《出埃及记》：亲切动人的科幻

苗卉

　　读完吴岩的短篇科幻集《出埃及记》，我最突出的感受可以用两个词来形容：亲切、动人。

　　亲切是这本书的第一个亮点，也体现了作者一种个人化的风格和追求。那些神秘故事发生的地点，大多是我们比较熟悉的环境：机房、丛林、博物馆、放学回家的路上；经历和发现奇迹的人，也是我们经常能接触到的普通学生、作家、警探、服务员……甚至连幼小的孩子也可以担当起守卫家园的神圣使命：而科技的触角，亦伸向了婚姻、爱情、经济等日常生活的诸多领域。这样的处理，就给了读者非常亲切、容易接近的感觉：科幻不仅仅属于遥远的星际、陌生的地方，不仅仅是科研人员的专利、特权和高精尖科技发明的展台，更是一种可以触摸、时时处处的存在，它贴近人与生活。亲切也体现在叙述风格上，没有冷僻和复杂的言语堆砌，小说中清晰明了的条理性、流畅灵动而平实易懂的语言，减少了隔膜和生涩，易化了读者与作品的沟通。

　　动人是《出埃及记》的另一个亮点。这种动人的力量，首先归功于构思的精彩。在吴岩的短篇中，充满了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原来地球本身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万里长城是外太空飞行器降落时的齿轮状滑轨（《换岗》）；因为偷读了《道德经》，汽车能够无人驾驶还可以隐形（《老子幽灵汽车》）；帮助亚西引领卷毛人逃出埃及人奴役的“神”，竟是地球人安置在埃及星球上的观察员（《出埃及记》）……诸如此类的构想绝不是简单和刻意的编造，它体现了作者观察和阐释世界的独特视角，既新颖奇特，又具有内在的逻辑性，构成了对读者的吸引。

　　如果只是以技巧取胜，科幻文学还不能真正打动读者。《出埃及记》的动人之处，更在于其所蕴含的情感与精神——追求和谐、守护希望。作品中对和谐的追求，小到和睦的婚姻关系（《鼠标垫》），大到宇宙间的智慧生命的交流与沟通（《水》）。在《出埃及记》里，“希望”也是一个关键词。以《船歌》为例：虽然大洪水不可避免，但是，由于阿乃公主的及时洞察和世界各地的人们发挥聪明才智的努力，生命获得了拯救。其实，和谐也好、希望也罢，皆源于科幻作家吴岩内心中始终保有的对科学和人类的双重信任和理解，正是这种信任和理解，赋予了《出埃及记》作为科幻文学最为可贵的品质，使之饱含理想并感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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