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师院学报年第一期

论龙异的生活与创作

刘树林

尤异同志是我国科学文艺和儿童文学界一位文思敏捷、基础厚实、写作勤奋、勇于探索

的中年作家。随着他创作潜力的不断发挥,他的作品在国内外越来越产生深远的影响。我们

认真研究尤异所走过的创作道路,深入探讨他的理论主张和创作成就,对于繁荣薪时期的文

学创作是会有所裨益的。

远在五十年代,在初中读书时期的尤异就开始发表作品。当时他只有十四岁,那些文笔

清隽、出手不凡的尝试,可谓后来蜚声文坛的练笔之作。六十年代他从大学毕业,在教学之

余陆续经营些科普作品。七十年代初是他科普创作的旺盛期。不仅几家出版社竞相发表他的

作品,而且部分作品曾在香港出版。七十年代后期,他跃步科幻文坛,很快成为我国科学

文艺界颇有影响的作家。八十年初,他又在长期教育生活积累的基础上,通过写给孩子们的

科学童话之桥,跨步现实题材的中长篇儿童文学创作。十年来,他先后写出了《神秘的信

号》、《周岚和她的学生》两部长篇;《未来畅想曲》、《大青山上的魔影》、《大洋里飘

来的秘密》、《来自太空的威胁》、《在阿拉法星上》等五部中篇;衡彩虹姐姐》、《孙悟

空遨游太空》两部童话;以及《向往》、《毁灭》、《死刑》、《她也需要爱情》、《温

娘》、《埃尔摩火》、《第六感官的复苏》等百余篇短篇小说、散文、小品和专论,影响所

及,远抵港澳和国外。彭仲崛、彭辛眠在《中国科幻小说的崛起》①一文中,称他为当代科

幻文坛上不可多得的新秀,创作了建国以来科幻小说史上“前所末有的长篇”②。杜渐(香

港)称誉他是我国五位著名的科学文艺作家之一。而最近出版的《周岚和她的学生》,则是

粉碎“四人帮”以来第一部教育题材的长篇小说。它所提出的现实问题,正在引起人们极大

的关注。本文拟就尤异全部创作的得失,略陈己见,愿与共磋。

尤异主要文学活动为科学文艺的创作,而他的理论主张与创作实践之所以在国内外产生

一定的影响,与他特有的生活经历和创作个性有着密切的关系。

众所周知,科学幻想小说是吸吮着科学和文学两种乳汁发育起来的崭新的文学样式,

它的诞生和成长,同科学技术的进步与现代化建设的发展进程紧密相关。因此,作为科幻小

说的创作,一方面要求作者要有一定的文学造诣,同时又要有较高的科学素养。世界上许多

著名的科幻小说家,他们本身就是有名的科学工作者。例如,美国的艾萨克。阿西莫夫是闻

名世界的科幻小说家,同时又是生物化学家、化学博士;苏联的科幻小说家伊凡·叶菲莫夫

是科学院院士,著名的古生物学家、生物学博士;而英国的阿瑟、克始克甚至当过宇宙航行

员。古今中外的科幻作家,正是以自己渊深的科学知识、丰厚的文学素养,通过典型化的方

法曲折地反映现实,形象地展示未来的。一直在中学和大学里从事着文理两科教学工作的尤异,·对科学和文学具有同样坚实的基

础和浓厚的兴趣。他毕业于吉林师大物理系,任过多年的高中物理教员、大学物理讲师,又

在中文系讲授“科学文艺”与“写作”课。他师承“作家”兼“学者”的先哲,一方面热心

于文学创作,同时又致力于教学与理论研究;一方面写现实题材的作品,同时又不舍弃科幻

小说的创作。他的科普著作曾受到第一次全国科学大会奖励,他的儿童文学作品也曾分别获

得第二次全国儿童文学创作奖和优秀少儿读物奖。至今他仍在省内外几家科学与文学杂志担

任主编、副主编与编委。尤异对科学与文学这种双重兴趣,使他的现实题材作品具有浓郁的

浪漫主义色彩,也使他的科一幻小说深植于现实生活的土壤,能够从生活出发,沿若科学思褥

的航标,驰骋着幻想的彩翼,飞同人们心灵的深处。

首先,他把当代航天科学的发展与国际政治舞台的风云变幻联系起来,在揭开宇宙奥妙

的同时,给人以生动、形象的现实教育。譬如,在短篇科幻小说亥毁灭》中,作者通过安娜

与宇航员谢辽沙的爱情悲剧,深刻地揭示了超级大国为了称霸世界,不择手段地给人们带来种

种灾难。作品从一九六三年赫鲁晓夫下令把三个不穿宇宙服的苏联人强行送上“上升一号”

飞船,以抢在美国“双子星座”两人轨道飞行之前的故事,写到一九七一年“联盟十一号”

在返回陆地时突然因密封舱漏气,使三名未穿宇宙服的航天员因爆炸胜减压而死的惨景。接

着又描写这伙战争一狂人为了某种卑邸的欲望,独出心裁地导演了一出冰冻人远航的闹剧:就

在年轻的谢辽沙与安娜叩将开始新婚生活的前五天,为了交付安娜的母亲住院急需的三千卢

布押金,他不得不以一万卢布的廉价拍卖一J一自己的青春和幸福,答应在冰冻之下象蛇一样冬

眠二十年,去遥远的星球为冒险家探险。二十年过去了,安娜在凄凉与悲苦中已折磨得憔悴

不堪,她好容易盼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得幸返航。然而,从二十年冰冻中醒来的谢辽沙,却找

不到自己年轻美貌的安娜。小说的结尾发人深思。安娜自感妙龄已过、破镜难圆,顿时天晕

地转如万雷击顶。于是她想到托尔斯泰笔下安娜的归宿,发疯地跑向火车轮下。长篇科幻小

说《神秘的信号》也是描写一个具有警策意义的宇宙航行的故事。作品把“古罗马式的角

斗”与当代太空中探寻奥秘的斗争相互对照,展示了一系列天体结构的奇思妙想和耐人寻味

的宇宙航图。当古罗马国际广播公司正在放映二千二百多年前奴隶角斗的立体电影时,突

然从天外传来战争警报的信号,为了追踪这个“神秘的信号”,一架乘坐六人的航天飞机

启程了,他们首先飞向一座居住着一万多人的巨大人造空间城市—“张衡城”,然后又以每秒钟十余公里的速度奔赴月球,接着又坐上月球车向“达·芬奇环形山”疾驰。其间,厉

经陨石雨的轰击,越过“魔鬼暴风区”等险境,又迁到了恩将仇报的伊万和安得烈的暗算。

原来他们也是奉命追寻这个“神秘的信号,,的,在飞行失事时被我搭救,但他们并未忘掉临

行前沙赫诺夫少校灼命令:“你们必须找到那个发生`神秘信号’的装置,绝不容许它落入

任何外国人,特别是中国人的手里”。_于是,对我宇航员突然袭击。在机器人的严密防范

下,使这场灾难得以幸免。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神秘的信号”。它是由装有一名死

去的宇航员的快艇发出的。从仅存的录音磁带得知:死者曾发现一座罪恶的空间城市,它不

仅吞噬着来自各国的航天飞机,而且正孕育着洗劫全球的罪恶,这便是死者要使无线电发射

机不间断地向地球发出战争警报的真谛。

作品虽落笔于天体之外,却发思于地球之上。那座太空中罪恶的城市,正是地球上战争

渊蔽的象征。它从二十世纪战争狂人在地上、地下和海洋中建立威慑人类的基地,写到二十一世纪伊始,他们又把魔爪伸向太空。“;巾秘的店号”告诉人们:“只要还有极端利己、丧

心病狂的人存在,就不要忘记战争的危险!”

其次,他的科幻小说也从当代科学技术发展的光孔,透视着我国现实生活的种种矛盾,

从不同的侧面给人以有益的启示。例如,中篇小说《大洋里飘来的秘密》,即通过玛雅人与

人类种种隔阂的故事,反映了文化大革命给人与人之间带来令人痛心的感情分野和互不信

任,而消除这一切,则是人们普遍的愿望。作品写一位海洋考古学家王大智教授,为了弄清

从海底捞出的人们无法辨认的玛稚文件,所经历的一个十分神奇的故事。最初,他得到一位

热心的语言学者潘美娜的帮助,翻译在顺利地进行。后来,由于所长的不信任,王大智因泄

秘被停帜反省。而洛关娜对玛雅文字的三译三辍,最后拿到原木跃上鹰峰岩洞,使故事波澜

起伏,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当王大智教授攀枝援石追到播美娜时,她和一记者老陈索性暴

露了自己玛稚人的身份。并且说明,这份文件的最后部分记载着玛雅人现在的生活。他们从

自己湿长的历史际迁中,预感到只要人类追寻到他们的踪迹,还会象西班牙宗教狂人那样把

他们当戍恶魔,进行野蛮的洗劫。因此,对了这个头脑清醒、能够揣测到玛淮人内幕的王大·

智教授,进行沂惑性的劫持,并使他也变成玛雅人的一员。最后,王大智向潘美娜凄楚地发

问:“难道你们同人类的隔%JJ就不能消除么?”它既曲折地反映了人们之间心灵深处的鸿沟

深壑,也表现了作者渴求调整这种关系,增强彼此了解的美学理想。另如中篇小说《大青山

上的魔影》也是通过一个遗传学家在文化大革命中被迫害,由人变成“猿”的故事,无情地

鞭答了“四人帮”搞历史大倒退的丑恶行径。

第三,尤异的另一部分科幻小说也把敏锐的触角直接伸向未来的美好境界,并以充沛的

热情笔酣墨饱地赞美科学界新人、新事、新的生活和斗争。美国的著名文艺评论家伊哈尔·

哈桑在《当代美国文学》中说:“通过科幻小说的形式,能表现出当前生活经验中两股潜

力:创造性的和毁灭性的,而想象力也找到了一条途径去面对文化或意识领域里所发生的惊

人变化。”尤异的中篇科幻小说《未来畅想曲》,就是以炽热的诗情,描绘了二000年我国

科学文化的发展前景。作品塑造了忠于理想、勇于探求,具有高尚共产主义情操的年青人形

象,读来催人奋起,启人向上。这本书被上海人民出版社列为对青年进行革命理想教育的

“青年之友”丛书的首卷,在国内有较大的影响。在短篇科幻小说《向往》中,他刻划了一位

为祖国科学事业而勇于献身的年轻科学家形象,在《埃尔摩火》中,也同样塑造了一个同雷

电搏击的陈景润式的忘我的科学工作者形象。这些作品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打开幻想的闸

门,回映现实生活的珠光玉色,把人们引入一个高邀、宏阔的境界。古人写作也不乏对幻境

的追求,所谓“真中有幻、动中有静,寂处有音,冷处有神,句中有句,味外有味,诗之绝类离

群者也”③英国剑桥大学弗莱德·霍尔教授说得对:文学的真正问题所在是境界,英国文

学中即使是最伟大的作品也往往缺乏这一点。他认为,人类在长期改变自己环境的斗争中,

科幻小说常常是美好未来的草图,科学奇迹的先导。可见古今中外的文人对幻境的酷求。

值得注意的是,尤异在科幻小说创作的同时,也十分注意科学文艺理论的探讨。一九

八一年,他针对当时国内外对科幻小说姓“科”还是姓“文”的论争,提出了自己鲜明的主

张。他认为:科幻小说首先是文学,它是时代的产物,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科学的进步,在

文学创作题材上一种新的开拓。它与其他小说的区别,仅仅在于题材的不同。为了把它同科

普作品相区别,他又阐述了科幻小说的基本特征:“一般说来,科幻小说和其他小说一样,是用形象反映生活的。在科幻小说中也必须有情节的描写和人物的刻划,这是科普作品所不

具备的”。科一幻小说的主要任务,也不是普及什么科学知识,而是反映社会生活,“尽管有

时幻想联翩,看起来似乎离现实很远,但实质上还是立足现实社会,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反映

社会现象,描绘人们的社会理想而已”④。在论及科幻小说中科学性与文学性的关系时,他

指出科学性不过是科幻小说艺术真实的保证,而文学性才是它的本质特征。高尔基称科幻小

说为“我们今天的科学童话”,它如果不是从科学出发,那就无异于古代神话和荒诞小说。

随着科学的发展,人们面对当今社会越来越多的不解之谜,必然要引起奇妙的思索,而这种

思索如果不以当前世界上的最新科学成就为前提,不采取当今人类这种科学的冷静态度,:必

将重新表现愚味与无知。然而,幻想毕竟是幻想,它不可能也无法要求它的细枝末节都具有

严密的科学性。他认为“在某种情况下,稍有一些违背科学性的假设,也是允许的,有时甚

至是必要的”。尤异的上述主张,在国内外都有一定的影响。一九八一年三月,他曾应四川

省文联和作协之邀,作了题为《谈谈科学幻想小说》的报告。《文艺报》一九八一年第十五

期全文发表了这次讲话。随后,又被日本翻译转载。岩上治先生认为尤异对科幻小说的许多

见解“具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二

’一

义中国科幻小说从它一兴起就与儿童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这是因为少年儿童具有热爱科

学、渴望求知,富于幻想的心理特征,而科幻小说则向人们打开无数“未知,,的大门,通过

引人入胜的神奇故事,吸引着广大少年儿童读者。唯其如此,作为科幻小说家的尤异,也与

儿童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继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O年两部童话(《彩虹姐姐》和《孙悟空

遨游天空》)创作之后,他又在十七年教学生活积累的基础之上,写出了反映新时期中学生

活的长篇小说了周岚和她的学生》,它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教育战线拨乱反正的J思想

冲突为背景,从学校、家庭和社会,多侧面地反映了用什么思想造就一代新人的重要课题。

作品首先刻划了一组不同类型的学生形象。他们以自己独特的思想、气质、个性和情

趣,回答着初二、二班发生的一个个问题。

副班长王人杰是全校闻名的学习尖子,前任班主任的高徒,外贸局长的骄子。他学习成

绩突出,但自私自利,不肯帮助别人。他桌上摆着自己的座右铭:“人生就是竞争,而竟争

是残酷无情的。”为此,他常为别人的白卷而幸灾乐祸,更不要说关心班级集体,他一次次

给新到的班主任出难题,构成各种人物矛盾冲突的焦点。后来,在集体的感召下,闪着泪花

`

向老师请求参加补习班,自愿做个小先生。杨敏也是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但她心中装着

整个班级,关心集体,肯帮助人,是全校唯一的女体委。她性格泼辣,伶牙俐齿,班级里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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