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楼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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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林曦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当拦截高楼抛物的聪明无人机不慎接到了一个失足少年,一场由肾上腺素而引发的混乱就此在小区里全面上演。混乱愈演愈烈,而最终阻止混乱进一步蔓延的却是另外一场更加惨烈的混乱。

科技的进步是一把双刃剑,带来进步的同时也容易引发各种意外,有时适度的暴力反而能降低意外的发生。



正文:

《崇楼魅影》第一章节 胆量  虽然已经入夏但因为在海边,在海风持续吹拂下气温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高,现在正攀爬高楼的吕非就特别能体会到这一点。只穿着薄薄短袖的他完全能体会到自己的体温正慢慢被海风一层一层抽丝剥茧。这时他正紧贴在冰冷墙体的九十度夹角内侧,撇开的双脚踩在不到十公分的凸出棱条上,两只手也紧抓着两侧的凸起,而两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前面飞檐上的两只海鸥。  刚才他不小心弄翻了一窝鸟蛋,洁白的鸟蛋落在飞台上立刻成了一团蛋花,结果招来两只大海鸥的突然袭击,幸好尖利的鸟鸣引起他的警觉,不然他刚才就得被这两只贼鸥弄到下面去陪那一朵蛋花。  这时两只海鸥父母正一左一右站在吕非两侧的阳台飞檐上,看到吕非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它们,它们一时也不敢贸然再次出击,只是站在原地,偶尔用嘴巴疏理下羽毛,再抬头看看吕非,似乎并没有立刻出动的迹象。  吕非观察了一会,感觉两只海鸟似乎比刚才要平静了一些,目光也没那么虎视眈眈,他终于决定放弃这次攀爬,回屋好好休息一下。他现在位于两个阳台的中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想回到屋里,就得再往上或往下爬半个楼层,到达阳台后才能彻底结束这次行动。  于是他定了定神,又看了看两只大海鸥,海鸟似乎也有点累了,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于是他用力地一踮脚尖,右手松开紧抓的外墙凸起,朝上面的一个棱条抓了过去,正当他准备左右加力把自己拉推上去时,脑后突然传来近在咫尺的“扑扑”声,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耳边小旋风的清凉,他刚想警觉侧头,可后脑勺上传来的钻心刺痛立刻打断他的冷静,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可刚一松手,就立刻反应过来,手又快速往回扣去,但重力加速度显然超过了他的反应速度,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一仰,视线里马上出现了两只扑打着翅膀的大海鸟,但他已经顾不上琢磨什么大鸟,因为大鸟正在迅速远离他的视线,两边的楼房也以视线无法接受的速度飞快往上移动。    富贵大厦是一栋三百多米高的住宅楼,八十多层的高楼住了将近六百户的人家。今天是周六,住在第三十层的庞杰正趴在窗户上用望远镜眺望着楼下,父母一大早就去了警队,只把他一个人锁在家里,做完作业的他就用望远镜琢磨楼下的行人和远方的风景。当望远镜扫过楼下草地时,他突然发现草地石桌前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这是他在这栋楼里的同学和邻居,于是他立刻朝门旁茶几跑去。虽然母亲出门时已经把门锁死,可他刚才就发现父亲的钥匙遗忘在了茶几上,只不过刚才他还没想好要下楼干嘛,现在看到三个同学都出现在镜筒里,他终于找到理由可以挤压一下偷跑下楼的畏惧。  庞杰接近草地时远远就看见三个少年正张大嘴巴仰望着天空,就连他走到身边都没注意到。  “喂!”看到三人没有理睬自己的打算,庞杰只好自己开口招呼。  仰头看天的少年都吓庞杰的招呼给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地扭头看向庞杰。  “胖子,人吓人会吓死人知不知道!”三人中身材最高的江桓石长吸了口气,有些气恼地报怨。  “你们干什么啊!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庞杰这时也把头仰了起来,可天上只有鸽子楼一样的密麻阳台和每天都一样的蓝天白云,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好仰望的。  “黄敏他表哥在四十层攀岩,刚才掉下来了。”四人中肥胖程度仅次于庞杰的江楠脸上仍然残留了几分惨白。  “掉下来?”虽然不是直接看到,可只凭想像也足够让庞杰嘴唇发干了,他立刻把视线转向个头最矮的黄敏,黄敏正拿着一捆轻巧的绳梯站在一旁,脸上似乎有一丝懊恼的沮丧但肯定没有失去亲人的悲痛。    吕非曾经想像过自己攀岩失败下坠时的情景,但从没想到会栽在两只斗鸡眼的海鸥身上,正当他以为就要拥抱冰冷地面时,一块硬梆梆的东西突然从下面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原本快速上窜的画面刹车般慢了下来,最后他的身体奇迹般停止了下坠趋势。转头看去,四只柔软的机械手臂正把他死死按在一块冰凉的圆形金属板上,显然他是被一个飞行器给半空拦截了,他这时才想起这次敢去攀楼就是因为表弟说这里前几天有个坠楼小孩被捡垃圾的飞行器给救到了。  第二章节 罚款  吴阿蒙在飞行器出动时原本并不在意,毕竟制造这架飞行器的目的就是用来拦截高空抛物,直到他接到住户打来的求救电话才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当他匆忙赶到现场,看到被四条机械软臂死死地按在圆盘上的青年时,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快快,快把我松开!”看到身穿物业工作服的吴阿蒙来到现场,吕非赶忙大叫起来。  吴阿蒙并没有立刻回应吕非的喊话,而是掏出手机朝吕非拍了一张照片,不一会上面就显示吕非并不是这栋楼的居民,这时吴阿蒙才走到吕非旁边。“你是怎么从上面摔下来的?”  “爬楼摔下来的。”吕非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为,反正等下查过影像记录,一样可以知道他的行为。  “攀爬居民楼是违规行为你知不知道!”吴阿蒙的怒火一下子就冒了起来,他对这种攀爬高楼的行为自然有所耳闻,但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管理的小区,而且还是在即将完成三年物业考核的最后一年。  吕非连忙示弱地缩了缩脖子,违规在先还被人家的机器给救了下来,是打是罚这次他都认了,“知道知道,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尽管吴阿蒙很生气,可他也真不能拿吕非怎么样,再说现在也确实没出太大的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吴阿蒙把吕非教育一顿后就直接放人了,但吴阿蒙的梦魇却并没有就此了结。    第二天是周末,很多住户都放假休息在家,住在三十层的庞杰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的父母又一大早就离开家门,离开时仍然把门给锁死,而且昨天忘带钥匙的事也没有再次发生。  当庞杰在窗户前用望远镜消磨着无聊时光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小胖,下来玩啊!今天我们去海边捉鱼,江桓石还带了潜水器,快下来一起去啊!”手机里传来黄敏激动的声音。  “我爸妈把钥匙都带走了,我下不去啊!”  “用我昨天给你的绳梯啊!”  “这个,不好吧!”庞杰的声音明显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啊!江桓石和江楠已经过去了,你倒是快点啊!”黄敏急不可奈地催促。  “可我怕掉下来啊!”犹豫了半天后,庞杰终于说出实话。  “放心,昨天我表哥掉下来都被飞行器接到了,你掉下来肯定也没事,再说你也不一定会掉下来。”  在黄敏不停地怂恿之下,庞杰终于把绳梯从窗户外放了下去,因为背光和窗户两边伸出去的外墙,不认真看一般人还真不好发现这里有一架绳梯。  只是当庞杰抓着绳梯上的硬管一格一格往下爬时,才发现即使有绳梯,爬墙下楼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不停摇晃的绳子,时不时踩空的脚掌,都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只往下爬了两层楼他就开始悔不当初,犹豫了几秒后他就毅然决然中止了这次爬梯下楼的决定。正当他准备朝上面窗户返回过去时,身后却突然传来海鸥熟悉的鸣叫,声音很近,近到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作为海边居民,他可是经常看到海鸥偷袭食物并抓伤手掌的事件。  “我手里可没东西的给你吃,可千万别过来啊!”他一边在心里拼命默念,一边加快了手脚的动作。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都容易和心里的强烈期望成反比例关系,海鸥的鸣叫很快就停止,代替它的是一阵“扑啦啦”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后脑和脖子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一声惨叫过后,绳梯上已经空无一人,一个胖小孩已经从三十层的位置径直摔向了冰冷的地面。    办公桌前的吴阿蒙正思考着要怎么把昨天飞行器救人的事件写得对他更有利一些,前几天飞行器第一次救下落楼小孩得到居民称赞,他还得意了好几天,但昨天青年攀楼的行为却给他当头一棒,虽然攀楼是自主行动,可行动的间接起因却是因为飞行器的防护。  这时桌子对面墙上的光屏突然又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飞机的标志,这是他设定的飞行器出动的提示信号,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可千万别又是昨天那种事啊!  他现在已经到了物业组长最后一年的考核期,只要过了这一年,就可以直接签定为期十年的合同,到时他的下半辈子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过活了。  可到了现场,他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飞行圆盘上的小孩他认识,是三十层住户家的小孩,父母都是警察,父亲还是有名的缉毒英雄。他连忙把小胖孩从飞行器上解救下来,周围的居民早把圆盘上的小胖问了个底朝天,居民的议论和斜眼顿时把吴阿蒙已经凉飕飕的心扎得愈加破烂。    当天下午,吴阿蒙就在大楼正门的告示牌上,把这几天的飞行器救人事件描述了一遍,描述中把物业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虽然描述基本算是事实,然后还警告说飞行器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万一发生救援不及的事故,物业将不承担任何责任,最后还加了一段违规罚款的提示。  通告发出后,吴阿蒙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他反而变得愈加地心事重重。虽然通告里说要对爬楼行为进行罚款,但那只是用来吓唬一下不明事理的小屁孩,万一要真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再次爬楼,他还真没有强行执行罚款的能力,而且那个罚款的金额似乎也有点太大,大到像极了一只吓人都吓不好的纸老虎。  不过富贵大厦小区还真在通告发出后平静了好几天,直到第二个周日,平静才重新被打破。  这次被接到的是一个初二学生,是三十二楼住户家的小孩,小孩名叫江桓石,他下落的原因和上次那个吕非如出一辙,也是对攀岩的刺激起了觊觎之心,吴阿蒙开始只是把江桓石狠狠教育了一通,可这个江桓石并没有上次那个吕非那么好说话。  “我妈可是交了物业费的,飞行器救我不是很正常吗?不救我才不正常。”  江桓石反驳时的不以为然一下子激起吴阿蒙的怒火,他撇下江桓石直接找上三十二楼的江家,上楼时他还查看了一下江桓石父母的资料。父亲江浩,部队飞行员。母亲石蕾,职业拳击运动员。看到飞行员的字眼,他的气焰顿时又弱了几分,可又不想就此退缩,要是以后大楼真成了攀岩乐园,先不说这些人会不会有危险,他的物业职位估计就先要换血走人了。    “我儿子没事就行,放心,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一身腱子肉的石蕾从健身房出来听到儿子被飞行器救到后,并没有生气或者后怕的表情,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至于是点头感谢吴阿蒙,还是答应对儿子进行再教育,那就看不出了。  “那交罚款的事?”吴阿蒙犹豫了半天才满脸堆笑地开口,他并不指望对方真能交纳上万元的罚款,他只是希望这个石蕾的头脑会和身上的肌肉一样简单直接,只要她答应交纳一小点,他就可以拿来做一些小文章,吓唬一下那些不知内情的愣头青了。  一听到罚款,石蕾的脸色立刻多云里直接蹦出冰雹,“交什么罚款?救人本来就是你们物业该做的事,我一年的物业费可不是白交的。”  气势汹汹反驳完吴阿蒙,石蕾一转身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只留下门外满脸通红的吴阿蒙。  原来直接拒绝也可以是一种简单。    吴阿蒙回到办公室后越想越郁闷,现在想想他出面去罚这些人的款,真不是个好主意,弄得自己好像个上门要饭的,就算如愿罚款,也容易得罪住户,以后的业主大会可就不好办了,看来还要另想他招。    第二天周一下午,富贵中学的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敞开的校门一拥而出,江桓石和一些要好的同学,一起走在通往富贵大厦方向的人行道上。  “桓石,听说你昨天从八十层楼上面摔下来了?”江楠一脸惊叹地搭着江桓石的肩膀,周围还有一群一同放学回家的同学。  “不是吧?八十层楼摔下来?你还是人吗?”一个戴眼镜的同学打趣道,显然他只把江楠的话当作一个夸张的玩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小区里有个可以空中接人的飞行器,江桓石可不是第一个被接的,之前都接了三个了。”  戴眼镜的同学这才露出一脸的惊讶,“不是吧?那你怎么会从八十层楼摔下来?你不是住在三十楼吗?”  “八十层摔下来,不是可以给飞行器更多的反应时间吗!”江桓石笑嘻嘻地解释。  “你故意从八十层上面跳下来?”旁边另一个满脸通红的高个学生也开口问道,他脸上的通红并不是太阳晒出来的,而是一种天然的肤色,按他自己的说法,有这种肤色的人力气往往都比较大,虽然不知道真假,不过他的力气倒的确是班上最大的。  江桓石连忙摇了摇脑袋,“我可没自杀的爱好,我是攀岩失手才掉下来的。”  “你还喜欢攀岩啊!”红脸同学顿时一脸惊喜地用力一拍江桓石的肩膀,这一掌正好拍在江楠的手背上。  “哎哟,黄岩,你轻点。”江楠连忙把手从江桓石肩膀上缩回来。  江桓石看了一眼红脸同学,这家伙名叫黄岩,也是他的同班同学,对方脸上的通红并不是太阳晒出来的而是一种天然的肤色,按他自己的说法有这种肤色的人力气往往都比较大,虽然不知道真假不过他的力气倒的确是班上最大的,“那天我看到有人在我家那里爬楼,我也有点好奇,就试了一下,结果就那样了。”  “原来你是第一次啊!第一次就敢爬八十层,你还真是胆肥啊!”黄岩认同地点点头,大力气有时也会带来大胆子,所以他对一向对胆肥的同学都很有认同感。  “不是有飞行器兜着吗?又掉不死人。”  “那倒是,要不哪天我也去你小区爬爬看?”黄岩眼睛里顿时露出一丝亮光。  “没问题。”江桓石爽朗地点点头。  第三章节 蹦极  吴阿蒙在半个月里已经整整瘦了快二十斤,每周末都会发生的学生掉落事件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不过他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以他的判断,这个办法成功的机率还相当得高。  晚饭过后,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的物业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吴阿蒙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这家主人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于是他离开办公室,朝着这家业主所在楼层的电梯走去。    “你是说要申请警方的强制拘留权?”邢山有些意外地看着找上门的小区物业组长吴阿蒙。  这时吴阿蒙已是满脸的恭敬笑容,“是啊!那些小屁孩要是掉下来砸到人,那可是会死人的,这个应该算危害公共安全吧?所以只有警方出手,才能挡住这些小孩的爬楼。”  “危害公共安全?”邢山愣了一下,马上就笑起来,“你还真是会找理由,不过这事你应该去找小区所在的分区警局才对,不应该找我吧?”  “分区警局我找过了,人家根本就不理我。”  “那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管这块。”邢山作出一副准备关门的姿态。  看到邢山准备关门,吴阿蒙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不不,你听我说完,您儿子是叫邢小天吧?”  邢山愣了一下,关门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是啊!怎么啦?”  吴阿蒙连忙把手机屏幕朝向邢山,屏幕上是这个叫邢小天的男孩和一群学生模样的人在一起嬉戏打闹的样子,还有几张是被飞行器救下来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出飞行器上的几个人正是和邢小天一起玩耍的学生,“我从上周就发现你家儿子已经在和那群专门爬楼的学生玩在一起了。”  “这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他。”看完照片的邢山立刻就吼起来,“邢小天!你给我出来!”  一个长相端庄的中年女子从门后探出脑袋,“小天刚才不是下楼了吗!你这么大吼大叫地要干什么?”  “这小兔崽子居然和那些整天爬楼的混蛋玩在一起,我看迟早哪一天他也要被摔死。”  “哪有你这么咒儿子的,你自己整天不在家,都是我管儿子,他要出事,还不是怨你没多管教。”女子一点也不示弱地反击着邢山的怒骂。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这还有物业在这里。”邢山连忙把房门给关上,然后和吴阿蒙在门外说起话来。  因为有了共同目标,这次两人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由邢山帮忙联系警局事项,吴阿蒙去准备更完备的资料。    薛彭飞今年十五岁,在富贵中学上初三,原本他也想加入小区里的攀岩军团,可惜他和社团里的几个学生关系有点僵,所以很快就被拒绝了。攀岩是他小学时就喜欢上的运动,他还参加过一届攀岩夏令营,虽然他的攀岩水平连入门都未必算得上,但和攀岩军团里那些纯自学的热血少年比起来,他自认为还是高出了一大截。只要他能把富贵大厦的整栋楼从头爬到尾,准能把那些靠飞行器救命的攀岩军团狠狠羞辱一顿,到时就是攀岩军团再请他加入,他都要再考虑考虑了。    他选择的是晚上进行爬楼行动,据说小区里现在已经被警察给监控,虽然他认为只是物业的吓唬之语,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在更隐蔽的夜晚进行爬楼行动,而且他还从最底层试着爬了一层楼,发现还是挺好爬的,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危险和困难,于是他就更加轻视起那些所谓攀岩军团的学生。  可当他真从八十层楼上面往下攀爬时,这才发现原来不同高度对人的影响差异也是巨大的,特别是他这种没有真正经历过真实高层攀岩的菜鸟。  当他望着楼下星罗棋布的万家灯火,原本温馨的城市夜景一下子变得如同黑暗深渊一样恐怖。深不见底的视觉冲击力可不是看看就能完事,它造成的心理恐慌直接让他的手脚冰凉和颤抖起来,连两层都没爬完,他就直接从高楼外墙摔向了漆黑的无底深渊。    当吴阿蒙接到手机上传来的飞行机器人出动并且接到一个活人的信息时,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信号出现问题,虽然最近飞行器救人经常出现,但全都是在阳光明媚的大白天,在他看来,漆黑晚上还要去爬楼,那已经不是玩不玩命的问题,而是神经上面已经有了毛病。  经过再三确认,信息的准确性完全没有问题,他先是一股无名焰火从心头直冲云霄,但很快就转怒为喜,这不正是送上门的拘留对象吗?而且有警方的介入,自己罚起款也会更有底气,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  警方的权威当然不是一户普通人家能够抵抗的,这个叫薛彭飞的很快就被送到警察局去问话,而他父母的影像也从月球被传唤回来,在一番警诫教育后虽然没被拘留留夜但一笔罚款却是没法幸免了。  月上西梢时,薛彭飞终于走出了警察局,在经过富贵大厦门口时,正好遇到几个攀岩军团里的少年,少年眼中的取笑之意顿时让薛彭飞无地自容地幻想刚才飞行器要是没接到他该有多好。    吴阿蒙终于感受到放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这次的罚款金额虽然不多,只有三千多元,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并不算特别大的开销,但对普通小孩却肯定是不菲的费用,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小屁孩来踩这根红线了,他也终于可以在周末名正言顺地歇息一阵子。  不过他的悠闲却并没有意料中那般顺利到来,一起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很快就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原本周日下午休息在家的吴阿蒙,正准备下午和朋友一起出去聚会一番,却突然被小区飞行器再次出动的信息给打乱了行程。经过简单的了解,这次捞到的还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年,而且还是上一次那个叫薛彭飞的臭小子。在前往小区的路上,吴阿蒙还在恶狠狠地想,这次一定要把这家伙收拾得屁滚尿流,他已经想好了好几条理由,一定能说明警方让这小子在局子里好好吃上几顿牢饭。    “他这样子也算是失足?”吴阿蒙不依不饶地跟在就要离开小区的警官身后,拼命劝说这个陈姓警官重新返回跳楼现场。  “那没办法,你们楼上所有视频都显示他是在楼顶放风筝,不小心从围栏那个洞里掉下来,除非你能让他自己承认是故意跳下楼,不然我可不敢没凭没据就把他带回去。”  “我要是能让他自己承认,我还要你干嘛。”吴阿蒙气急败坏地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陈警官顿时把眼睛一瞪。  “没没,我都是被那混蛋气得失心疯了,胡说的,胡说的。”吴阿蒙这才意识到不对,慌忙摆手解释。  “行了,别再跟着我了。”陈警官也大概了解吴阿蒙的难处,并没有太过为难他,回了一句后就头也不回出了小区。    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吴阿蒙又重新恢复到提心吊胆的状态,虽然这种没有任何前奏的“高空失足”不象攀楼掉落那么频繁,在薛彭飞之后也只是发生了一起,但一起已经足够把吴阿蒙的心脏重新高悬在天,甚至他在小区电梯视频里都能感受到熊孩子们在谈论“无绳蹦极”时的兴奋。  以至于到了后面,只要桌前的屏幕亮起吴阿蒙就会条件反射地从椅子里跳起来,就算飞行器接到的是楼上扔下来的垃圾,他也会把乱扔垃圾的租户给骂得狗血喷头,当初成功拜托军工厂朋友制作飞行器时的志得意满,现在早就荡然无存。  经过三个星期的煎熬,当新的爬楼行为再次出现在小区里吴阿蒙已经不敢再向警察汇报情况,攀楼虽然危险但比起毫无征兆的彻底失足还是要让人安心了许多。  吴阿蒙也曾提议把拦截高空抛物的飞行器从小区撤出去,但此举遭到有小孩业主的一致反对,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家的熊孩子会不会在没有飞行器的情况下,继续从事攀岩运动,万一到时来个真正的失足那可就真成了前往焚化炉爬烟囱的高抛垃圾了。  最后,吴阿蒙只好在悬赏网站上发布了一条平息混乱的悬赏,悬赏的金额虽然不算太高,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危险因素,所以查看的人还是挺多,但能提出完美解决方案的却一个也没有。暑假已经越来越近,吴阿蒙甚至已经做好在下一次业主大会上收拾行囊滚蛋回家的打算,但峰回路转终于在他身上也应验了一次,那是暑假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周。  第四章节 少女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五下午,一群商贩和学生聚集在富贵大厦小区入口前的大榕树下,榕树四周不但是零售商贩的聚集地,也是提早归家学生的休息场所。这时,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了富贵大厦的大门前面,车门开启,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看上去三十出头,身材瘦削,神情木然,畏缩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内敛的固执,鼻子挺高,但向下稍弯的鼻梁弧线,让他看上去有种抑郁的阴沉。而他身旁学生模样的高挑少女,仿佛是为了反衬男子的阴郁,如水亮瞳下面的高挺小圆鼻,还有时不时扬起的柳叶眉和轻咬薄唇的皓齿,似乎有一条分隔线把两人从中间一下子撕开了。    少女一下车,就朝周围闲聊的居民走去。  “叔叔好,请问这里的物业处在哪里呀?”  被问话的中年人头发已经有点发白,眼睛也有几分浮肿,被和他差不多个头的明眸少女近距离一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物业处?嗯?”  “物业处从那里拐过去,红色的大门就是,很明显的。”旁边一个眼神有些锐利的男子指着高楼的一角抢答道。  少女转头看向回答问题的中年男子,“谢谢啊!叔叔你也住在这里吗?”  “是啊。以前没见过你,刚搬进来的?”男子好奇地看了看阳光下的少女,又望了望仍在车边整理箱子的阴沉男子。  “是的,那是我父亲,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少女笑盈盈朝男子道过别,然后朝父亲返回过去。  少女回到父亲身边后,并没有和父亲做什么交流,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当看到大榕树下的热闹摊铺,她突然一言不发地径直朝大榕树走去。  少女在一个售卖雪糕的小摊前停下来,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少年的目光。少女向雪糕摊主付过钱,然后拿着快要融化的雪糕,在乱哄哄的树下旁若无人地吃起来。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雪糕本来就快化了,少女没吃上几口,半截雪糕就突然从手上滑落下来,正好落在旁边一个男学生衣服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少女连忙扔掉手里的雪糕,朝被她弄脏衣服的男学生连声道歉,还试图用手掌把衣服上的残留雪糕拍击而去。  “没事,没事,反正都是臭汗,回家也要洗的。”男同学的脸色本来就要比一般人红一些,再让少女用葱白一样的手指在身上不停拍打后,脸色变得愈加通红了。  随着男同学手忙脚乱地整理干净自己身上的衣服,少女也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同学也住这里吗?”少女抬头看向男学生。  “嗯,住这里。”  “今天开始我也住这里了。”少女开朗地笑起来。  “你今天才搬来的?”  “是啊,你看那是我爸。”少女指了指前面正走向物业处的中年男子。  红脸同学的脸色这时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因为天生的红脸,所以脸上还是有种余晖一样的残红。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脸好红啊!”  “我叫黄岩。”红脸同学有些拘谨地回答。  “他的脸天生就这样,我们怎么晒怎么黑,他就是红,不晒也红。”一个鼻梁高挺,皮肤黝黑的男学生看到黄岩的反应有些迟钝,就在旁边插嘴。  “我看到书上说关云长的脸很红,没想到见到真人了。”少女脸上露出好奇宝宝的表情。  “那当然,关云长就是因为脸红,所以才力大无双,按现在的说法,这就是基因。”红脸的黄岩看到少女说到他的得意之处,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原本拘谨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似乎对大力气十分向往,少女顿时瞪起敬仰的眼神,“你的力气很大?”  “那当然,整个学校都没人比得过我。”这时完全恢复正常的黄岩又开始进入到大嘴巴的状态。  “得了吧,也就班上你最大,学校!”那个高鼻黑肤的学生在一旁嗤鼻反驳,“就举重队那几个活宝,我看你就够呛!”  “吴天文,你活腻了是不是?上一周要不是我把你拉上去,你现在还在楼外面发抖。”黄岩一掌拍在那个叫吴天文的肩膀上,吴天文顿时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少来了,你就是不拉,也有吴大头的飞行器在楼下接我。”  “你们在说什么飞行器啊!”少女一脸好奇地看着闹作一团的黄岩和吴天文。  “这个大楼有个叫攀岩军团的学生会,是我和他组织起来的,里面都是喜欢攀岩的学生,上一周这家伙就攀了一次,结果爬了半层楼,就吓得动不了,要不是我把他的安全绳扯回去,估计他现在还在哪里发抖。”  “别老拿我说事啊!”  “谁让你刚才说我的?”  “哇!攀岩啊!我最喜欢了!”少女突然惊叫起来。  “你喜欢攀岩?”黄岩和吴天文同时停下打闹,诧异地看向少女。  “是啊!我最喜欢攀岩了,可惜老爸一直不让我去,说是太危险。”  “放心,在这个小区里攀岩,绝对没危险,就算你掉下来,都有飞行器接着。”  “真的呀!那下次你们要攀岩,可一定要叫上我。我住在4003。”少女眉开眼笑得就像忽然找到丢失的宠物。    “陶颖!”远处突然传来男子的喊声。  “哎!来了!”陶颖冲着物业处出来的父亲招手回道。  “我走了,下次攀岩,记得叫上我。”陶颖冲黄岩和吴天文挥了挥小手,转身一蹦一跳地朝父亲跑过去。    “她老爸叫她陶颖?”吴天文有些不太确定地朝旁边问道。  “好像是。”这时旁边的男同学都聚拢到两人周围。  吴天文看了一圈围拢过来的同学,“你们谁住在四十层?”  “我住三十层。”小胖子庞杰看到少女离去后,也朝这边挤过来。  “知道你住三十层,我问的是四十层。”  “你们真的要去攀楼吗?昨天我可在悬赏网上看到吴大头发了个解决攀楼的悬赏。”庞杰有些担心地提醒。  “连警察的罚款都给辙了,我就不信吴大头还能有什么招!”旁边的黄岩立刻不屑一顾地鄙视着小胖的提醒。  “好像薛彭飞住四十层。”另一个学生插嘴。  和薛彭飞关系有点僵的黄岩顿时露出一脸不岔,“那家伙好像真是住四十层!”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阴阳怪气地叫起来。  “得了吧,就薛彭飞那长相,别掉水里就不错了,还得月。”另一个眼镜男生反驳。  “那可不一定,你看她刚才对黄岩的态度,薛彭飞可就说不好了。”吴天文撇了一眼旁边的黄岩,他和黄岩是死党,平时说话比其他同学更没顾忌。  看到吴天文反驳自己,黄岩立刻对着死党龇牙咧嘴起来,“你这是什么鬼眼神?老子的长相哪里比薛彭飞差了!你没看刚才陶颖帮我整理衣服来着吗?”  “得了吧,那是人家把雪糕弄到你身上去了,要是弄到我身上,人家说不定整理的时间比你长多了。”吴天文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你太恶心了,快滚边去。”黄岩举起拳头,作势朝吴天文身上打去,两人顿时又闹作一团。  第五章节 比攀  今天是周六,薛彭飞的父母在用全息影像查问过他的情况后就消失在空白的房间角落。吃过早饭的薛彭飞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握举着二十公斤重的双哑铃,经常锻炼的他,体形健硕得完全不像一个初三学生。摆弄了一会杠铃后,他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去朋友家凑一顿饭,生性好动的他,可没有耐心呆在空荡荡的家里看那些白花花的天花板。  走出房门,进了楼道里的电梯,他按下关门按钮,电梯大门缓慢靠拢起来,当门缝即将完全合拢,一阵脚步声从楼道传来,大门突然在门缝处停了下来,当电梯大门重新开启,一个高挑秀丽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前。    合上大门的电梯开始往楼下行去,后进电梯的少女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发呆的薛彭飞,脸上突然扬起甜美的笑容。  “同学你好,你也住这里吗?”  “嗯。”薛彭飞被少女问得有点愣神,他看着少女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大码T恤,脸色忽然红了起来。  “我昨天才搬过来的,住在四十层,你住几层啊?”  “我也住四十层。”  “你也住四十层?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叫陶颖,你叫什么?”少女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薛彭飞。”薛彭飞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口后,终于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当看到陶颖宛若西子湖畔一样的柔艳脸庞,顿时又把红通通的脸蛋低了回去。  “你今天不上课吗?”  “今天休息。”  “我今天也休息,听说这里有个攀岩军团的学生会,你听说过吗?”陶颖突然话锋一转。  “攀岩军团?”薛彭飞顿时一愣,低垂的视线又重新看向陶颖。  “是啊!昨天我在门口碰到攀岩军团的人,他们邀请我今天去看他们团里的高手的攀楼,我最喜欢攀岩了。”  “他们连什么是攀岩粉都不知道,还说什么高手!”薛彭飞不屑一顾地嗤笑了一声,一说到感兴趣的攀岩,他立刻把刚才的腼腆全都抛到脑后。  “可是我听他们说,你上次也从楼上掉下来过?难道他们是骗我的?”陶颖脸上露出天真而又疑惑的表情。  “上次是天黑,啥都看不见,从来没有人敢在晚上攀岩,我只是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突破自我,只不过最后差一点!”薛彭飞有些气急败坏地解释。  “那这栋楼有人爬完过吗?”  “没有。”薛彭飞摇了摇头,不过他马上就冲着电梯外的高楼外墙一瞪眼,“不过我马上会做到的!”  “真的呀!我好羡慕你敢攀岩,我只敢看别人攀,要叫我自己去,吓都吓死了,唉!”陶颖用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胸口啪啪拍了两下,鲜红的嘴唇还发出低吟般的唉声叹气。“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攀,一定要通知我,到时我一定去给你加油。”  “今天下午我就去攀。”薛彭飞忽然想起陶颖刚才说的,她今天就要去看攀岩军团的表演,这回他可决对不会再搞砸了。  “下午几点?”  “一点吧,午睡时间,人会少点。”薛彭飞认真想了想。  “好吧,到时一定给你加油去!”陶颖握紧小拳,朝薛彭飞面前一伸,薛彭飞犹豫了一下,也伸出粗大拳头在温暖而光滑的小拳头上轻轻碰了碰,这时玻璃墙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少女跃跃欲试的柔美脸蛋上,一种目眩神摇的恍惚涌上了他的心头。    富贵大厦外面的沙滩上,一群学生模样的少年,穿着夏日的短袖短裤,聚集在一个巨大的遮阳篷下,少年的中心是一个穿着宽大短袖的少女,少女身上的短袖衣角完全遮掩住了腿上的超短裙。    “你们知道吗?刚才我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叫薛彭飞的,他说今天中午一点要把这栋楼从上到下全部爬完,还叫我下午去给他加油。”陶颖举起清葱一样的手臂,伸向远处的富贵大厦高楼。  “你答应了?”吴天文站在陶颖对面,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意外的黄岩,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  “是啊!我最喜欢看人攀岩了,太刺激了!”陶颖用力挥舞着握在胸前的粉拳,穿着大拖鞋的光脚丫还在柔软沙滩上不停跺着,宽松的T恤在海风轻拂下,不时卷起下面的衣角,露出衣服下面的牛仔短裙。  “我们军团可不能被薛彭飞那家伙给比下去。”黄岩突然一脸不岔地开口,气急败坏的神情再加上天生的红脸,都让他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听说他参加过攀岩夏令营。”和薛彭飞同班的江桓石却并没觉得有多不岔,他和这里几个人的关系都是一般般。  “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一样被吴大头的飞行器给救了?那天我在门口看他被他爸他妈从警察局带回来,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嘿嘿!”黄岩回想着那天薛彭飞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解气。  “那中午?”江桓石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几个人。  “中午我们也派人去爬,他说爬整栋就整栋?说不定爬一半又掉下来了,正好看他的热闹。”黄岩很果断地一击掌,然后又看向几个人,几个人也点了点头,他们都已经被少女炽热的目光给点燃了。    中午时分,薛彭飞来到陶颖家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会后,他终于把手伸向门铃,可手指还没按到门铃,大门就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靓丽的身影出来在门口。  “咦!薛彭飞你来啦!”陶颖热情地打开门。  薛彭飞有些木纳地看了一眼少女的花裙子,“快一点了,我想这个时间攀楼正好,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那正好,省得我过去找你,走吧。”陶颖拉着薛彭飞的胳膊,就朝电梯口走去。    不一会,电梯就升到富贵大厦的顶层,这时已经有一群少年聚集在平台上,当电梯门开启时,少年都扭头看向电梯,当看到陶颖和薛彭飞肩并肩走出电梯时,好几个少年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陶颖一到平台,就走到平台边缘的一圈金属围网前,还用手轻轻推了推围网,“这里这么一大片围网,等下要怎么出去啊?”  “这网原来倒是有个洞,后来被吴大头给补上了,你看颜色都不一样。”已经主动靠过去的吴天文指着铁丝网上被修补过的位置说道。  陶颖看了一眼旁边的薛彭飞,“这网不能破坏掉吗?”  “这网刚被吴大头修过,马上又破坏掉?”薛彭飞明显有些犹豫,他和吴阿蒙已经冲突过两回,一胜一负早已扯平,当初气血上涌的蛮劲早已不知消退到哪去了。  “你连个破网都不敢弄,还攀什么楼,让开让开,你不弄我弄。”黄岩看到薛彭飞和陶颖两人一起从电梯出来本来就很不爽,再看到薛彭飞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立刻就挺身而出。  黄岩目中无人的蔑视顿时怂起薛彭飞的蛮劲,“我又没说不弄!”  “你弄!你怎么弄?用手弄?”黄岩看着一身劲装但却两手空空的薛彭飞,不禁嗤笑道。  “我来我来。”这时一旁的庞杰拎着一把钢丝钳走了过来。  “看到没!我们军团的工具箱。”黄岩拍了拍庞杰的肩膀,得意地看向薛彭飞。  薛彭飞看了看接近手指粗的围网铁丝,又看了看庞杰手里的钢丝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铁丝网很快就被剪开一个足够钻过一个人的大洞,洞口外面就是真正的平台边缘,边缘距离外面的虽然有两三个人的距离,但一个大跨步就完全能够跨越。  黄岩第一个钻过洞口,薛彭飞也不甘示弱地跟了出去,最后平台上的所有少年都钻过破洞口,站到了围网外面的平台上,也包括平台上的唯一女性,陶颖。  “我要从这里攀下去,你们可别影响我。”薛彭飞先轻声对陶颖说了一句,然后又大声地冲周围的少年喊道。  “凭什么你先爬!这里是你家吗?”黄岩立刻从围网旁边跳了出来,还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里这么宽,两个人爬肯定够了,而且你们还能比一比谁先爬到楼下。”一直紧紧抓住围网的黄敏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大声说道。  黄岩突然回头瞪了黄敏一眼,恶狠狠的眼神把黄敏瞪得一缩脖子,连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薛彭飞看了一眼黄岩怒视的目光,顿时不屑地笑出声,“怎么!不敢比?不敢比就让开。”  “我不敢比?笑死人。”黄岩重新把怒视的目光对准了薛彭飞。  这时一旁的吴天文似乎也不甘心沦为看客,突然气宇轩昂地插嘴,“既然你们两个一起爬,那也算我一个好了,这里这么宽,我看我们这里全都下去,都没问题。”  “也算我一个。”一直没和陶颖说上话的江桓石也附和着开口。  这时出来后一直没说话的庞杰突然一脸肃然地看向江桓石,“你去不好吧!”  “我去不好?”江桓石有些意外地看向胖乎乎的庞杰,原本都是弥勒佛模样的庞杰罕有地板起了严肃神情。  “吴大头的飞行器可只有这一个,你们这么多人都下去,万一,我说是万一,如果都掉下去,它先救哪个?”庞杰的表情已经从严肃变成了严峻。  第六章节 起飞  一直安静观望的陶颖看到少年们全都安静下来,突然悄无声息地迈出了人群,“既然飞行器只有一个,那我第一个下去好了。”  这时她正站在黄岩和薛彭飞中间偏外一点的位置,前方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午时分阳光映照在翻涌的海面,层层浪花都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亮色,远望过去,像极了一张正等着扑火飞蛾的罗织大网。  “不行。”两边的黄岩和薛彭飞同时叫出声。  “为什么不行?你们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陶颖脸上的柔美笑容忽然消失不见。  “女生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薛彭飞抢先反驳。  “对对,女生可不能做这种事。”黄岩也罕有地附和起薛彭飞的意见。  “哼,你们太瞧不起人了。”陶颖突然一甩头发,径直朝平台边缘走去。  薛彭飞和黄岩都试图伸手去拉陶颖的手臂,可一个出手太慢,另一个正好被陶颖一个转身给避过手掌,最后陶颖就像一个舞台上的行舞者,旋转着身子停在了平台边缘,而且还是面对少年背朝大海的高台跳水姿势。  “薛彭飞,听说你曾经试过无绳蹦极?无绳蹦极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用半个脚掌站在平台边缘的陶颖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就像背后海天一色里的烈日。  薛彭飞看着眼睛和嘴巴都弯成半个月牙的陶颖,突然有种不安的悸动从心里冒出来,即使他知道陶颖就算真的起身下跳,也会被飞行器给救起来。  还没等薛彭飞和少年们反应过来,陶颖就突然收拢脸上笑容,双脚屈膝一蹬,整个人像一面陡然崩塌的板墙,直挺挺朝大海方向倒了下去。  薛彭飞和黄岩都冲到平台边缘,旁边的少年也都一拥而上,正当白色身影在众人视线中越变越小,少年的心也越揪越紧时,一面黑灰色的圆盘突然从大楼阴影处疾冲而出,圆盘迅雷般冲向下坠的少女,少女的位置这时还在六十层楼的位置,圆盘很快就把少女收在圆盘中心,平台上的少年顿时爆发出震耳的欢呼,但欢呼声还没来得及传远,就猛地嘎然而止。只见正被圆盘送往地面的少女,不知为何突然从圆盘上滑了出去,少女的滑落立刻引起圆盘的快速反应,圆盘一个侧身就朝重新坠落的少女追了过去,但这时少女离地面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飞行器重新升档的加速度明显没有重力加速度来得更快,少女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直接撞向了冰冷地面。    “啊——!”  一声中年女子的尖叫捅破了富贵大厦的宁静,尽管是午休时分,但在物业处不停的寻人广播中,血迹斑斑的大楼入口前很快就聚拢了一大群人。  吴阿蒙在接到少女下坠的报告后就立刻赶到了现场,现在他正镇定自如地维持着现场秩序,以免有人情绪激动下破坏了坠楼现场。  很快就有胆大眼尖的居民认出地面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血淋淋少女,“这不是那个叫陶颖的小孩吗?”  “你认识她?”旁边围观的群众好奇地看向这个眼神有些鹰鸷的中年男子。  “很有礼貌的小女孩啊,那天还跟我问路来着。”鹰眸男子摇头叹息。  “吴阿蒙,救护车叫了没?”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突然朝正维持秩序的吴阿蒙叫起来。  “早叫了。”吴阿蒙连忙大声回应着男子的提问。  “唉,脑袋都歪成这样,叫救护车有用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摇头叹气。  旁边一个牛仔裤青年明显不服气老人的言论,“现在连换头术都没问题,歪个脑袋算啥!”  “那时间也来不急了!都这样了,车再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行了,都别说风凉话了,先把人搬到旁边,这样老堵着入口,也不是个事。”白衬衫中年人朝众人招呼。  不过白衬衫的行为却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给阻止了,“不能搬吧!”  “怎么不能?”白衬衫中年人有些疑惑。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万一是刑事案件,把人给搬走那不是破坏现场吗!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吧!”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冷静分析着眼前的事件。  “算了吧,咋们小区现在除了攀岩失足,还能有什么刑事案件。”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嘴上虽然说着不是刑事案件,不过也没继续坚持搬离。    救护车很快来到现场,救护车上的医生在检查过地面上的少女后果断地摇了摇头,然后就站到旁边不再动弹。  这时坠楼现场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我看这个吴阿蒙,这回麻烦了!要不是他弄了个捡垃圾的飞行器,也不会有现在这档子事!”  “唉!人家弄个这个飞行器也是好意。”  “现在都出人命了,还好意个屁!”    一个和吴阿蒙关系不错的李姓老伯走到吴阿蒙身边,“阿蒙,她家里人怎么还没来?你没去通知吗?”  “通知了,不过电话挂不通,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吴阿蒙的脸上已经没有初到现场时的镇定,一丝焦虑和惊慌正浮现在满是汗珠的脸上。  不过吴阿蒙的惊谎并没有持续多久,人群里突然出现的一个瘦削身影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吴阿蒙连忙扔下一旁仍在絮叨的李姓老伯,朝身影走过去。    “唉,这事闹得,你可要节哀啊!”吴阿蒙一走到瘦削的陶成身边就满脸悲痛地安慰起表情冰冷的陶成,刚才他脸上的焦虑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不太自然的哀伤在脸上扭动着。  陶成面无表情地看了吴阿蒙一眼,然后就直接转身蹲看起少女的状态,头部直接着地的后果就是完全的血肉模糊。似乎是大哀反无声,低头下蹲的陶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的表情,他只是静静蹲了一会就起身朝人群一角扫了一眼,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口罩男子立刻钻出人群,其中一个还提着一副简易担架。  两个男子迅速跑到陶成跟前,陶成用眼角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女,两人立刻会意地把早已不再动弹的少女搬上担架,然后就要往人群外的一辆白色小车上抬去。  这时最先过来的急救车医生看到情况有些不对,连忙朝三人走过来,“人都没救了,你们要把她抬到哪去?”  “谁说我家小孩没救了?你们救不了,不等于别人也救不了!”没等那两个白大掛接口,旁边的陶成一改之前的面无表情突然大声咆哮起来,原先的冷淡完全被暴怒给掩盖。  急救车医生显然经常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病人家属,他并没有针锋相对地反驳,而是平和地劝慰起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刚才查过了,呼吸心跳甚至脑波都没了,你要节哀顺变,现在还是等警察来把事情的原因查清楚才是正理。”  似乎被急救车医生的不急不躁给传染,陶成也收敛之前的暴怒,“旁边的宗华国可是刚发明了一种大脑培养技术,只要大脑还有部分活性就能通过对大脑组织的活化和生长,重新培养出大脑,而且大脑还能部分保留以前的记忆。”  陶成有条不紊的叙述,顿时把面前的急救车医生给说得哑口无言,急救车医生确实听说过这门新技术,不过这门军事科技并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触到的,而且成功率极低,再加上就算成功也会极大地影响大脑思维,最后都说不清楚活下来的是人还是野兽。  “好了,我还要赶时间把人送过去,你就别担误我时间了。”陶成一把推开急救车医生,两个白大掛快速把担架抬上车,陶成跟在后面也上了车,最后车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溜烟驶出小区很快就消失在笔直公路的尽头。    <待续现用,下面要么修改,要么弃用。>  小车没开出去多久,鸣闪着警灯的警车就驶进了小区。  “人呢?”因为路上堵车而迟来现场的陈姓警官看着只剩下血迹的现场,不禁眉头一皱,当警察的自然不会害怕什么惨烈现场,但他们最担心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故。像这种家人把尸体抬走的事件,如果是自杀还好办,万一要是谋杀,搞不好就要变成出警不力导致的现场破坏。  “被小孩的家属抬走了。”吴施蒙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个陈姓警官,虽然已经有了应对计划,但真的独自一人面对询问,他还是有种莫名的恐慌。  陈姓警官脸色阴沉地看着有些畏缩的吴施蒙,“是谁让他们抬走的?”  陈警官阴沉的脸色顿时让吴施蒙有点不安起来,“也没谁,就是他们自己要抬走的。”  “他们平民百姓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一个小区的物业组长,居然也不知道要保护现场,你的物业考试都是怎么过的!”陈姓警官的语气立刻变得严厉。  “可是他们说要抬回去抢救,我要拦着不是害人吗?”吴施蒙的声调就像是压缩机里挤出的肉饼,闷声闷气得不成样子。  “人还活着?”陈姓警官有些意外,从报警时的描述和急救车系统的反馈,掉下来的人应该是没有生命迹象了。  陈姓警官立刻朝四周环顾道,“急救车的人呢?”  “这里,这里!”那个急救车医生连忙从人群外挤进来。  “那个掉下来的人还活着?”陈姓警官的表情很严肃,人死人活直接关系到这件事他所要承担的责任程度。  “我到的时候,已经符合医学上的死亡了。”  陈姓警官脸色顿时一变,“那你还让他们抬走?”  “可是他们说要去做大脑培养,如果真是那样,还真不好说了。”  “大脑培养能把死人救活?”警官有些诧异。  急救车医生很肯定地点点头,作为经常和死亡事件打交道的急救医生,他非常清楚他的回答会同时影响到陈姓警官和他自己,“如果死亡的时间不会太长,而且大脑培养又成功的话,确实有可能。”  “这样啊!”陈姓警官也点点头,医学上的奇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只要有人保证人抬走时还是活的,那就不算破坏现场,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数天后的一个夜晚正是新白蚁出巢的日子,富贵大厦停车场的入口早已被坠落的飞蚁涂抹得尸横遍野。  “你说她送掉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吓唬我们不要爬楼?”黄岩的大嗓门震得车场里的飞蚁都加快了几分振速。  “小胖,你就算是要安慰自己,也不要找这么烂的理由好不好。”已经从落楼事件中缓过神的黄敏,听到小胖又开始说这事,顿时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郁闷。  “陶颖会是这种人?”和陶颖接触时间最长的薛彭飞显然有些犹豫。陶颖事件后,他和攀岩军团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有时生死之间的惶恐会挤压掉很多误会和敌视。  看到自己的判断没人相信,庞杰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打开一个网页,“昨天我突然想起来吴大头的那个悬赏,可怎么也找不到,就叫我爸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悬赏已经被人完成了,而且悬赏撤掉的第二天就是陶颖来的那天。”  黄敏立刻听出小胖的言外之意,原本只是无奈的脸庞顿时苍白起来,“就为了吴大头的一个悬赏,她就这么跳下去?”  “如果陶颖不是真的呢?”  “不是真的?”周围几个人顿时被小胖的回答给说愣了。  “我爸说现在给生物机器人的大脑装一个远程控制器并不算太难,现在的难点是能把人体所有微动作都给联系进去,能模拟到这种程度连警队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庞杰显然相当信任父亲的话,连说话的口气都带上了一种大人教训小孩的一本正经。  “我们这么多人,都发现不了一个木偶?”吴天文却并没有立刻相信庞杰的话,因为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陶颖的相貌太有迷惑性了,你们没在意很正常的。”  原本对陶颖掉楼就耿耿于怀的黄岩这时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顿时迫不及待地点起了脑袋,“我看有门,这事吴大头绝对干得出来,还有陶颖旁边那个男的,肯定就是控制者,难怪看着就不爽。”  “陶颖就是那个男的?我居然还碰过他的手!”曾和陶颖一起坐过电梯的薛彭飞这时也露出踩到死老鼠一样的恶心表情。  脸色苍白的黄敏终于也开始相信小胖的说法,“这个吴大头真是太可恶了!下次我也去爬回楼,把他也吓死算了。”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吕非顿时被表弟的言论给吓了一跳,“算了吧,我爬楼你妈都把我说得狗血喷头,你要是去爬,还不得把我往死里整!”  “对啊!你可千万别爬,我爸本来不让我跟你们说这事,说会搞砸吴大头的计划,你要爬楼,我爸知道了我准得露馅,他们第一个就饶不了我。”看到自己的判断有可能引来麻烦,小胖急忙也开口劝解,“再说,陶颖也是我爸瞎猜的,都没证据,万一她要真是活人呢?”    寂静的长夜终于抚平了地下车场的喧闹,只有不知疲倦的离巢白蚁仍在光影中上下狂舞,似乎黑夜才是它们破巢而出的真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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