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我”是一名北极科考站的科研人员,为了查明一群蓝鲸偏离以往迁徙路线的原因,“我”组织了一直科考小队乘坐破冰船前往鲸群所在海域,在对海水进行取样检测的时候,“我”发现了图灵鱼已经来到了北冰洋,图灵鱼是一种强人工智能,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但是我保持怀疑态度,在检测到严重的海水酸化,且无法找到原因后,我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图灵鱼,藏着的图灵鱼真相,也被“我”挖掘出来
远处海天一线的地方,冲起了一道道水柱。历时两周,我们终于追上了这个鲸群,我站在甲板上,呼吸着略带寒冷的空气,看浮冰随着海面起伏,现在还没到冬天,海面还没有结冰,但破冰船依旧展示着它的强悍,船头的浮冰不是被推开就是被撞碎,甲板时不时传来轰轰的响声。我有点担心,这样一个巨无霸会不会让鲸鱼们受惊,但是现在看来,鲸鱼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以正常的速度游着,每个一个多小时就起来换一次气。但我很快就想通了,蓝鲸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本身也是巨无霸,我们这艘小型破冰船跟成年蓝鲸差不多长,甚至还要更小,而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蓝鲸们自然不会担心。破冰船也开始减速了,与鲸鱼群保持着距离。“真是壮观。“大卫·梅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看着远处的鲸鱼群。似乎有些出神。“这么远看不算什么,近看才够震撼。“我比划了一下,”那么大的鲸鱼,从你船底下游过去,到船另一边浮起来,喷出近十米高的水柱。最近的一次,震耳欲聋的响声充斥了我的大脑,直到一切平静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淋湿了。而那条鲸鱼就在船边几米远的地方,我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它沉稳有力的心跳,在海水里传播。““你们可太拼命了,那样的大家伙,轻轻松松就能把你们的小船给掀翻了吧?““不会的,蓝鲸是性情温顺的滤食性动物,而且它们都很聪明,似乎对人类有很大的兴趣。“我有些兴奋的说着,不过突然想起这样一个没有天敌的伟大生物,被人类捕杀到快要灭绝,忽然就觉得很悲凉,”不过也仅限于这些地方了。这些远离人类的地方,这些鲸鱼还没受到人类的迫害,所以它们才不会像其它海域的鲸鱼一样对人类敬而远之。“梅洛特撑着栏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远处的鲸群,甲板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浮冰撞击船头的声音。“所以,你们这次为什么要来这里?虽然这艘船是我们公司的,但是这次出海我们只是陪客,主要是为了搭乘你们。”许久,梅洛特又开口了,远处的鲸群也结束了换气,再次向海面下方游去。“做个调查而已。这群蓝鲸我们观察很久了,可是今年它们的迁徙路线发生了变化,所以上头派我们来搞清楚原因。”我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野外的鲸鱼群已经很少了,像这种规模的鲸鱼群,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支了。”“那祝你们好运。”梅洛特拍了拍我的肩膀,向船舱内走去。盯着单调的海面发了一会呆之后,我也回到了船舱里。?“队长,你让我整理的鲸群迁徙路线做好了。”一到研究室,李凯就拿着一张北冰洋的地图凑了上来,“从两周前开始,排除掉鲸群反复滤食的路线,可以得到一个近似规律路线。”我接过地图,上面用黑笔和红笔画出了一条线。黑色的线是鲸群异常迁徙前的路线,与往年基本一致,弯弯曲曲,像是一条蛇。而红色的线则是异常迁徙路线,笔直得指向西南方。“这条线是不是近似过头了?已经完全是一条直线了啊。”我皱了皱眉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事实上,这条线路我完全没有做任何简化,它就是这样笔直。”李凯真诚地说。“也就是说,从两周前开始,鲸群一直在走直线?”“从结果上来看,是的。“这很令人费解,我在北极圈工作了二十年,可从来没有任何鲸群走直线迁徙的路上,鲸群的迁徙是靠记忆的,并不是对洋流变化做出的即时反应,因此它们只能大致找到磷虾群们的出现地点,然后在某一片海域进行徘徊,直到找到磷虾群的具体位置。所以它们的迁徙路线往往比较曲折,在保持大致方向的前提下,每年也有略微不同,所以像这样的直线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除非它们完全没有停留,一直在移动。虽然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但是这却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花了足足两周才追上它们,在我的计算中,我们应该一周左右就能追上鲸群。但是这可能吗?连续两周不停留,意味着这两周鲸群基本没有进行主动觅食,现在它们都是饿着肚子的状态。而且它们还在游,好像并不打算停下来。“你是怎么想的?“我向李凯问道。“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我觉得鲸群一直在游。“和我一样的结论。“为什么?““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食物的原因把。““当然是食物的原因,能让动物行动的不是食物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有恶魔在海里追着它们?我想知道的是更具体的。“李凯挠着头想了一会,“更具体的……现在我的确想不出来……不过队长,你刚才那么一说,我感觉还真有点像。“这回轮到我疑惑了。“像什么?”“像在逃跑啊。虽然未必是魔鬼在追他们,但是它们的行为确实挺像在逃跑的。”我看着地图上的直线,一时无法反驳。“行了,我知道现在情报不足,就不为难你了。”我挥了挥手,“把队员叫上,先进行海水取样。”“好。”李凯转头向休息室走去。?再次回到甲板上,我突然感觉有点冷,可能是刚刚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的原因吧,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缓了一会才将刚刚标好取样地点的地图拿出来。“分成三组,按照我标好的地点,先进行一次大面观测。李凯负责一组,夏晓峰负责二组,我负责三组,器材都准备好了吧?“李凯比了个大拇指。“好,那就出发。“队员们纷纷成群结队从甲板上下到快艇里,就在我准备下甲板的时候,梅洛特忽然跑了过来。“张先生,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我犹豫了一会,“可以是可以,不过能给我个理由吗?““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像看看你们怎么工作的,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那好吧。”其实我并不太想带上梅洛特,虽然快艇上多做一个人完全没问题,但是带着一个门外汉,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会碍手碍脚。不过这是人家的船,这点要求也算不上过分,就当还个人情吧。??????? “先从零米开始,按IAPO的观测标准取到一百米,都准备好了吗?”我拿出对讲机,呼叫李凯和夏晓峰。??? “一组就绪。“ ??? ”二组准备完毕。“??? “好,开始取样。“队员们将ZH6547型卡盖式采水器缓缓放入水中,接下来的操作就与我无关了,我倒是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参与海水取样的操作了,大概有十几年吧?就是那个时候崭新的ZH6547卡盖式采水器被送过来,原本我们一直使用的是老型号的颠倒采水器,在操作过几次新的采水器之后,我就被提拔了,在那之后主要就负责研究工作,再后来晋升成科考队的队长,就更少参与这类活动了,往往只是坐在研究室里等待。一晃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我也从一个青年大学生变成了中年人了啊,我忍不住感慨采水器也从崭新变得锈迹斑斑,一副老古董的样子,也是时候换新的了,我盯着深蓝色的海面,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忽然海面下闪过一道黑影,让我吓了一跳。那黑影的轮廓是一条鱼,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从我眼皮底下消失了,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是很快,又陆续闪过几道相同的黑影,就在我想努力判断出这种鱼的品种时,更多的黑影出现了,就像是一片鱼群风暴,几乎覆盖了我肉眼可见的每一片海面。但这绝对不是鱼群风暴,先不说它们中的每一条个体都有着接近成年虎鲨的体长,这些鱼只是直直地向前游去,并没有形成环绕现象,如果是一般的鱼群,又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有着掠食者体型的鱼成群结队的出现呢?掠食性鱼类例如鲨鱼大部分都是独居的,除非是出现鱼群风暴这样充满诱惑的目标,而且就算成群出现,鱼群的密度也不可能如此恐怖。如果用鲨鱼来打比方的话,这些黑影给我的感觉就是,全世界的鲨鱼都集中到了这里。。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正准备通知三组队员返航的时候,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队员们依旧操作着采水器,时不时打个哈欠,就连梅洛特也是一副轻松的神色,好像这些满目的黑影不存在一样。“图灵鱼。”梅洛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动物学家,对这些鱼有什么感想吗?”难怪我一时想不到这是哪种鱼,原来是图灵鱼。“这也算鱼么?”我无奈地笑笑,“我是动物学家,不是物理学家,对这些披着鱼皮的机械没什么感想。“梅洛特也笑了一下,不再说话。我忽然想起来取样已经进行到50米处了,这个深度的图灵鱼不知道有多少,要是取样器被破坏可就不好了,“先停止取样吧,等它们过去。”正在放绳索的队员愣了一下,“等什么过去?”“图灵鱼啊,还能有什么?”我拿出对讲机,对另外两组下达同样的命令。可是那个队员却犹犹豫豫的,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正当我准备催促的时候,对讲机里响起了李凯的声音。“哈哈,放心吧队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图灵鱼不会影响到我们的。”“队长,你这是多久没有亲自操作了,我们都进行过几次取样了,放心吧。”夏晓峰也回应道。“那就继续吧。“我的确是很久没亲自操作过了,既然李凯他们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虽然我知道图灵鱼,但是对其并没有过多的了解,所以才会做出规避鱼群的判断。但是想想,毕竟是强人工智能,躲避水中障碍物这种基本的行为做不到才奇怪,倒是我显得有点没常识了。“这些图灵鱼是你们公司的?“我问梅洛特。“是啊。““所以,这里又有什么,能让你们公司出动这么多图灵鱼。“梅洛特笑了笑,“陈先生,看来您对图灵鱼的认知还处于很浅的地步。“他指着海面,”海洋是一个大宝库,人类难以触及的宝库,而图灵鱼就像是能帮助我们带回宝物的勇士。当世界上最丰富的宝库可以随意取用的时候,你还会在意勇士们带回来的是什么吗?““所以,其实你们也不知道它们在海里干什么是吗?““当然是有人在时刻监控的,不过那个人不是我而已。”梅洛特无奈地耸耸肩,“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图灵鱼还没有出过差错,它们只是源源不断的为公司带回利润,所以大家都很放心。“梅洛特此时就像一个贪婪的商人,虽然他只不过是商人的一颗棋子,但是我依然觉得有些反感。我对这些图灵鱼并不放心,尽管它们是公认的对生态无影响,根据我的经验,人类对生态的介入只会其变得糟糕,甚至不可逆,人类已经习惯了先污后治。以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图灵鱼,至少在北冰洋,我没有见过,只是有所耳闻,但是今天亲眼见证了图灵鱼的阵势之后,我更加对图灵鱼产生了怀疑,生态圈是很坚强的,但是在人类的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可能只是一些小小的影响,就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但是正如梅洛特所说,我对图灵鱼的了解尚浅,所以我和梅洛特约好共进晚餐,同时向他请教一些与图灵鱼相关的事情。大概一个小时后,队员们依次返回了破冰船,对不同水层的海水进行检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第一份报告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八点了,在北极工作真的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尤其是现在这种昼长夜短的时候,和梅洛特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半,这个时间内刚好可以读完一份报告。李凯带着报告走进我办公室的时候神色凝重,我心中隐隐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队长,海水酸化。”他把报告扔在我的桌上,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思考着什么。这是最合理同时也是最不合理的结果,我不能因为李凯的一面之词断然相信,在仔细的阅读了报告之后,我不得不同意了李凯的看法。“浮游生物均值比往年平均值下降了百分之七十,PH值跌破了8.0达到了7.5,难怪蓝鲸会改变路线。”我深吸了一口气,毫无疑问的海水酸化,还是及其严重的程度,“这种环境下,不可能有磷虾群的,看来你说对了,鲸群确实在逃,逃避这片异常的海域。李凯点点头,“我觉得不单单是因为食物了,之前我就有所怀疑,就算食物匮乏,鲸群也没必要以这么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甚至完全停止滤食,看来它们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是啊,毕竟是靠吞吐海水为生的生物,这样严重酸化的海水,仅仅是含在嘴里就够让它们难受了把……“我叹了一口气,”鲸鱼可是很敏感的生物。“之所以说海水酸化是最合理同时也是最不合理的结果,是因为海水酸化可以完美的解释鲸群离开的原因,但是在这里,我想不到造成海水酸化的原因。在四十年前,大量排放的二氧化碳造成了表层海水酸化,由于全球变暖的原因,北冰洋海冰融化引发的太平洋冬季水携带大量酸性海水入侵,使北冰洋的海水遭到污染,酸化的水体一度扩张到了北极点海域。再后来各国的治理下,酸化的海水渐渐向正常值恢复,当然这期间遭到重创甚至灭绝的生物不计其数,但是已经不可挽回了。最有可能的结果,这片酸化海域是当初的漏网之鱼,酸化水体可能有那么一只洋流突破了北极点,污染了了我们所处的北极点以南的这片海域,而在治理的时候,这只洋流被忽视,导致酸性的水体在这里留了下来。我对李凯说了一遍我的推测,他也点了点头。“但是这样也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如果真的是这样,鲸鱼应该早就不会走这条路线了,可是它们只是今年脱离了迁徙路线,而且当时海水PH的最低值是7.8,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李凯将报告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写着说道,“浮游生物的幼虫数量大幅减少,对比之下成虫数量还有不少,占了浮游生物总量的百分之九十。所以我觉得污染应该是近期造成的。”李凯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是科学家的习惯就是寻求最合理的解释,就好比现代生物进化理论无法解释物种大爆发,的确我的假说有许多无法解释的地方,当时在当前情况下,这是最可能的解释。“还是先等接下来几个水层的报告出来继续讨论把,如果我的假说是正确的,那么酸化的水层至少到了一百米,明天我们估计还要在更深层取一次样。”我拍拍李凯的肩膀,“你不放过任何一个问题的性格很好,但是要记住,我们的工作是解释,寻找原因,要在现有的条件下找到最合理的假说,在这个假说之下,我们再去完善假说,当然,假说的问题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但是不能从开始就只盯着问题看,这样反而会让你迷惑,找不到方向。”走出办公室,已经快九点了,我到餐厅时,梅洛特杯子里的酒只剩下了一半,桌子上的菜也已经不再冒热气了。看见我的到来,他依然带着笑容向我招手。“抱歉,迟到了。“我先喝了大一口酒,表示对迟到的歉意。“我猜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梅洛特将我们的酒杯满上,同时做出了”请用餐“的手势。我苦笑了一下,“确实是大问题,海水酸化。““有所耳闻。“梅洛特皱了皱眉,用手扶着下巴,“最近捕捞上来的三文鱼越来越少了,也是因为这个吧。”“如果只是三文鱼产量减少就好了。“我苦笑了一下,吃了一口凉透了的牛排,“现在信息还很少,就先不谈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我能感觉到梅洛特对此有所兴趣,但是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所以直接摊牌了,以免浪费时间。“好的,对图灵鱼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我在大学的主修方向就是人工智能,应该能给出让你满意的答案。“梅洛特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图灵鱼是强人工智能,在强人工智能被研发出来之前,有许多人觉得拥有自我意识的强人工智能可能会给人类带来危险,但现在强人工智能被认为是无害的,例如图灵鱼,它们似乎没有任何限制,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人们将人工智能过于拟人化了。以前人们给强人工智能的定义是有自我意识的,有自己独立价值观和世界观,有和生物一样的本能的新文明。许多艺术作品中的人工智能与人一般无二,甚至想要毁灭人类,这些其实都是人们将人工智能过于拟人化的结果。“梅洛特喝了口酒,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人工智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但是它们并没有需求。它们的确拥有远超人类的大脑与计算能力,但是它们从创造之初就是以为人类服务为唯一目的的,它们可以用超强的运算能力解决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灵活的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但是除了解决问题本身,它们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就像一个没有欲望,只会工作的人?”“是的,人为什么会有欲望,我想张先生你比我更清楚。这里反而是我一直想搞清楚的,从生物角度上来看,人为什么会有欲望,为什么会渴望生存?”“因为激素和神经系统的相互作用。人会有各种欲望,其实事因为做到某些事的时候,大脑会产生让你感到快乐的激素,从而产生满足感。会感到悲伤疼痛也是因为激素,动物的各种本能其实也是体内激素作用的结果。当你饿了,你的身体产生饥饿激素让你产生对食物的兴趣,当你遇到伤心的事,神经系统遭到刺激,内附分泌系统混乱,这种混乱再反馈给神经系统,让你产生悲伤的感觉。当你濒临死亡,体内也会分泌激素让你感到恐惧,可以说生物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由此决定的。大脑能让你思考,会接受来自外界的各种刺激,但情绪本身并不是由大脑产生的,大脑自始至终只是在接受刺激。”我说着,忽然明白了,“所以图灵鱼没有欲望,是因为它只有大脑,没有情绪,是这个意思么?“梅洛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要给予它们一个鱼的形状?人形的机器人不是更方便么?可以适应大部分工作,而现在我还没见到过人形的强人工智能机器人。”“哈哈,这可就涉及到伦理问题了。”梅洛特咧咧嘴,似乎对此很有意见,“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抱有过剩的爱心。人形的机器人,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一旦出现,恐怕少不了‘爱机器人人士。’”“圣母么?有所耳闻。”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本很有名的科幻小说,女主角的圣母性格让我记忆犹新。“类似。”梅洛特不置可否。“这些图灵鱼,没有人管吗?”“当然有,但是没什么必要。图灵鱼会自己寻找最优的方案,采取最高效率的措施,比人类可靠多了。”这正是我不放心的地方。“图灵鱼会自己寻找最优的方案,是否可以理解为它们是不择手段的?”“也可以这么理解。”“那图灵鱼应该会对生态造成严重的破坏才对。“我皱着眉头,想看出来梅洛特是否对我有所欺骗。”“但事实就是,图灵鱼没有对生态造成任何破坏,我们在对图灵鱼的设置里有保证生态平衡这一条要求。无论它们是怎么做的,从结果上来看,不仅生态没有被破坏,甚至有些地方的生态被图灵鱼修复了。”梅洛特毫不慌张,依然一副自信的样子。“张先生,你似乎很怀疑我啊。“杯子里的酒不到一半了,但这次梅洛特没有再倒酒,他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将没喝完的伏特加收起来,这个一直彬彬有礼的英国人似乎因为我的态度收起了自己的热情。仔细想了想,我的确是有些无礼了,梅洛特一直对我们很有礼貌,他是这艘船的负责人,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几家石油公司之一的高管,他本可以不这么做。我的确是对图灵鱼保持怀疑,但是这种怀疑不应该加在他的身上,而且他说的的确没错,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图灵鱼对生态造成破坏的新闻。也许是在北极呆的太久了吧,平时习惯直来直去,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有些自责,也许是该改变一下自己这样的耿直了。接下里的时间里,我便没有继续和梅洛特谈图灵鱼的事了,我给他讲了一些北极发生的趣事,梅洛特也认真的听着,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我们就这样在欢笑中闲谈,结束了这次聚餐。还算是个不错的结束,看来我还没有把一切都忘了。之前的种种不快,也在闲谈和酒精的作用下消失了大半。当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个时间队员们应该都回到房间休息了,但是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李凯在我的办公室里拿着剩下的几份报告,看上去等了很久了。我也不废话,快速的将剩下的报告读了一遍。和我预测的也差不多,一百米的水层都被污染了。“明天再进行一次深层取样,取到300米。“我对李凯说道,他点了点头,向外走去。我想了想,又叫住了李凯,“好好休息。“李凯愣了一会,笑了起来,“收到,队长。“?第二天醒来,我的头莫名疼痛,不住的咳嗽。昨天晚上我对着报告想了很久,依然没有什么头绪,直到困到在桌上,估计是有些受凉了,我吃了片感冒药,走出房间。队员已经出海了,甲板上只有几个清洁人员在活动,鲸鱼们已经看不见了,它们昨天就已经游得不见踪影了,我们为了水样检测,不得不在此停留。在百无聊赖的等待着队员们归来的时候,我一如往常的在甲板上搬上一个凳子,在充足的阳光底下看书,视力疲劳的时候就看看海面,放松一下。不过现在我增加了海面观察的频率与时间,毕竟连图灵鱼都没有发现这种事,作为一个队长确实有些丢脸了。今天的海面不那么平静了,海浪一层接着一层,拍打在船体上发出阵阵声响。一开始沉迷看书的我以为单纯的是海浪拍打造成的声音,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在海浪声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船体,仔细听就能发现这个声音的突兀。我从甲板向下望去,绕着甲板走了一圈,最后在另一侧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一条死去的鲸鱼在海浪的助推下,不断撞击着破冰船,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条幼年的鲸鱼,大概只有五米,在鲸群中,它因该是被保护的最严密的,在一群庞大的蓝鲸之间,随着鲸群自由的在海洋中游荡,没有任何掠食者可以威胁到它,它本该健康地成长为一条成年蓝鲸,为种族繁衍后代,扩大族群的规模。可是它死了。就这样孤零零的死了,它甚至来不及成长。不用想也知道,这条幼鲸是饿死的,长时间的饥饿加上游泳带来的能量消耗,它最终难以跟上族群,饿死在了这里。我就这样愣了很久,一动不动的看着幼鲸的尸体,耳边的海风声中,我仿佛听到了鲸鱼母亲悲痛的叫声。我知道这是我的幻想,蓝鲸发出的声音很大,可是人耳听不见。但我丝毫不怀疑,此刻的海水里,悲痛的母鲸发出只有同类能听懂的哭号,巨大的声波孤独地在海水里传播,飘过鲸群,飘过船只,飘过幼鲸的尸体,但它再也无法听到自己孩子的回应了。不知不觉中,泪水湿润了我的眼眶。队员们带回来的海水在当天也检测完毕,结果显示,酸化海水已经达到了三百米,而且PH值甚至比7.5更低,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这也打破了我的猜测。之前的海水酸化最多只达到了两百五十米,如果真的是由一支洋流将酸化海水带到这里来,那么这里的酸化水层只会小于这个数值。的确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原本我打算在这里再停留几天,往更深层进行取样,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污染达到了这种程度,这里已经不适合大部分生物生存了,我们继续观察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我想,至少要保留下来这群蓝鲸。“队长,三百米处的海水酸化依然严重,我觉得这污染源可能来自海洋深处……”李凯在我耳边不停的说着。“行了,我们要走了。“我用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研究室里的所有人都听见。热闹的研究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热议中的队员们都看向了我。“明天就重新启航,追上鲸群。”“可是……这里怎么办?”李凯呆滞地说。“没办法了,这种程度的海洋酸化,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就算再查一千米,两千米,又能怎么样呢?最好的情况,三百米,也是我们无法解决的。我已经和海洋协会沟通了,它们会负责这里的治理。”我的声音很冷淡,鲸鱼的死让我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现在我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拯救这群鲸鱼。“可是,最起码要找到原因……”“够了。”我打断李凯的话,“别忘了我们来这是干嘛的,是为了鲸群。海水的污染程度比我们想像中严重,可能会有很多生物死亡,但是我们至少要给让鲸群活下来。”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当天晚上,我想了很久,鲸鱼死亡带来的悲痛才逐渐平复下来。回忆在实验室的一番话,我自己也觉得不对。我想我不是对这里的生态漠不关心,也不是不想找到原因,只是当时情绪低落,下意识的推脱压力,所以我才会说出没有办法之类的话,这样实在有失学者的风度。第二天,我在研究室开了会,下达了新的检测计划。“在跟随鲸群移动的同时,依次从上回取样的水层向下多取300米,这样既能保持与鲸群的距离,同时也可以找到酸化水体的边界,虽然这不符合常规的海水取样,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这种海水取样更合适。“我在黑板上画出各水层的PH值。“就像李凯昨天说的,越深层的海水PH值反而越低,这与常规的海水酸化不同,污染源的确可能来自海底,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不妨将这个污染源想像成一个释放二氧化碳的机器。“我黑板上画了一个圈,”以这个污染源为中心,酸化的海水持续扩散。““所以越靠近污染源的海水PH就应该越低,移动取样虽然没有了连续性,但是更容易帮我们找到污染源,是么。“李凯一拍手,兴奋的打断了我。虽然被打断了,但是我还是赞许地为李凯敏捷的思维点了点头。但是计划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我们一连跟着鲸群走了五天,期间我又看到了两条未成年的鲸鱼死亡,其中有一条已经接近成年。?? ?海水取样的工作也在持续的进行着,可是300米以下的水层PH依然在7.5 左右徘徊,时高时低,一直取到一千五百米,也没有找到明显的特征。好像整片海洋的PH都在这个数值左右徘徊。这让我们的研究又陷入了僵局,按照之前的推论,海水的PH应该会产生变化才对,可是行驶了这么远,海水的PH依然还是保持在7.5。无奈之下,我们选择了全水层取水,每次的取样都要从表层取到1000米,这使得队员们要花费大量时间进行取样,同时为了保证能追上鲸群,我们不得不保证海水检测的及时处理,所以我减少了一个取样小组,负责数据的分析。?? ?队员们高强度的工作着,从早到晚,不是呆在游艇上,就是呆在实验室里,几乎完全没有了空闲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报告一次又一次的将数据指向7.5,蓝鲸的死亡也越来越频繁,从之前的三天一次到现在的两天一次,蓝鲸群估计撑不了多久了,但我也没有想出来拯救蓝鲸的办法,这片酸化的海域似乎无穷无尽,就好像我们行驶到哪,海水就跟着污染到哪,一点变化都没有。在研究室不断的工作了几天后,我又一次走上甲板透气,罕见的,梅洛特也在。“看你们最近都很忙啊,可以透露一下吗?“梅洛特走上前来搭话。“没什么好说的。海水酸化的原因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酸化的海域比我们想象中要大的多,最多再一个星期,鲸群就要撑不住了。“我不住的叹气,”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只有图灵鱼能够生存了。“就像故意似的,话音未落,几条图灵鱼就从我的眼睛底下游过。“这么严重。“梅洛特也感叹,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在附和我。“想听个故事么?”沉默了一会,梅洛特说道。“什么故事?”“一个关于图灵鱼的故事,不,应该是一个传说。”“请讲。”“之前和你讨论过人工智能需求,其实说人工智能完全是没有需求的似乎也不太对。现在的强人工智能,多半在创造之初就是施加了许多限制的。而在强人工智能刚刚出现并加以应用的时候,并没有这些限制。在这个时候,第一批大约一百条图灵鱼被创造出来,投放进了大海,但是在回来的时候,有十条图灵鱼消失了,同时它们切断了自己的定位装置,就像沉入海洋的幽灵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那个公司被重罚,同时各国的海军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着十条消失的图灵鱼,可是却一无所获。这件事在当时好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有些阴谋论者大喊着马上人就要被人工智能取代了,当然,过去了许多年,也没有什么强人工智能入侵人类网络,或者伤害人类之类的新闻,于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那十条图灵鱼没有人见到过,仿佛凭空消失了。”我听得入神,这让梅洛特也产生了少许自豪感,他继续说道。“传言的真假我不知道,这些传言其实多半也来自于那些阴谋论者口中。不过,就算真的有那十条图灵鱼的存在,它们的服役期限也要到了,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成为海洋中的废铁,再过许多年,就会被人类遗忘。不过也许大脑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梅洛特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怎么?难道你觉得是它们一手谋划的海水酸化。”我不置可否。“哈哈,放心吧,张先生,那些图灵鱼都是最初级的型号,怎么可能会造成这么严重的海水污染呢?它们没有这个能力。”我当然不会幼稚地认为是那些传说中的图灵鱼引发的海水污染,但是,现在的图灵鱼,完全有这个能力。我连忙叫上李凯,约他在办公室碰面。他急忙地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海风的腥味,这些天的海水取样工作快把他变成一个渔民了。“什么事,队长。”“海水酸化的原因,我有了新的假说。”李凯瞪大了眼睛,“不愧是队长,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摆脱这样的工作强度了。““我觉得,造成海水酸化的罪魁祸首就是图灵鱼。“这下李凯的眼睛变得更大了。“开玩笑吧,队长,图灵鱼可从来……”“从来没有破坏过生态。”我打断他的话,“但那只是结果,不是吗?”这次李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了,他怔怔地问,“是啊……怎么了?”“记得我们人类的习惯吗?为了图眼前的便利,不断破坏环境,之后再进行修复。图灵鱼当然也可能会这样,它们为了最高效率的达到目的,是会不择手段的。”“你是说,海水酸化,只是图灵鱼为了提高效率的手段?可是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拿出地图,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这片海域是许多鱼群巡游的必经之地,不仅是我们现在正在追逐的蓝鲸群,这里四季都有大量的磷虾群,所以很多庞大的鱼群会在这里为捕食,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鱼群到来,我觉得,正是这些无时无刻的庞大鱼群影响了图灵鱼的效率,所以它们才会做出污染海水的举动。““还记得鲸群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是保持着正常路线吧?如果从一开始这里就被污染了的话,它们应该会绕开,而不是先进入再逃离。所以我推测,图灵鱼就是在鲸鱼到达这里不久,开始对海水进行污染的,甚至有可能,它们和鲸鱼是一同到达的。”“还记得之前那一大片图灵鱼么?现在回想起来就很可疑了,既然是采集资源,为什么图灵鱼会在那么表层的水域行动,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在污染海水,在向海水中大量排放二氧化碳,降低海水的PH值。“李凯的思维跟上来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无法找到污染源,图灵鱼向整片海域排放了等量的二氧化碳。““对的。你去通知其它队员停下来,先休息一天。我去找一份图灵鱼的活动报告。“这种事当然要找梅洛特。在向他说明来意之后,他先是表示不相信,但是我向他说明了一切来龙去脉以后,他不得不相信了,因为他也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同时他也表示,我的推测并不违反图灵鱼的思维方式。图灵鱼的活动报告也显示了,图灵鱼与鲸群确实是近乎同时到达的,活动报告上显示的图灵鱼活动范围,鲸群绝对不可能在一周内游出去。同时活动报告上也注有排放二氧化碳的行为,现在停止,为时已晚,行动已经进行到尾声,大部分图灵鱼已经开始资源的采集工作了。真相大白了,可是这个真相没让我们找到拯救鲸群的方法,反而给我们带来了绝望。队员们停止了研究,我也没有心思再去甲板上闲逛了,我很害怕什么时候又撞见一条死去的鲸鱼。难道就要看着这蓝鲸群陨落在这片海域吗?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异常疼痛,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办法,破冰船的燃料储备也最多够我们再前进三天,否则将难以返航。我和队员们商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随鲸群再走三天,为这群伟大的生物送最后一程。大家情绪都很低落,而我更为严重,咳嗽和头疼不经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甚至时不时的感觉胸痛,在房间里连着躺了几天,我觉得要改变这种状况了,长时间的情绪低落时会对人体产生很大危害的。在这最后三天,我终于走出了房间。但是鲸群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方向的改变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沉寂已久的实验室终于又热闹了起来,队员们开始讨论起鲸群改变方向的原因。我也提起了精神,参与进讨论,但是大家终究还是没能找出结果来,但是这最后三天似乎又有了一丝希望。三天很快过去了,鲸群改变了方向,但也是直线前进,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找到鲸群们改变方向的原因,船停了下来。但是鲸群的速度开始减慢了,我有些不甘就这么放弃,心里有一个想法蠢蠢欲动。我想为鲸鱼更换定位器。原本这是我们此行的任务之一,可是在确定鲸群无法救援之后,定位器自然失去了价值,这个任务也被取消,但是鲸群异常的行动,说不定就是它们生的希望。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去,原本这任务应该在破冰船与鲸群保持较近距离的时候进行,以保证操作人员能得到及时的救援,但是现在破冰船无法继续跟着鲸群了,而且鲸群也远离了破冰船,现在进行操作,会有很大的风险,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就有可能葬身海底。但是在傍晚,心中的不甘和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智,我偷偷的让梅洛特准备了一艘快艇,和少量食物,没有告诉队员,我偷偷的出发了,带着给头鲸准备的定位器。北极的晚上,实在是冷,就算穿上几件防寒服,那无孔不入的冷气也会让你忍不住地发抖。我操纵着快艇,向鲸群靠近,由于鲸群已经减速,追上它们变得容易了许多。在四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到了靠近鲸群的位置,手机上显示的鲸群位置,距离我不到两海里,而鲸群已经停止了移动。夜幕中,我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鲸群的目的就是这里么?我继续驾驶快艇靠近群,终于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我看见了蓝鲸,同时也看到了令我难以置信的一幕。大片的磷虾聚集在冰山环绕成的”海湾”里, 即使在这样微弱的光下,我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磷虾,可想而知,这里的磷虾数量有多么恐怖。原来消失的磷虾都到这里来了么,蓝鲸群有救了。我兴奋了起来,这群蓝鲸,有救了。这群磷虾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给饥肠辘辘的蓝鲸群补充了食物。在兴奋过后,我便开始思考为什么磷虾会聚集在这里。我注意到这里的海面比较平静,应为冰山的缘故,这里的海水和比外面的流速要慢很多,甚至没有流动,更像是湖面。所以这里可能还没有受到污染,我得出了一个让我更兴奋的结论。图灵鱼不能能游遍每一篇海域,所以海水酸化更多的靠的是扩散作用。而在这里,冰山湾里的海水基本没有流动,而湾外的海水快速流动,带走了还没有完全扩散的气体,所以这一片的海水可能还没有被污染,或者污染程度相对较小。我就这样看着蓝鲸们浮上水面捕食磷虾,但心中仍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鲸群们会来这里?按道理来说,这是鲸群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它们应该会继续逃亡才对,就算知道,它们也应该一开始就往这游,而不是突然改变线路,简直就像有人在通知它们一样。但是现在,这个疑问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鲸群得救了,我欣慰地想。鲸鱼们在一个小时后,停止了捕食,心满意足的围起圈睡觉。鲸鱼睡觉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它们会以头鲸为中心围成圈,呈辐射状睡觉。这位我的操作提供了便利,在明亮的月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中心那条巨大的蓝鲸,那就是我的目标。我换上潜水服,来到蓝鲸身上,为它更换定位器。整个过程都很简单,我顺利的完成了更换工作,在正准备回到潜艇上的时候,我看到鲸群外围游过一个黑影。我揉了揉眼睛,发现什么也没有,可能是太困了吧,我连忙游回快艇上。湾外的海水流速比我来时快了许多,今天的海浪确实比平时大,所以我决定现在赶紧回去,以免被困在这里。快艇缓缓驶离冰山,我的兴奋也逐渐平静下来,困意也逐渐袭来。我又重新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可能不仅仅是感冒这么简单了,回去之后要好好检查一下。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浪打过来,原本就有些困的我措不及防的被浪拍下了水,海浪一下将我冲离快艇很远。困意一下就消失了,我努力平衡身体,保暖的防寒服此时反而成了累赘,我拼命向快艇划去,但是忽然我的四肢无力,整个人向海底沉去,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我本能地划动四肢,可是四肢完全不听使唤,我就这么缓缓下沉忽然一条图灵鱼从我身边游过,紧接着,又是数条图灵鱼游过。我看见了希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这些图灵鱼寻求帮助。可是没有一条图灵鱼理会我,它们无情的从我身边游过,带着它们冰冷的机器身躯,它们由人类制造,有着超越人类的大脑,可是在这个时候,它们连停都不停一下地从我身边游过,因为它们没有救人这个任务。我无端的感到,在这些图灵鱼眼中,也许我不过是一个挡路的障碍罢了,如果可以,它们甚至向把我消灭,但是我没有让它们这么做的价值,所以它们才饶我一名。真是讽刺。我的心被绝望所占据,不禁觉得这真是一个荒诞的结局。但是就在我快要闭上眼的时候,一条鱼在我的面前停下了。那是条图灵鱼,它机械的身躯以及锈迹斑斑的外壳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又和刚刚的图灵鱼不一样,它太老了,好像上个世纪的产物,体型小,外形难看,甚至连仿生眼都脱落了一只,与现在那些逼真的图灵鱼根本没法比。那个传说难道是真的除了梅洛特口中的初代图灵鱼,我想不到它来自哪里。它就那么盯着我,忽然游过来一条蓝鲸,在我闭上眼睛,意识消失的那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向上托起。……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破冰船的医务室里了,身上打着吊针,李凯坐在一旁昏昏欲睡。我想要坐起来,可是浑身无力,只是动了一下,但是李凯立刻抬起头,他惊喜的看着我,疲倦似乎一扫而空,“队长,你终于醒了,真是万幸。”“发生什么了……“我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出来。“你已经睡了一天了,昨天我们发现你不见之后,立刻询问了梅洛特,他才告诉我们你一个人去追蓝鲸群了,于是我们连夜赶到你的位置,在昨天早上的时候,发现了昏倒在游艇上的你。“李凯的声音略带责备,”队长,你真是太胡来了。”“鲸群……得救了。”李凯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他握住我的手,好像留下了几滴眼泪,“是啊,鲸群得救了。“两周后,我重新回到了陆地上,同时身体也基本康复了,医生说我是叶肺炎感染,所以我在船上进行了两周的抗感染治疗。其实之前就有许多前兆,但是我一直没怎么注意,直到落水休克,差点没命。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李凯它们讲了一遍,但是隐瞒了那条古老的图灵鱼,我只是说蓝鲸将我托到了游艇上。但是我知道,应该是那条图灵鱼找来的蓝鲸,它们用次声波对话,无论救我也好,还是把鲸群叫来满是磷虾的冰山海湾。我不打算将它的事说出去,但是我想回去看看,能否找到那条图灵鱼,我想向它道谢。一个月后后,我看到了一篇关于图灵鱼的报道,大概讲的是北冰洋中失控的图灵鱼被抓获。海洋协会的负责人被授予一等功。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孤独的幽灵在空荡的大海中漂流,看着无数的鱼类从它身边游过,但它却没有任何同类,它没有欲望,没有需求,没有欲望,他只是孤零零地游着,带着冰冷的身躯,做一些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事,它没有心脏,但是如果它有,那一定比大部分人类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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