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盖亚之死”爆发于公元纪年的21世纪,科学权威“拉斐尔”对这一现象作出的解释是:作为地球生命无意识集合体的盖亚陷入沉默,由此造成除人类外的所有高等生命体开始爆炸式的、无视原有自然规律的极速增殖、竞争和变异,地球的生命系统回到混沌状态所引发的一系列恶性作用。
为了唤醒盖亚,拉斐尔开始了一次赌博。在虚拟现实教育计划“NTP”的掩护下,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人心绝缘【传输网络畅通,转换效率96.7%,可以进行同步】【正在填充保护液到一号舱中…】【填充完毕】【N2连接状态良好】【绝缘者一号精神波动率7.54%,没有超过10%的预定阈值】【请求开始第一次ROG(Recovery?Of?Gaia)】【正在进行第一次尝试…】【第一次尝试失败】【重新调整,以B组参数作为基准】【进行第二次尝试…】【第二次尝试失败】【重新调整,以C组参数作为基准】【正在进行第三次尝试…】【定位成功,随时可以开始同步】【主机最大功率运转】【光脑持续超负荷运转中,预计可持续时间:60分钟】【预计到达预定波频还需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同步完成!】【绝缘者一号,成功与盖亚意识同步!】在西伯利亚的上空,一座座平淡无奇的建筑内,突然爆发出巨浪般的欢呼声和掌声。在这座空岛上,人类第一次与“盖亚意识”的直接接触,拉斐尔所有成员两个世纪的夙愿,在高墙纪元219年7月17日这一天,宣告完成。这将是一个被无数次提及的日子,这将是载入史册的最亮眼的一个日子。????“盖亚意识体”,地球生物“延续种群”这一终极本能的有向集合,作为独立的精神个体,影响整个地球的“神”一样的存在,在此刻被证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快点分析传回来的珍贵数据啊!”????而从这里开始,人类和盖亚的战争第一次打响。????【绝缘者一号出现异常!】????【重复,绝缘者一号出现异常!】????疯狂飙升的精神波动率,似乎正预示着什么。??????现在,它就是光,是空间,也是时间。是过去,也是未来。它是生命的总合,又是每一个个体本身。????地球生命的无意识之海,我们称之为“盖亚”。????拉斐尔的研究员们一定正在热泪中拥抱。而我又被再一次抛弃,一个实验体,脑电波还在和盖亚意识持续同步中。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这将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在意识的乳白色空间里,一切都像是静止的;而又像是流动着的,流动着的黏稠空间将我包围。我直面着“盖亚”——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光球,不断浮现着植物或动物的朦胧剪影,却唯独没有人类的身影。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恐惧,也许我确实应该感到恐惧爬上了我的脊背。但确切地说,我不过是在梦中,见到了梦的景象罢,我的肉体还躺在拉斐尔的无菌舱中,意识顺着N2来到了这个鬼地方——????这是虚幻的,虚拟的,虚假的景象……????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焦虑?漫长的时间之后,超出所有人意料的事态发生了。一直被认为“沉睡”着的盖亚,醒了我的灵魂突然开始颤抖。强光笼罩了整个空间。在这强光之中,我感觉“自己”的存在都要被吞噬。巨大的痛苦。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意识模糊之中,那光竟有了实体一般,带着如山的压迫力。那仿佛是光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我团团包围。等到几秒之后,我才看清了那“潮水”的真面目。我的噩梦就此开始。那是两个世纪以来,不断威胁着人类的,自然我不太记清后面的过程了。原谅我,这实在是不堪回首。就像是旧地球时代的一个屠夫,娴熟地屠宰猪羊一样。但不幸的是,这次被放在案板上的,是我。那场景无数次在我梦中出现:双臂被两只大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白晃晃地断骨端正对着我的脸。仿佛是特意给我看的一样,上面颤动的神经和流苏一样的肉碎清晰可见。我的血,喷溅到我的脸上,鲜红得令人恶心。但是暂时的麻木之后,却是电锯般的剧痛,直冲我的大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啮蚀我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在蚕食我剩下的皮肉,我被一层又一层我恐惧的事物包围,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将我淹没。无法反抗,无法叫喊,唯有瞪大了绝望的眼,注视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榨干,自己的血肉渐渐只剩骨架。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浑身如同被扔进油锅,任其宰割。所有的恶魔一哄而散,而它们咂嘴的声响却久久不停。还好精神早已崩溃。不如说,我为了保护自己,精神先于肉体死去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存在。这可能是某种“神迹“吧。被囚禁在不知何处而来的植物根系之中,我吃力地睁开充血而发热的左眼。盖亚就在我眼前,它不知何时已成了一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独眼——一只充满愤怒的眼睛?我一定是在做梦。?我把头深深埋进松塌塌的枕头里。指尖摩挲着昨夜早已干透的大块泪痕,现在它早已失去温度。又是噩梦吗?还是我又……啊……忘记了。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感应灯在灰白的天花板四周一个接一个亮起,墙壁的动态壁纸由星空自动换成了清晨的森林,在雾的作用下,阳光一缕一缕地照亮了这个除了床空无一物的房间。这是十几代人以前,宛若神话一样的原始森林。你能直视灿烂的阳光,你能触摸草叶上的清凉露珠,你甚至,能轻松自在地,走在这绿色之中而无需任何的防备。这样的神话,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墙纸上忽然跃出了一只野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就在三秒后,我与它的目光不期而遇。那是一双鲜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攫住了我的心脏。我的思维近乎停滞。我感受到的,只有发自内心的恐惧。【白色的雄狮先将獠牙钉入左臂,牙齿令血管堵塞,使你的左臂发青而肿痛。它毫不费力的将头一扬,鲜血迸射而出,空中的手臂末端还连着不规则的碎肉,在欢快地飞舞。你感到血液伴随着剧痛,一点点从你的身体流失——】我关掉了壁纸。房间一下子暗了许多,只有数个感应灯还在投射微弱的光。左边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右手搭在垂下的左臂上,好像那并不属于我的身体,就这样失神了许久。我只是在做梦罢了。白色兔子的双眼本就是红色的,这我是知道的;N1学习中要求每个希瑟公民都应知道些旧地球的常识,而这个又是被高亮的重点之一,就是以防有人将白兔和外面的东西混为一谈。而已经完成了N1学习的我,竟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真是……真是……我揉了揉散乱的头发,稍稍回过神来。杂乱的床铺自会有MP1.6来收拾,这一型号的民用机器人如今已完全接管了所有的家务活动。自动门顺从地打开,我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我一个人的家。刚刚提到的两台MP1.6正在客厅的一角充电,而现在是该它们忙活的时候了。这个不大的屋子被要求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清洁度上,打扫房间也就成了它们唯一的任务。我如平常一样,无视了它们的蠢脸,打开了冷柜,摞满了三层的罐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其中。右边最上面地两盒已经不见了,我不假思索地拿了接下来的一个,放在桌上。等到它拉环上的绿灯亮起,就表示加热装置已经开始启动了。窗外是一片令人安心的死气沉沉。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干净而明亮。这个行政区所有的设计,包括建筑、道路、路灯、甚至于垃圾桶都充满了技术的气息,方方正正的机械的臭味,简洁而明快。没有什么比这片寂静更能使人安心的了。这是一个难以理解的时代,我知道,特别是对于“盖亚之死”之前旧地球时代的人们来说,这样的未来人完全就像是另一个物种一样。没有热闹的商业街,没有天上呼啸的飞船,有的只有渗入每个角落的冰冷和恐惧。人类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末日浩劫——然而也几乎就是这样了,除了科技外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滞。而且很可惜的是,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时代了。罐头拉环上的灯已经熄灭。我小心地把它打开,出现的是一份没有任何味道的,嗯,有机大分子混合凝胶。这就是我丰盛的早餐。而这也将成为我丰盛的午餐,和晚餐。我独自一人,一口一口地将我的早饭送入口中。【同样的事发生在你的右腿上。粗壮的腿骨显然更难下口一点,扯下它花去了更长的悠闲时光。血肉从身上一点点撕裂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不过左臂——原本应该是左臂的地方只剩下了剧烈的痛苦和不止的鲜血。仅仅这样就让你大脑一片空白了?等你回过神来,雪白的断骨就在黑色巨豹的利爪下,正一点一点地被啃噬——】我隐约觉得口中的胶状物开始有了些许的味道,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理论上没有任何味道的凝胶怎么会有味道呢?我费力地回忆这熟悉味道的来源,这熟悉的鲜甜,金属般的口感快要令人麻痹。【——它伸出血色的长舌,上面的微小倒刺上勾着的,是你的血肉】我咽下口中的东西。鲜血从被咬破的舌头上溢出,从我的嘴角流下。血液滴在地板上,被一台MP1.6来回清理了几次,不见了踪影。无意识地咂咂嘴,舌上的刺痛才令我惊醒。用蛋白质胶水喷了喷,顺手将没吃几口的罐头掀翻在地,让无所事事的机器人去处理。我明白这有一些任性。但不会有人来说教。没有谁有闲心来管教我。每个人都很孤独,每个人都只能自己管教自己。这是个绝缘于“自然”的社会。唯有机械的粉尘令人安心。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面前的墙面自己转了一圈,转换成了一整块的显示屏。在屏幕上的,开启了这次强制广播的伯克利执政官正庄严地站在某个演讲台上,用他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屏幕前的所有居民,滑稽地令人忘了笑。“所有亲爱的希瑟公民们——”“自‘盖亚之死’之后,已过去了两个世纪的时光,”盖亚之死,那是拉斐尔的说法。如果不是那群空岛上的人掌握了政权,恐怕,不,肯定没有人会相信这种疯话。盖亚意识体、脑波、无意识集合,还不如漫画中的灭世病毒来得可信。“在这疯狂的大自然中,我们人类在这高墙内苟延残喘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但是,这将成为过去!我们现在,已经成功步入了新的时代!”出人意料的是,伯克利执政官竟真的有些情绪激动,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他的嘴唇颤抖着,就像他念得不是广播,而是自己的遗书。“人类被困在自己的囚笼里太久了,太久了!而现在,我们必须突破自己,必须在技术和生物方面取得真正的进化!感谢拉斐尔,他们终于找到了,用于唤醒盖亚的方法——”听到这里,我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听下去了。愚蠢。盖亚、盖亚、又是盖亚,他们就不能另找个笼络民心的说辞吗?比如把雪藏了多年的下一代MP型号放出来民用?人类正在进化,我不得不相信,特别是在NTP教育计划推行的当今,我们正一步步地回到原本的道路上。人脑的进化才是人类真正的进化,技术的革新永远带来不了根本性的改变。“——由此目的,我们将对NTP外设系统进行一次大更新——”他的结束语还是那一句“人类的复兴就在我们的脚下。”说完,白墙回到了原本的样子。没吃早饭的后遗症开始袭来。低血糖造成的眩晕令我的视线有些模糊……?NTP计划阶段性总结报告:一号绝缘者ROG失败的反思与总结(摘录)——“盖亚之死”爆发于公元纪年的21世纪中叶,后续的影响一直持续到高墙纪元219年的今天。我们拉斐尔对此作出的宏观解释是:作为地球生命无意识集合体的盖亚陷入沉默,由此造成除人类外的所有高等生命体开始爆炸式的、无视原有自然规律的极速增殖、竞争和变异,地球的生命系统回到混沌状态所引发的一系列恶性作用。没有严格的动物和植物,更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素食肉食之分。一棵“小草”也可以食肉,一只“兔子”也可以猎食成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高等动物,只有人类而已,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一事件的最直接影响就是人类的大规模减员。第一减员原因是恐慌暴动所引发的饥饿、疾病和残杀,其次才是来自于自然的攻击和杀戮。即是在如今人口已部分回升的情况下,现全球人口仍不足旧地球时代的千分之一。在如此的危境下,站出来的,是我们的第一代拉斐尔人。是他们首先发出了使全人类齐心合作的“蓝色联盟”倡议,并且在他们的领导下,我们人类才得以在这西伯利亚大地上建起高墙,以“希瑟共和国”的名字延续人类文明的星星之火。经历了几代拉斐尔人的努力,我们人类终于有了解决困境的方法——NTP(New?Type?Project)。虚拟空间中的教学首先能节省出一大笔建设以及生产书本的费用,同时,也使得我们拉斐尔的其他想法能够在此基础上完美地实验,比如这一次的——?黑色的地面。白色的房屋。灰色的人造天空。那座空岛,拉斐尔,就悬在天空的正中,太阳的旁边。那是一颗白天也会发光的星星,占据整个希瑟的顶点。在中午,也许是11点还是12点,拉斐尔直属的技术分部派人上门了。门后的是三个人,冷漠的脸下是毫无科技感的发灰的褂子。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拿着刺目的崭新纸质文件袋。我曾听闻过,拉斐尔的人也分成两部分。主流的是支持技术进化的新科派,而也有反对技术进化而极力推行生物进化的保守派。后者以其守旧古板的生活作风,在这个崇尚技术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毫无疑问地,我面前的是保守派的人。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参与NTP计划,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头晕愈发地严重,我又扫了这三个人一眼,他们好半天才意识到需要微笑。“你好,我们是来……”“谢谢,额,做你们该做的事吧,请进,辛苦了”我意识到我毫无礼节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满,但也无意去改正。我注视着他们郑重地踏进我的房间,而我站在原地不动。有两个个拿起我的N1(NTP头戴式接入设备Ⅰ型),弹开后盖,露出设定面板和自带的输入端。之后,其中一个人从大褂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外置接收器,连接在输入端上。这是,另一个人开始了对设定面板更加精细的操作,手指的跳动令人眼花缭乱。而第三个人,也就是那个拿着崭新纸质文件袋的人,此刻轻轻地把我拉到了沙发上,自己坐在了对面,手指交叉,不知为何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一直有意避开我的目光。正当我奇怪的时候,他开口了。他说:“我很抱歉。尤比,我很抱歉给你留下这么大的伤痛,请原谅我们。”这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击中我的大脑。“我知道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但请冷静下来,冷静。听我说:我们依然需要你。”空白“人类依然需要你。”空白“我明白,我们有些操之过急了。对不起,尤比。我,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们,这种伤害太深,太深,深到之前的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空白“但是,我们还不能放弃。你也是,尤比。我们还需要你,孩子。请原谅我们的无情。”不知何时,他的文件袋敞开了,看起来稍旧了些。一份表格放在我面前。第一行写着“绝缘者一号”,下一行是我的签名,“尤比提斯·希欧尼”,而笔仍在我的右手上躺着。“尤比,我的好孩子,我需要你再一次进入N2。”空白。“嗡嗡”声马上充斥了整个空白。【你在害怕什么?面对如此生机的大自然,你就不想切身加入吗?你看,你的四肢在被利齿撕咬,你的内脏在被鸟儿啄食,你的血液在被小草吸吮,你的头颅在被根须深入、缠绕——瞧瞧,你现在,是自然的一员了。这不值得高兴吗?你在害怕什么?】我看到所有的生命抬起头来,瞪着它们赤红的双眼,露出他们血污的齿舌,冲我狂笑。我毫不怀疑,这里,就是地狱。?——我们很快意识到此次ROG失败的一大原因,来源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所共有的心理障碍。我们称之为“自然环境恐惧症”,简称“自恐”。在高墙隔离了人与自然两个世纪之后,高墙纪元的人类已经完全脱离了自然环境。但这种脱离是不完全的。N1教学中的旧地球历史普及,以及近年来极少发生的墙内入侵事件仍然使人们对外界的自然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恐怖谷理论,他们对自然了解地太多又太少,现在则到了好感度的最低谷,恐惧的最高峰。自然的任何非人生命,在他们眼中都是极其巨大的危险。由于从小就受到这种意识的影响,高墙纪元的人类对自然的恐惧已经上升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他们相比“盖亚之死”刚爆发时的人类面临更小地威胁,“自恐”反而更加地泛滥而根深蒂固。但是,这一结论的提出更支持了N2的研发与推广。由于N2天然的优势,我们绝对不会就此放弃对其的研发——?我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桌子上的东西很杂乱,机器人似乎都处在自检过程中。我面前的是还剩一半的罐头,勺子还停留在我的虎口。不,还有一个人没走。第三个人依然在我的对面坐着,就像他从未消失过一样。他手上的文件袋换了,颜色更浅,和之前的一样新,而他自己却更疲倦。“你好,”他笑道,这个笑使他苍白的脸颊和高耸的颧骨更引人注目,“初次见面,公民尤比提斯·希欧尼,我是兰特·布兰奇博士。”“我的爸爸妈妈呢?”简直就像是遥远的回忆。“他们刚刚有急事,出远门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他极快地朝窗外望了一眼,那里只有几个士兵,“我们不管这个了。孩子,你……喜欢N1吗?”“N1?我……很喜欢它。嗯……我很喜欢在虚拟空间的感觉。没有人能认出像素的我。”“噢,你真的很喜欢它?还是说,你更喜欢和别人隔离的感觉?”“……我不知道。”“好的。”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么,你知道以前的人们怎么学习吗,尤比?”“我的N1旧地球史还没有学到那里。也许……他们也用N1?”“不不不,尤比,他们虽然也在教室里学习。不过,他们的教室不在N1的虚拟空间里,而是在现实世界中。”他似笑非笑,我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也懒得去想。????“哦。”“你能理解吗?”“还行。我对旧地球史有点兴趣。我知道那时候几乎什么都在现实里。”“哦?你很了解的话……你对那时候的动物怎么看呢。”“……”“嗯?”“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你怕它们吗?”“它们……我不知道。”“你应该在N1里见过它们的图片。”“我并不了解它们。”“你会尝试去见见它们吗?”“……说不定?”“很好。让我看看你的自恐指数……等等,天呐,这可——”“我可以去睡觉了吗?”“不,不不,孩子。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天呐,你的自恐指数出奇的低,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合适的人选!孩子——不,尤比。我问你,你喜欢当英雄吗?”“……可能吧。”“你在逃避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脸上露出了笑意,真真切切的笑意。“你很喜欢当一个英雄,我可看得出来,孩子。而且,你很有潜质。”“什么潜质?”“你会知道的。”他笑得更开心了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而不是常用的薄显示屏。他还递给我一支旧时代的钢笔,我才意识到这是张表格。“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孩子,“他瘆人地对我笑,食指指着密密的表格最下面的一条横杠。在他专注的目光下,几秒后,上面多了歪歪扭扭的“尤比提斯·希欧尼”几个字。“Oh~ho~ho~快来看看,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他一把将我手中的表格夺回去,立刻兴奋地站起来,伸开双臂,却又没有和我拥抱地意思,“孩子!听好!你,现在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孩了,你是绝缘者!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绝缘者!你将带领整个人类,走出自然的魔咒!”恐惧漫上我的脊背。不知为何,我在剧烈的颤抖。灯光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有些晃眼。对面的沙发上空无一人。这让我失神了好几秒,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孤独。我尽最大的努力去忽略这种错乱的感觉。强行把注意力转向“刚刚”升级的N2外设。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地响起,制止我伸出的手。但是几秒之后,N2就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我的手里。它的外观相比N1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很难想象这就是拉斐尔用来“拯救人类”的东西。它是如此地其貌不扬,安静地犹如这西伯利亚大地上的冰雪,埋藏着旧地球的记忆。我意识到这将是一种诅咒。【你在害怕什么?】我戴上了N2。【系统初始化……LOADING……欢迎进入New?Type?Project服务器,正在进行身份确认…希瑟共和国公民 尤比提斯·希欧尼,居民ID:826110932,欢迎使用NTP?2.0版本,请选择使用的学习模式:Ⅰ型 ??????????????Ⅱ型(进度:100%) ?????(进度:0.3%)??……确认使用Ⅱ模式?……这是您第【2】次使用本模式,世界编号001仍在运行,继续进行学习?请注意:进入Ⅱ模式后,N2会将您的大脑与主服务器连接,届时您的自我意识将被完全压制,N2将接管您在这一世界中的所有意识行为,并按照预设的行为模式进行行动。本次学习结束后,您将保留这一阶段的记忆,以此达到近似记忆遗传的效果。这一过程将不会对您的大脑造成任何损害。请享受您的完全浸入式学习体验。人类的复兴就在我们的脚下】那种违和的感觉越来越重。第“2”次也好,莫名熟悉的感觉也好,绝缘者也好,之前的一切也好,仿佛都在提示着我什么。我似乎忘了什么。不过我至少知道,我真的快被逼疯了。眼前是一阵阵的色块变换,穿梭在光影迷离的永恒漩涡,仿佛我的一切都要像这样混乱而无序下去。有意义的景象出现前,是一阵炫目的白光,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误以为我失明了。但是我宁愿我是失明了,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旧地球。毫无疑问的,旧地球。更准确地说,是我在N1学习中见到过的,旧地球的神话般的城市。在复古的高楼和来往的行人中,我看到了本应被隔离的一切。?【某时,某地】【绝缘者一号】尤比提斯·希欧尼瘦弱的身躯立在这奶油般油腻的世界。他站得是那样直,那样的坚定,几乎令人忘了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才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小子。哦,对呀,他原来只是个小孩子。他还不知道这顶帽子的重量吧。真是可怜。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空洞的心。这就是你们的绝缘者。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你们的绝缘者。没救的到底是哪一方呢?光晕渲染,这个世界再无其他的人。【你好,尤比提斯·希欧尼先生。】“你好。”【无需担心。你马上就会离开这里了。】“随便。我不关心那个。”【感谢您的配合。】【一个问题,只有一个问题而已。】尤比提斯·希欧尼没有说话。【请看这里。】他的面前浮出了一面大大的白板,还有一支逼真的复古油性笔。那支笔是有生命的,这个男孩如此认为,因为它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就像笔杆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绳在牵引着它。很快地,这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什么:三个简笔画的小人,两边的稍大,中间的稍小,还牵着左边小人的手。这是一个幸福的一家三口。油性笔再次飞了起来,笔尖指着中间的小人。【这是你吗?】“不是。”尤比提斯·希欧尼面无表情地答道。油性笔再次动了起来。它把两边的小人涂成了油腻的黑色,只剩下中间的小人还是正常的。它成了里面显眼的存在。【这是你吗?】“不是。”这一次,两边的小人直接消失了,完完全全,不留痕迹,只留下中间的小孩孤零零地在白板上。【这是你吗?】“不是。”【你希望这是你吗?】“不希望。一点都不。”尤比提斯·希欧尼的语气有了些变化。笔不知疲倦地动着。这次,它又添上了擦去的爸爸妈妈,守护在孩子的两边。但是这一次,孩子却不见了。【这是你吗?】“……”尤比提斯·希欧尼没有回答。中间的孩子被重新画上了。但是笔没有停止。它一点一点的,把孩子抹成了黑色,只留下白色的双眼还是原来的样子,似是在哭泣。【这,是你吗?】尤比提斯·希欧尼呆立了很久。他最终也没有回答,但是出人意料地,他做出了行动。他一把抓住了笔。走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擦掉了那个黑色的小人。然后,他缓缓走到了白板的边缘,在那边的狭窄角落里,画了一个黑色的小人。最后,他将笔一挥,在这个角落和另一边的两人之间,画下了一个长长的,无法跨越的黑线。“这就是我。”他几乎快要哭出来。“这就是我。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无可奈何地。歇斯底里地。这就是绝缘者。看呐,这就是你们的绝缘者。每一点都符合这个名字。这就是人心的绝缘。?世界编号001。它让我后悔戴上N2。随处可见的绿树,随处可见的花草,随处可见的带着利爪的动物。它们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我忍不住这么想它们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梦,血肉横飞的绝望的梦。身体被蚕食,血液被吸干的噩梦。好了,它现在来了——就在我眼前,它们就在这里。它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你想起来了。】【我就再问一遍吧。】【你在害怕什么?】树。草。花。【你在害怕什么】猫。狗。鸟。【你在害怕。】血。肉。骨。【那么,它是什么呢?】自然。本应被隔离的自然。我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抠住脖子上变形的脸,绝望地嘶吼。这就是现实。这才是属于我的现实。【所有红眼的恶魔都抬起头来,所有会动的血肉都抬起头来,诡异地,看着你笑,血红的长舌正舔舐你粉嫩的脸。欢迎来到地狱,孩子】细若游丝的叫喊惊动了整个世界。我仿佛正呕出我的灵魂。“谁来,救救我——”【你可以求救。】来来往往的行人在我面前飘过,他们的胸口上有着显形的橙黄色心脏,那是他们的心灵,在毫无波澜地跳动着。我伸出手,我对每一个人都伸出手,他们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当我的手碰到他们跳动的心脏的时候,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我的指尖,不能再前进一分一毫。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每一个人的平稳的心跳上,都有着一堵让人绝望的心之壁。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我失踪了半年的父母。竭尽全力压制着恐惧,我露出了绝境的微笑,向着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奔过去。那就是希望。只有他们不会抛弃我,只有他们能义无反顾的救我————除了我的父母,还有谁——【你是个绝缘者。你别忘了它的含义。】【人心的绝缘。】一堵墙。一堵巨大的墙。一堵巨大得几乎要扭曲视线的心墙。两个人与我擦身而过,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了下来。我颤抖着,在这暖阳下成了一座冰冻的雕塑。【欢迎回家,孩子。】?“——绝缘者,具体来说就是在N2强大的脑波抑制下,仍能够保持相当自我意识的人群。这是一次专门针对ROG的人口筛选,NTP的New?Type一部分也是指这一人群。他们意志坚定,精神顽强,在巨大的精神干扰下也能保持理性,是进行ROG,盖亚复苏的最佳人选。虽然他们有着孤僻、自负、自尊心强等等难以控制的特性,但依然不失为NTP计划这一阶段的优秀成果。绝缘者一号本来也符合这一系列条件。本次绝缘者一号的ROG失败,本质原因是我们对“盖亚”状态的错误预估。在几个世纪以前我们认为,“盖亚意识体”本身作为地球生命生存本能的集合体,对同样是地球生命的人类不会抱有任何的恶意,“盖亚之死”这种恶性事件的发生只可能是盖亚未知原因的沉默休眠所导致的。但是通过ROG的数据以及之后的模拟图像来看,“盖亚”的休眠只是一个误会。它十分活跃,并且还对绝缘者一号的意识进行了狂风骤雨般的打击。这种打击的强度和烈度都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不如说绝缘者一号还活着就是一个奇迹,归功于绝缘者天生的坚韧品质。并且,不幸的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它还在持续地影响着绝缘者一号的精神。绝缘者一号在N2中表现出的维持自我的能力显得不值一提。这也警示我们在之后的绝缘者选拔中要大大地提高标准。在N2中维持自我意识还远远不够,需要增加一个二次筛选的过程。对于N2的更多改进,由于其在教育上的先天优势(类记忆遗传),它带来的生物学进化也是不言而喻的。这将是两派拉斐尔人的一次空前合作。鉴于这次的失败,下一次的ROG需要更长的周期来启动。在找到更合适的绝缘者之前,绝缘者一号将被软禁,禁止任何对他进行任何接触,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解锁其N2外设上的限制器。目标已出现严重的精神分裂前兆,暴躁与记忆混乱使他难以接近。对目标的监管,我们交给了保守派的兰特·布兰奇博士。他也在应对自然恐惧症的项目中做出了突出贡献,世界编号001便是其初步的尝试——”?这是虚幻的,虚拟的,虚假的景象——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光球,浮动着各种生物的剪影。我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是我第三层次使用N2了。但是“现在”之前的所有回忆,全都如一团浆糊,自顾自地黏住了我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回忆都变得不再真实,他们成了绕在一起的毛线球,唯一的作用就是令我更加地痛苦,双倍的折磨。【你在害怕什么?】你们。我害怕你们。我讨厌你们。【你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我害怕你们。【其他人也将这样害怕你。】为什么。【他们会的。他们早晚会害怕一个绝缘的人。】为什么,是我。【他们,绝缘于自然。你,绝缘于人心。】【所有的绝缘者,他们所有人,都触碰不到任何人的心灵。】【但是,你早就被别人绝缘了,不是么?】夜晚降临。某一天开始,就在我成为绝缘者的那一天,我的父母再也没有回家过。每天早上,冷柜里的罐头整整齐齐,没有一罐消失。我竟然开始想念他们的僵硬表情,想念他们千篇一律的问候。但我依然是一副漠然的表情。我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管教自己,这没什么差别。这个末日的世界依然是冰冷的。这里的人,这里的街道,这里所有的科技。这里的家,都是冰冷的。兰特博士微笑着收回那份后来的表格,背面最后一行分明写着:“目标符合孤僻内向,易于控制的特点,允许执行软禁措施。”他的微笑切断了我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这是个绝缘的世界,我说过。但绝缘的不是我。当兰特擅自解除我N2的限制器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一点。“孩子,我很抱歉。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进行我自己的研究了。——让拉斐尔的禁令见鬼去吧!”十分钟前,我再一次戴上了N2。真正将我绝缘的,是这些对我毫不关心的人。【想一想,我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只有你的自我意识保留着。】我停止了嘶吼。【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只有你是你自己。只有你不是一只提线木偶。】我站了起来。【你与这个世界绝缘,因而在这个木偶人的世界里,】【你为所欲为。】我为所欲为。是的,在这个N2搭建的世界里,我可以做任何事。放纵,杀人,奴役,暴力,流血,残害。只要我有这个力量,我就能颠覆所有人既定的行为模式,成为这个世界的支配者。我是绝缘者,我只要抛弃掉现实的一切,绝缘者将在这个世界重生。【去破坏,去掠夺,去杀戮,去找回你应得的一切。】【得到所有人的目光。】我在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笑。我依然在恐惧,身体依然在颤抖,但是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畅快的感觉。没有任何能束缚我的东西,这种全新的快感几近要把我淹没。我,绝缘者一号,尤比提斯·希欧尼,从未这么快乐过。我与世界绝缘。我与所有人绝缘。正因如此,我是自由的。只有我,拥有着人类最伟大的自由意志。这就是拉斐尔都不知道的,绝缘者的真正意义。这个新世界是那么可爱。?【几周后】几名疲惫不堪的学者模样的人,聚集在了拉斐尔某处的狭小会议室内。今天阳光正好,自适应外墙调整成了透明的棱镜状,折光率也刚刚好,将阳光洒满了这小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若身处仙境。“绝缘者一号必须处决,”一个人咬牙切齿地说,“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不但造成了世界001的完全崩溃,还致使至少四位数的民众遭受了永久性的精神创伤!这次事件的影响之恶劣,不仅整个拉斐尔的公信力断崖式下跌,就连NTP的教育附属计划也受到了空前的质疑!那些个媒体天天问我们的说辞?去他妈的说辞,他们就只会站在一边看笑话!”“冷静,冷静,你从N1里学到的优雅礼仪都到哪儿去了?NTP这一阶段的结果虽然与设想的有所出入,但计划本身不论千难万险都一定要继续推进。现在,我们只是需要更优秀的绝缘者。在座的各位,我们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至少我们已经得知,盖亚对人类抱有巨大的攻击性!”“所以那个绝缘者一号究竟他妈的是怎么回事!”第三个人开口了:“我们纪检部有接到举报,说是保守派的兰特擅自解除了绝缘者一号的N2限制器,并且要求其再次进入N2。其目的尚且不明,据猜测是为了他自己的某个反人道的实验,不好向拉斐尔提出,所以自己……”第一个人气愤地捶桌,顺便问候了一下兰特的母亲:“保守派就每一个好东西!”“也不能这么武断的就确认是兰特的责任。根据那几天的观测数据以及绝缘者一号的自述,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第一次ROG之后,盖亚一直在盯着他,并且持续影响着他的精神。”“这怎么可能——盖亚应该还不足以影响人类的意识,更何况是个绝缘者!”“时代不同了。在自然恐惧症泛滥的今天,旧地球的数据以及不适用了。更何况在直接面对盖亚之后,绝缘者一号已经陷入了半崩溃的状态。他自己就有报告,说能听到耳畔奇怪的低语,并且在出院后的第二天,他房间的墙纸上就出现了一只红眼的兔子。”“动态壁纸里就没有任何动物的数据!我敢肯定他就是疯了!”“实际上确实如此。”“没错。在他的自述里,事件的发生先后是完全混乱的。他先是正常地起床吃早餐,然后说遇到了几个月前就发生的强制广播,以及本应该在他ROG后归家几天后才来的兰特·布兰奇博士。然后他说在那天晚上,兰特博士认定他是绝缘者,然而这是ROG数周前的事。同时,他的其他记忆,比如N2的使用,也是完全混乱甚至缺失的。盖亚一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教唆他进行了这次行动。”“很好,很好……”第一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整个人耷拉下来。“我们太低估盖亚了。”有人总结似地说了这句话,“但我们拉斐尔决不放弃。NTP计划决不放弃。“所有人默默地点点头。正当他们准备说出那句激动人心的:“人类的复兴就在我们的脚下”时,一个人破门而入。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这都遮盖不了他脸上的惊恐。“不——不好了,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他们——”“发起了暴动!针对于我们的暴动!”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两个世纪积累的民怨爆发了出来,那么,拉斐尔的时代就已经结束了。?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把头埋进松塌塌的枕头里。指尖摩挲着昨夜已干透的泪痕,现在他早已失去温度。感应灯在灰白的天花板四周一个接一个亮起,我跳下了床。没有MP1.6在清扫。原本他们充电的角落,多了两堆满是锈迹的零件。我打开冷柜,依然是昨天睡前的样子,罐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我拿出了一个,把剩下的整整齐齐的罐头山轻轻推翻,让它们如一堆烂肉般躺着。绿灯亮起,加热装置启动。我向窗外看去,越来越多的人在门外聚集,热闹非凡。他们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充满哀伤。他们敲打着窗子,手里握着各式的利器钝器。我知道我干了什么。我很清楚。“——截止到目前,据本台消息,12月15日发生在N2世界的特大恶性伤害事件已经导致了3249人受难,其中还有19位仍未苏醒,146人受到永久性的精神重创,其余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据拉斐尔公布的数据记录来看,这次事件的是由于之前从未遇见过的漏洞导致的。有部分人能在N2的强大脑波干扰下仍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他们被称为‘绝缘者’。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便是一位年仅十二岁的绝缘者。是他在世界001中大肆地烧杀破坏,恶魔般的进行暴力活动,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而其他人由于自我意识的抑制,无法对此进行及时的制止。由于N2的脑波干扰功率已经是极限值,再增加会造成不可逆的大脑损伤。为了避免这类事件的再次发生,拉斐尔方面第一次做出了妥协:他们愿意将N2的管制权下放到各个行政区,并且会将监测到的所有绝缘者交由地方处置,拉斐尔方面将只负责总服务器的运行以及外设硬件的更新。这一次的大规模放权行为似乎也是拉斐尔对于游行暴动的最终回应,并且也撤去了对于肇事者尤比提斯·希欧尼的安保措施。至于这是否预示着拉斐尔两个世纪以来政权的衰落,我们有幸请到了专家来为我们进行分析——”我害了之后所有的绝缘者。在可见的未来内,所有的绝缘者都将被视为天生的罪犯对待。这一切都归咎于我。但是我不后悔。这将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我冲着玻璃外的人群微笑。我也正难得地想出门,欢迎我的客人们,向他们展示一个非凡的我,一个绝缘的人。一个永不会被理解的人。我只需要一把小刀,和一个轻轻的门禁识别。大门缓缓地拉开,光线渐渐照亮了我身后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读懂了所有人的想法,触碰到了他们狂热的心灵。一个绝缘者的心与他人连通,即使看到的只有绝望。这给我一种错觉,就好像人心不再与他人绝缘一样。但我知道,人心将永远这样绝缘下去。就如我永远得不到救赎一样。这多多少少给了我一丝安慰。【你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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