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人教育的挑战

分类  : 中文
作者  : 钱旭鸯
来源  : 华东师范大学
卷   : 博士
发表时间: 2012.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2012届研究生博士学位论文

分类号:

密级:

学校代码:

学号:

论文题目:电子人教育的挑战

院系;教育科学学院课程与教学系

专业比较教育学

研究方向,课程与技术理论比较研究

指导教师;钟启泉教授

博士研究生,钱旭鸯

年月2012届研究生博士学位论文学校代码:

学号:

黍粟呷私犬縈

电子人教育的挑战

院系:课程与教学系

专业:比较教育学

研究方向:课趕与技术理论比较研究

指导教师:钟启泉教授

论文作者:钱旭鸯

年月日Doctoral Dissertation (2012)

University Code: 10269

Student ID: 52090105018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Challenges of Cyborg Pedagogy

Department: Department of Curriculum and Instruction

Major:

Comparative education

Specialty: Comparative research of Curriculum and technology theory

Supervisor:

Prof. Qiquan Zhong

Doctoral Candidate: Xuyang Qian

April, 2012

华东师范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郑重声明:本人呈交的学位论文《电子人教育的挑战》,是在华东师范大学

攻读硕士博请勾选)学位期间,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其他个人已经发表或撰

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作了明

确说明并表示谢意。

作者签名日期年?日

华东师范大学学位论文著作权使用声明

《电子人教育的挑战》系本人在华东师范大学攻读学位期间在导师指导下完

成的硕士¥请勾选)学位论文,本论文的研究成果归华东师范大学所有。

本人同意华东师范大学根据相关规定保留和使用此学位论文,并向主管部门和相

关机构如国家图书馆和“知网”送交学位论文的印刷版和电子版;允许学位论文

进入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及数据库被查阅、借阅;同意学校将学位论文加入全国

博士、硕士学位论文共建单位数据库进行检索,将学位论文的标题和摘要汇编出

版,采用影印、缩印或者其它方式合理复制学位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请勾选)

经华东师范大学相关部门审查核定的“内部”或“涉密”学位论文,

于年月日解密,解密后适用上述授权。

不保密,适用上述授权。

导师签名‘本人签名

月曰钱旭鸯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成员名单

姓名职称单位备注

顾冷沅研究员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主席

陈永明教授‘上海师范大学

夏惠贤教授上海师范大学

赵中建教授华东师范大学

彭正梅教授华东师范大学摘要

自二战以来,一日千里的科技发展将人不断机械化,而机器又不断被赋予生

命。标识、理解这种新的社会、历史、文化特征的概念与学科应运而生,诸如:

“电子人”(、“电子人学”(、“电子人教育学”(

虽然有关电子人、电子人教育研究都发轫于西方和日本,但不可否

认的是,中国的儿童也已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迷幻的技术世界漩涡,并以新的

身份——“天生的电子人”涌向学校,给学校教育带来了新的挑战。将自己宣告

为人的本体论存在,电子人最大的挑战莫过于对二元对立认识论的冲破。电子人

成了批判性思考人类、技术、社会和自然关系的一条新途径,就为教育带来了诸

多尖锐的挑战:对儿童主体性、课程、教育技术、技术教育、师生关系的挑战等

等。今日的学校教育已经无法选择其所处的技术文化环境一一电子人社会

也无法忽视或拒绝电子人教育了。

在过去的多年间,当国际领域已经生成了样态丰富的电子人教育话语时,

中国语境至今仍然置之度外,可以说是一大研究“盲点”。鉴于此,本研究综合

运用了文献研究法、深度访谈法,以及比较的研究方法,在解读电子人隐喻的基

础上,梳理了电子人教育的话语,借以唤起人们对电子人教育研究的意识,以期

在我国教育语境中发起一场有关电子人教育的复杂性会话。故此,本研究对电子

人教育何以生成、电子人教育关于什么、电子人教育如何实践以及中国语境如何

回应电子人隐喻所带来的挑战等关键问题进行了回顾、展望。主要由如下各章组

成: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以历史的视角对半个多世纪以来西

方汗牛充栋的电子人研究成果进行了回顾和评介,梳理出其研究历程和当前的多

学科研究现状,为本研究课程的界定提供了广阔的研究背景和明确的逻辑起点。

第二章——电子人隐喻:有何重要性与教育意蕴?分析了电子人隐喻的意涵

及其给本体论、认识论带来的挑战,并对其丰富的教育意蕴做出了阐释;最终聚

焦于国际教育领域近年间极具影响力的电子人教育话语之分析和特征概括。

第三章——电子人教育理论:关于什么?主要从儿童自我,儿童与技术关系

两方面对儿童的“电子人主体性”做出理解。首先是对电子人儿童自我的特有品质进行阐述,然后从技术作为儿童探索世界的工具、技术作为儿童存在的空间,

以及技术成为儿童自身三个面向对当前技术文化中儿童与技术的关系进行检视;

此后,为了消解当前后人类(话语和电子人现实中存在的“离身”

幻想,批判性审思了其背后笛卡尔式“身心二元论”的思想

起源,并将目光收回至中国德泽丰厚的儒学身体思想,尤其是“体知”与“体验”

思想,为电子人教育的“寓身”(根基寻绎了立论依据。

第四章——电子人教育实践:如何做?依据电子人教育的“寓身”特性,阐

发了学校、儿童和教师的相应实践,包括:揭露学校中的技术乌托邦愿景技术

迷思;主张以“触”、“看”、“听”、“说”为电子人教育的教学策略,为儿童从身

体“缺席在场”的“隐身”状态走向生活世界中“体悟”之“显身”状态提供机

会与空间;而后,针对当前技术教育和教育技术应用中重“技能学习”,轻“技

术理解”的偏颇发展,强调“了解自身电子人欲望”与“关心世界”在儿童技术

素养中的特有地位;此外还对教师面对电子人教育时可能产生的“未来休克”给

予关注,论析了教师形象多样化的必要性。

第五章——中国教育语境:如何回应?以更加综合的视角,强调了我国教育

领域“课程与技术”再概念化和发起电子人教育复杂性会话的重要性与迫切性,

揭示了各学科课程、综合实践课程中存在的电子人教育机会,并描绘了适应于电

子人教育需要的教师教育课程特性。

作为一个已经遍及人类社会方方面面的隐喻,电子人”给教育带来挑战的

同时,也为教育创造了活跃的理论空间和实践力量。这一超越了二元判断的第三

眼——“电子人之眼”让我们“看见”:今天的教育是关于儿童多重的、游牧的、

块茎的和生成的“电子人主体性”的探索过程;作为这种主体性的生成过程,电

子人教育要体现其寓身性、体验性、关联性、生成性和包容性;而作为这种教育

的探索过程,电子人教育研究则要像电子人那样,跨越(学科领域)边界,走

向多重的、生成的和融合的研究空间。

关键词:电子人;电子人教育;儿童;技术;主体性;身体;课程ABSTRACT

The rapidly expanding of techno-science after World War II has been

mechanizing the human being,

,

,

,

,

,

,

,provides a broad background and clear departure point of my current research.

Chapter Two: The figuration of cyborg: What are the meanings and educational

implications? I analysis the metaphorical meanings as well as the challenges to

ontology and epistemology that \"cyborg\" carries; and illustrate its rich educational

implications; then go on to review the most influential Cyborg Pedagogy discourses

over the past two decades and summarize their approaches they show.

Chapter Three: Cyborg educating theories: What is it about? First, I try to

understand the cyborg subjectivities and particularly emphasize its property of

embodiment; then in order to negate the rhetoric of disembodiment, I examine the

dualism regarding \"body\" and \"mind\", precisely that of the Cartesian split; instead of

involving myself the endless struggling between the disembodiment and

embodiment of cyborg subjectivity, I turn to rich Confiicius body philosophy to seek

advices, especially its thoughts on bodily thinking and bodily experiences.

Chapter Four: Cyborg educating practices: How to carry it out? According to the

embodiment feature of cyborg educating, I elucidate the possible actions of schools,

children and teachers by criticizing the Utopia vision of technology application in

schools, and arguing the necessity and possible ways to transform the \"hiding of

body\" in the virtual experiences the \"showing of body\" in the real life

experiences. Besides, I articulate the significance of \"understanding technology’’,

,

‘‘’’

,cyborg severs as “—

“”

,目录

录

图表录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一、研究缘起:不可回避的“电子人嘉年华”(

二、研究意义:解决问题,还是唤起意识?

三、研究焦点:解读电子人隐喻,书写电子人教育

四、研究路径:绘制研究“路线图”之不可能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第一节电子人研究的缘起与发展

一、电子人研究的社会文化背景

二、电子人研究的历程回放

三、国际电子人研究的全盛发展

四、中国电子人研究的初露端倪

第二节电子人概念的多面向理解

一、两个关键术语

二、电子人的特征

三、电子人的类型

四、电子人概念受到的批判质疑

第三节本研究课题的界定

一、研究对象:隐喻意义上的电子人儿童

二、石究立场:穿梭其间

第二章电子人隐喻:有何重要性和教育意蕴?

第一节电人隐喻及其带来的挑战

一、电子人隐喻

二、对本体论的挑战

三、对认识论的挑战

二节子人隐、喻教育意蕴

一、对“单一”的叛逆二、对“秩序”的叛逆

三、对“断裂”的叛逆

四、对“固化”的叛逆

第三节电子人教育的创生

一、电子人教育的会话

二、电子人教育的取向

第三章电子人教育理论:关于什么?

第一节电子人教育的论题

一、教育:主体性的探索过程

二、电子人教育:电子人主体性的探索过程

第二节儿童自我的重新生成

一、多重自我:从单一走向多元

二、游牧自我:从静止走向运动

三、块茎自我:从断裂走向融通

四、生成自我:从固化走向变化

第三节儿童与技术的关系理解

一、为何要理解儿童与技术的关系?

二、儿童一技术一世界:技术作为“我”探索世界的方式

三、儿童一技术被遗失的世界):技术作为“我”的存在空间

四、(儿童技术)一虚拟世界:“我”成了“我”的“阿凡达”

第四节儿童身体的重新确立

一、身体过时了吗?——电子人主体性的离身幻想

二、身体究竟何义?——身体概念的重要理解

三、主体性岂能与身体分道扬镳?——电子人主体性的寓身基础

第四章电子人教育实践:如何做?

第一节学校的挑战

一、迷思:技术乌托邦的警醒

二、隐身:儿童身体“缺席在场”的质问

三、显身:回归生活世界中的“体悟”

第二节儿童技术素养的养成

一、重“技能学习”的技术素养

二、重“技术理解”的技术素养

第三节教师形象的创造

一、“未来休克”二、教师要做女神、电子人,还是?

三、一起跳支“螺旋舞”吧?

第五章中国教育语境:如何回应?

第一节课程研究的下一个时刻

一、“课程与技术”的再概念化

二、电子人教育复杂性会话的发起

第二节基础教育的可能回应

彳、学科课程中的电子人教育机会

二、综合实践课程中的体验场域

第三节教师教育:来自电子人的“设计灵感”

一、儿童观:突出“差异性元素”

二、教师观:突出“多重性元素”

三、课程观:突出“动态性元素”

四、知识观:突出“情境性元素”

五、技术观:突出“批判性元素”

代结语:方兴未艾的电子人教育研究

一、电子人教育的挑战

二、电子人教育的特性

致图表目录

图目录:

越

图人面虎身

图钟表女王

图第一个

图电子人连续统

图处于信息控制回路中的电子人

图“世界上第一位电子人”沃威克

图电子人科学家霍金

图电子人科学家赫尔

图电子人艺术家斯特拉克

图曼恩可穿戴计算机的演进(’,)

图“穿梭其间”的艾丽丝

图“童产品”制造工程

图圆形监狱

图如何建立持久关系

图网络地形图

图多任务者

图儿童组织世界的各类工具

图社交网络

图维特鲁威人

图电子人维特鲁威

图新电子人维特鲁威

图梅比斯之环

图高中《通用技术》课程内容模块

图电子人婴儿

图新天使

图螺旋舞

图共生珊瑚

表目录:

表科幻电视剧中的电子人角色

表科幻电影中的电子人角色

表科幻漫画中的电子人角色

表中国电子人研究学术论文的分布情况

表四大类电子人(按目的分)

表电子人不同分类概括术语表

生化人

生成

世界主义

控制论

赛博空间

赛博关系

电子人人类学

电子人嘉年华

电子人教育学

电子人政治学

电子人社会

电子人社会学

电子人主体性

电子人

电子人教室

电子人欲望

电子人化

差异

数字原住民

数字移民

离身主体性

离身

二元论

寓身主体性

寓身

未来休克

在中间

互文性

游牧的

他者

后人类

后人类主义

假体

块莲式分析

块莲的

块莲

机器人

主体

主体化

共生体

技术拜物主义

技术素养

技术科学

技术崇拜

虚拟现实

现实在关乎对与错的观念之外,

还有一片天地。

我在那里等你。即便是工业或者后工业国家中的许多个体还

不是完全的电子人,我们也相信他们都已经生法

在一个“电子人社会”之中了。

——格雷(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人的力量己经与信息技术的力量以及它们的第三代机器相互联系,共同创

造出某种并不是人,而是“人机”难分的系统。时至今日还这样说,岂不陈腐,

这种融合岂非以桂代碳?”德勒兹(在《福柯》中的这一反问,就

像科幻电影《》中的两位男孩戴维(人工智能机器人,即主要以桂组成)和

马丁(真人,即主要以碳组成)一样,也是在提醒我们对人类与机器之间的力量

关系做出思考。用后人类主义者海因斯(的话说,这是一种必不可

少的文化关怀”。本研究即是始于对儿童与技术关系的关切和忧虑的研究之旅。

一、研究缘起:不可回避的“电子人嘉年华”(

麦金太尔(曾表明,要回答我要做什么”的问题,首先必须

回答另一个优先问题:“在哪一或哪些故事中我能找到归属?”同样,当在考虑

“我要做什么”时,我首先也试着让自己回答另一个优先的问题,卩:在哪些故

事中我能为“自我”的各个部分找到归属?在长期的学习与实践,我在“电子人”

中找到了一个离散的自我。

本科时,学习教育技术专业的我对于各种计算机技术、摄影摄像技术、电视

媒体技术等有着极大的热忱,但多半是抱着“玩”的心态,技术对我而言,就像

女孩的“色比”(。仍以教育技术为专业的硕士学习阶段,我变得“严肃”

一些了,也发现技术还包括像“教学设计”这样的“软技术”,并思索起了“如

何用技术创设一个促进问题解决的学习环境”;然而,随着研究实践的推进,心

,

,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中的疑虑却越来越多:学会问题解决为什么一定要在技术创设的学习环境中呢?

生活世界中不是有更多的鲜活情境吗?为什么一定要将它模拟化再搬到屏幕上

呢?当每天暂时“逃离”计算机而投入舞蹈课时,不是自己最有活力与激情的时

候吗?……于是,一边“写着”技术,一边“抗拒”着技术;一边说要这样那样

用技术,一边又在心里想其实也可以不用。只是,为了不与论文“中心思想”相

背,这些是不会写出来的。到了博士学习阶段,在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

学习期间,在某次研讨课上我“遇见”了“电

子人”这个概念,并在某个瞬间从这“电子人”的身上认出了自己。这个将人与

技术交织、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既是技术又是我,既不是技术又不是我的“怪

物”,将我一直以来对技术又爱又恨,又亲近又想抗拒的种种复杂、矛盾心绪统

统“溶化”在了一起。那个清晨是刻骨铭心的。因为它改变了我对自我,以及自

我与他者的看法,意识到技术已经不再是作为“他者”(,而是自我的一

部分而存在。

“电子人”隐喻丰富的文化释义让我欣喜地感觉到它可能会是一个非常强有

力的概念工具,一双看待世界的新“眼睛”。然而,当我不断地尝试着以这双“电

子人的眼睛”来观察我周边的行人、阅读汗牛充栋的电子人话语文本之后,欣喜

渐渐地转成了忧虑。原来我们都己经是电子人了,可是很多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

在技术文化中的身份变化,也没有意识到我们的“电子人欲望”

是何等的膨胀。儿童沉迷于网络而带来健康问题、学习问题、人际交往问题都已

经不是什么新鲜之事,而教师放下教书育人的身份,反倒操劳起“开心农场”也

屡见不鲜。这些难道不是与我们对自身电子人状态的无意识或不理解有关吗?对

于电子人的状态,社会学家卡斯拍(有过非常绝妙的描述:

电子人往往是怪诞的、不合逻辑的、杂乱的混合,它们不但破坏了好的品味,

也破坏了好的感觉。一句话,他们是危险的。但是,他们又是令人激动的、卓越

的、活跃的,甚至解放性的。他们栖居于不同文化的界线上,生与死的界线上,

有机的与无机的界线上,自然的和人工的界线上,现在和未来的界线上,据此,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他们模糊了同时也具体化了这些特定的边界。我们必须谨慎地选择我们要栖居和

跨越的界线。我们也必须要谨慎地选择我们的刺激物,如我们可以和着跳舞的音

乐、我们要穿的服装,否则未来就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一定能玩轉愉快。毕竟,

我们就是自身的仪式。这是我们的生活,这是我们的嘉年华。作为个体,我们可

以想哭就哭,想跳舞就跳舞,想爱就爱,想恨就恨,我们可以提前离场,也可以

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然而,我们却无法阻止电子人的嘉年华;因为它已经进行

得如火如荼。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它的未来去向。

带着这种种关切与忧虑,我踏上了这趟旅程,前往这场不可回避的“电子人

嘉年华”看个究竟。

二、研究意义:解决问题还是唤起意识?

当与澳大利亚著名课程理论者高夫(教授探讨电子人教育研究的

意义时,他解释道:很多时候,一项研究的意义并不在于直接“解决”(

某一课程问题(事实上也很难通过创造“一个真实的故事”就解决一个实际的课

程问题,而是通过以制定防范性决定(的形式对问题做出

判断,来“解析”(现实课程问题。这些决定可能包括:(关于某些

选择或行动的决定,在它们实际生效之前,我们可能就可以判断如果不这样做,

其结果将是更好或者更坏(例如,我想让学生理解爱因斯坦特定的“相对论”,

我认为模拟他一系列思想实验比只让他们阅读教科书更加有效;可能包括

某些事物相对价值的决定(例如,我认为让学生读控制论比读科学教科书更加有

价值)。为此,高夫提醒我,考虑电子人教育研究的意义时三个问题值得深思熟

虑:

要减少谁的忽视(?

关于哪些方面(?

为什么它很重要(?

一)减少谁的忽视?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如果我说电子人溜出了《星际迷航》(,在大街上与我们相遇,你

会不会觉得这是匪夷所思?如果我说我们都已经是令人拍案叫绝的《黑客帝国》

中那些电子人了,你会不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可是,若细细想

来,我们哪天不是像尼奥(《黑客帝国》的男主角)那样穿梭在真实世界与虚拟

世界之间?无论我们在哪里,只要环视游动于我们四周的生灵,有几个人不在与

某种技术产品,尤其是电子产品“粘连”在一起?我们也许还没有在体内植入芯

片,可是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智能手机中的芯片哪天不与我们如影随形呢?

并且,可能就在离你心脏最近的左胸口口袋里。看上去,肌肤已经成了一

层虚幻的存在,植不植入还有那么大的差别吗?我们也许还没有安装四肢假体,

但是我们离得开贴在眼膜之上的那层“眼睛假体”——隐形眼镜吗?……可以说,

我们当中超越物种而生成新的共生体“怪物”其实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又

或者因为人人都已经是这“怪物”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换句话说,人们之

所以不公然接受,更多的是因为没有意识到,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是以电子

人“怪物”的身姿泰然自若地行走在大街了——这条大街,也许也只是一个又真

实又虚拟的现实——“现实”(丨。我们的生活环境有多少是被无线

网络所覆盖的呢?

忽视一词的英文单词”也可以指“无知”,表明一种人的认识状

态。对“无知”本身的认识会带来不同的认识实践取向。若明知自己的“无知”,

而无动于心,那是一种愚昧,如柏拉图(所说,不知道自己的无知,乃是

双倍的无知;若我们能够正视自己对某一问题的无知,并加以改变、甚至有效利

用,就是所谓的“无知之知”、“无知之智”了。瓦格纳(曾表明,“与

真理相比,无知是评定教育研究有效性的更好起点”。面对电子人教育问题,“无

知”也许是良好的启航点。

至少要减少谁的无知?首先自然是我自己。当代著名精神分析学家布朗(

有言,“无知多半是自身的无知之事。”只有当我正视自己的无知之时,

,

,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才能努力丰富自己对电子人隐喻及其背后文化释义的理解。在此过程中,如果能

够让我国教育领域对电子人教育这一研究“盲点”引起关注,并发起一场有关电

子人儿童教育问题的复杂性会话,就是本研究的最重要意义所在。

二)关于哪些方面?

“赛博空间“(这个出现于年代,用以表现信息技术所创

造的虚拟空间的新词,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耳熟能详的,但有意思的是,与这个

词的起源紧密相关的,且先于它多年出现的另一个词“”对于许多人

来说却非常陌生,甚至闻所未闻。这多少与我们对这个西方术语的翻译有关。虽

然目前国内对这一课题的学术研究还非常有限,但引进的电影、小说巳

不胜枚举。譬如,年原名为”的电影,被翻译为《暴力战士》’

或者《天雷地火》;韩国电影“’”被译为《机器人也

无所谓》,日本电影“”也被译为《机器人女友》。此外,家喻户晓《终

结者》、《星际迷航》中的主角也都是最典型的角色,只是当它们被引进

中国电影领域时,就被同等于“机器人”(,或者其他五花八门的新词,

如“半机械人”、“再造人”等等。这里暂且不对和之间的差别进行

讨论(会在第一章中做阐释,仅是为了说明,无论做何翻译,其实不是

一个新概念,而是一个司空见惯却又被严重忽视的术语。

中国古代思想中历来有“变”的智慧。《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梁

启超也曾语,“故夫变者,古今公理之”。虽然基于时间维度来看,斗转星移,王

朝更迭,上下几千年,人类总体的自然变化一直都是缓慢和渐变的,然而,近半

个世纪以来,在科技的作用下,这个步履骤然加快,甚至是瞬间激变。从史学观

点来看,这也许已经走出了时间维度的限制种瞬间的、根本性的、颠覆性

的震撼和摇动!似乎一个“纯人类”掌控世界的时代猝然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人与技术共同“掌权”,有时甚至分不清是人类掌控了技术还是技术掌控了

人类。技术对人与社会全面侵入之迅速好比是以病毒传播、癌细胞转移或者幕的

速度进行着。这不是要将技术妖魔化,而是要说明技术影响声势之浩大、波澜之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壮阔,同时其结果也仍是混纯的和无从推知的。对于这样一个技术新时代的到来,

人们的情绪甚是复杂,或欣喜若狂,或半推半就,或怀疑指责,但结果是殊途同

归,即无一例外地投身到技术文化洪流之中,也就是卡斯拍所说的这场不可回避

的“电子人嘉年华”。

嘉年华,或称狂欢节,是一个重要的文化和人类学术语,通常意味着一种法

则的逾越、桎梏的冲破和激情的释放:人们暂时摒弃了原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宗教

习俗或社会惯例;从周遭世界中汲取能量,达到一种高度兴奋甚至癫狂的状态;

小丑和疯子往往是狂欢之王,讽剌和嘲讽的笑声无处不在。通过这种暂时性的禁

锢打破,人们寄望于重生与革新。也许正因如此,以嘉年华为中心主题的威尼斯

歌剧曾一度受到空前的迷恋。但是,令我们惊异的是,今天狂欢节己不再是作为

民俗形式而存在,其所承载的社会相异性原则也成为了商粉,它们带着一种幽默

的气息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卡斯拍用嘉年华来表达当前的电子人境况,显然是

意味深长的。当前的电子人社会,似乎是人类集体在各种技术幻想的驱动下,所

进行的一场技术庆典活动。人们无可遏止地奔向这场“电子人嘉年华”,有笑声,

也有几讽,却没有抑制。电子人已经不再是一个科幻概念或者虚拟构想,而已经

成为一个现实。《电子人婴儿》的编著者声称:我们浸润在电子人中。他们充斥

着我们的语言、我们的媒体、我们的技术和我们存在的方式。的确,对于当代

儿童而言,他们被“电子人化“的过程早自胎儿时就开始了,自

从他们的“技术妈妈”(为他们拍“胎儿写真”(胎儿的四维彩超影

像图)时就开始了。而当他们以“高技术”形式从母腹中诞生之后,更是越来越

多地浸润在各种技术环境之中:从电子人警察、变形金刚玩具的流行,到科幻小

说、电子游戏的风靡,到生物科技、医学科技、信息技术的无处不在,他们已经

被成人为他们所集体创造的后现代现实和科技幻想所重重“包围”。对电子人所

带来的身体认同、社会境况与时代状态做出反省,正在超越科学与技术领域的界

线,进入各个知识领域,当然也包括教育。

法吉尔利波维茨基空虚时代:论当代个人主义方仁杰等,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今天坐在教室中的儿童(,即从幼儿园到高中)正是完全数字化环境中

成长的第一代代表。他们与技术之间达到了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亲密关系,我

们可以称之为“电子人的亲缘关系”(而且他们不但不避讳

自己与机器存在亲缘关系,反而以此为骄傲和身份象征。从这一意义上来讲,今

天的教育就是电子人的教育。若课程是格鲁梅特(所说的,“我们借

以告诉孩子们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集体性故事”,那么我们必须将“电子

人”包含在这些故事之内,不是要一味地用技术(尤其是教育技术)将儿童电子

人化,而是要告诉他们更加完整的“电子人”故事——技术与我的关系,技术对

生命、对社会、对文化、对政治、对环境所带来的创造性与破坏性。如果说教育

的核心意义在于探索人的主体性,通过鲜活的经历完成人之觉醒,那么面对今

天技术对儿童主体性、身体所带来的虚拟化、电子化,教育需要做出什么回应、

什么理解?这就是电子人教育研究的主要内容所在。

对电子人问题引起关注,并不仅仅在对电子人“是什么”问题引关注,更

重要的是要对电子人作为一个隐喻,对教育研究、教育实践带来了哪些挑战:儿

童的电子人身份为教育燃起了哪些希望,带来了哪些挑战?在电子人境况中,儿

童的主体性有何变化?即何为儿童自我?何为技术“他者”?儿童与技术的关系

如何?儿童的身体在虚拟社会和电子化教育活动中的意义何在?教育该如何帮

助儿童批判性地思考这些问题,而成为一个真正有技术文化涵养的人

?简言之,要从电子人隐喻出发,发现、理解和阐明

技术为自我、社会以及自我和社会之间所带来的希望、可能性、幻想、焦虑以及

问题给予关注,做出理解,从而勾勒出儿童在技术文化中儿童的电子人主体性特

征,同时绘制一幅电子人教育(的地形图。

三)为什么它很重要?

电子人教育是一个值得珍视的问题。从实体意义上讲,电子人”已经是我

们今天教育所面对的儿童最重要的身份特征了;从隐喻意义上讲,“电子人”具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有独特的批判性力量。时至今日,电子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科幻或者文学形象,

而成为“人的主体性转化的一个流行隐喻,描述的是当前时代中人与技术趋向融

合”。电子人既是一个话语结构,可以表达我们在认识论和本体论问题上的隐喻

转变,也可以是一个人与技术结合的实体,表示我们人类在后工业世界中真实发

展的一个象征。对于最早的“电子人女性主义”之一,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塔

克鲁斯分校的著名学者哈拉维

来说,电子人是思考人类、机器、动物和植物关系的一条新途径。它超越、模糊

了传统的各种边界和条条框框,而以进入一个激进的政治新时代。而对于后人类

主义研究者海因斯而言,电子人是一张广袤无根的网或者时代思潮。它在科学与

文学被蛮横地隔离了三百年之后(科学被认定为真实的合法继承人,而文学则是

所有一切可知的私生子),重新编排了科学、文学和其他学术领域之间的联系。

作为一个批判性隐喻,电子人之说可以来揭示、考察和批判科技对人类的身体及

其身份认同所带来的社会性、政治性和美学影响。正因如此,众多性质迥异的

学科都攫住这个概念,用来描绘、批判各学科在新千年中的变迁。

对于教育领域来说,只有当我们愿意认识技术文化和儿童之间的复杂关系,

愿意进入教育内外形形色色的技术话语,我们才有可能帮助儿童的“主体性探索

过程”,更好地帮助儿童理解技术在自我形成中的影响,做一个有技术文化涵养

的人。可以说,对于技术文化中儿童的主体性及其身体进行重新理解与途释,并

促进儿童批判性地思考自我、自我与技术的关系,是教育通往下一个时刻的重要

环节。

经过近半个世纪阐扬与发展,电子人理论由于深切关注到上述诸类问题而稳

居政治、社会、哲学研究的最前沿。通过文献综述可以发现,电子人研究已经有

了相当丰硕的成果,这些研究突出表现为如下几方面特征:(文学、人类学、

社会学、哲学等领域已经有了大量的研究成果,而教育领域加入这场复杂的会话

的时间相对较晚,主要还是近年间的事;(已有的电子人教育研究侧重于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描绘儿童所处的电子人社会环境、时代特征,以及儿童的电子人身份特征,但对

于系统研究儿童的电子人身份对教育带来的挑战还非常有限;(相对于西方思

潮在理解电子人道路上的多年的疲涉,在今天技术文化影响同样深远的中国,

尤其是大陆对于电子人问题还寥有提及,教育领域更是一片寂静,将电子人教育

问题称为我国教育领域的一大“盲点”一点也不为过。为此,我们迫切需要一场

关于电子人儿童教育的会话,来回应电子人隐喻对教育所带来的挑战,并生成我

国特定文化语境中电子人教育的多样化话语。

三、研究焦点:解读电子人隐喻,书写电子人教育

德勒兹说,“解读是要对文本是如何运作的,做什么及产生什么提出疑问,

而不是它是什么意思”。同样,解读电子人隐喻,也是理解电子人这一隐喻是如

何运作的,它主要做什么、产生什么,而不只是关心电子人是什么。发展了半个

多世纪的电子人话语,关涉到人与、技术与社会的种种切切,需要我们以块莲的

、联结的、多元的视角去感受、解读、理解,并阐释作为儿童本体

论的电子人对教育所带来的挑战。

德勒兹又说,在写作行为中,有一种企望试图让生命超越个人,让生命从

拘禁它的事物中释放出来。你从一种未诞生者的视角来写作,它甚至还没有语

言”。对于书写电子人教育来说,我也是“未诞生者”,我也不知道它有什么写

作语言,因为也许它真的还未存在。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愿意投入到这场写作之

中,以我的经历、理解、全释、分析和综合进行写作,写成我自己关于电子人教

育的语言。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欧莱利(博士显然会给我不

少鼓励,“投入到电子人写作,可以为重塑教育中的技术话语带来一些新的语言

和辨别力提供可能性。”髙夫在《在课程研究中宣告电子人》(中也表示,

“历史地看,电子人代表着一种人类对自身寓身(意识的极端焦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虑……在课程研究中宣告电子人是对这种焦虑负责的一种方式,而且也是对将焦

虑转化为希望的可能方式做出的回应。”我也渴慕我的书写是这样一种积极的回

应。

为了达成这样的意愿,本研究拟从如下几个关键问题进行探索:

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电子人隐喻带来哪些挑战?它对教育具有哪些意蕴?‘

电子人教育理论关于什么?

电子人教育实践如何做?

我国教育语境对电子人隐喻做出回应的可能途径有哪些?

四、研究路径:绘制研究“路线图”之不可能

投入研究之初遇到的一个难题是按照博士生论文“惯例”,需要绘制研究“路

线图”,以便于说明该研究是如何展开的。在尝试良久之后,我还是放弃了,因

为我无法知道我前面会有哪些路径,更不清楚如何用静态的图像将其固定下来。

若是以“未诞生者”的姿态去写作,我想是有情可原的。正如理查得森(

所说“我写作,是因为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我写作,是为了学习

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在我开始写作之前,我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我可以知道

的是,我有哪些可用的研究方法论。这些方法论虽然源自于当代西方被美名为“赛

博空间的哲学家与预言家”的德勒兹为观照赛博空间和电子媒介所提供的几个隐

喻,包括树状结构(、块莲结构(、航

线(,但更多的是从高夫将其作为研究方法理论化工作中所受的启

示。相信这些与“电子人”概念本身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方法论,可以将我带往

“电子人嘉年华”并绘制出电子人教育地形图。

,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一)“摇动大树”

“摇动大树”是一种解构取向的方法论。树状结构被用来比喻线性的、循序

渐进的、有序的系统和思维方式。由于它根深蒂固又占据着地面上的主导地位,

“大树”成了静态的、等级制、科层化的隐喻表达。“大树”导向封闭结构和条

纹空间(。“摇动大树”其实是高夫受一首曾经非常流行的歌曲“摇

动大树”(的启发而提出的的一种象征性研究方法论的表达。

盖布瑞尔(和安多尔(的“摇动大树”是用来庆祝和肯

定非洲的妇女解放运动的音乐作品。高夫借此来表达他对动摇科学教育中那些西

方占主导地位的话语系统,并成了他认为最重要的研究方法论之一。事实上,

不仅仅是科学教育,在我们有关技术教育和教育技术的话语体系中,同样存在着

许多有待撼动的“大树”,如认为儿童的主体性就是单一的、固定化的、本质化

的,认为教师对儿童就是控制的、制服的,认为儿童与儿童之间是对立的、竞争

的,认为认为技术的应用必然会促进教育的发展,带来教学效率的提高,促进儿

童的民主参与……虽然我不相信个人的力量可以摇动这些“大树”,但是至少不

能放弃将其“大树”特征指证出来的努力。

二)“生成块莲”

“生成块莲”是一种建构取向的方法论。在《千座高原》中,德勒兹他们对

传统的讲究秩序的形而上学思维模式进行了解构和抨击:我们已经厌烦树木,

已经不能再相信树、根及束状根了。我们吃尽了它的苦头。所有的树状结构都建

于树之上,从生物学到语言学。没有什么比地下的须根、蔓生植物、野生植物和

块莲更加美丽、可爱和政治性了。“块莲”(如图所示没有“基础”,不固

定在某一特定的点;“块基”在地表上蔓延,扎下临时的而非永久的根,并借此

生成新的“块莲”然后继续蔓延,这些旁逸斜出、不断涌现的块莲之生态学特征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至少有开放性、去中心性、不规则性、多元性。所以,即便是如图所示也不

能道尽块莲的丰富意涵,因为“任何试图用一幅静态图片来看它(块莲),都会

冒着减小它的动态性、暂时性甚至是自我矛盾的危险。”

图块室

在德勒兹“差异哲学”的意义上,块基意味着一种复杂的文化隐喻和游牧式

思维形式,导向一种无限开放的光滑空间(。而赛博空间无疑是目

前最强大的一个块莲空间。当前的课程研究的语义空间正是置于这样一个越来越

复杂的信息化、国际化所构成的块莲空间之中,这让课程研究本身也越来越成为

一个“块莲空间”。如欧莱利博士所解释的,“块莲确认了那些被西方思想排除在

外的东西,重新将现实理解为一个动态的、多种多样的和非二分的:它们相互缠

绕又不重复,它们繁殖、替换、联结、环绕、折叠”。由于电子人隐喻本身的复

杂性、流动性与动态性,电子人教育的研究空间更是这样一个“块莲空间”,其

研究过程也需要参照块莲的生成特性:(基于关系:把儿童、技术、主体性、

身体、课程、教师等各个“碎片”聚拢起来;(基于异质性:走出学科的边界,

领域的匡囿,把来自社会、文化、政治、经济、伦理等不同领域的声音异质地重

组、碰撞在一起;(基于繁殖:不是“一”的繁殖,也不是同一性的重复,而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是让主导话语之外多元的、差异的思想进行繁殖、衍生;(基于片断化:电子

人教育这块“块莲”结构上的每一个关系如儿童、技术、主体性、身体、课程、

教师都可以随时被切割下来,并创造出新的“块莲”;基于图绘:之所在无

法事先画出“路线图”就是这样的研究无法预测内容、无法追踪某一模式、无法

复制已有路线,因为它本身的展开才是绘制地图(地图远复杂于几条路线)的过

程,而这是出发之前所无法凭空虚构的。

三)“改变航线”

埃科(说,“块基没有中心,没有疆域,没有存在,因为它蕴含着无

限生长空间。如同马铃薯一样,一旦砍去了地上的秧苗,剩下的就只有“球状

块莲”了。这个“球状块莲”就是生成“生成”(过程的“点”。生成

不是由事物状态决定的,并不“根植于”确定的事物状态之中,它不提出“你将

生成什么?”的问题,因为我们无法预测它将生成什么,或者说生成什么样子,

又或者怎样地生成。

如果“块莲”已经是电子人教育研究的基本特征和基本方法论,那么,本论

文就注定不会是一场关于“概念”的写作,而是一场关于“形成”和“过程”的

写作,一切形成于过程之中。就像埃科的处女作亦是成名巨作《玫瑰的名字》(

中的男主角一样,身兼哲学家、历史学家、文学评论

雪

家的埃科为他创设了一个块蓬式的中世纪图书馆:迷宫般的通道和楼梯、无数的

书籍小室;每次当他选择通道(许许多多不同的通道中的一条)之时,都已经转

变了他参与这个知识共同体的方式——不同的通道会让他遇见不同的作者,以及

图书馆中不同的读者。同样,我也只是在许多条不同的航线可能性中生成我的

论文。我无法预知我会经过哪些航线,但我知道我必须不断地根据情境随机应变

地改变航线、生成新航线。它们可能会汇合、会转变、会交织成块莲之网。一个

方法可以为我们提供导航的方法是:。派纳将这种课程研究方法

解释为四个时刻:回归的(,即在当下看过去;前进的(,

,导论:我是如何踏上这一旅程的

即在当下看未来;分析的(,即理解当下;综合的(,即激

活过去、理解现在、寻找未来。这个导航可以让我们不致在广阔的历史情境和

当下现实中的纵横交错中迷失。

在这些方法论取向的引导下,本研究将主要采用文献研究法、深度访谈法,

以及比较研究法等方法。

首先,文献研究法主要通过多种渠道搜集、鉴别、整理文献,并在分析与综

合文本思想的基础上,形成研究者自己的观点。目前来自国外各科学科领域的电

子人研究著述可以说是车载斗量,而国内有关电子人的论述则主要散见于各种后

现代思想论著,尤其是译作之中。对这些文本的解读是了解国内外电子人研究历

史、现状与未来动向的重要途径,也是形成电子人教育话语块莲的“生成点”。

其次,深度访谈法是指以非结构形式进行的深入晤谈。这主要包括年

月至年月之间,与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派纳(教授、

欧莱利博士、菲兰(教授,以及年月与澳大利亚拉伯筹大学

的高夫教授就电子人教育研究所幵展的持续性谈话。其中(与派纳的访谈主

题:主要包括主体性、赛博空间中的主体性、儿童的电子人化、教育中的技术乌

托邦等;(与欧莱利的访谈主题:主要包括儿童的技术文化涵养、教育技术、

技术教育、技术与环境、技术与灵性等;(与菲兰的访谈主题:课程研究的方

法论、电子人教育的研究方法;(与高夫的访谈主题:主要包括电子人教育研

究的意义、电子人教育研究的方法论、电子人教育的教学策略、叙事研究、科幻

文本的教育意义等等。只是与他们的会话其实是持续性的,所以远超出了上列几

个访谈主题。所有这些访谈都不是结构化、预设程序的,而是非结构化生成式的;

都不是为本研究提供“答案”,而是将它引向“问题”。

再次,比较研究方法渗透于本研究的方方面面,尤其是电子人教育研究之中

西方文化情境差异的理解之中。

有了这些导航在手,本趟电子人嘉年华之旅就可以启程了。我们并没有跨越界线,是界线跨越了我们。

一一墨西哥裔美国人口号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若像杜威(所注意到的,我们人类是通过创造一些新词汇来帮助

自己实现某些特定目的的一种生物,然后当我们经历了能量累积后,这些词汇就

进入社会生活中了,那么“电子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实例。年,美国航天

医学空军学校进行合作研究的两位学者克莱恩斯(和克莱恩(

,在《航空学》(上发表的论文中提出了“电子人”一词:

当一个被外来物不断扩展了的组织综合体无意识地作为一个整合的、自我平衡系

统运作着的时候,我们提议使用”这个术语;即特指整合外来物来拓展

有机体的自我调节控制功能,以适应其新环境。

如前所述,我国学界对于“”并无统一的译法,有译为“电子人”(如

《后人类文化》,,有译为“电子机械器”(如《课程:走向新的身份》,、

“半机械人”(如《身体与社会理论》(第二版,,也有直接音译为“赛博

格”;在台湾地区则译为“改造人”、“人机复合”、“机械有机体”、“有机

机械体”等等。在英文中,它有时候也与“生化人”(、“复制人”

、或“仿生学人类”(等名称交替使用(但其含义不

尽相同)。虽然“电子人”这一译法颇有几分“只悟其形,反误其意”的感觉,

因为还包含了人之外的其他各种有机体,但是为了适应大陆地区已有的

惯常翻译,就暂且取用。尽管后人类主义者大张旗鼓髙呼我们进入“后人类时代”,

但终因未建立独立而完整的后人类主义理论的价值批判体系而未成为主流思潮,

不过,作为其核心概念的电子人却无疑已在当前的社会、政治和文化史中显示出

了它的影响之深。下面的内容将让我们看到这一研究热潮是如何兴起并昭示着一

个薪新的人类时代的来临的。

,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第一节电子人研究的缘起与发展

对电子人研究的社会文化背景、发展历程及其多维学科视野进行论述,是我

们对电子人概念进行更加全面把握的基础。自世纪中期始,电子人的研究已

经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幅非常生动有力的文化图像,彰显了人与技术极其复杂的关

系

、电子人研究的社会文化背景

如果说电子人正像一阵强劲“狂风”席卷着我们当今社会,那么它也不是“空

穴来风”。同任何其他研究一样,电子人研究的兴起也有其社会文化背景。只是

由于电子人研究涉及的是人、机器甚至动物之间的混杂性,其背后的社会文化关

系就格外复杂。有鉴于此,这里仅从几股最为重要的影响力量予以阐述。

一)技术知识的实际扩增

当之无愧被誉为“数字时代的麦克卢汉”的莱文森(的理论表

明,人们有意识地把技术用于知识的生成、批判和传播——知识生成的三个阶段。

这三个阶段和自然界有机体进化的三个阶段——生成、淘汰和繁育——相联系。

科学与技术界向来拒绝按部就班和毫无想象力的研究工作。在过去的二三十年

间,技术经历了最迅速、最重大的增长,并且不得不说的是,它对大多数人的认

知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就电子人的发展来说,仍在发展中的“”(即纳米技

术’;生物技术’;信息与通讯技术,

等技术,为人类的多样可能性电子人形态提供了基础。

首先是控制论。控制论的创始人是美国数学家维纳。

他于年出版了划时代的著作《控制论》。控制论是一门以数学为纽带,把研

究自动调节、通信工程、计算机和计算技术以及生物科学中的神经生理学和病理

学等学科共同关心的问题联系起来而形成的边缘学科。这些技术的发展使得许多

科学家非常严肃地开始思考起了创造一个电子脑的可能性,即创造人工智能。《机

美保罗莱文森思想无羁:技术时代的认识论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械身体,计算意识:自动控制到电子人中的人工智能》一书之编著者归结整个世

界历史上的三件大事:一是宇宙的创造;二是生命的诞生;三是人工智能的出现。

将人工智能与宇宙的创造和有机生命的诞生相提并论足见其举足轻重之程度。

虽然人们是否已经创造了真正的人工智能,还是不过是模拟了人的思维过程还是

悬而未知的。但是科学家们对于创造人工智能的坚定意志和有一天能够自由上传

下载的强烈愿望显然一直有增无减。电子人概念很大程度上是基于机器的通信和

控制机能与人的神经、感觉机能的共同规律的。

其次是纳米技术学。纳米技术是指用单个原子、分子制造物质的科学技术。

纳米技术学既是多种现代科学(混纯物理、量子力学、分子生物学、介观物理)

和现代技术(计算机技术、微电子和扫描險道显微镜技术、核分析技术)结合的

产物,更是多种历史的和文化的因素导致的结果,同时它本身又引发了一系列新

的科学技术。可以说,纳米技术学是许多基于神经控制学仿生学隐喻的科学之

一,也是对自然世界最细微处理过程的深刻而沉重的(理解。纳米技术

已经是当前和未来电子人化过程的一个内在整合的部分。

二)社会文化中各种幻像

虽然“电子人”一词由克莱恩斯和克莱恩所创造,但是就当前大众文化背景

来讲,还是哈拉维将这一词用作了一个混合的人类存在的概念。作为当代西方著

名的跨学科的学者、国际女性主义运动的积极参与者,哈拉维在生物学、灵长类

动物学、科学史学、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学、科幻文学等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

在基切里罗奈(看来,正是哈拉维将“电子人”这一隐喻由

科学小说带向了理论层面,所以才被称为最早的“电子人女性主义”之一。哈

拉维的电子人可以是包含人类、动物以及机械的、技术的部分。反过来,这些又

可以包含各种人类的幻想,包括技术幻想。此外,科幻电影、电视和小说等大众

文化更是包含了各种制造各种人类肢体、器官、人的变异等技术幻想。例如,电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影《大都会》(,就是描写世纪早期人们对技术的幻想的典

型例子。当然,它同时也表达了人们对技术功效的欢欣鼓舞和对技术破坏人性的

力量并难以控制的恐惧心理。总体来说,这些幻想至少包括两个大的方面:

一是成为电子人的渴望。成为电子人的渴望流露出人们对自身必死性的害怕

心理——试图通过技术来弥补或者推迟这一必然性的发生。一方面,出于现实的

需要——修复人身体所受到的伤害。无论是从技术或动物性植入体、移植体和假

肢设备,都体现着人对修复身体和突破身体局限性的渴望。当代技术哲学家唐

德(曾分析,人一技术的混合或者说电子人化的过程都与当代人的“老

化”过程息息相关,如视力下降、听力变差、器官老化等等。因此,技术的应用

通常是抱着阻止人身体上更多老化的发生。这种借助技术手段延长个体生命的举

措被德国后现代主义哲学家科斯洛夫斯基(认为是“一种对死亡

的无聊又无望的抗争。”他为此戏称“社会使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惜任何代价人工

地延长生命的大医院。”然而,在这种身体受损情况下选择折中或妥协的方法对

身体进行弥补,远远没有满足人体对技术的幻想。成为电子人的另一个重要驱动

力在于人们的乌托邦式想象——突破人肉身的有限性。这一方面在各类流行文化

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即对“仿生学技术人类超能”的无限追求。但这不只限

于流行文化,其实科学也一样。我们知道,一直以来科学,尤其是医学不断地与

身体进行着斗争,如今,其背后的难言之隐大白于天下:对死亡的恐惧。“矫正

身体,将其变成一台机器,建立与机械概念的联系,就是为了逃避这必将到来的

一天,就是为了擦去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米兰昆德拉)。”而且,现实表

明,人们并不满足于这些“半透明”的技术嵌入状态,而是要寻找一种现实中或

者普通大众生活中还不能实现的有机的电子人解决方案。

二是创造生命的愿望。若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雪莱(于

年所创作的《弗兰肯斯坦》(中的怪物是电子人的早期原型,或像

高夫所说的“作为话语结构的电子人(的早期版

德彼得科斯洛夫斯基后现代文化:技术发展的社会文化后果毛怜红,译北京:中央编译出

版社,

法大卫勒布雷东人类身体史和现代性王圆圆,译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本”,那么这部小说在经历了年文化历史后,其重要性和受欢迎程度反而与

时推迁,于今为烈的生命力就可以被证实为高夫所说的“理论化后人类境况的‘想

象力量’”。这种历久弥新的生命力和想象力量最重要的还是在于人类从未放弃制

造生命,即“人工生命”(,之幻想。目前这种幻想已经有了越

来越成为现实,主要有两大实现系统:一是以计算机科学领域的虚拟生命系统,

涉及计算机软件工程技术与人工智能技术;二是基因工程领域的人工改造生物系

统,涉及合成克隆、无性繁殖等生物学技术。“人工生命”概念最早是由来自美

国的计算机科学家兰顿(在年的“生成以及模拟生命系统的国

际会议”上正式提出的。他主张,“人工生命的研究应该成为理论生物学的一部

分。这反过来又要将生命建立在两个系统之上:基于碳的生命和基于娃的生命。”

其实,当现今科学有赖电力的震动可以将两个无性繁殖的细胞合并和授精,其

根本思想与弗兰肯斯坦在电影中所使用的生命创造能源其实是不谋而合。当然,

完全不基于碳的生命目前来看还是较难实现的。

为了实现这些人类幻想,人们对技术的要求也日益增加:

一是技术越来越微型化(。技术的微型化让人们崇尚不已。

技术无止境微型化的实现当然要拜纳米技术所赐。从人对的生命的改变来说,纳

米技术就有了许多探索展现空间。首先,利用纳米技术可以解决基因治疗所面

临的最大挑战,将研究落在细胞水平之上进行。其次,开发将纳米机械与

生物分子结合在一起的纳米机器人更是当前纳米生物学的研究热点。

这种纳米机器人可以含有纳米计算机的、可人机对话的、有自身复杂能力,能在

一秒钟内完成数十亿个操作动作。人们对纳米机器人热衷源于一个诱人的目标

艮口:纳米级机器人可遨游于人体微观世界,随时清除人体中的一切有害物质,激

活细胞能量,使人不仅仅保持健康,而且延长寿命。另外,开发生物兼容物质,

以预防人工器官移植的排异反应,或者研发能够主动搜索并攻击癌细胞或修补损

,,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伤组织等“智能药物”,也都要求技术越来越微型化。从生活方面来讲,今天的

年轻一代追捧着各种新鲜的微型电子产品,也是对技术微型化的要求表现。今天

的年轻人热衷于用它们随时随地更新网络上的“签名”、“心情状态”及张贴各种

夸张搞怪的图片——这是这一代人的娱乐和幽默方式。这种谐趣的效果,仰仗的

正是技术的微型化——集计算机、相机、多媒体播放器等等于一体的智能手机。

二是技术越来越人性化(。莱文森曾阐述过技术的“人性化

趋势”,认为人类技术开发的历史说明,技术发展的趋势是越来越像人。技术在

模仿、甚至是复制人体的某些功能,如感知模式和认知模式。无论是机器人还是

生化人的一个悖论在于,一方面,它既体现了人们对身体作为个人载体的不满;

而另一方面,它又以身体为最佳模型进行模仿制造。莱文森的解释是,“因为我

们非常喜欢看到自己或自己的某些侧面,而且是想要看个够。从最初的机械机器

人到现在的生化组织的电子人来看,人的确在努力使自己所创造的技术越来越自

身,以同时作为探究人类自身奥秘的手段和目的。”在《数字麦克卢汉》中,莱

文森还用两段关于“补偿性媒介”的神来之笔来说明任何一种后继的媒介,都是

对过去某一种媒介先天功能的不足所做的一种补偿,使技术越来越完美,越来越

人性化”。

三是技术越来越透明化。无论是《终结者》、《机械战警》或《仿生人》都流

露出这种技术幻想和欲望。唐伊德曾在《技术与生活世界》(

一书中描述过这种技术幻想。“从寓身关系的经历中可以产生一种更

深的欲望。这一种双面的欲望,一面想要完全的透明、完全的寓身,为了让技术

可以真正的‘成为我’。如果这一点成为可能的话,就好像根本没有技术一样,

这些我的身体和感官都会是透明的;因为我还是渴望不需要技术的面对面经历。

另一面是对力量和变化的渴望,技术使这成为可能。只有通过使用技术,我身体

的力量才能得以增强、速度得以放大,或者通过任何其他形式技术可以改变我的

能力……但我又想它的存在是不被察觉的,以此来成为我。”虽然在这个早期的

文本中,唐伊德描述了所谓的“寓身关系”还是以可拆分的方式使用技术,只

;美保罗莱文森思想无羁:技术时代的认识论何道宽,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是准透明的,还不是真正的把技术置于身体里面。然而,他表示这种欲望对于电

子人技术也仍然适用。电子人社会正是越来越多的技术都是以一种不可拆分的

和内化的方式被使用而形成的。

女性主义者罗丽蒂斯(于来年前指出,“现在,技术已经

不仅仅是在遥远的科幻小说未来中才是人类感知能力的扩展,它形塑着我们的感

知、认知处理过程,调节着我们与实体世界中各种物体间的关系,以及我们与自

己及其他身体之间的关系……技术已经是我们是历史的、政治的和个人的情境。”

年后的今天看来,这种观点对于过着电子人化生活(的我们

来说,显然已经更加贴近了。

二、电子人研究的历程回放

近年来,各界理论家们各自的努力迅速地扩展着电子人的内涵,其文献资料

也是庞杂繁博。电子人丰富的文化传统,必须回顾。

一)电子人概念之酝酿,

电子人也许是一个新词汇,但不是一个新概念。根据哈拉维的说法,电子人

是一些人与机器、有机体与无体机的混合,是同时让人陶醉又害怕的界线跨越者。

如果用哈拉维的一个词“怪物”来指称这样的电子人,那么无论是从想象的角度

还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电子人”在其得此称号之前就已占据着邈远之历史了。’

从想象的角度来看,人与动物混合体的幻想一直存在于中西方文化之中。例

如,千古之链“■身人面像”在公元前年就出现了。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的是中国的“人面虎身”。这于《山海经海内西经》中有记载:昆企南渊深三百

初。幵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企上。《大荒东经》中也有近似

的记载:一个有八个头、八只腿、八条尾巴、人的面孔、虎的身子的庞然大怪物

如图所示。除了人与动物的结合之外,自然的与人工机械的混合也不乏

“,

,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堀起的

存在。上述《弗兰肯斯坦》中的怪物即是一例。此外,法国探险、科幻小说家海

尔(也于年《能活在水里的人》(

中创造了也许是第一个直接使用了人机接口技术或者靠机械装置维持生

命的超级英雄形象。有意思的是,在克莱恩斯和克莱恩提出电子人

形象来进行太空探索的多年之前,哈密尔顿(就已经在《彗星

死命》(,中描写了一个有机体和机器混合物的太空探险

家。值得一提的还有閃萨雷斯(纪在《展望电子人身体》中为我们呈

现的世纪时的一个雕像钟表女王(如图所示)。他认为

这是早期“文化的”和“自然的”制品一种本体论的融合,也即我们今天电子人

概念的一个早期原型。因为该作品中不仅仅是女人的身体藏在机器里面,也不

是说有机身体就是一个机械复制体,而是身体与机器成了一个整体。作为一个复

杂的、机械的、服务性、装饰性的女人兼钟表,它既端庄华丽,又具有被控制的

机械性和行动的限制性,闪萨雷斯因此将它看成是人与机器关系的表达(如究竟

是被困迫还是被解放,同时也是性别和等级关系的表达。

麵圓

图人面虎身图钟表女王

从更现实的情况来看,我们都知道人们因各种需要安装假体历来以久,这可

以说是电子人化的另一个古老期盼。早在年,亚伦(在短篇小说

描述了一个广泛用假肢的人。假牙、假腿、手臂钩以及用各种设备来替代失去的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幅起的

牙齿、肢体或其他身体部分都是非常远古的事了。但是如前所述,这种技术的应

用是可拆分的方式得以使用的。这些技术虽然增强了某种感觉,但是也减少了另

一些。比如安装的假腿,踏在再热的太阳阳过的马路上也知觉不到“热”。也正

因如此,没有哪个意识正常的人会想要截去健康的腿而安装上一只木腿,但是如

果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肢体时,为了恢复部分的运动力和能力,人们通常更愿意

选择安装假肢。原型电子人(正是这样一种协调的结果。这样一

些人与技术的混合当然区别于当代流行文化中那种乌托邦式的人机混合,但是,

希望比原始的身体“更好”或者保持身体的完整性的愿望却是类似的。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一个更加明确的人机混合物的概念在更多的漫

画、科学实验中逐渐显现。一个可能的原因在于,此时正值控制论理论发布并风

靡之时,有机体与机器混合的逐渐为人们所熟悉。例如,年,处于漫画黄

金时代(年代初期)的美国漫画公司塑造的一个超级英雄角色

。是一名科学家,在他发生经历致命枪杀后,他的脑子被置

于一个机器人的身体中。虽然从名字看是机器人(,但事实上,他是一个

电子人,因为他是靠机械装置维持生命的真实人。到了漫画白银时代(年代

中期年代末),美国漫画公司再次塑造了一个超级反角人物的电子人角

色,最早出现于年的《动作漫画》第集。

是一个身体被改造,包裹着人皮但拥有氪石心脏的机器人。

哈拉维曾说过,“科幻小说与社会现实

之间的分界线其实只是种错觉”某种程〒每通

度上的确是的。年,有机体与机器

混合的腿就在现实中只小白鼠身上

首先实现了。觀他赃小白尾巴上

植入了一个可以精确控制化学药品的微第一个

波渗透(如图所示,这种技术现在

,’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已经广泛地应用于各种器官移植中。而布鲁斯克拉克(综合了神经

控制学系统理论和叙述学,以《后人类变形记:叙述与系统》告诉我们,各种“伪

装”的、人机混合形式而存在的后人类变形角色并非什么全新的东西,而是自古

以来就一直存在。类似的,对于纽约州立大学技术研究院的人类学家哈肯(

来说,人们对电子人概念的兴趣好像是究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人文性

自身性质中来。在《电子人赛博空间?一个人类学家看未来》中,哈肯指出,

“人类从物种历史早期就一直都很电子人的’(。”只是,赛博空间中

的电子人与前赛博空间中的电子人(有着许多显著差异

罢了。若这样来看,电子人也不是什么亘古未有之盛事。

三)电子人概念之提出

如上所述,“”是由克莱恩斯和克莱恩首先提出的。作为一个生理仪

器与电子资料处理系统的设计师,克莱恩斯是纽约罗克兰州立医院(

动态模拟研究室(的首席研究科

学家,而克莱恩是科学历史学家。克莱恩曾指出,在年代到年代期间,

控制论在科学圈内以“史无前例综合了有机体和机械体”。这种综合体现得最为

突出的地方之一就是美国宇航局,他们对如何将人类安全放置于月球上极

感兴趣。他们最初于提出这个概念是为了解决未来人类在星际旅行中面临的问

题。人类脆弱的肌体显然无法承受动辄上百光年的高速旅行,为了克服人类生理

机能的不足,两位学者认为某种人类与机械之间的亲密关系将成为必要。于是他

们设想可以向人类身体移植辅助的神经控制装置,增强人类适应外部空间的生存

能力。这个词就是神经控制(与有机体(的合成,

用以称呼他们想像的一种人类,这些人类经过强化之后能够在地球以外的环境中

生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电子人是能够“自我调节的人机系统”(

它既拥有机械装置运作精确、寿命长久的特点,也具备人

类的一切特质,比如感觉、感情以及思维。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三)电子人概念之发展

自电子人概念提出后,电子人继续以一个隐喻的和实体的概念发展着,表征

着人类在新千年中将会成为怎样的形态,有些理论家们将其标识为一种“后人类

境况”。最为突出的是,电子人瞬间成了各类小说、电影等科幻文本炙手可热的

主题。唐伊德尝谓:最为疯狂的科幻幻想与我们当前的技术文化有着潜在的联

系。虽然不一定会用这个英文单词,但这些非常流行的大众文化文本其

实都是关乎电子人或结合且或模糊了生物体、机器、动物之间差别的角色。表

可以对各大众文化文本中各色各样的电子人角色做一个快速浏览。

表科幻电视剧中的电子人角色

年代电子人角色简要描述

《神秘博士》(带着时空机器探索外太空的

博士

时间旅行者。

《无敌金刚》(,的主角,在

欠交事故中受到了极大的体损伤,经过再建,他的右手、两

史蒂夫奥斯汀

只腿和左眼都被替换了“仿生的”(植入物,从而使其的力

’

量、速度和视力都超过常人的水平。

《无敌女金刚》(中的主角,因严

杰米重车祸性命难保之时,接受了一项因尚处于试验中的、高度机密的

手术。手术获得了成功,但她也成了生化人。

库隆《银河战星》(中人类为了殖民需要而创造的电子人,但他们最终起来反抗,并要建立自己的家园。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幅起的

表科幻电影中的电子人角色

年代电子人角色简要描述

;《诺博士》(中的主角,因秘密原子能反应实验失

■’—规手,并为自己再造了金刚双手。

《星球大战》系列(,中雄地武士

的仿生学机械人。

《银翼杀手》(主角在年首版还是人类,在

复制人

年版则被暗示是复制人,年版更确定是复制人。

《终结者》系列(中的人型

机械人。

《机械战警》系列(中一个因公狗职但

机械战警脑部功能沿存的警察改装上机器人的身体而成的具有超强战

斗力的特级警察。

兰蒂《暴力战士》(,中的具有一个电子脑的女主角。

《再造战士》系列(美政府秘

密把越战中战死的士兵冰冻起来,并以高科技的电脑对其进行

安德鲁改造、输入程式,然后将训练他们成机器战士。

《异形终结者》(中非常具杀伤力小型机器人,

异形终结者但它其实具有不受人控制的自我进化能力,最后还进化到有血有

肉、能哭能笑、可恨可爱的程度。

《星际迷航系列》(

博格中作为集体

智能工具而存在的电子人。

《型神探》系列(中的经过生化

实验,全身上下装有个精巧的机关的电子人侦探。

《卿蛛侠》(中那位早上是普通的大学生,

得晚上则化身为拥有超能力的正义之士。

’《钢铁侠》(中为自己设计了一副铁制外骨骼式

托尼护甲,它可以能让托尼受损的心脏继续跳动,并赋予托尼巨大的力

量与其他能力。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表科幻漫画中的电子人角色

年代电子人角色简要描述

美国的电子人角色,最早出现于年。他是一名科学

家,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以提高其智力,其中之一就是大獲獲。

因其同事的嫉恨而设计了一次爆炸而使他失去了身体,其实验品兼

助理把他的大脑转置于一个机器人的身体而生存下来。

年出自日本漫画。个普通人被黑色幽灵(邪恶

组织绑架并进行人体实验,结果使他们变成了个电子人,具有超号

人的能力。

来自美国奇迹漫画公司(《未知世界》(

中被称为“电子人”的角色。例如,第一个

来自就是一个原美军高级官员,战场上受致命伤后被改造成机械生

化体,被用以军事目的。

美国漫画公司的《少年岸将》(系列中的电少年悼将子人。

日本漫画《阿基拉》(中的角色。他是摩托车党,因意

外地被政府抓住,进行了特殊的实验而唤醒了体能的超能力

日本漫画《攻壳机动队》(中一个除了脑部

和脊髓之外身体其他部分都是人造的女性电子人。

来自《赛博战队》(中的电子人成员。一群被赛博

数据公司抓获的变异人,并用于一项用非常先进的控制体技术来创

造“特别危险行动电子人”的实验,其变异能力被植入的控制体装

置而大大提升。

《再生侠》(中的角色。他是部分人类、:部分獲猩,同时又与生控体的混合体,以创造一个极其危险的杀伤性机器。

日本漫画《统梦》(系列(至今)中的一个患失忆症的

女性电子人角色。控制论专家在当地垃圾场中发现了尚还完整

的头脑和胸部,就将其修复并成了一名杀戮天使电子人。

日本漫画皇家国教骑士团(至今)中人与再生器混合丨的可再生电子人。

日本漫画《海贼王》(中的电子人角色。他在身体

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后,迫使装入废金属得以生存,成了一名以可乐

为能量来源的电子人。

美国奇幻漫《秘密战争》(中的角色。是在

被追杀时生存了下来,但成了变形的电子人。除了人与机器混合的电子人外,还有各种动物与机械装置的混合体,如《剌

猬索尼克》(—至今)中的电子人针驢鼠

;加拿大漫画《宇宙野兔和蟾餘战争》(

系列中的电子人蟾蜍。当然,也还包括许多“非人类”机械人、

人造人(、克隆人(、变异种(、人工智能(

及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可以看到,仅从电影来说,从

仿生学的到怪诞的人机器混合体的各种电子人已经是好莱玛电影多年的一个

组成部分了。而且,随着我们工程技术的提高,新电子人的质量和可信度也给我

们的银屏增添了不少光彩。新近,有关电子人主题的电影在日本、韩国、印度及

中间等亚洲国家也都被搬上了银幕。这些电子人形象不仅仅只是科幻文本的主

角,更是举足轻重的“文化符号”,具有独特的表征意义。

虽然在电子人概念被创造后的许多年里,其应用都没有超越科幻小说亚文

化,但是如果说大众文化文本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那么电子人存在于我们中间

也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年代,由于电子人的概念由科幻小说的页面走

进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而更加引人注目。诸如拉图尔(等行为者网络

理论家虽然并没有使用“”一词而是使“人类与非人

类混合”的表述追寻了人类与机械体之间的关系。从许多方面来讲,这是一个

属于电子人的年代。整个人类社会的存在结构在不同层次上都被科技冲击着。

人类与电子高科技的互动愈来愈密不可分,二者的亲密交往自此已难分宾主关

系。虽然这些科幻文本绝大部分产生于西方与日本,然而,日常生活中的“电子

人”却己经发生于各个国家,尤其是它们的中坚分子之中。正如格雷(

所称:即便是工业或者后工业国家中的许多个体还不是完全的电子人,我们也

相信他们都已经生活在一个“电子人社会”之中了。正因如此,才有人摇旗呐喊:

“抵抗是徒劳的!电子人已经在我们中间了丨”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四)电子人学(的形成

尽管电子人这个概念最早诞生了科学技术领域,但如斯科特(所

表示的,“曾经只是一个推测性的概念,现在成了各个人文学科最熟悉不过的研

究主题。”对于电子人广泛的研究兴趣和菌然成风的研究实践促使一个专门研究

领域的诞生——电子人学。哈拉维于年所发表的《电子人宣言:年代

的科学、技术和社会主义的女性主义》(后简称《宣言》),是激发这个新兴领域

形成的直接因素之一。该《宣言》被奉为世纪女性主义理论的经典。这些有

关电子人女性主义的研究体现了哈拉维对技术文化中人的主体性变化和身份认

同的深度思考。她似乎要用《宣言》将我们带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杂种世界”,

这个世界的大门前飘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欢迎来到杂种世界!在

“宣言”中,哈拉维向往超越人类与动物的分野、冲破有机体与无机物的界限、

兼具人类与当代机器之所长的电子人,认为这种新型存在物是打破自然文化界

线之方法的隐喻,不为传统的社会分工所囿。、

格雷指出,电子人学是一个多元化的科学新领域,它所关切的是人类未来电

子人的发展以及经由技术入侵所形成的电子人社会,所涵摄的内容包括人类学、

医学、社会学、哲学……在《电子人手册》中,格雷坚持道,“电子人学已经成

为学术界的核心概念之一,不仅仅是科学与技术研究的人在研究它,而且政治理

论家、军事史学家、文学批判家、人因工程师、计算机科学家、医学社会学家、

心理学家和各类文化观察者中研究电子人的都大有人在。”正如斯科特所说,现

在人文学科对电子人的研究兴趣中最奇怪的事情就是几乎没有什么人觉得这有

什么奇怪的。事实上,电子人学不仅要超越传统学科界线,而且也是超越文化

,

,

英乔治迈尔逊哈拉维与基因改良食品李建军等,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金吾伦

序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起的

边界的,而且其认识论也是多元的,即电子人认识论(

:正面命题(、反面命题(、综合命题(、假肢弥补

命题(。这种认识论将贯穿于所有有关电子人的研究之中,并为其研

究提供批判性、反思性的思考力量。也许正因如此,今天我们频繁地看到“电子

人”被作为一个前缀广泛应用于讨论技术化世界中的各种议题。

三、国际电子人研究的全盛发

电子人概念的提出对于人类而言,似乎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方面,

许多艺术工作者、文化工作者都以不同的形式不断建构与途释着电子人的独特时

代意涵;另一方面,具有后现代意涵的大众文化文本的持续涌现,又引起了各学

术界的普遍关注,并成为后现代思潮涌动的当下时代中的研究热点。这些研究的

旨趣大体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与科技相关,主要是探索电子人的未来可实现性;

另一类则可归结为对电子人的哲学思考,主要是反思电子人给人类个体和社会所

带来的深远影响。这几乎卷入了哲学、人类学、社会学、政治学、医学等各个学

科,形成了强烈的论争洪峰,衍生出了电子人人类学、电子人政治学、电子人社

会学、电子人文化学等多姿多色的电子人话语。电子人学研究的兴盛可见一斑。

一)电子人人类学

人类的演进,似乎注定吊诡地要从“类人”到“人类”,再回到“类人”,只

不过,前一个“类人”是演化的力量,后一个类人,是科技的力量……技术与

人类发展一直就是人类学的一个基本取向之一。从石器时代、铁器时代、青铜时

代、工业时代等时代划分,本身就是以技术的发展为依据的。当今天的生化技术、

信息技术、医学技术以日新月异的速度不断突破的时候,人类学对其研究对象自

然也不断跟进,其表现就是——电子人人类学研究域的生成和发展,以昭示一个

“后人类”时代的到来。电子人人类学是年在美国人类学协会(

简称的年会上正式成立的一个专门研究领域。

同时,电子人人类学又与科学、技术和计算机人类学协会(

,,

唐湘龙,推荐序:天翻地覆的人文内涵弗朗西斯福山(后人类未来:基因工程的人性浩劫,

台北:时报,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简称相联系。

自建立初以来,电子人人类学家就将自己定位于各广阔的科学与技术研究的跨学

科领域中,频繁出席科学社会研究协会(

简称的年会,并将电子人视角应用于广泛的研究范畴,从日本的物理学

家的文化研究到德国的器官捐赠研究,再到新的生殖技术的拓展研究。

电子人人类学研究的一个方面是这些技术对于人类关系的影响;另一个方面

则是通过阿凡达(替身将自己扩展至网络上的第二自我的,即人们是如

何通过技术化社会交互进行交往。在这个时代,诸如外国的、,

中国的新浪微博、人人网等社会网络是如此广泛地被利用,手机是如此紧密地居

于人们的口袋之中,技术对于普通人们来说已经远远不止是做决定的过程了。如

果说我们的手机、汽车、笔记本电脑已经将我们变成了电子人,那么将我们的身

体拓展至超空间(意味着什么?对个人隐私、信息和身份认同的形

成有何意蕴?既然我们有了第二个自我,我们又该如何保护它呢?……如果说传

统的人类学是以人为中心的人类学(那么电子人

人类学就是以神经控制论为基础的人类学(。当原本以

皮肤为界的个体、身份认同和行动者的性别、种族、阶层、宗教或时代都已经正

在持续性地被技术改变着的时候,另类历史、文化的人类学叙述也就有了必要性

和可能性。“电子人人类学”就是这样一个给“以人为中心的”人类学带来了挑

战的逆喻(。而且,既然是关于“人”的研究,来自神学人类学

的回应当然也至关重要。目前,继基督思想主流从“神

本主义”转向“人本主义”之后,当前的神学人类学又幵始逐渐参与到有关“后

人类”的对话之中。今年月份将要出版的,由来自美国普林斯顿神学院

的思韦特一贝茨博士所著的《电子人自我》就是从神学人

类学视角对“后人类”做出的理解。它向我们表明,一种“后人类神学”不但是

——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幡起的

可能的,而且也是可取的。

二)电子人政治学

很多女性主义者都对电子人政治学做出过重要贡献,如美国女性主义者桑多

瓦尔(曾书写过关于电子人政治策略,强调一个人是如何“被形成

为”(而不是生为)某一族群的成员,如有色妇女。格雷于年出版了《电

子人公民:后人时代的政治学》一书,围绕“后现代政治学”、“颁布电子人”、

“电子社会”、“电子人学”等议题考察了电子人公民在政治上、道德上所提出的

挑战。但是,电子人政治学的最大贡献者还是非哈拉维莫属。哈拉维主张,电

子人给了我们政治之争。以分子遗传学、生态学、生物社会学进化理论及免疫生

物学为支柱,哈拉维指明,在电子人领域中,通讯技术和生物学其实是一致的。

这就是为什么她呼唤书写“电子人的卓越技术”,并称赞科幻小说为“一种新的

政治理论”。她试图将“宣言”作为一个“讽刺性政治神话”,利用这种界线的瓦

解来创造一种新的政治行动路线,实现其女性主义社会理想。对于哈拉维来说,

电子人首先不是一种新发明或新技术,而是一种有关身份、性别和政治的新观点、

新隐喻。如果人类的肉体生产不再依靠两性交媾、十月怀胎,而是依靠机械复制

与数码复制,那么,作为社会细胞的家庭将不复存在,创世神话、族类认同都将

因此改写,性别分工丧失了存在的依据,也就无所谓“妇女解放”。为此,我们

也就不能再用肤色,性别、老幼等这些粗浅的标准来划分人类,这些都不是根本

的特征。最根本的特征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都是电子人,即人机共生体,这种

本质不仅与性别无关,而且与一切已有的人类范畴划分都无关。作为电子人的个

人不从属于任何单一物种,每一个人都会同时兼具多种属性——每个人都是极其

独特的。哈拉维强调,电子人的政治奋斗既不是要全盘接受也不是要全盘拒绝技

术文化,而是要努力尝试同时理解这两种观点。作为一名严厉的政治评论意识的

科学家,哈拉维论道,女性关于“回归自然”的幻想不但不可能了,而且还深深

,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根植于文化特权之中。她的最为调侃意义的一句话是“宁可做一个电子人而不是

女神”。虽然后来也有生态女性主义者(阿莱莫,对哈拉维关于“回

归自然”女性主义思想的批判提出了质疑,认为她的论据是不充分的,但无论

如何,作为一名电子人政治学的推动者,哈拉维功不可没。

三)电子人社会学

促进人的电子化背后的美好愿望可能就是“更好的东西,更好的生活”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美国神经技术控制公司

在五位擁疾患者的大脑中植入微型芯片使他们能够通过思

维就对计算机进行操作。现在这种植入体的医学试用己经获得了美国食品和药物

管理局(的许可了。这意味着那些有脊椎伤

害、中风及其他疾病的人有望利用这种植入体进行更好的交流,甚至通过神经遥

控完成一些日常行动。在这个“电子人社会”中,人们从出生、教育、工作、老

化、生死都已经与技术发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电子关系(

还将持续地规定着新的社会机制。就像哈拉维所断言,电子人不只是简单地出现,

它还意味着它所存在的世界正在被改变。电子人社会学就是要对基于电子关系的

社会机制、电子人的社会生活进行探索。

四、中国电子人研究的初露端悅

虽然我国在科幻电影方面的跟进毫不怠慢,对国外一些电子人行为艺术和科

学发展也有所关注,但是对于上述之类的电子人学的系统研究迄今仍凤毛麟角。

一)年以前的关注与反驳

其实早在年时,天津师院“物理系理论小组”对苏联和美国的电子人

研究就引起了关注,撰有《“电子人”会造反吗?》一文。遗憾的是,这几位老

师们不但对“电子人”的实现抱着极大的怀疑、讽刺的态度,抨击它为“海外奇

谈”,“糟踏科学,是同健全的人的理智开玩笑”,而且更加糟糕的是,用“严肃”第一章电子人研究:是如何崛起的

的政治批判的棍棒将电子人打压成“‘苏修’学者打着科学的幌子,将其作为‘推

行复辟资本主义的反革命路线的思想基础’”;并在文末用坚定的语气声称: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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