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听多了爷爷口中太上老君炼丹，神仙们活在天上长生不老逍遥快活的故事传说，想着以后如果真的有机会一睹神仙尊容，他会从宽大的道袍袖摆里摸出一颗棕色圆润的仙丹放在我手心，从此就能无病无灾，“永垂不朽“，拥有了无限的时间，该是千百年来几乎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一件事吧。????长大后才知道，那些电视剧里的“仙丹”不过都是一种叫做“麦丽素”的巧克力豆而已，只要两块钱，就可以在小卖部买上一大包。????说来也奇怪，当你越是相信越是渴望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越是求而不得，让你接连撞南墙，自讨没趣，反而是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许久之后，它又偏偏突然找上门。????我没想到的是，直到我九十五岁高龄，平平淡淡的一生几乎走到尽头，居然能靠着烧钱躺在ICU里，戴着呼吸机熬到了永生成为现实的那一天。????偶尔意识清醒的时候我隔着挡住我一半视线的呼吸机，算着这一天我大概又花掉了多少钱，住进医院之前以为命数都是天定的，直到有次看到医院顶楼停机坪上用来抢救的直升机每翱翔一次都要花费百万，才知道原来命的的确确是可以花钱买的。????那天和无数个动弹不得的日子一样，除了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甚至莫名觉得好像就快要痊愈，是时候起床走走了，反倒是医生护士匆匆忙忙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隔着口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是紧张还是平静。过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把我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一起放了进来。????不对，平时一次只能进来一个人，每次半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今天怎么就破例了。????难道已经到了电视剧里常演的最后时刻了吗？????想想我已经九十五岁了，尽管没有来得及看到四世同堂的美妙景象，能看到子孙们过的还不错，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可以遗憾的了。况且我老伴在下边等了我二十年，说好的死同穴，我得去完成那个承诺。????等等，你们往我手里塞钢笔干什么？我躺了这么久了，手早就捏不住笔了。为什么还有印泥？是要签订什么契约吗？????儿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整齐的文件拿在手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一个都看不见。他一个字都没看，匆匆翻到最后一页，找了一个空白的位置，把我右手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蹭了蹭。????不会是交不起医药费了要卖了我的房子还债吧，不行啊，这可是留给孙子结婚的房子，我六十二岁才还完的房贷，要是卖了我这辈子不就白白忙碌了。????我在心里呐喊了无数遍，卖什么也不能卖我的房子，我宁愿放弃治疗也不能卖我的房子。可被呼吸机束缚着，嘴上发不出丝毫声音来，甚至连呜咽都听不见，手上也用不上力气。他得逞了，捏着我的大拇指按在了空白的位置，同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心想这下完蛋了，手上的难道真的是饱含我毕生心血的卖房合同。一着急一上火，我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同时有什么东西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不得已闭上了眼睛，随即失去了意识。??????? 我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复苏，眼前是一片完完全全的黑暗，好像感觉不到病痛了，没有了呼吸机和输液管的控制，脑海中的声音都比之前要清晰许多。?????? 这可能就是我渴望已久的自由了。与此同时，我发现无法感觉自己身体的存在了，有一点像是身体被打了麻药，在手术台上漂浮在梦里一样，但是脑子灵光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医生？“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为了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医院里。??????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型屏幕，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搜索引擎，页面上显示了各种关于医生的搜索结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后世界？二十二世纪的死后世界已经开始可以上网了吗？“ 页面上关于医生的内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关于死后世界的。?????? 霍金的读心机器？?“001正在链接。“ 周边突然多了一个女声，吓了我一跳，同时面前的搜索页面上也出现了一个相同内容的弹框。?????? “你等会儿，我想想是接入还是拒绝啊…“ 话音未落，系统就帮我自动接入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是靠语音识别的，早知道我就把拒绝放前面了。?????? “爸！“?????? 我愣了至少十秒，才反应过这确实是我儿子的声音。?????? “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连线死后世界了吗？“我脱口而出，”你妈多少号啊？我想连线她，我都快二十年没听到她说话了。“?????? “说什么呢，什么死后世界？你那边怎么样啊！“?????? “都我这边了，还不是死后世界么？“??????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天医生打电话通知我说你可能’到时候’了，让我们都做好心理准备赶紧到医院来，正好我看到永生计划在医院里招志愿者，说是可以把人的意识数字化永远保存在系统里，咱一家人都舍不得你，我就火急火燎地赶着最后关头替你把协议签了，当时医生说成功率微乎其微，想着碰碰运气吧，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原来那个协议不是要卖我的房子啊？害得我当时直接背过气去。“?????? “我哪敢啊，房价还在涨，我也六十多了，现在卖了房子我怕是买不起下一个了。“?????? “那就行。“ 听到房子没卖，我悬到喉咙口的心就彻底放了回去。?????? “爸，这边好多记者等着采访你呢。你看要不要准备一下，等下就会有电话打进来。““采访我干嘛？我这么些年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退休之后老老实实的上老年大学，养花逗鸟，一没成就二没财富，也没见义勇为过，什么采访能轮的上我。“?????? “他们说你是永生计划里第一个成功的人。““所以永生计划到底是什么？“我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几句话弄得云里雾里。?????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不如等采访的时候你问问他们? 听他们说好像是全球直播呢。”?????? 这时候大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显示一长串号码，我猜到一定是儿子口中所说的采访，就选择了接入。?????? “你好。”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有些浑厚的声音，“班先生，我是永生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房熠熠，很高兴有机会在这里采访你。”?????? “你好。”我的脑海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疑问，尤其是和儿子的寥寥几句谈话使我更加好奇了，只想在瞬间全盘托出，却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比较好。?????? “那我们就开始吧。“????“等等，不是，你好，我能先问个问题吗？我现在还没搞清楚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的意思是，你们说的计划。你们不是说我永生了吗，但是我除了一个会亮的大屏幕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自己。是不是你们还没改造完成？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这个永生不等同于身体上的永生，身体的永生依赖于基因改造和器官移植，一个不慎就会有相当严重的伦理问题。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选择意识永生的研究方向，相当于在数据库里建立一个虚拟大脑，将你海马体和大脑皮层中的记忆一并提取，转化成意识数据储存起来。“????“那你们能给我老伴建一个不？我都二十年没跟她说过话啦。“????“抱歉，这个是做不到了，所有的程序都需要在人死亡前完成，确切点说，是在心死亡之后脑死亡之前完成一系列的操作。也因为这个硬性条件，我们在过去的十年内招募了许多志愿者，没有一个成功的。“????他又提到了一些我不懂的生物学内容，还提起我脑死亡的时间比较晚给了他们充分的时间转移。????可能我当时满脑子执念的都是房子吧。????他描述中的永生计划会在未来的一百年内应用在所有人类的身上，每个本来死去的人都可以以数字意识体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继续陪伴家人和朋友。????经过这次采访，我才知道这是一个震惊人类文明的发明。余下的时间，记者们排着队问我问题，五花八门，问我感觉如何，问我是否后悔，甚至有问我死的时候有没有出现灵魂出窍飘出身体看到自己肉身的情况。?“你运气真好啊，熬到了这一天。”，来”看“我的人都这么说。可我却觉得每天接受各大媒体报道的我，宛如一个客服，玩着各种你问我答的游戏。我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只有系统是我对外联系的唯一途径。人们对现在这个状态的我充满了好奇：我口述的内容被汇集成了一本书，取名叫《死后世界》，立刻成了人类世界中的畅销书，同时也成了永生计划最佳的广告，换作十年前，没人能相信这本名字听上去像是灵异小说的书实际上是一本纪实类小说，里面的每个字都真真实实地发生过。而后，永生计划正式成为濒危患者付费自选的一个选项，尽管收费高昂，很多富人依旧愿意为此付出上千万的代价。大家都明白，真到了那个时刻，手中留下再多的钱都是没有用的。更多的人开始努力赚钱，为了一朝有机会可以将意识永存。?????? 我也有机会在网络上查到了那份“被迫”签署的协议内容，部分条款已经完善过了：比如在甲方无意识的情况下，可以由甲方的直系亲属代为签署，成功后可以由意识体自行选择是否保持该状态，放弃权只有一次，不可逆。就是说本人依然有权利放弃成为意识体，服务器会自动格式化数据信息，一旦删除就无法再次恢复。?????习惯了永生的日子后，好像没了时间概念。后来意识转化手术的成本慢慢降低，永生协议不再是富人和志愿者的专属，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签署了协议成为意识体，我也不再是大家目光中的焦点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哪能有人永远站在话题的最顶端呢，更何况我从来就只是运气好而已。就这样，我虚度了接近一百年的时光，也渐渐习惯不再被人关注的感觉，每天等着儿子打电话进来，成了唯一还值得期待的一件事情。????再后来我们这些虚无缥缈的灵魂在数据库里，开始担任各种各样的角色了，比如一部分人的系统被接入摄像头，跟着无人机一起监控大街小巷的治安，甚至帮助人们在入住前排查旅店，民宿和出租屋内难以察觉的违法的摄像头。有些学历高或有特殊技能的学者开始借助网络，配合网络课件一起，传播各个领域的知识。我们不会像人类一样疲倦，不需要时间和资源去解决饿和困的问题，不会“下线”，毕竟断网断电在二十二世纪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凭着兴趣和一腔热血再为这个曾经存在过的世界做些什么。????就好像真的在天上观察着这个世界一样。????又过了百年，现实世界的治安越来越好，再没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当街挑事，因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没有人再有机会通过肮脏的手段偷窥到他人隐私；各行各业的知识在网络上都触手可及，意识体学者们依然努力地创造价值。????意识体的世界也开始建立自己的秩序，和普通人一样享有工资福利，只是这些财富都被归入了子孙后代的账户中，帮他们补贴家用。在这种模式下，我们都成为了无形中可以创造价值的“传家宝”。?????? 这个秩序带来的好处是年轻人的自杀率和心理亚健康的比率降低到了冰点，原本庞大的社会压力被减掉了大半，由此焦虑感也降低了很多，更多的人在面临人生选择的时候倾向于趁活着的短短几十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以至于大家经常开玩笑说：“活着的时候要努力的活着，努力地去感受这个世界，如果轻易放弃生命就只能被动开启千百年不眠不休无止境的搬砖生活了。”?????? 永生世界能永远维持下去吗？这是当时没有人在意的问题，因为每一分钟好像都是科技带来的赠礼。?????? 作为第一代完全没有停止过“搬砖”的灵魂，我感到非常委屈，不仅因为我的一生勤勤恳恳并没有时间享乐，也因为尽管我也一直在通过系统学习新的东西，我依然和大部分人有着几百年的代沟，他们喜欢的东西我几乎没有听说过，几乎没有人能和我侃侃而谈，曾孙辈和后面的几代人都对我没有丝毫印象，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只愿意跟儿子聊天，聊聊他小时候的事情，聊聊长眠地下无法和我在这里重逢的那个人。后来我加入了一个二十二世纪俱乐部，里面都是和我同时代完成转化的意识体。意外的是，大学时代的室友也在这里，他生前做新能源开发的生意，有不少积蓄。我们经常在闲暇的时候像大学时代一样相约一起去打篮球。?????? “老伙计，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打个球吧。”?????? “好的老伙计，我把球丢过去了，你来发球吧！“?????? 语罢，我俩同时陷入了沉默。????“都是几百岁的人了，我们两个怎么还像读书的时候一样傻？”????“你问我我问谁？是你先犯傻问我要不要打球的，怎么反倒还怪起我来。”?????? 没错，无法运动是我们的遗憾之一，永远只能出现在意念中，而在意念互通之前，我们永远无法洞悉彼此的“发球路线”。?????? 偶尔我还会想念做梦的感觉，几百年没有做过梦了，那是只有普通的大脑才能完成的行为，系统自动简化了这些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 从二十二世纪俱乐部里，我听到过各种家长里短，情感纠葛，比如有哪家的曾曾曾孙因为不想成为永生意识体而拒绝签订协议，全家出动一个接一个的连线劝说，最后那个孩子尽管活着的时候因为重重软磨硬泡放弃了抵抗签下了名字，还是在成为意识体后签订了终止协议。他的家人们为此难过了许久，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就是这么倔强地不肯接受。?????? 听着这些故事就像是听着现实世界茶余饭后的八卦一样。原来成为意识体之后，和每个平凡的人类一样，只要意识和感情被保留下来，就会有烦恼。有些意识体在一段时间后依旧无法适应，选择放弃这样的生活。于是我们联系了一些心理咨询师一起成立了意识体心理辅导中心，有点类似于人类世界的自杀热线，凡是动了这个念头的人可以选择先和我们谈谈再做最后是否签字的决定。我遇见过很多对永生计划有着不同观点的人，比如有些人想要放弃只是因为休息状态下的系统只是一片黑暗，而他们生前就有一种叫做黑暗恐惧症的心理问题，这种恐惧随着意识一起被转化，并未因为成为意识体而消失。后来我们也通过这些心理辅导给意识体的系统进行“装修”，根据每个人的适应能力增加一些选项，来帮助他们适应环境。????当然我也遇到过很棘手的患者，最特殊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生前曾是个极限运动员，一生酷爱运动，登过珠峰，上过月球。他在接受心理辅导的时候说，“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还算不算是一个人类了，好似有生命，又好似没有。生前的记忆我都记得，昨天的记忆我也记得，没有了脆弱的身体和骨架做累赘，只是一堆数据，尽管可以永远的存在下去，却好像并不自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到底我们还是被困在系统里，就意味着一个更小的世界。”“可是你的家人也都成为了意识体，我看过你的资料，粗略数数也已经有十几代人，是个大家族了。现在大家都是这样选择的，如果你真的签字放弃了，你就不会舍不得他们吗？”????“咳。”我想阻止我的同事继续说下去，但是没有来得及，并且突然反应过来意识体根本不会有喉咙不舒服的机会，这样人类化的假咳只会让我们的谈话更加尴尬。????他没有马上回答那个问题，在尴尬的气氛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想要长眠，可他们却要我永生。”??????? 永生计划的第一次危机爆发在我的运动员患者签下放弃协议的两个月后，这两个月永生的世界里平平淡淡，我们一如既往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只是有一天计划的负责人突然发布紧急公告称，由于系统服务器里保存的不仅是作为人类时候的记忆，也保留着成为意识体之后的记忆。导致每个人的数据都是只增不减的，就像一部永远不被清理内存的手机一样。尽管永生计划每年都在尽量扩大服务器的容量，但几百年过去，意识体基数太过庞大，仍然追不上更多的人加入服务器的速度，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服务器即将在半年内爆满，如果服务器因为被迫暂时关闭或者开启限流，很多人想要加入永生计划的人会失去唯一的机会。??????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在意识体世界和人类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经过一系列紧急会议的讨论，最后的解决方案则是，永生计划修改了协议，加入了意识体平等条款，所有的意识体不论签署时间早晚，都只能拥有定量的内存，多出来的部分必须被清理：每个意识体都被开通了新的权限，我们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进入记忆数据库完成选择和清理，如果没有及时主动清理，系统将在倒计时结束后自动进行随机清理。并且再三警告三天内必须及时退出数据库，不然会被系统判定成记忆的一部分被彻底锁在记忆数据库里，无法再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我以为选择很简单：人们为什么追求永生，不就是因为舍不得生前的记忆吗。尤其是失去了身体之后，能做的事情也少了很多，透过电子屏幕见到的世界哪怕可以做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究是没有自己亲自走过的刻骨铭心。??????? 我又第一时间接到了儿子的连线，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是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支支吾吾地说老爸对不起，如果内存不够的话可能会放弃关于你的记忆，因为时间太短来不及一一筛选，他只能使用提供关键词的方法。?????? 我问他大概可以保存多少数据，他说据他的了解和一些已经完成选择的朋友的反馈，大概是生前的记忆可以全部保留，但是这样就意味着装不下丝毫成为意识体之后的部分了。?????? 在习惯了成为意识体百年后的此时，命运又给大部分人出了一道选择题，突如其来地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作为儿子题目里的选项之一，就这么被排除了。?????? 对他的选择我并不意外，儿媳妇和小孙子都成了意识体，我未曾谋面的小曾孙也是一样。他们跟儿子一起在这个世界也拥有很多记忆。?????? “没关系儿子，老爸记得你就行了。” 我安慰他道。?????? 还好已经没有泪腺，感觉不到揪心，也不再有哭的能力了。?????? 挂断连线后，我也进入了数据库，想看看这些年我拥有过什么，还剩下什么。那是我第一次“走进”多年前被尘封的记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那些我意识里偶尔会冒出来的画面其实都被整整齐齐地按照时间分类摆在系统的文件夹里。而此时此刻的我，正如亲历者一般置身其中。?????? 我又看到了我老伴年轻时候的样子，数百年前我们都还是二十几岁，正当意气风发时，活生生的年轻人。面容也不是记忆里那样的模糊了。?????? 我把成为意识体后的记忆全部选中，未加筛选直接选择了删除。那些有意义的，没意义的日子，无所事事的，忙忙碌碌的日子，众人焦点的，无人问津的日子，统统被我丢进了记忆的“粉碎机”里。之后又继续在记忆数据库里逗留了两天半。?????? 直到最后我都不能确定这样是不是也算最好的选择。?????? “请及时离开数据库。倒计时五十分。” 陪了我几百年再熟悉不过的系统女声提醒我，尽管只是系统设定，不带任何感情，却好像成了这世上唯一还关心我的人。?????? “倒计时三十分。”?????? “请及时离开数据库，倒计时，三，二，一。”二十五岁的婚礼上我脸红着学着小说里的样子承诺说生同寝，死同穴；七十岁她的最后时刻，我在病房里握着她枯瘦的手指说，你不会等太久。?????? 记忆里面前穿着婚纱的她和穿着病号服的她同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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