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小灵通”叶永烈

刘放




　　得知叶永烈先生去世，我想起与他交往的点点滴滴。手头上有几张跟他的合影照，我将之发到微信空间，缅怀故人。其中最早的一张，让我想起清晰如昨的往日情境。

　　照片上，我俩并排，微笑而立，都还不算老；当然，此非穿越剧，只是旧时定格，不在话下——值得一话的，是当时数码照片极少，这张数码照片绝非用手机拍摄那么简单，而是由单位新配置的数码相机拍摄。那时是纸媒的黄金岁月，单位效益好，像我等老记者一律配备笔记本电脑、录音笔和数码相机三样，让旁人羡慕不已——但没有配手机，原因不是买不起，而是用不起：对于经常要打电话的记者来说，当时手机的通话费还是有些贵的。那时，大家的通讯工具是小灵通。小灵通的通话费相对便宜些。具体是哪一年呢？照片上我俩襟前有个小男孩，让我准确推算出当时的年份，那是17年前。

　　17年前的这个小男孩读小学二年级，他对前面的镜头不理不睬，正笑眯眯翻读手中的一本书，叶永烈先生直垂的手揽着他的肩。他手中的书是叶先生重印的《小灵通漫游未来》，签名赠送。小男孩是我家犬子，叶先生非常喜欢他。他是个“变态”书虫，一旦遇到他喜欢的书，身外的世界就消失了；别说拍照，就是叫他吃饭，他也不会理睬的。到我们吃饭时，他已经看完了这本书，能完整复述书中情节。叶先生非常开心，让犬子坐在他身边，说他自己小时候也是书迷。于是，他们俩就书中“未来市”的可视智能手机、器官移植等探讨起来。当然，老书迷还是让小书迷大为崇拜。

　　餐桌上大家的话题也说到小灵通本身。书中的小灵通是个小记者。此书通过小记者的视角介绍未来市，有些科幻色彩；就内容而言，在作者当时写作的年代来说（此书，叶先生创作于1961年，初版于1978年），超前很多。它像一座桥梁，让人们的梦想通向未来。譬如移动电话，叶先生写此书的时候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之嫌的——除非战斗中的通信兵背个大大的步话机，但是谁在日常生活中背那么个大背包通无线电话呢？

　　但是，在17年前我们相见的时候，这已经是现实了——虽然是小灵通，信号不好，与外地通话还必须拨区号，但通话费用低廉。记得有人提议，这个小灵通公司，应该给叶先生付一定的知识产权费，因为这个名号是叶先生21岁在北大读书时写的。几十年下来，这本书的读者无数，让小灵通的推广获益多多。我说及此事时，叶先生只是宽厚笑笑，说无所谓，能让大家喜欢并获益，那是作家最开心的事情。

　　六年后，我到上海天钥桥路的明达公寓采访叶先生。他谈了很多他采写纪实文学的经历和经验。其间，他还问到当年的小书迷的情况，我说功课一般，还在读初中。他安慰我，不着急，一个爱读书的孩子心灵世界一定非常丰富。我还专门问他：为什么每年高考期间，都要在知道作文题目后于短时间内写一篇同题作文呢？他说：一来是报纸副刊编辑朋友的约稿，二来自己也非常喜欢这种挑战，在此过程中感觉自己又青春附体，回到当年岁月，重拾初心。他乐意做这个“编外老考生”，知道有很多读者等着看这篇文章，他总是拿出浑身解数来写。我听后，感觉他就像通往美妙未来的一个“小灵通”。

　　往事如烟。当年那个功课一般的小书迷，如今在读音乐表演专业的研究生。他曾经计划到上海参加全国声乐比赛，就希望有一个上海的作家爷爷来“检阅”。今年的高考，经历曲折，亦将临近。遗憾的是知音已远行，“老考生新作”再无处可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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