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龙征服 

分类  : 中文 / 翻译
作者  : 斯蒂芬·利
翻译  : 
出处  :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正文:

恐龙征服

斯蒂芬·利

  序言——前面的故事

  伊利诺伊州的格林镇上,阿伦·科菲尔德和珍妮弗·梅森正坐在阿伦家房子后面的小山上享受着夏日午后的好时光,他们的谈话突然被山下小树林里的一阵响动打断。二人进去搜索了一会儿,发现有一窝非常奇特的蛋。俩人叫来了他们的朋友彼得·芬尼根,而这时候后面突然跑过来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

  一只气急败坏的异龙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显然是在追赶前面这个男人。这时就见那位陌生男子举起枪“砰”地一声打死了那只恐龙,而在那恐龙应声倒地的时候,他自己也栽倒了。

  几个年轻人把这个男子抬到阿伦家的房子里。待他——特拉维斯——苏醒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向几个年轻人讲述了他的经历。

  他来自距今约两百年的未来世界,是穿越时间远征的狩猎队的向导。为捕杀一只霸王龙王,他们在穿越中生代时遇上了麻烦:一个名叫埃克尔斯的猎手不慎走出了特拉维斯铺设的特殊通道。他们返回的路上,发现情况改得更加糟糕——原来的历史已经面目全非。特拉维斯气得要揍埃克尔斯,埃克尔斯坐上时航机企图逃命,不幸的是,飞船在中生代遇到了自身,自相矛盾导致非常发生了爆炸,飘浮在地面上的时间通道也遭到了破坏。

  爆炸这一幕被追赶而来的特拉维斯看到,他又气又急,却又无能为力,刚要回到自己的时代去,就遭到前面提到的那只异龙的袭击。在匆匆跑过一片密林时,他看到距离地面几英寸的高度还有一小段时间通道漂浮着,于是连忙踏了上去——

  ——就落到了格林镇的这片小树林里,后面那只异龙紧紧追了过来。

  讲完这段奇持的经历,特拉维斯又昏过去了。不一会儿当珍妮弗再去看他时,发现他已经从开着的窗户跳出去跑了。

  三个人坐在厨房里,阿伦猛然发现山坡下有只三角龙在吃草,他们马上从椅子上站起身;那个三角龙惊恐地“哼”了一声,钻进了树林,几个年轻人紧追了过去。爷爷卡尔无法阻止他们,只得喊要他们小心。

  到了林子里,三个人走散了:阿伦在前边碰到一段炸断了的时间通道,踏上去之后到了中生代,看到了特拉维斯以及霸王龙王的尸体。

  同时,珍妮弗和彼得发现了与阿伦那条全然不同的另一段通道。尽管彼得很不赞同,但在珍妮弗的极力怂恿下,两个人还是踏了上去……

  ……他们来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世界:到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奇特的爬行动物。珍妮弗很激动——确信这就是特拉维斯说过的中生代。他们看到一些脚印通往一个山洞,于是顺着走进去,结果中了埃克尔斯的埋伏。这个人叫嚷着要与恐龙对话,翻来覆去地唠叨着一些他们俩听不明白的话。后来他把两个人绑起来留在洞里,扬言把他俩献给恐龙。待他离开以后,珍妮弗和彼得设法逃了出来。

  他们试图回到那段通道,结果又一次被抓住——这次是一群跟人类大小差不多的手持长矛的恐龙。

  恐龙们把珍妮弗和彼得关在一个隔离营地,负责看管他俩的是一个雌性恐龙,珍妮弗逐渐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斯特拉。

  接下来的几天,珍妮弗一直在努力学习恐龙的语言,但她的喉咙很难发出词语之间经常掺杂的各种叫声、颤音和鼻声。

  珍妮弗和彼得逐渐了解到:马塔塔(这个恐龙部落的名称)是两种高智商恐龙中的其中一种,最近他们遭到被他们称为“浮石“和“远方杀手”的东西的困扰。盖尔克——另一个高智商恐龙部落,生性好战,样子很像异龙——也正为他们山谷里的这些奇异变化深感不安,他们也在寻找那个“远方杀手”。

  很显然斯特拉不能受到被尊为欧克利——长者——的恐龙的宠爱,他是马塔塔部落的首领。

  斯特拉终于抓住了“远方杀手”,把他带回营地。这个杀手就是埃克尔斯。埃克尔斯声称他不记得曾经劫持珍妮弗和彼得,而且对特拉维斯讲述的那一番经历也有全然不同的说法。按他所说,特拉维斯应对所发生的一切——时间通道的被毁——负全部的责任。由于时航机爆炸,他被强大的冲击力带到这个地方,头脑昏昏辨不明方向,一时间简直要急疯了——所以不记得与珍妮弗和彼得上次见面时的事,希望他们原谅他曾做过的一切。彼得耸耸肩;珍妮弗也不大相信他说的话。

  三个人计划要逃出去,但是珍妮弗不同意。她不想做任何可能伤害斯特拉的事,她们正在开始成为朋友。

  何况还有别的恐龙,比如说弗拉基(或按人类的叫法“弗吉”)。它是部落中欧克利的副手,一直在催促斯特拉把这几个人杀掉。马塔塔们有自己的准则,它们遵从一套一半是靠本能形成的法则,称做“欧克利希”或“旧法”。斯特拉的老师拉基克,曾经试图废弃这套不合时宜的“旧法”,引导马塔塔创立“欧期希”,或称“新法”。但是她失败了,于是后来背井离乡,离开了马塔塔部落。

  欧克利因为斯特拉的求情做了一些让步——他说如果珍妮弗能够证明她有聪明的头脑(能够懂得他们的”旧法”),他就可以免他们几个不死。

  埃克尔斯在被俘时曾杀死了一个马塔塔。欧克利坚持要让珍妮弗参与他们所谓的“旧礼”——一种祭奠仪式,并下令不许斯特拉告诉她马塔塔的习俗,成败全靠珍妮弗自己。

  面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旧礼”,珍妮弗最后终于成功地通过了这一关,得到了欧克利的认可。然而彼得却没有珍妮弗这么走运。欧克利下令,埃克尔斯和珍妮弗可免于一死,但是彼得要被杀掉,他的尸体要让盖尔克看一看,证明马塔塔在对付“浮石”等天外来物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战绩。

  斯特拉无法背叛欧克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珍妮弗和另外两人逃走,尽管这样一来她就得死。斯特拉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还没等她付诸行动,计划就被打乱了。盖尔克已经派来使者,执意要亲眼见见这几个人。他们几个被送到那位使者的住处,使者还未说话,突然天空爆发了一阵奇异的闪电风暴,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雨,雷鸣电闪中不断变化着各种熟悉和不熟悉的景象和场面。其中—道闪电恰好击在那个盖尔克站立的地方,他的一半身体霎时不见了。弗吉被吓坏了,命令手下赶快把这几个人杀掉。

  绝望之时,斯特拉向老师拉基克请求援助。拉基克虽然已经双目失明,但是能够先知先觉。拉基克答应回到马塔塔帮助斯特拉。在与欧克利的交锋中她用聪明的骗术救了这几个人的性命。

  在中生代,阿伦遇到因为受了重伤情绪很不稳定的特拉维斯。特拉维斯见到他之后又急又恼,带他登上时航机回到了阿伦的“现在”,却发现眼前是一片荒凉而寒冷的沙漠,根本没有人类的痕迹。持拉维斯气疯了,大骂埃克尔斯把熟悉的历史全搞乱了;阿伦吓呆了,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切,这也意味着格林镇和他所处时代的消亡。特拉维斯险些被这个奇异的未来世界中的一种植物杀死,阿伦劝他赶快开上时航机,回到阿伦原来的时代,他坚信一定会找到珍妮弗、彼得、他的家人以及原来的格林镇。

  但是他想错了。

  他们来到一个跟刚才那个几乎一样的时代,阿伦感到绝望。以往的一切都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埃克尔斯完全摧毁了时间长河,把过去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没有了阿伦的家人,没有了珍妮弗,甚于没有任何人类的痕迹……

  俩人刚要返口中生代,突然刮来—阵旋风,旋风的形状不断变化者。更糟的是,时航机踪迹皆无——不见了。

  出于自卫,阿伦向这股旋风冲过去。旋风转眼化成一个形象特异的怪物——他们俩叫它芒多,其实它并没有名字,只是一种意识,超越世界上所有生物。芒多不大懂得阿伦和特拉维斯的担心,不理解他们的孤独,当然更不会有跟他俩一样的忧虑。阿伦劝说这个幽灵同他俩一起返回中生代去——如果不这样,如果埃克尔斯仍在中生代活着,那么他还会改变历史,当然也就会伤害到芒多。阿伦告诉芒多没有任何危险,他们可以用时航机再把他送回来,而且那条本应连接中生代和格林镇的时间通道,现在连通着芒多的时代,不再通向阿伦的格林镇了。

  奇特的三人组回到了从前。

  跨越时间对芒多是一种折磨,它一路又是尖叫又是抽搐,感到自己突然与原身剥离了。

  阿伦将他安抚平静下来之后,一同走下时航机,寻找时间通道。这时,他们遭遇了一场时间风暴,与珍妮弗他们见到的非常相像。风暴终于平息之后,阿伦内心更加绝望,他与芒多出发了。

  他们找到了被摧毁的一段通道,踏了上去。

  阿伦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又回到了格林镇的小树林。芒多气极败坏,责骂阿伦欺骗了他,自己跑了。阿伦想回去找到特拉维斯,却又犹豫了。现在他终于回到家了,如果再返回,可能又会遇到麻烦。

  于是阿伦穿过那片熟悉温馨的小树林,朝家走去。远远地看见爷爷卡尔站在门廊那儿,阿伦高兴地叫着,张开双臂朝他跑去。

  阿伦发现格林镇已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家里的房子已经很破旧,爷爷卡尔的脾气变得古怪又暴躁,报纸上全都是关于时间风暴的各种各样奇怪的标题。最糟的是,他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一个看上去并不像官方的人来找爷爷,他从格林镇附近的一个叫“康帕德”的地方来,那显然是一个半军事化的营地。阿伦看得出爷爷卡尔与政府之间有麻烦,由于时间风暴的袭击,爷爷受到指责。阿伦决定自己去镇上看一看。

  格林镇跟爷爷卡尔和他家的房子一样变化很大。一个巨大的恐龙雕像矗立在广场上。阿伦遇到一位同学,但他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这位昔日的同学对阿伦满腹疑惑,并威胁说要去叫行政司法长官泰特,阿伦只好逃开了。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行政司法长官泰特的车开过来,上面还坐着面露杀机的一男一女,阿伦赶忙躲到路边的草丛里,车从他眼前开了过去;快到家时,远远就能望见那三个人正在等他回来,他只好在小树林里待了几个小时。半夜里,芒多朝那座房子走过去,泰特和那女人也看见了他,那女人朝芒多开了枪,并紧跟在后面冲进了小树林。他们正朝他这个方向跑来,阿伦急忙逃开。终于他来到了通向中生代的时间通道面前。

  阿伦现在需要帮助,他决定回到中生代,去找特拉维斯——刚才回家的时候,爷爷卡尔被他们抓起来了。阿伦只需要再勇敢些。

  阿伦和特拉维斯正在说话,又一场时间风暴袭击过来,不断交叉变换的历史碎片在他们眼前闪过。

  他们只在中生代停留了几分钟,可是他们乘着时航机返回格林镇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爷爷卡尔不见了,整座房子荒芜凄凉,阿伦怒火满腔,决定必须采取行动。

  特拉维斯用时航机做了个小实验——他发现他顺时飞行根本不能超越现在,这说明格林镇根本不是特拉维斯的过去,而完全是另一种存在。事情开始有了点头绪:显然这些破碎的时间通道不仅打乱了时间顺序,还把没有发生过的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历史搅了进来。

  阿伦让特拉维斯把时航机开回来,泰特和两个同伙刚开始追击芒多的时候,他正好看见爷爷卡尔被带上汽车。他们朝阿伦和特拉维斯开枪射击,一颗子弹打中了阿伦,他顿时失去了知觉。

  爷爷卡尔只看见阿伦跌进飞船里,车就开走了。负责这次行动的那个女人米切尔上尉把他带到了“康帕德”。在那里,他们给他看了政府找到的一段时间通道——卡尔并不知道,这就是珍妮弗和彼得踏上的那段。一念之差,卡尔踏了上去,被带到了……某个世界。

  珍妮弗和彼得称之为“恐龙世界”的地方不断遭受“浮石”的袭击。天空中,一群无所畏惧、横冲直撞的翼龙跨过一段时间通道冲下来,马培塔称它们为“塞欧路德”,它们的意志比日本武士还要坚定顽强。欧克利和弗拉基越来越没有耐心,斯特拉和拉基克竭力劝阻欧克利下达处死这几个入的命令。彼得和埃克尔斯似乎在酝酿自己的计划,珍妮弗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愿意信任斯特拉和拉基克。

  —方要杀,一方要保,两方面的矛盾已经影响到整个马塔塔部落——珍妮弗曾看见拉基克的一个追随者与另一个马塔塔之间进行的殊死决斗。她内心很清楚,眼前的和平已岌岌可危。

  实际情况比她料想的还要糟糕。欧克利受到来自盖尔克部落首领的压力。盖尔克的欧克利已经发出声明:几个人必须在“欧盖莱斯”(夏至)到来之前被处死,否则盖尔克将对马塔塔宣战。

  斯特拉和拉基克费了很大周折,终于找到了珍妮弗和彼得来时通过的那段时间通道。他们带珍妮弗去确认的途中,遇到一个盖尔克,说他在通道上刚刚杀死了一个“绵软又苍白的东西”,样子很像阿伦。珍妮弗吓坏了,担心阿伦死了。盖尔克带他们返回尸体旁时,珍妮弗认出躺在地上的是:

  阿伦的爷爷卡尔。

  阿伦苏醒后,发现自己仍在格林镇,正躺在自己家的房子旁边,但时间已是几个月之后。特拉维斯告诉阿伦,爷爷卡尔被汽车带走后,他把阿伦拖进飞船,重新启动,于是俩人来到了这里。阿伦和特拉维斯几周之后复原了,又返回到那个性命攸关的黑夜。他们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泰特的手下,告诉他们爷爷卡尔已被带到“康帕德”去了。正在这时,“康帕德”的一队人马到了,俘获了特拉维斯和时航机。阿伦逃进了树林,在那里遇到了芒多。他们两个决定联合起来,结成一个不稳定的联盟。阿伦和芒多打算趁风暴混乱时进入“康帕德”。

  珍妮弗埋葬了卡尔,斯特拉和拉基克在一旁不解地望着——毕竟这不是马塔塔送别死者的习惯。之后,他们来到“浮石”面前,尽管感到依依不舍,但面对发生的一切,珍妮弗还是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去寻求帮助。她与斯特拉和拉基克道别后,跳上了“浮石”。

  但是没有一点儿动静,通往两个世界的通道被关闭了。

  欧杰拉斯带着盖尔克的使者赶到了。斯特拉和拉基克试图说明珍妮弗已经按他们的要求做了——设法关闭了通往世界之间的时间通道,珍妮弗表示她已关闭了通往她自己时代的通道,但盖尔克使者似乎并不相信,与此同时埃克尔斯和彼得开始使出杀手锏。埃克尔斯被抓获时,马塔塔折断了他的枪,但因为不懂其中的机巧没有拿走子弹。他们俩用子弹里的火药做了一个小型炸弹,点燃了导火索,边跑边朝珍妮弗喊叫,珍妮弗必须立即决断。那些恐龙意识不到眼前的危险。危急关头,珍妮弗放弃了逃跑的机会,救了马塔塔和盖尔克的性命。炸弹爆炸了,但没有造成任何伤亡,彼得和埃克尔斯逃进了密林。

  恐龙们仍然要杀彼得和埃克尔斯,但是珍妮弗得以幸免。

  米歇尔上尉审讯特拉维斯时,阿伦和芒多正悄悄地靠近了“康帕德”。突然,一阵时间风暴袭来,交错变幻的历史碎片中逃出一个乌云与闪电构成的巨大怪物,它肆虐着席卷了“康帕德”,撞倒了围墙,造成—片混乱。阿伦和芒多乘混乱之机找到了特拉维斯。遗憾的是,浮在空中的时间通道已被风暴刮得不知去向。他们只有—个选择:乘飞船退回几个小时。

  米歇尔上尉终于对他们深表同情,告诉他们通道入口由埃克尔斯的飞船碎片控制。飞船在遇到不同时代的自身发生爆炸时,强大的力量把碎片嵌入通道。取出碎片,通道即被关闭;把碎片放回原位,通道又被开通。

  阿伦、特拉维斯和芒多感激不已,他们告别米歇尔,上了时航机。

  几个小时以后,他们把飞船开上了通道,来到一个新的世界:恐龙世界。

  彼得和埃克尔斯为了躲避盖尔克和马塔塔派出的各路人马的追捕,藏进了当初埃克尔斯藏身的山洞。彼得出去找吃的时候,遇见一个盖尔克,他大吃一惊,又匆匆返回山洞。为逃命,彼得和埃克尔斯顺着山洞后面的岩石裂缝往外爬。裂缝又暗又窄,彼得又紧张又害怕,很快就不见了埃克尔斯,而此时埃克尔斯早已爬出洞顶,来到了外面。彼得快到顶时,又差点掉下去,一只手抓住了他——那是芒多。

  彼得被芒多拽出洞外,见到了阿伦和特拉维斯。他们刚才听见彼得呼喊埃克尔斯,急忙跑来帮他。重逢的喜悦太短暂——他们清楚地听到了时航机启动的声音:埃克尔斯把特拉维斯的飞船偷走了。

  珍妮弗和斯特拉到处寻找彼得和埃克尔斯,这时她们看见盖尔克的克莱多匆忙跑过去;他肯定正在追赶什么人,珍妮弗非常害怕被追的就是自己人,赶紧和斯特拉追了过去,但还是没有追上。这时她们发现来到了通往武士时代的“浮石”面前,四周被马塔塔把守着。预感到马上会有一场时间风暴,他们待在那儿,等着风暴过去。风暴袭来,历史交错,光怪陆离,混乱中珍妮弗看到时航机朝“浮石”飞来,操作台旁坐着埃克尔斯。飞船滑过“浮石”,消失了。

  这时,她眼前突然一亮:阿伦他们又重逢了。接着,阿伦、珍妮弗、彼得、特拉维斯和芒多穿越通往武士时代之门,朝埃克尔斯追去。

  之后,他们经历了各种奇特的时空交错的历史:日本人而不是欧洲人发现了北美洲;墨西哥阿兹特克人蒙特马祖打败了西班牙;以及翼龙时代。

  途中,他们曾回到恐龙时代,发现拉基克已经做了欧克利,盖尔克仍在追他们几个人。

  他们只好再次逃走,先来到古埃及。法老把其它历史的碎片收集起来,盖尔克克莱多也来到了古埃及,仍然要把他们置于死地。后来他们来到尼禄时代的罗马——不过尼禄不是罗马皇帝,而是一位颇有追求的演员和歌手;斯特拉想方设法帮助他们摆脱克莱多的追杀。

  现在,他们无路可走,只好再次回到了恐龙时代……

  一 斯特拉的归来

  夜色中,斯特拉摇摇晃晃地从浮石上走下来。她感到寒冷刺骨,鼻子里满是时间风暴带来的刺鼻的臭氧味道,脖子上与克莱多交手时留下的伤口还在刺痛。身上的鳞片表面还黏附着一些亮晶晶的东西,那是这次跨越时间时留下的痕迹。她把它们拂到地上。

  她眨了眨眼睛,经历了这次时间的跨越,加之失血过多,她有些头晕。待她定下神来,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禁不住兴奋地发出一声吼叫。

  终于回来了!踏着浮石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地方,终于回来了!我回家了。斯特拉一边感受着归来的喜悦,一边下定了决心:我再也不会离开这里了。

  这个决心似乎来自万能先祖的声音。

  四周弥漫着这个世界迷人的味道:潮湿的空气,黑色的土地,饱满嫩绿的树叶,还有马塔塔部落的各种味道。透过厚密而弯曲的铁树枝,她看见了繁星密布的夜空下,树林里那些熟悉的圆形屋顶似隐似现。头顶上是筑巢母星座,母星座的手指抚摸着月亮的边缘。看到这种星相,斯特拉感到安慰却又惊奇,禁不住吸了一口气。筑巢母星座在夜空出现,这说明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也正符合斯特拉的愿望。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重了,肚子里的小生命们——恐龙蛋正日渐成熟。

  筑巢母星座……

  每当它在天际边第二次出现时,就预示着要远行繁衍了。斯特拉凭着本能一直渴望加入这一远行的队伍——因为这将是她第一次做母亲。有一刻,斯特拉认为浮石周围无人看守是因为马塔塔部落已经离开这个山谷,迁到海边的繁衍地去了,这种想法让她绝望得浑身发抖。

  我回来得太晚了!他们已经走了……

  不,夜风吹过来生命的气息。

  斯特拉还没有听到拉斯的声音,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就嗅出来是他正朝这里走来。“拉斯!”她冲他打了声招呼。

  拉斯刚从寒夜的睡梦中醒来,迈着马塔塔常有的缓慢步子,从附近的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斯特拉——真的是你?不是梦幻风暴带来的魔鬼吧?我听到了雷声……”

  “是我!”斯特拉回答。“为什么没有恐龙看守浮石?为什么浮石没在盖尔克部落而在这里?”

  拉斯低下头,发出一股淡淡的责备的气味,“斯特拉,自从你帮助那几个人逃走以后,这么多天就再没什么东西从浮石上过来。你们刚走,那个女人就到了,这是她给我留下的伤疤。”拉斯摸了摸头的一侧,在他海蓝色鳞片的纹路中,有一道短短的白印,很不协调。

  斯特拉感到很纳闷——他是在说珍妮弗吗?不可能,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呀。

  “你的脖子怎么啦?”拉斯问。

  斯特拉想起了跟自己翻脸的克莱多,用右手中的“布罗埃依”刺伤她的情景。而右手是用来杀死没有思想的低等动物的。马塔塔和盖尔克共同遵守的法则“旧法”中说,伤害高智能的动物,只能用左手,不能用右手。

  “可悲的背叛!”斯特拉含混地回答了一声,“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自从你走后,”拉斯接着说,“梦幻风暴愈演愈烈,不过浮石倒是无声无息了。至于盖尔克——看看天上,傻瓜!”他用长矛指着天空的月亮和筑巢母星座,“他们十天前就已经去远行了。”

  拉斯的气味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即使在黑暗中斯特拉也注意到了他身上蓝绿色的鳞片比刚才亮了。莫非他,她内心一阵颤栗。

  拉斯也注意到了她内心的变化,他审视着斯特拉,身上散发出越来越浓的雄性气味。然后他像是甩了甩头,用长矛指着浮石说:“你为什么回来,斯特拉?因为你的行为,欧克利可能会把你用作归礼。”

  “我不在乎.”斯特拉回答。她对自己平静的语调感到吃惊。“拉斯,浮石那边不适合我,我现在明白了。”

  “那几个人呢?”拉斯问,“欧克利拉基克也要找到他们。”

  斯特拉望了一眼浮石。刚才只顾局兴,差点儿把同伴儿们忘了,浮石上空荡荡的,在月色下泛着惨淡的白光。珍妮弗说过他们就跟在后面。不过,尽管语言不通,斯特拉也看得出来:有几个人不想回到她的世界来——他们决定不来了吗?他们会不会又踩了一块神秘的发光碎片打开了新的通道?他们会不会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不知道,应该就在后面。”她老老实实地答道。

  “那我们就必须再派恐龙守住浮石,”拉斯说,“我去找弗拉基。”

  “不必找了,拉斯。”—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弗拉基从灌木丛里走出。跟拉斯一样,他身上的颜色也比以前亮多了,原来的气味已经被比拉斯还要浓重的朴实气息所淹没。这种气息令斯特拉也想改变自己的味道,发出迎合的香气。她为自己这种冲动感到奇怪,努力克制着自己。前所未有的奇异,甚至令人恐惧的情感如潮涌一般撞击着她的心扉,她被他们的气味搞得恍恍惚惚,几乎无法认真去听他俩在说什么。

  远行繁衍是非常奇妙的季节。拉基克曾经告诉过她。那时候小小的情感冲动会控制住你;你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

  斯特拉望着弗拉基,感到那种所谓的小小情感已经在控制自己了。

  “雷声也把我惊醒了,”弗拉基说,“最近这些天,我总是梦见那几个人,而且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知道在万能先祖要弃我们于不顾的时候,你还会出现。这次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灾难?”

  “什么也没有。”斯特拉一面回答,一面试图摆脱那些气味的影响。“只有我自己。不过,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珍妮弗、阿伦和另外那几个就跟在后面。他们现在在哪儿?斯特拉决定还是不提他们的好。“拉基克好吗?”她努力地集中精力,尽管弗拉基的气味让她有一种想靠近他的冲动。她掉转脸,避开迎面吹来的风——似乎有点作用。

  “欧克利还没死。”弗拉基的腔调很生硬,可是他的姿势与这种腔调极不协调。他站立的姿态和尾巴的位置——整个身势都在传达着另外的意思,那是一种温和的情感。“你只担心这个吧,斯特拉?我告诉你最糟糕的事情。自从那几个人逃走以后,盖尔克差点儿对我们宣战。他们谴责我们马塔塔,拒绝在去繁衍地的途中再提供任何保护。他们已经走了,我们远行繁衍时不会得到盖尔克的帮助。弗罗拉力亚部落可能会在我们离开峡谷时袭击我们,再不会有盖尔克帮我们去驱赶他们了。不知道会有多少马塔塔将因为你的愚蠢行为做出无谓的牺牲。”

  “弗拉基……”斯特拉无言以对。他刚才的话那么严厉,可身体却很放松……弗拉基要告诉她什么,如果他的话都是真的,那么整个马塔塔部落都面临着很大危险。

  盖尔克也许固执、傲慢而又勇猛善战,但他们在对付弗罗拉力亚时是马塔塔强有力的后盾。弗罗拉力亚样子跟盖尔克差不多,他们个个尖牙利齿,却没有头脑,做任何事情似乎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在以往去繁衍地时,都是马塔塔和盖尔克两个部落结伴而行:马塔塔负责供应在临行前几个月储存下的干果和树叶,盖尔克负责保护马塔塔。倘若没有盖尔克……

  斯特拉曾经目睹过弗罗拉力亚残忍无度的滥杀。他们一旦开战,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对不起,弗拉基,”她说,“但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离开。珍妮弗……她相信他们几个可以……”

  “那几个人一直在欺骗你,斯特拉。”弗拉基鼻子喷出一股怒气,愤恨的气味很浓。“你太傻,看不透这—切。梦幻风暴摧毁了我们的家园。风暴每天都来,一天都不落空,把我们的山谷践踏一番,留下一片狼藉。快告诉我那几个人在哪儿,我们当初就该把他们杀掉,也许那时万能先祖会制止这场混乱。”

  弗拉基瞪着斯特拉身后的浮石,拿着长矛的手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在发抖。斯特拉知道,这时候无论是珍妮弗还是另外哪一个人在浮石上出现,都会没命的。但是浮石稳稳地停在那里,上面空无一人。

  “叫盖力和另外几个过来,”弗拉基冲拉斯吼道,“今天夜里一定看住这块石头,以防万一。我带斯特拉去见欧克利。”

  弗拉基盯着斯特拉看了好一会儿,她受不了他的目光,把脸转了过去。他身上的那种气味比刚才更浓了,斯特拉感到有些恐惧。

  “我真希望你没有回来,至少我们可以安静地死去。”弗拉基说。

  欧克利拉基克把失明的双眼从面前的火盆上移开,把火炭上的香料散发出的一缕轻烟吸进鼻管。她举起—只小木碗,捏起一点砖红色的粉末撤到蓝色的火苗上。

  “刚才这个有点儿柑橘的味道,你说呢,斯特拉?这给开普利树的苦叶增加了点儿香气。”拉基克又吸了一下,吐出一口气来。

  “是的,欧克利。”斯特拉附和道。她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种香味令她背上的鳞片颤栗起来,像被冻得发抖。“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气味艺术来了?”

  “就从你跟那几个人离开以后,”拉基克说,“我很早就想试一试,一直没有机会——以前总有很多事情要忙:教你学本领,研究旧法的是非功过……我的老师就是一位气味大师。你和那几个人走后,我想应该开始了:我最后一个学生走了,欧期希——我的新法——也夭折了。已经没有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要我去做。”拉基克又俯到火盆上,深深地吸着,“我还不甚精通此道,不知还有没有时间能真正学会。”

  “当然有,”期待拉马上说,“您还有很多——”

  拉基克挥了挥手,两只空洞的眼睛似乎在寻找着斯特拉。“你没听懂我的话,亲爱的学生,”她说,“我不是在说我自己的寿命,我不知道整个马塔塔部落还能生存多久。”

  斯特拉没有答话。她闻到弗拉基出现在门口,尽管他的身体被拉基克厚重的火盆完全遮住了。她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头和身体仍旧保持着谦恭的姿势没动。但她希望拉基克尽快对她宣判,让她准备去死。作为老师送给学生的礼物,她将请求欧克利拉基克亲自把她的灵魂超度到万能先祖那儿去。拉基克不会——也不可能——拒绝。这样,她面见万能先祖,承担自己的行为后果时,心里会有一点儿安慰。

  “研究气味使我的嗅觉变得灵敏,”拉基克突然激动地冲着斯特拉又重提起这个话题。“我不再遗憾失去了双眼,比如说,我闻到弗拉基来了,还发现你的气味发生了变化,斯特拉……”

  拉基克走近斯特拉,两只恐龙距离很近,拉基克闻到了她伤口周围腐烂皮肤的味道。她伸出手去抚摸斯特拉颈部的伤口,然后说:“你得敷上一些扎菲草,很快就会好的。”接着又摸了摸她的腹部,用力按了按。斯特拉感到纳闷,接受着她的检查。最后拉基克长叹了一声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料到了,”她说,“你肚子里都是恐龙蛋,斯特拉,我很遗憾……”

  拉基克坐到火盆边,摸索着拿起—个盛水的葫芦,往火炭上浇了点儿水。火炭丝丝作响,缕缕香气缓缓飘向房顶。

  “这样,情况就不同了,斯特拉。”她接着说,“我本打算下令把你祭献给万能的先祖,我应该把你交给先祖,期待无视会怜悯我们。但是,现在我们的数量越来越少,太少了……”拉基克摇摇头,“我不能再损失一个要生蛋的雌恐龙。”

  “欧克利,我不怕死。”

  拉基克微笑着说,“我知道,但是我怕。我非常怕。”拉基克走到火盆边,吸了吸鼻子,轻轻吹掉火盆里的炭灰,让火着得更旺。“—个月前,在筑巢母尾座的手臂刚刚露出地平线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种景象。”

  “您在梦幻风暴中见到了什么?”斯特拉问。

  但是,拉基克并没有理会她的问话,只是坐直了身子,脊背耸起,身体发出浓浓的责备气味。

  “不是梦幻风暴,而是先祖托梦。在梦中,我看到了马塔塔的繁衍地。所有的巢穴都空荡荡的,仅有的几枚恐龙蛋被打碎了,蜥蜴们在破碎的蛋壳中爬来爬去,把它们舔食得干干净净。”拉基克抬起头,空洞的两眼像在瞪着斯特拉。“恐怕这也许是马塔塔的最后一次远行繁衍了;恐怕这次不会孵化出几个小恐龙了;恐怕我们再也回不了家了。”

  斯特拉摇摇头,似乎不相传拉基克的话,尽管她也闻到其中真实的味道。“欧克利,不会的。那个名叫阿伦的人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办法——”

  “人?”这个字弗拉基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他们给我们带来的除了死亡还有什么?这些人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添麻烦。斯特拉,你听着:如果他们再到这儿来,我会杀了他们。我会拿起长矛——”

  弗拉基吼叫着,拉基克举起手向他挥了挥,他又安静下来。“我们的恐龙数量太少,斯特拉,剩下的几个正处在生育年龄,所以我不能把你献给先祖,至少现在不能。你的身子救了你,斯特拉。虽然我们不再需要你,但是需要你肚子里的孩子。”

  “那几个人怎么办?”

  “如果他们再来,我不会听他们的。不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听。”

  这几句话冷酷而无情。但是斯特拉听了,感到—种宽慰。她知道珍妮弗,出于她那种古怪的人类的固执本性,听了这话会感到失望甚至愤怒,或者产生各种复杂的情绪——人啊,很难预料他们会做出何种反应。人类(尤其是男人)的头脑里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拉基克这简单而直率的表白只是让斯特拉舒了一口长气。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论是死是话,起码可以有机会生下自己的孩子。目前,这对她来说,是最为重要的。

  “我服从您的决定,欧克利拉基克,”她回答。拉基克的气味和身体的姿势表明她心情愉快,充满柔情。

  “你还没有听完我的话,斯特拉。作为欧克利,我有权决定谁来做你孩子的父亲。现在我也想好了。”

  斯特拉知道她会说什么。突然,像人一样,她感到一阵慌乱,珍妮弗肯定也会这样。

  拉基克俯在火盆上,捏起一撮香草撒到炭上。香草的叶子遇火卷起又迅速变黑,欧克利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说:“弗拉基做你的伙伴。”

  斯特拉没有抬头看他们俩。

  二 转变

  月光班斑点点照在那片钴蓝色的正圆形沙地上,沙地像一把神奇的刀断然削平了山顶。这是梦幻风暴留下的其它世界的东西。站在山上,斯特拉望着月色笼罩下的山谷,看到其它地方面积更大的这种沙地,就像这个世界表面的一块块伤疤。梦幻风暴给这片谷地造成的破坏似乎比她见到的别的地区更为严重,谁知道风暴带来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还会有多少不幸的事情发生?

  都是人类的过错,是埃克尔斯的过借。我明白为什么拉基克和其他恐龙一定要把那几个人杀死……

  斯特拉把中间有一块像玻璃一样明净的黑色石头的沙地踩平。这会儿,她伸出手去,俯下身,尾巴支撑在后面保持着平衡。用爪在石头周围画出三道平行线,还有一条柔和的曲线。她站起身,歪着头,欣赏自己的杰作。夜的寒冷使她动作有些迟缓,像在梦里一样。

  迎面吹来一阵风,扬起的沙粒滚进她画出的小沟里,很快把几条线填平了。她喜欢这样。这让她又一次意识到一切都是那么脆弱,转瞬即逝。

  “你的脖子好些了吗?”一个声音突然把她吓了一跳。由于风向变了,她没听见也没闻到有谁走过来。斯特拉转过身,看见弗拉基正盯着她。

  “好多了,”她说,“拉基克说得一点儿不错——涂上扎菲草就不痛了。”

  “你在干什么?”弗拉基走过来,眯起眼睛,看着沙地和她画出的痕迹。

  “人类就是这样做的。”斯特拉说,“就像调制气味一样,是一种艺术。你还记得那些古板僵化的人吗?珍妮弗和阿伦叫他们‘日本人’。他们就像这样在房子里建造花园,但是沙子的颜色不一样——是一片白色的沙地,中间竖着几块大石头。他们用一种带爪的长棍子在上面画出线条来。”斯特拉伸出手,张开手指。“我不懂艺术,但我喜欢沙地画。看到那些画,我感到……很愉快。”

  “人类对你产生了太深的影响,”弗拉基生气地说。斯特拉闻到了他生气的味道。月光下,他珠状的皮肤闪着亮光。“他们偷走了万能先祖赋予你的灵魂,只剩下愚蠢和无知,就像梦幻风暴给我们这个世界留下的伤痕。”弗拉基指着这片沙地说。

  斯特拉叉开双腿表示无声的反抗。“你错了,弗拉基。人类教会了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的东西,”她说,“我见到过许多其它的世界和别样的生活,我懂得了:世上不仅只有一种法则,除了我们的欧克利希,还有好多其它的法则。”

  “这就是你来这儿的目的,你还会走。你不会服从欧克利拉基克,不会跟我结合。”弗拉基气愤地哼了一声,“你的这些经历,会把马塔塔葬送掉的!”

  斯特拉低头看着沙地,身上发出责备弗拉基的气味。“不,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服从欧克利拉基克。”

  “你会接受我做你的伙伴吗?”

  她望着弗拉基。在她面前,弗拉基表现得是那样傲慢自负,然而在那傲慢的背后,她感觉到了他的恐惧。这种感觉很特别:弗拉基也跟自己一样,害怕欧克利的这种安排。斯特拉苦笑了一下,轻声答道:“是的,我愿意。”

  说话的同时,她感受到自己的渴望。激情开始在她的心底燃烧,产生一阵冲动。她发现对于这个安排,她还很乐于接受的。

  这是对的,我感觉到了——我自己的欧克利希,我自己的规则……

  弗拉基的气味变了,浓浓的,像麝香和檀木的味道。他的脊背隆了起来,即便是在月光下,也能看见他身体的土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亮。斯特拉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积极地做出反应,气味也变得甜美而富于挑逗性。一阵风吹来,她的皮肤感到刺痛。

  “弗拉基——”她刚一张口,又止住了,有些犹豫不决。周围似乎游荡着祖宗们的幽灵,使她无法摆脱她刚刚选择的这条道路。

  像所有的马塔塔一样,她从按部就班的生活中获得安慰,一切依靠本能,依靠欧克利希,马塔塔部落的传统法则。

  “现在你是马塔塔,”弗拉基咆哮起来,“你要忘掉那几个人和他们的不幸。我们要去远行繁衍,回来的时候带着我们的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是的。”斯特拉回答。

  这话说得轻松,而在内心,她却感到尤比沉重。她听到马塔塔的小恐龙们的尖叫声。她能想象得到,瘦长笨拙的小恐龙在她脚边跑来跑去,胳膊、腿和尾巴乱哄哄地缠搅在一起。斯特拉几乎被自己刚才的激情吓坏了。狂涌的冲动差点儿把她淹没。内心的情感碰撞使她感觉麻木了。斯特拉经历过的唯一一次异性间的诱惑,是人与人之间——阿伦与珍妮弗之间的感情。珍妮弗说她爱阿伦,希望有一天会和他共同生活。但是他们彼此把感情处理得平淡和缓,而不像恐龙的激情来得突然,像旋风一样铺天盖地。

  “我们不遵从你们的欧克利希,”珍妮弗曾经告诉斯特拉,“你们的历史跟我们的完全不同;人类和马塔塔不可能有相同的看法、相同的经历和相同的反应。我们的差别太大了。”

  看来珍妮弗的话是对的。

  弗拉基同样地激情冲动。他拘谨地站在那儿,告诉斯特拉:“我们一路同行。”

  她感到他离得很近,似乎暖烘烘地贴着她的皮肤。这句话是远行繁衍之前,所有伙伴之间共同的一句誓言。他们两个也陷入了这个俗套,斯特拉心甘情愿地被俘虏了。几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安全。弗拉基把头伸过去,靠住斯特拉;斯特拉也紧紧地贴住弗拉基,这种彼此的接触让她感到愉快而新奇。

  “我们结合吧。”她回应道。这是欧克利希的誓言,是伙伴之间的情话,沿袭的是几百年的本能和习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们要把我们的力量传给孩子。”弗拉基说完仪式规程中的最后这句话后,斯特拉突然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满足。

  显然,弗拉基也跟她一样兴奋。她更紧地朝斯特拉靠过来,他的脚踩进了沙地里,踢乱了蓝色的沙粒,毁坏了斯特拉画下的图案。

  斯特拉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话。这些图案源于她头脑中与人类相通的那一小部分,而现在,这部分已经被她身体的本能和激情淹没。现在她又成了马塔塔,她要遵从欧克利的安排,去和弗拉基结合,这也符合她自己的愿望。

  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蓝色的沙地上,只留下了马塔塔的脚印。

  “弗拉基?”

  斯特拉醒来之后,发现弗拉基正站在他们昨晚过夜的圆顶屋的门口,歪着头,用一只眼睛望着天空,“梦幻风暴就要来了,你听!”他说。

  片刻,蓝色的天空中隐约传来隆隆的雷声,随即头顶上乌云密布,一片灰黑色的云翻卷而来,遮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第一道闪电像一条水蛇,带着火花咝咝划过,耀眼的光芒让斯特拉感到瞬间的目眩。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炸雷,斯特拉被吓得尖叫一声,蜷缩在墙角。弗拉基从门口边抓起—根长矛,扔给斯特拉,他的面色很焦急,身上发出樟树的味道。

  “接着!我们会用得着。呆在这儿别动,我得去看看欧克利。”他自己也拿起一根长矛,眯起眼睛,迎着肆虐的狂风,冲进风暴之中。

  “等等我。”斯特拉喊着追了出去,弗拉基早已—低头钻进了相邻的欧克利的房间。

  山谷里蓝色山地的上空又是一道闪电,马塔塔恐龙们惊得四散奔逃。斯特拉看见远处有白色石头砌起来的防御墙,上面散布着众多塔式的城堡。沿防御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移动的火花忽隐忽现,像是有谁拿着火把奔跑。只可惜离得太远,斯特拉看不清楚那些究竟是什么。又一道闪电过后,白色防御墙不见了。

  斯特拉转身向欧克利的房子大步跑去。

  身后一道闪电,前面地上清晰地映出她细长疾跑的身影。突然斯特拉发出一声惊叫,骤然煞住脚步。

  眼前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黑乎乎的东西,像疯狂的盖尔克恐龙一样咆哮着冲过来的,大概就是人类称之为“机器”的东西。黄蓝相间的一个泪珠状东西狂暴地尖叫着,前面的一只眼睛发出眩目的强光,直射在斯特拉身上。“机器”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冲来,凹凸不平的金属轮子把碰到的一切都彻底碾得粉碎,一路火花飞溅。

  斯特拉很清楚,眼下已经避不开了,这金属家伙马上就会把她撞翻。她瞪大眼睛僵立在那儿,她正不知所措,不知是谁在右边推了她—把,将她推到一边。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那台机器消失了,又回到了属于它的世界。在这道闪电的瞬间,她看见了机器里面有几张面孔:人的面孔,她并没怎么感到惊奇。

  这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把目瞪口呆的斯特拉拽进了旁边的房子里。

  “弗拉基?”斯特拉大口喘息着问。她闻到了他和另一个恐龙的气味。“欧克利拉基克?”

  “是我。”拉基克应道。

  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在这儿。”一只手伸过来:是弗拉基。

  她的眼睛在受了刚才的强光刺激之后,逐渐适应了周围阴暗的光线。她看见弗拉基的眼睛在闪光,“我告诉你呆着别动,梦幻风暴非常危险——这你是知道的。要不是我……”

  “我想跟你在一起。”斯特拉回答,她吃惊地发现这句话竟发自内心深处。她的气味非常强烈,近乎愤怒地说:“我们已经结合,从今以后直到孩子出世,你我都要形影不离,弗拉基。不论是去繁衍地的途中,还是在梦幻风暴的离奇世界,我们两个都不分开。既然你我之间有约,我就不能失去你。如果你不喜欢,就告诉我,我们可以请求欧克利拉基克解除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走你的路,我会再找一个恐龙来做孩子们的父亲。”

  弗拉基哼了一声,拉基克高兴地叫了起来。

  “你看,弗拉基,”拉基克说,“斯特拉是你理想的伴侣——她的意志力足可以与你的相匹配。明天我们就上路,去繁衍地。”

  弗拉基又哼了一声,但是斯特拉感觉他的尾巴缠住了自己的,温暖而又惬意。

  拉基克把照明火的罩子移开,屋子里顿时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光。

  这时,弗拉基从墙壁的架子上拿起一支长矛递给斯特拉,说道:“跟我一起守在这儿吧,我们共同保护欧克利!”

  她站在他身边,等待着风暴过去。

  三 统一领导

  阿伦·科菲尔德踏上浮石,穿过它溅着炫目的火花、冰冷刺骨的时间通道口、迅速地滚到最近的那棵铁树下躲起来,提防着马塔塔或盖尔克恐龙的袭击。他原以为头顶上会有长矛飞过,或者听到盖尔克的吼叫,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微风中,只有蕨类植物的沙沙声和灌木中小动物的鸣叫。他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辨明了方位。然后,抱着从朱利亚斯国王的宴会上匆匆逃离时顺手抄起的那把青铜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斯特拉?”他低声呼唤着,“你在这儿吗?该死!斯特拉,你说话呀……”

  一只蜥蜴趴在附近的一棵蕨草枝上,好奇地用一只眼望着他。没有人回答,阿伦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走到空地上。透过枝叶望过去,前面就是马塔塔村落的圆顶房屋,但是周围没有动静,就好像整个部落都是空的。

  阿伦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当初他们商定在大家行动之前先由斯特拉提前几分钟做做勘察。可她一直没有回来。已经过了五分钟,阿伦决定自己穿过去。他对另外几个人说:“咱们一个跟着一个走,我在前面。”

  可是时间通道的入口处还没有人跟上来,阿伦穿过时间隧道时造成的风暴的残云早已消散。呃——噢,这里的时间跟罗马大不一样,他突然想起来了,在通道这端时间过得要比那端快得多,那里的一分钟大概相当于这儿的几个小时——也就是说斯特拉可能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几天了。

  这已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斯特拉也许已经死了,被埋掉了——当然,除非马塔塔从来不埋死者……

  阿伦决定到四处去看一看,如果再有人从罗马时代穿越过来,时间风暴会提醒他。他握紧手中的剑,向村里走去。

  房子之间彼此相连的小路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阿伦走到第一个圆顶屋前,往里望了望,里面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马塔塔的房间:几只枕头放在倾斜的墙边,一张高桌子上摆着一套手工陶器,造型抽象,上着蓝、棕两色的彩釉。房间的尽头,在通往里屋的拱门旁,有一个小小的壁龛,通常这里都放满了水果和粮食:就相当于马塔塔厨房里的食橱。而这个橱子现在是空的。

  阿伦把剑提在胸前,继续往里走。里面房间里突然有点动静,阿伦警觉地跳到拱门边,后背紧贴着墙面。他凝神静听,又是—阵有节奏的响声:嚓嚓,嚓嚓,嚓嚓。

  阿伦吸了一口气,拿着剑转身跨进里屋。

  里屋的窗棂上伏着—只巨大的螳螂,足有两尺那么长,身子像一岁的灵猿那么纤细。它正好奇地望着阿伦。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去磨它的前螯:嚓嚓,嚓嚓,嚓嚓。阿伦摇摇头,还感觉着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蹦。“刚才你差点被一劈两半,知道吗?下回再想闹出什么响声,最好事先通报—声。”螳螂看着阿伦,脑袋在孱弱的身上转了转。“很好,”阿伦说道,“现在我在和昆虫对话,要知道,下一次我就可能是跟树木讲话了。这都是到哪儿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认定所有的马塔塔都走了——就在最近这几天。周围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了这一点。他同时又在担心后面的几个同伴,他们都还没有从浮石上过来。太阳已经开始西落,把马塔塔圆顶屋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阿伦无心独自在这儿过夜,他正要从门口返回的时候,听到远处轰隆隆地传来沉闷的雷声。

  阿伦抬起头,刚才蓝色的晴空无端生起一团团乌云,云团翻滚,遮天蔽日。一道闪电在马塔塔村落的上空划过,耀眼的强光令刚才的太阳都黯然失色。他刚走出的房子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圆形的冰地,上面蹲着一只北极熊,正迷惑不解地望着他。这只熊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开始向阿伦走过来,阿伦吓得急忙向树后逃去。突然,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北极熊和冰地都不见了。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样。

  阿伦几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正颤悠悠地站在一片坑坑洼注的荒地边,脚下是个黑黢黢的大洞口。他的那双罗马时代凉鞋的鞋尖已经伸出了无底深渊的边缘,冷风呼呼地吹到脸上。阿伦往后挪了挪脚,小石子像瀑布般沿着洞边滑进洞里,与此同时,他听到:就像有上千面小鼓在疯狂地敲响,像无数晾衣绳上百万个床单发出的哗啦声。

  洞口处升起一团黑影,盘旋着像一股黑色的旋风呼啸而起。

  “蝙蝠!”阿伦惊叫—声,把头侧开,那些蝙蝠尖叫着飞过,掠起强大的气流,它们的翅膀拍击着他,像拳头一阵阵打在身上,阿伦只好趴倒在地上。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阿伦抬起头,发现洞口已经无影无踪,那群蝙蝠像—团黑云还在头顶盘旋,渐渐飞入高空。天空的乌云慢慢消失,太阳正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喂,你要吸我的血吗?”身后传来很难听的特兰西瓦尼亚口音。

  阿伦吓得汗毛直立。转身一看,赶忙站起来,咧开嘴笑了。“珍妮弗!这是我听见过的最糟糕的模仿吸血鬼的声音。不过伙计,听到它我真高兴。”

  阿伦跑过去,紧紧抱住珍妮弗。好久,两个人都没说话——拥抱就能表达一切。最后,他极不情愿地松开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在这儿已经待了几个小时了——就像你在埃及碰到的情况一样。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照你说的,我就跟在你后面。”珍妮弗告诉他。“前后相差不过几秒钟。”突然,她有些焦急,“啊,糟了,斯特拉……”

  “是啊,”阿伦说,“我到这儿之前,她大概已经待了好几天了。时间足够他们走掉的啦。这里没有恐龙,珍妮——没有斯特拉,没有弗吉,没有拉基克,整个地区荒凉一片。”阿伦把手指叉进头发,“这可能是我们最大的麻烦。”

  “我们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着急也没用,等后面几个到了再说。他们应该过几秒——这里是几个小时——就到。“珍妮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来我们两个得再待一会几了,该死!”

  她咧开嘴笑了。

  到第二天上午,后边几位陆续都从浮石上下来了:他们的朋友彼得、芒多、特拉维斯、还有埃克尔斯。

  阿伦把大家目前的处境简单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就是马塔塔部落已经走了,珍妮弗和我发现脚印通往山口,迹象表明最后几个马塔塔就在几天前顺着那个方向离开了山谷。”

  “时航机怎么样了?”埃克尔斯问道。他不论说什么话——阿伦听着总觉别扭——永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让这些蜥蜴们见鬼去吧——终于摆脱掉了。我只关心那架飞船在哪儿,我们好尽快离开此地。”

  “到现在我们还没找到,”珍妮弗告诉他说,“转遍整个村落,都没看见飞船的影子,不知他们怎么处置它的。”

  “很好。”彼得自打从罗马时代来到这里以后,一直情绪很不稳定。这点大家都很理解,因为这位年轻人爱上的女人钱蒂格决定返回开买特,而不与他同行。彼得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一堆飞船碎片,说:“起码我们能回家了。我说咱们就把那片开启通向格林镇的时间通道的碎片插上,回家得了。管它处在什么时代,变成什么样子,我厌倦了这个地方。”

  “那我怎么办呢?”芒多发起牢骚,“没有时航机,我就回不了家。”这只白毛猿皱着眉头向阿伦抗议道,“你们不能过河拆桥,用不着我就丢下不管。”

  “是啊,你帮了我们大忙,”彼得说,“我们真走运没有因为你的帮忙而全部送命。”

  “我总比你强得多,穿着那身镀锡盔甲走来走去,简直像个气吹起来的大傻瓜!”芒多嗥叫着,长长的手爪蜷起来,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亮光。

  阿伦以为他要冲向彼得,连忙上前想要阻止,但是特拉维斯已经瘸着两条伤腿跨在他俩中间,脓水从珍妮弗给他包扎的绷带里渗出来。

  “你们两个都闭上嘴!”这位向导不耐烦地叫道。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疲惫。站在那儿,他有些摇晃,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严厉。“这样的争吵不会有任何结果。阿伦,你有什么打算?”

  大家都望着阿伦,使他感到巨大的压力。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心脏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在每个人心里,你就是核心,就是领导,你要让这些人齐心协力——即便有时需要做的事情似乎非常不可思议。

  阿伦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坚定些:“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我们会用得着飞船。现在飞船在马塔塔手中,他们知道它在哪儿。据我们所知,他们可能把它一起带走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走远。咱们应该分头去找飞船,如果找到最好;我想做个试验。找不到的话……”阿伦耸了耸肩,“几个小时后我们就去追赶他们。”

  “你—直含混地提出‘试验’、‘设想’、‘预感’,”埃克尔斯嘟嘟嘟囔囔地说,“为什么不跟我们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相信你们,尤其是你。阿伦几乎要说出口,但是到底认为诚实未必就是上策。已经像个阴谋家了……他自责着。

  “我还没有把一切搞清楚,埃克尔斯。考虑到时航机里的电池能量会越来越少,我们没有时间出什么差错,我想先自已想明白了,再跟你们大家商量。”

  “是,尊敬的领导大人。”彼得站在埃克尔斯身边,不无嘲讽地说,“我们不会用自己的无知和卑微玷污你纯洁高尚的思想。”

  “嘿,彼得……”彼得突然把矛头指向阿伦,令他有些恼火。但意识到大家都很焦急,又很疲乏,自己的这种不冷静显然很不明智,于是他控制住自己,不再往下说。但是已经太晚了。

  “怎么样?阿伦?”彼得把身体向前凑了凑,说。

  阿伦看到了他眼里的怒火,知道他想动手了。看着他正运足了气摆开架势,阿伦最需要的就是忍耐,不去理会。

  “你是跟那个只考虑自己的人过不去,是吧,啊?”彼得奚落道。声音刚落,双手用力去推阿伦。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


缩写/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