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病毒的斗争从未停止

石雅彬
















　　早在人类出现之前，病毒就在地球上繁衍生息，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与发展，病毒、流行病对人类的威胁无时不在，人类与病毒的斗争也从未停止。

　　昨天是世界卫生日，让我们回顾文学作品中的一场场或虚构或真实再现的人类与病毒之战，感受那些自然的力量、病毒的秘密以及人性的光辉，也向那些给人以警示与希望的文字致敬。

　　用作品给人以启示，提醒大众提高警惕

　　中国有三位女作家不约而同地创作过有关流行病的作品，她们是池莉、毕淑敏和迟子建，其中前两位作家都有医学背景，对于这个题材有更为深刻的理解。

　　《霍乱之乱》是作家池莉创作于1997年的一部中篇小说，在小说中，霍乱病毒被认为在我国已经被消灭，甚至写进了流行病学教材，但是霍乱疫情突然出现，医生、政府、普通群众纷纷作出不同的反应。作者用这部作品对那些战斗在防疫一线的工作者们致敬，同时表示：“我曾经做了三年的流行病防治医生。当我不得不离开卫生防疫专业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把自己的担忧写成一部小说：人类尽可以忽视流行病，但是流行病不会忽视人类。我们欺骗自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女作家毕淑敏写过那么多抚慰心灵的作品，近些年更是专注于借描写自然来抒发情感，而科幻小说《花冠病毒》是她极少涉足的文学领域。故事发生在20NN年。因为全球变暖，北极等地的冰川消融，沉睡了上亿年的史前病毒被唤醒，开始入侵人类世界……故事同样有面对疫情的各种态度、各种措施，所不同的是，作者别出心裁地设置了一个被称为“心理能量”的新概念。小说告诉我们，在事故频发、灾难不断的时代，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非常脆弱，只有建立强大的心理能量，才能面对生活的重重挑战。这种对人类在心理层面上的关照，延续了毕淑敏一贯的温暖、细腻、敏感的写作风格，拔高了小说的精神内涵，让小说获得了重要的人文价值。

　　迟子建的长篇小说《白雪乌鸦》是一部以1910年至1911年间，哈尔滨鼠疫为题材的作品，尽管从地域上没有脱出作者所熟悉的范围，但是题材并非她所擅长。好在，她在事件苦难的表象下延续了一贯的温情风格。在小说中，尽管面对疫情，普通百姓难免恐慌，但是随着鼠疫的大范围暴发，人们面对死亡时反而有了平常心：既然灾难不可避免，还不如平静地接受现实，将日子过得更加活泛。在与鼠疫进行了持久的对抗之后，春天终于到来，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人们站在阳光下，怀念着逝去的亲人，并带着这份念想，坚强地活着。小说中饱含着对曾经挣扎在瘟疫中的一系列小人物的温情与祝福。这份“温情与祝福”也是作者悲悯情怀的体现。

　　爱、勇气、信念与团结，是战胜瘟疫的法宝

　　1623年，伦敦瘟疫大暴发，伦敦圣保罗大教堂教长约翰·多恩也不幸罹染了瘟疫，凶多吉少。他在病榻上创作了宗教祈祷文集《丧钟为谁而鸣——生死边缘的沉思录》（又名《紧急时刻的祷告》），细致入微地记录了他作为一个病人的全部心理活动。作者写道：“没有人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每个人都是大地的一部分；如果海流冲走一团泥土，大陆就失去了一块，如同失去一个海岬，如同朋友或自己失去家园；任何人的死都让我受损，因为我与人类息息相关；因此，别去打听钟声为谁鸣响，它为你鸣响。”海明威的同名小说《丧钟为谁而鸣》，书名就来源于此。这段关于人类共同命运的思考影响深远，在人类精神史上有着不朽的光辉，留给后人无限的共鸣和反思。

　　1720年，法国马赛暴发瘟疫，英国报纸纷纷予以报道，这让英国民众想起50多年前席卷整个伦敦的一场瘟疫。笛福借这一事件很快写就了堪称典范之作的《瘟疫年纪事》。

　　这部小说写的是50多年前瘟疫横行时的伦敦，实际却以成书时期的伦敦为原型。阅读这本书，如同穿行于城市蜿蜒曲折的街巷，和不计其数的穷人和市民一起经历生死，患难与共。笛福的虚构叙事同时呈现了一个有信仰有担当、勇于面对劫难、积极自救的个人和一个平庸与高尚交织、沉沦与自救并存的社会。众多与瘟疫抗争的普通人互利互助联结成亲密的社会纽带，在危难之中共同发出人性的光辉。

　　葡萄牙作家萨拉马戈出版于1995年的长篇小说《失明症漫记》虚构了一种无解的疾病——失明症，既无法被人为遏制和消灭，也无法查明传播方式和途径。萨拉马戈以近乎残忍的笔触描绘了灾难重压下人类文明的崩坏，道德、民主、社会契约等等看似美好的词汇遭受到了巨大挑战，然而，作品最终还是保留了一个光明的结局。仍然有带给人类信心、希望和勇气的人，也仍然有在困境之中互相支撑、彼此慰藉的人，让读者可以看到，人类对真正无私的美德的信奉和坚持，就是作家留下的星星之火。

　　《鼠疫》被认为是法国作家加缪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讲述了里厄医生协同由塔鲁倡导而组建起来的卫生防疫队，与鼠疫奋力抗争的故事。小说酣畅淋漓地表现了瘟疫抗争者的自由人道主义精神，他们为了爱而反抗荒谬和非正义，充满激情和勇气试图寻找出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也是一部以霍乱疫情为背景的作品，表现了拉美人民面对疫情，仍然对生命抱有浓烈的爱。以上两部作品虽然都以瘟疫为题，其实重点都不在描述瘟疫，而是在表达作者心目中的爱与激情。

　　秉持科学精神和态度，直面历史

　　《血疫——埃博拉的故事》是美国作家理查德·普雷斯顿采访了大量埃博拉病毒感染者、医护工作者等有关人员，以他们的真实经历为基础，创作的一部纪实作品。他写道：“从河流到海洋，大自然充满了杀手。”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人类尽管显得十分渺小，但并不卑微，每一次充满艰辛的人类保卫战的胜利，无不闪耀着人类无比的智慧、勇气、信念和力量。

　　1918年-1919年，一次流感横扫世界，全球死亡人数约为5000万至1亿。《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诗》一书作者约翰·M·巴里依据大量的历史资料和数据，重绘1918年的惨状，为读者再现了这场致命瘟疫发生、发展及其肆虐全球的过程。这本书还借这场疫情细致入微地描写了科学、政治与疾病传播互动的过程，描述了20世纪之初传统医学演化至现代医学的重要里程碑，以及当年科学家、医学工作者等在巨大压力下所显示出的种种态度、价值观和研究方法……

　　在历史上，瘟疫对人类文明进程的影响不容小觑。公元前430年-前429年，雅典与斯巴达之战胜负难分，一场瘟疫使得雅典失去近四分之一的士兵，由此深刻改变了地中海地区后来的历史走向；1520年，西班牙人科尔特斯以600人征服拥有数百万之众的阿兹特克帝国，也是因为天花病毒在墨西哥城中肆虐，就连阿兹特克人的首领也死于“悲伤之夜”，于是西班牙人所向披靡；1870年普法战争之际，同样是天花病毒，使2万法军丧失作战能力，而普鲁士军人由于做了预防接种而未受影响，战争胜负改变于朝夕之间。在《瘟疫与人》一书中，历史学家威廉·麦克尼尔从疫病史的角度，以编年的手法，从史前时代写至上世纪前半叶，翔实探讨传染病如何肆虐欧洲、亚洲、非洲等地，讲述3000年来传染病如何影响人类与社会的历史进程。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人类与传染病毒的斗争从未停止，千百年来，人类战胜了一次又一次病毒的进攻，不断展现着人类卓越的智慧和非凡的勇气，瘟疫尽管猖獗，人类从未畏惧，胜利终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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