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一位在星际战争中失去记忆的士兵在战后的世界中艰难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他关于自己过去的一切线索只有一本字迹潦草的日记和一只定制的口琴。他阴差阳错地安顿下来,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再探究自己的过去,然而自己的过去最终还是浮出了水面……
口琴内容简介:一位在星际战争中失去记忆的士兵在战后的世界中艰难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而他关于自己过去的一切线索只有一本字迹潦草的日记和一只定制的口琴。他阴差阳错地安顿下来,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再探究自己的过去,然而自己的过去最终还是浮出了水面……夜黑如墨,大雨滂沱。这也许是人类最后的夜晚。我趴在路边的泥水中,拖着锈迹斑斑的战甲一点一点匍匐前进,雨滴一颗一颗地砸在我的合金头盔上,闪电不时刺破天际,照亮我的猎物,那名落单的哨兵。我缓缓抽出满是豁口破旧不堪的匕首,而他手中的枪闪着崭新的寒光。我像一支箭扑出草丛,骑到他的背后,举起匕首,顺着鳞片的缝隙刺入他的中枢神经,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泼入夜幕,化为雨水落下。他颤抖了一下,脑袋无声无息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三只血红色的眼睛瞪着我,似乎要刺穿我的灵魂。我从梦中惊醒,旁边的人都关切地看着我,我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定了定神,星海在窗外匆匆划过,我正坐在前往地球的通勤飞船上,而战争已经结束了,敌人的血正在他们的土地上渐渐干涸,宇宙将会忘记他们曾经存在过,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走进那家乐器作坊的时候,店主正在柜台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什么,货架上和展柜里,各种乐器静静地躺在柔和的灯光中,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总有些角落保持着它原本的模样。虽然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候地球曾经进行过紧急撤离,但是我们终究没有让战火烧到人类最初的故乡。“你好,我想查一下定制这支口琴的人的身份信息。”我拿出一支口琴和派出所的证明摆在柜台上。店主是一位温文尔雅的银发老人,他摘下固定在眼睛上的寸镜,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证明,拿起口琴仔细端详。抚摸着镀金盖板上镌刻着玫瑰的图案,老人确认了琴身上的编码和自己作坊的标志,缓缓抬起头,“您贵姓?““免贵,科勒,尼尔森.科勒。”“你似乎是亚洲人。”“我…… 国籍应该是英国。”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请等一下。”老人没有理会我敷衍的回答,从背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名册开始翻阅,在这个时代很罕见,但是还在坚持手工打制乐器的人想必不会接受电子数据库。“你是军人?”老人一边翻阅一边问。我点点头,“曾经是。”“我也曾是军人,年轻时我在峰云星服役,那时还是和平时代,人类刚刚打破相对论的牢笼,信心满满地开疆拓土,以为整个宇宙就是为我们而生的。你在哪服役?””紫云星。”老人一愣,抬头看了看我寒酸的穿着和简单的行李,叹了口气,“就在全银河系还在弹冠相庆的时候,为胜利付出一切的士兵已经被遗忘了。”“不不不,先生,军队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帮助,也给了我很多钱,只是不知道怎么花而已,我现在一人有食全家不饿,那么多钱给我真是有点浪费。”“孩子,你不是唯一一个失去一切的人,你应该尝试着重建你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叔,已经是最后一页了。”老人面露尴尬,连忙往回翻,“找到了。”老人把姓名和地址写在便签上,“明云女士于2136年也就是十五年前定制,住在奥威尔,这个星球被脏弹袭击,已经是一颗鬼星了,不过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撤离,根据这个你应该能找到她。她是你什么人?”沉默许久之后,“先生?不方便说就算了。”老人把便签递给他。“我可能杀了她的丈夫。”?耳垂又在隐隐作痛了,前往新奥威尔星的通勤飞船上,我一路捂着耳朵,引得很多人侧目。每当回想起过去,植入耳垂里的那个米粒大小的量子计算机就会提醒我过去的波折与惨烈。神经的化学信号与计算机的电子信号的转化过程会不可避免地被大脑识别为疼痛,虽然并不剧烈,但是那感觉还是十分恼人,尽管如此,它仍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之一。根据奥威尔星安置中心的资料,我找到了明云女士的住处。我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重复了好几遍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亚洲面孔的女性,三十来岁,面目清秀,梳着简单清爽的马尾辫,看到我第一眼的同时,她轻轻地惊呼了一声,捂住嘴缓缓后退。“你好,明云女士,请不要害怕,我叫尼尔森.科勒,前紫云星方面军陆军特种部队中士,我曾是你丈夫手下的兵。”“请……请进。”她吞吞吐吐地说。“不用了…… ”没等我说完,两个小女孩钻到前面,“妈妈,他是谁啊?”看着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内疚让我不由得一阵心慌,大脑也一片空白。我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取出口琴,塞到她手里,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 你的丈夫是个英雄。”说完,我转身跳上车,逃跑一样离开了,准备了好久的说辞最终还是没有用上,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皱着眉低头看着手中的口琴,眼中似乎有点点泪光闪烁。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我从未想过这种悲哀会在我面前展现得如此真切。?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两个月后我从退伍军人救助中心出院,我的家乡在战争初期就被彻底摧毁,家人也杳无音讯。正当我对未来感到茫然无措的时候,我接到了通知,新奥威尔星平南市第一医院保卫科愿意给我提供一份工作,而那家医院的院长就是明云女士。再次前往新奥威尔星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忐忑,我不知道我将会面对什么。在医院办完入职手续之后,我接到了院长的电话。在咖啡厅见到明云的时候,她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简单的寒暄之后,她说:“为你安排工作是上级派给我的任务,但是我必须评估你的精神状态,毕竟保卫科是可以合法地持有武器的…… ”“女士,如果你想了解你丈夫的故事,你大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她有些窘迫,目光也躲躲闪闪。我接着说:“那是在紫云星天梯基站外围,我们身陷重围,一部分士兵逃了出来,但是你的丈夫,我的班长林耀中士为了掩护我们,没能突围,孤身一人在包围圈里坚守阵地,最后他命令我呼叫空中支援轰炸他所在的地区,那时战事吃紧,而太空电梯基站绝不容有失,所以我执行了他的命令。也就是说,我杀了他。”沉默许久之后,明云缓缓地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也是英雄,我不怪你。只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看了你的档案,他们说你的个人信息在紫云星陷落的时候就已经随着档案馆的毁灭而丢失,你本人因为脑部严重受伤失去了记忆,我看过你的病历,你的伤…… 你的记忆是绝对不可能恢复的。”“谢谢提醒,院长。我脑子坏掉之前有写日记的习惯。从那里面我知道了我的名字,也知道了这个口琴曾是我的班长爱不释手的物件,这里面也记录了他的最后时刻。”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片电极,“不是说要了解我的精神状况吗,喏。”我把电极贴片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电极贴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你的新胳膊我给你接好了,新伴脑我给你装了在耳垂里,这次应该丢不了了,测试一下。还有,档案馆被毁了,我现在连不上军籍管理系统,没法做身份信息录入。你要是死了,连你是谁都没法知道,所以别***再作死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说。我对正在读取我伴脑里的记忆的院长解释道:“我原来的伴脑应该装在胳膊里,估计是在这次战斗中胳膊炸飞了,所以我甚至连军旅生涯的记忆都没有保存完整。”“你好,我是你的标准步兵战场辅助系统…… ”这是伴脑的学名,我跳过了新系统自带的介绍部分,院长肯定也了解。本来这个小东西只是作为战场记录器存在,但后来伴脑的功能越来越多:不用说话就能和别人通讯;抑制人的情感,让士兵在战场上保持绝对的理智;大脑可以读取伴脑里的内容,所以伴脑出厂时就会预存一些战术动作要领、武器的使用与维护和一些基本战术策略等理论知识,大大缩短了士兵的培训时间。最重要的一项功能是它可以限制大脑记忆功能区的活动,从而让战争的记忆只存在于伴脑里,退伍时取出伴脑,战争的血腥与惨烈便与士兵的后半生无关,PTSD 的发病率大大下降。当然,对于我来说,这个小玩意的意义更为重大。我过去应该不是很喜欢使用伴脑,所以我只在战场上才会使用这个东西,所以两天后那件事发生时,我只保留了五个小时的记忆,没有任何我的过去和身份的蛛丝马迹,而这两天中发生的事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记日记。我那时正在草丛里小心地往外探头,然后向后面举起了大拇指,“没问题…… ”突然之间一切都堕入了无边的黑暗。TE-60电磁枪,从额叶穿入,从后脑穿出,那些该死而且已经死了的外星人给我留下的免费的纪念品。我那个连中了埋伏,增援部队赶到时已经全部阵亡,我是唯一一个可能有救的,他们把我带了回去,修补好了我的大脑,但是我的记忆已经不可能恢复了,就像一块格式化的硬盘。所以当我从救护站醒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时,我成了时间的弃儿,只剩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大脑,存有过去两天我最不想记住的五个小时记忆的伴脑,一本字迹潦草的日记和班长留下的口琴。“两年前,前往英仙座悬臂的先遣舰队遭遇了一支不明舰队,先遣舰队被摧毁,他们从先遣舰队旗舰上获得了地球和所有人类殖民地的坐标,然后战争爆发,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各大外围殖民地都相继陷落,我们所在的紫云星是地球最后的屏障,故乡最后的堡垒,之前他们曾经数次试图直接进攻地球,都被紫云星方面军挫败,于是他们开始集中兵力主攻紫云星。他们看起来就像蜥蜴,浑身长满鳞片,但是没有骨骼,心脏长在腹部。他们心狠手辣,不留俘虏,也从未被俘,他们从未试图与我们交流,他们的目的就是消灭我们,鸠占鹊巢,如果我们不想像臭虫一样被踩死碾碎,我们就必须战至最后一滴血…… ”这是我的新部队的连长,一位健壮的美国黑人向我介绍战争的基本情况,没错,我连这个都忘了。“身后就是地球,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这是俄罗斯籍的代理方面军司令扎沃斯基将军正在发表战前动员,一如两个世纪前,他那站在莫斯科红场冰冷风雪中的前辈。他在战局危急之时送走了方面军剩余的所有高级军官,因为优秀的指挥员是不可再生资源,而他本人则决定与他的战士们并肩战斗至最后一刻。敌人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和兵力,在后来的战斗中,我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战舰也一艘接一艘地陨落,与地球的联系也逐渐断了线,最后,我的部队只剩下我一人还在战斗。地球还在我们手里吗?其他殖民地是否已经陷落?还有人在战斗吗?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宇宙中最后一个人类。孤独和绝望一点一点吞噬着我。在一个雨夜,我杀掉一名落单的哨兵企图抢夺他的武器,但那是个诱饵,我被层层包围,我靠在包围圈中的一块石头上,放弃了抵抗,拿出班长的口琴送到唇边,奏响了人类最后的《欢乐颂》,等待着激光将我化为气体。这时枪声响起,光束和电磁枪子弹在夜空中交错划过,很快平静了下去。我小心地走出掩体,敌人残缺不全的尸体四处散落,一队特种部队士兵正在雨幕中警戒,他们的战甲和武器都闪亮簇新,与他们相比我就像个乞丐。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他们的首长向我敬礼,“我谨代表地球方面军空军特种部队十一分队向您表达敬意。”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与此同时,云层之上,一团光晕亮起,接着更多光晕出现,仿佛天国之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浩劫”级战列舰超光速引擎的散热片。紫云星最终没有成为人类的穷途末路,而是敌人的斯大林格勒。顶天立地的光柱从天际倾泻而下,将敌人的营地化为灰烬,敌人战舰纷纷爆炸,映红了紫云星的天空,像是庆祝胜利的绚烂礼花,复仇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会把战火烧到他们的世界,把他们的城市夷为平地,让他们的人民血流成河。就像所有幸存的抵抗战士一样,我忍不住热泪盈眶。?突然间我意识到我把情绪也传递给了明云,我赶紧断开连接。这时我的手突然感到一阵温暖,明云握住了我的手,“你是对的。”她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什么?”我一头雾水。“没什么,明天来上班,别迟到。”她擦了擦眼泪,起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我觉得我内心深处的某个位置正在缓缓融化。用老掉牙的方法追了明云半年之后,我们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日子过得很快,我一直视如己出的双胞胎女儿也很快长大,离开了家,留下我们两个老人在炉火边睡意昏沉,思考时间都去哪了。这一天还是不可避免地到来了,病榻上的明云在睡梦中结束了她的一生。料理完妻子的后事,我觉得我的心都被掏空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四十多年前在紫云星的救护站茫然醒来的时候。孩子们经常抽出时间回来陪我,但我还是更喜欢对着空空的摇椅发呆。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新闻中得知奥威尔星的隔离解除。当年奥威尔星受到脏弹袭击时,明云正在超市购物,她连家都没能回一次就被宪兵强行带离了奥威尔星。回家,是妻子一生的愿望,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在妻子背井离乡四十二年之后,我拖着老迈的身体和笨重的外骨骼来到了她长大的小镇,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哀号。走了好久,我终于找到了妻子的家,一栋简朴的双层白色小楼。这么多年过去,房子的窗户已经全部破碎,外墙也污秽不堪,这里埋葬着属于明云和林耀中士的青春。我了解他们的过去,妻子经常和我说他们小时候的种种趣事,教我吹奏他们儿时学的口琴曲,她甚至把那支口琴,她在林耀十二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了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标准的青梅竹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水到渠成地结了婚,后来战争爆发,身为军人的林耀上了前线,那时明云已经怀有身孕。大撤离中明云丢失了跟林耀有关的一切,在异星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她日夜期盼丈夫归来,却只等来一张阵亡通知书。我把妻子珍藏了半生的钥匙捅进钥匙孔,但门锁早已锈死,经过十分钟锲而不舍的努力之后,我成功地把门弄塌了。我小心地越过已经腐朽的大门走进屋。屋里的一切都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书桌上的一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战时星际通信流量有严格限制,在超光速航行普及的情况下书信这种古老的方式相比之下是一种更为廉价和安全的通讯方式,不过估计林耀中士也是在加入军队之后才学会的写信。我拂去信封上的灰尘,上面盖满了军方的邮戳。信已经启封,妻子当年肯定已经读过了。取出泛黄的信纸,我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是另一个男人留给妻子的情书,而这个男人却是我敬重的老班长。我最终还是展开了信纸。?明云:我安好无恙,勿念。好吧,也不算完全安好。我学王成来了一出向我开炮,不太成功,捡了条命,炸飞了一条胳膊,现在他们打算用我的干细胞培养一条新的胳膊,明天就能装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回去的时候会少什么零件。半年前我从家乡换防紫云星时,你不希望我进驻一线,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是这个位置总要有人填上,但我同意你说的,战争,真的是宇宙不可承受的肮脏。如果这是人类为了利益和贪婪的内战,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回到你身边,但是这是一场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一场异族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战争,我们别无选择,我无路可退。还有一件不好的事,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尼尔森.科勒吗,那个拥有一双清澈绿眼睛的英国大男孩,他牺牲了,他们都不敢跟我说他是怎么死的。这是他第一次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出任务,却就这样客死他乡。他才十七岁,还只是个孩子,我还记得我命令他对我所在区域呼叫空中打击时他的哭腔,听说转天他得知我还活着直接哭了鼻子,但是不到五个小时之后他就战死沙场,他一直梦想以后能当个作家,可惜了……现在他的日记在我手里,他的家人都已经在利维坦星被摧毁时丧生,他的遗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也许下次我会把它寄给你,你那里应该有将它公诸于世的渠道,有些人真的应该好好读读它。我到现在还记得紫云星原本的样子,紫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大海和天空,开满薰衣草的原野。战争结束后我一定要带你和孩子来这里看看,让孩子知道,这颗星球值得爸爸为之而战。此时此刻,我正坐在救护站外的原野上,在薰衣草花香中,在方面军战舰引擎的照耀下,用你送我的口琴为你演奏一首你最喜欢的歌,“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你能听见,对吗?我相信我们未出世的孩子也一定能听见的。?爱你的小耀?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我站起身,像幽灵一样徘徊在这个我和明云曾经一起欢笑,一起生活的地方,拂去相框上的灰尘,一幅幅照片记载着我们从小到大的欢声笑语。她一直都知道真相,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也许身为医生的妻子早就知道我的记忆没法恢复,于是放弃了努力。不,不是这样的。“黑黑的天空低…… 来,这个音要吸气,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还挺难,我以前也就会欢乐颂最简单的部分。”“……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歌…… 他以前经常吹给我听…… 你就没有别的感觉吗?”“挺…… 挺好听的。”“我有别的感觉,”女儿们应和着,“我觉得科勒叔叔的琴声就像打嗝一样。”“哈哈。”……这样的小事交织在一起,仿佛宣纸上洇开的墨汁,好像画出了什么,但是当我仔细分辨的时候,那似乎又只是层层洇晕的水纹,看不真切。天色渐晚,夜幕低垂在这个被宇宙遗忘的小镇里,明亮的繁星相随而至,我索性不再追索那朦胧在时光迷雾中的过去,走出家门。路边的夜光树按照深刻在DNA中的节律缓缓亮起。我取出从小陪伴我长大,又帮助我找到回家之路的口琴,在树下的光荫中慢慢踱步,缓缓吹奏起了儿时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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