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主人公任然,生活在卡兹集团控制的盲星上的生存圈内。生存圈的居民,必须遵守集团制定的个人或家庭平均贡献值制度。而主人公的价值税日渐下滑,就要他被赶出生存圈,进入有辐射危险的隔离区生活,而就在审核日即将到来之时,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卡兹集团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将影响任然及其家人,乃至整个盲星的命运……
这是一篇黑色幽默风格的科幻小说。
《圈外人》内容简介:主人公任然,生活在卡兹集团控制的盲星上的生存圈内。生存圈的居民,必须遵守集团制定的个人或家庭平均贡献值制度。而主人公的价值税日渐下滑,就要他被赶出生存圈,进入有辐射危险的隔离区生活,而就在审核日即将到来之时,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卡兹集团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将影响任然及其家人,乃至整个盲星的命运……
这是一篇黑色幽默风格的科幻小说。一盲星的第二个月亮还没有出现,温度便不会立即开始下降,任然却像脖子里被灌了冰,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推开门,天还微微亮着,他下意识地抬头,“KARZ号”飞船已经清晰可见,是在西北方向最亮的一颗“星”。他身处生存圈边缘的旷阔土地上,除了身边的辐射监测塔,一个人也没有,于是任然便明目张胆地朝地球的方向望去,这是一个危险的行为,但父亲还是让他从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可实际上,他并不清楚到底哪一颗星是几光年外的地球,而在KARZ集团的极力干预之下,对那遥远的家乡,地球来说,他们其实也并不存在。又漫不经心的观望了一圈,任然百无聊赖,于是他翻找出自己的微型机,给老袁拨了过去。影像很快接通,老袁出现在画面中,正慢条斯理的煮着面,一旁传来播出节目的声音。“原定于今天下午进行的全体居民价值税审核工作,临时取消,具体日期另行通知。”这声音甜美可爱,任然看没到画面,但他能听出来,这是出自那位名叫蕾莉·邓肯的播报员,温软的声音继续播报:“所有基层区的居民,必须在伴月出现之前回到各自住处,不得擅自离开住处,今晚KARZ集团将进行第一次……”他正想继续听下去,不料老袁却突然关掉了影像。KARZ集团第一次做什么?任然只在脑子里稍微疑惑了一下,便放弃探究原委了,毕竟除了有关于个人价值税的相关事项以外,KARZ集团甚少会与基层区的居民有所往来,所以这件事多半也与他们无关。而播报员之前的一句话,更让他在意,在上个审核日时,他所缴纳的价值税再次减少,已经跌到了“价值线”的边缘。可今天晚上的审核工作却突然取消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任然在心中有些窃喜,这意味着自己说不定能逃过了一劫,只要在给自己些时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顺利度过下个审核日。他正盘算着,今晚也许可以回家的事与咧嘴笑团聚的时候,老袁的全息头像却突然又被微型机投射了出来。他按下接收键。“给我看看你的周围。”老袁每天都这么要求他。“你怎么还不来,这里太冷了,吃的也没了。”任然抱怨着,但还是照老袁说的做,把微型机拿起来绕了一圈。“嗯……”老袁吸溜着面条,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几天是挺冷的,你的个人机里不是有一件别的衣服么?”“我不能在这穿那件衣服。”他愤愤的说道。身上穿着的工作服和个人机里的衣服,便是他全部的衣服了,但那件衣服他很少穿,甚至下了班都不穿。“今天是第几天了?”老袁又问道,“怎么会这么快就吃完了。”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任然早就不记得日子了,他看了一下日期,“地球历6月1日,儿童节”。随即他又想起了咧嘴笑,他的狗,觉得自己应该给它庆祝一下才对,这是他们相遇后的第三个节日,只可惜它现在并不在身边。“三天了。”他说道。老袁似乎是不相信他说的,放下手里的碗,自己又确认了一下日期,才说道,“看来日子真的到了,好吧,你再坚持一会。”说完他就切断了影像。其实任然一点都不冷,只是想让老袁快点来而已。他好几天没回家了,自从上次巡检结束,他就没回家,直接住进了在#h5辐射监测塔旁边的临时设备存放间里。设备间里并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任然把自己的随身工具包搁在最高的备用发射天线上,以免掉进随处都是的设备堆里,再花大力气去翻找。虽然杂乱,但他认为自己对每个设备的堆放地点都很清楚,毕竟都是他亲手扔进来的。为了晚上睡的舒服点,他在中间打扫出了一片空地,没有人催他工作或者回家,他便头一次慢条斯理的在设备间里收拾起来。此期间,他找到了很多原来找不到的东西,比如温差电池的控制单元,一个控制单元大概等于他一个月的工资,而他光在收拾空地的时候就发现了5个。他回想起自己每次向公司申请领取时,公司都对他表示不解,这东西5年换一次比较正常,可他才来了不到2年,就申请了8次。现在他知道了这些控制单元的真正下落,对自己颇感自豪,然后又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他不再盲目的认为自己对设备间了如指掌了,就算是他亲手扔进来的也不了。设备间的空地跟现在家里的温软卧室肯定没法比,当然,更没法跟他们最开始的那个家比。虽然嘴上没说,但任然总能从咧嘴笑的脸上,以及它晚上睡觉时的翻滚次数中看出,它也对现状非常的不满。幸运的是,咧嘴笑至少没有住过设备间,而且很有可能它会直接跟自己一起被赶出基层区,进入地狱般的隔离区生活。好在,如果事情真的变得那么遭,那捡到它时的承诺,也算是全守住了。他现在最大的梦想是能带着咧嘴笑,住到离上层区最近的地方,成为基层区最有身份的人,他时常想象从自家的窗户里就能看见上层区炫彩富光的模样。他曾经去过那里几次,虽然还是基层区一成不变的建筑,但它们的外墙在晚上可以印出从上层区射来的各种各样的彩色灯光,如果不拉窗帘,那这些颜色就也能射进房间,他将拥有这些色彩,他甚至可以跳舞,而上层区的人看见这些好看的颜色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大概是两年前,他还没捡到咧嘴笑的时候,梦想就被父亲打破了。父亲那时还在基层区的某个KARZ集团部门任职,是个知道东西很多的人,对他来说都有些神秘。他并不怪父亲,毕竟他行贿上级也是为了升职,而他升职后,自己就肯定也能升职,那他们在基层区的日子也将越过越好。但父亲被法院判罚有罪后,家里的财产全部被没收,家庭平均价值税立刻就降到了值得可怜的地步。他们还同时丢了体面的工作,父亲临走前不知道从哪给他找到了这份辐射监测塔巡检员的苦差事,而他自己则进了隔离区,刑期50年。在他还未成为一名渺小的巡检员之前,就总是能听说隔离区的模样。那里KARZ集团抛弃的地方,几十年前在改造盲星的过程中,这个星球突然出现了一种怪异的辐射,导致可供人类安全舒适生存的地区急剧缩小,改造盲星的进程也戛然而止。随后KARZ集团便放弃了一些已经建成的外围居住区的管理,并将这些纵深上百公里的区域隔离开来,个人和家庭平均价值税的制度,也在那时出现,低于下限的个人或者家庭,会被“KARZ集团”辞退,并赶入生存圈与辐射区之间的隔离区。据说现在那里无人管理,秩序混乱,而谁能让所有圈外人听话,使他们不会进入城市,谁就能掌管隔离区。不得不说,KARZ集团这招非常有效,他真的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圈外人出现在城市里。可基层区的有些边界处好像就不是这么回事,他不止一次看到新闻上的报道,说某些基层区的边缘地带,经常被当地穷凶极恶的圈外人抢劫,还造成很多伤亡。更可怕的是,在警察从最靠近上层区的地方赶来之前,他们甚至可以抢到人人收获满满,而被抢的家庭则损失惨重,度日更难。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任然就会想到,已经生活在基层区边缘的人,价值税几乎都是在下限左右徘徊,而成为圈外人的可能,如果再遭遇了抢劫,那将更难度日,可以说他们剩下的日子就只有在家坐等被驱逐了。所以,任然认为穷人们如果遇到圈外人抢劫,干脆也假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开始搬自己家的东西,也装作收获满满的跟着他们回到隔离区,那样说不定还可以继续拥有自己的东西,下次再跟着队伍抢劫时,则只需专门回到自己的家,接着搬剩余的东西便可。这样不出几次,他的家及家人就可以在几乎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搬进隔离区,从而避免人财两空后,坐等被KARZ集团驱逐的命运。一直以来这都是任然最怕的事。任然觉得自己的应对计划实用性很强,直到他当上了辐射监测塔巡检员。虽然他住在基层区,但工作地点实际上位于离隔离区只有一河之隔,距他的家却有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此刻,他站在“湘江”一条支流的这边,对岸就有不少原来整日整夜也见不着一个的圈外人,好像是在散步。最开始的几个月,不管是背对,还是面对,他工作时总能感受到怒视的眼光射向自己,这让他毛骨悚然,不再敢想自己的计划。如果河对面的圈外人现在就想抢劫他,他根本无法回家拿上自己的东西,混入队伍。他的工作服非常好认不说,每天在这里工作,那些人早就对他的正脸和背影,甚至连后脑勺都熟识的不行。试想,一个经常在圈外人眼前晃来晃去的城市居民,很可能会被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在炫耀,而开始攻击自己。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任然也觉得不能忽视:辐射监测塔位于隔离区与基层区的交界处,他的工作是必须保证它们正常运行,以便能随时监测隔离区的辐射值,有传言称一旦这里的辐射值如果降到一定水平,符合人体正常生存的标准之后,集团将会重新收回隔离区,一开始任然认为这是好事,但老袁曾告诉他,集团要的只是这些土地,这里的人就另当别论了,他们会被驱赶到更深的区域。任然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情,在这里度过了头几个月时间。而那段时间过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彻底弄清楚了此地的圈外人是多么的聪明。是对#h8监测塔进行大修的期间,公司派了一个比他还要新的员工来协助完成,因此他得以在工作中偷懒,让新同事一人处理那些麻烦事。独自在一旁打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得竟异常舒服,舒服的让人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起初他以为是因在上班时间偷懒而产生的满足感所导致的,可后来他很快就发现了真相。圈外人怒目以视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监测塔,看来他们是明白就算不是自己来巡检,也会有别人来的道理的。自那之后,他便可以轻松的面对圈外人了,甚至会非常理解他们。这样一座仿佛巨树的塔,随时都在全面扫描着他们破败的全家和全身,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抵触情绪。他们的锅碗瓢盆,食物、被子、血液、肌肉、毛发、骨头,一个都不剩的,不间断的被扫描,被分析其中分子或者细胞的状态,监测塔即一边努力的寻找,想发现点被辐射侵蚀的痕迹或者别的什么,而一边却又不愿意在圈外人身上看到任何的异样,“到底想让我怎样!”他有时真想为他们和自己大声喊上几句。任然决定不再忍耐,“到底想让我怎样!”他大喊道。他看着河对岸圈外人,圈外人刚才估计在怒视着监测塔,而现在也在全部都在看着他,如他所料,愤怒不见了。我在为你们喊啊,看着我就对了,任然在心里对他们说,我天天在你们眼前啊,你们为什么总是视我不见?有几个人的嘴巴动了几下,似在交谈,任然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确在说话,而且肯定跟自己有关,他笃定。他努力的看着他们的嘴型,非常想知道自己与圈外人第一次交谈时,具体都谈了什么。与任何事有关的都行:KARZ星上的人,智商真比普通人高出40%吗?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切断与地球的联系?还有上层区,那里的人又到底比普通人聪明多少?而现在的隔离区辐射到底又是什么水平呢?他虽然每天为辐射监测塔维护,但却并不能看见它们的数据。上次跟人谈论这些问题,还是几年前老爸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现在老爸不在身边,没人跟他聊这些了,他也仍旧每天思考着,然而也出现了更多新的问题。许久,他终于有了收获,离他最近的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穿着破旧西装的人,看着他说了三四个字,但似乎跟那些问题都没有关系,而是更实际的话题:You,Bing,Ma!?“油饼吗”?应该是“有油饼吗?”他坚信。“我没有油饼!”他朝着那人喊道,随即他有些担心,担心那人会一直问他类似的问题,有水吗?有衣服吗?有剪刀吗?他实在不想就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跟他一问一答下去,况且他真的没有带着些,假若哪天圈外人打算抢劫基层区,恰好他又待在家里,倒是可以拿出来一些。想了一会,任然打算问他一个自己一直都很关心的事情,毕竟他为他们说了话,那他们也该帮助自己,于是他又喊道:“你见过我爸吗!?”他上前走在河边,好让对方能看清自己,“他跟我长的一样!”他又转过身,“还有背影和后脑勺,也一模一样,你认得我的后脑勺,对吧!”那人没有说话,看起来却比刚才高兴了一些。我真的没有……任然本想这样喊回去,却突然听见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阵狗叫。他四下寻找,很快就看见咧嘴笑出现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第一眼没有认出来那是咧嘴笑,咧嘴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总是咧着嘴好像在笑,但现在它的嘴角却没有上扬。他高兴的走近它,发现原来是它嘴里还咬着什么,这不禁让他开始疑惑,咧嘴笑刚才叼着东西,是怎么叫出来的,他又看向它嘴里叼着的东西,是一包包好的油饼。他立即转身看向对岸,索性那人还在,任然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人,那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咧嘴笑,他激动喊道“我有油饼!”“他刚才是说你有病。”身背后出现一个人的声音,他诧异的转头看去,老袁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比他的还破旧的辐射局制服,嘴里叼着一截一头冒着火星的东西。“不…我为他们说话,他不会骂我……”任然只说了一半,就意识到老袁是对的,平白无故冒出的一句“到底想让我怎样”,的确很难让圈外人理解成是在为他们说话。“我跟他说话了,”任然认为自己还是有收获的,“对于基层区的人来讲,是没有几个和圈外人说过话的,不是吗?”老袁直径朝着河岸走去,然后抬起手朝着对岸挥了挥,喊道:“何东平,我来了,你过来吧,我带油饼来了!”说完他把嘴里只剩短短一截冒着烟的东西随手仍进了河里,任然知道那叫做香烟。他从没见过任何人嘴里有过香烟,至少基层区没有,只有老袁时不时会在工作的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根,用火烧着,享受似的叼在嘴上,然后吸啊吸的,几分钟后又把颜色不同的那一截扔掉,他一共见过他扔了8次。他捡起来研究过,不过是一截散发着奇怪味道的丝状纤维而已,他记得有7次上面写着“白沙”,1次写的是“芙蓉王”。老袁又从身上摸出了一根“白沙”,塞进了嘴里,烧着,然后对任然说道:“你还真够准的,他原来的邻居认识我。”任然向对岸看去,何东平竟也朝这边挥了挥手,他清楚的听见他又说了一声,“有病!”“放屁,他也说你有病,”任然不甘心的道,“我能看出他说什么,他挥手,那骂的肯定就是你。”老袁没有理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继续吸着香烟,而另一边何东平已经趟着河水过来了。“油饼啊,”何东平蹲下来,从咧嘴笑嘴里取出包好的油饼,上面还沾着它的口水,好在并没有被它咬坏,他又摸了摸咧嘴笑,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任然非常介意他在自己的狗跟前做这些举动,但他不敢再说话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分辨何东平是在说哪两个字。任然看着何东平吃着油饼,咧嘴笑蹲在何东平身旁,也仰着头看他吃饼的样子,仿佛他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他不记得几天前老袁走的时候,自己有让他把咧嘴笑带过来。“咧嘴笑。”他唤道,他心里有些不安,生怕它毫无反应,好在咧嘴笑终于咧着大嘴,甩着自己浑身的长黄毛,慢慢走了过来。何东平吃完他的晚餐,在衣服上抹了抹嘴,然后小声的和老袁说着什么。过了一会,他们交谈完毕,何东平走向河边,说了句:“油饼啊,可算带过来了。”接着就看见他朝河对岸吹了一声呼哨,一只几乎和咧嘴笑一摸一样的狗不知从何处突然跑了出来。任然心说糟糕,想抓住咧嘴笑,可还没等他出手,咧嘴笑就如一只鱼一样扎进了河里,其游泳的速度说明它正是一条鲨鱼。何东平头也不回的也趟进了河里,“这次你赚大了!”他最后又说了一句。任然想冲过去,老袁制止了他,“大白天的,找死吗?别去!”“那我的狗咋办?你居然拿我的狗做交易,他是我的狗啊!”他非常着急,这几个月里,有咧嘴笑的陪伴,他觉得自己已离不开它。“他那句话是对你说的,不是我。”“我知道,油饼嘛,”任然一想起来就生气,对他喊道,“对你说就是油饼,对我说就是有病,我早弄明白了!”他还要冲过去,老袁一下把他拉倒在地,然后有些怜悯的看着他,摇摇头道,“不是那几句,‘这次你赚大了’,是对你说的。”二老袁的话,让任然冷静了一点,他从地上爬起来,没再冲过去。他一直在请求老袁教他更多赚钱的路数,以免自己交不够价值税被赶出生存圈。虽然他一直在基层区最差的地方住着,但那些跟随圈外人抢劫犯一起去隔离区的想法,都只是随便想想而已,他从没打算真的去那里生活。为了避免各种原因所引起的这种必然结果,他向老袁求助,老袁想了许久之后,几天前才答应他,他首先让他在#h5旁边的临时设备间再坚持三天。三天后的晚上,他带他去挣钱,但从头到尾,老袁都没提他会损失一条狗的事情,在咧嘴笑跳进河里变成一条鲨鱼那一刻,他就将捡到它时的诺言全部想了起来。“不离不弃。”他低声说道。“狗到最后还是会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的。”老袁吸了一口香烟,平静地说,“我们现在要关心其他事情,能让你‘赚大了’的那部分。”“我就是它真正的主人!”任然叫道,但只过了片刻,他就反应过来,那部分显然也跟何东平有关。“你说吧。”他道。“三天三夜,你都看到了什么?”老袁问他,“白天,还有晚上。”“‘KARZ’星,”任然首先想到了晚上,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前两个晚上它都和原来一样,是那么的亮,但昨天晚上却变得非常暗,你知道为什么吗?”这个变化让他纠结了很久,也觉得这很重要,KARZ星从来都那么亮,也许是它的燃料用完了,也许是它快到目的地了,他想了很多可能。“不知道啊,你该去问问上层区的人,昨天刚好是恳求日。地面发生了什么?”老袁索性直接问,“巡逻组,说巡逻组的情况就行了。”任然立即想起了那个骑着帅气个人机的女巡警,从长相上看,她多半是来自北美生存圈的。他见过的北美女人并不多,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年幼的时候见到的,并不记得她们的长相,但还是他可以确认,女警是自己见过所有北美女人中最漂亮的。是他喜欢的短发,她的身材匀称,警服在她身上,甚是合身。他在这留宿第一天,她就出现了,原本他熟悉的巡逻组,只有三个男巡警,但那天开始她就和另一个男性换掉了其中两个。她总是站在这两个男巡警的中间,他们便更像是她的保镖,而每次问他话的也都是她。她摘掉头盔,眼睛比晚上的KARZ星还要明亮,她眼神犀利的向他走来,脸上始终面带微笑,走路的姿势让他看的入迷,任然没忍住,偷拍了很多她的照片,并确定自己已对她一见钟情。有的时候她会问圈外人的情况,有的时候则问问基层人的情况,她自己也是基层人吧,她为什么不问她自己?任然每次都想这样问她,但又觉得她多半会告诉自己,她只是偶尔跟别人换班来一次,只知道的城市里情况。所以他始终没有跟她有更多的交流。实际上,他回答最多的就只有“没有”两个字。-有见过圈外人过河吗?-没有。-那基层人呢,有人过河么?-没有。-那你有空吗?-没有。他的确没空,老袁不许他离开#h5和设备间。“有个北美女巡警问过关于何东平的事,”任然如实回答,“前天问的。”老袁看着他,不用他开口,任然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何东平似乎每天都会出现在#h5的对岸,也离河最近,至少这几天任然在的时候是这样,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各个与监测塔对应的河对岸,每天都会出现一些圈外人,他们好像就爱在那里晃荡。#h5对岸的人最多,#h9对岸的人则最少。这几天,在众多的圈外人中,任然能看清的也只有离得最近的何东平的样貌,他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高,也许更矮一些。和他一样,何东平似乎也只有两套的衣服,不过都是破西装,上面满是土被拍掉的痕迹,他偶尔会将两件换着穿。从这点看来,他和其他圈外人又有明显的不一样,他个头不高,却有量身制作的西装,带一副眼睛,只有头发和圈外人一样乱蓬蓬的。任然每次臆测关于圈外人的事,脑子里出现的其实也全是何东平,何东平抢劫他的家;他冒充圈外人和何东平一起回到隔离区;何东平帮他去找他老爸;甚至他觉得到了隔离区,自己睡在残破的房屋下,旁边的人也肯定是何东平;刚才又加了重要的一项,何东平得还他的狗。“她问我,何东平为什么会穿西装,我告诉她,他有两套。”任然说道,“我说他偶尔会换着穿,结果她昨天真的就又来了,何东平也真的换了西装,看着看着,她就哭了。”“嗯,那他们今天来了么?”老袁问。“没有。”任然看了看时间,刚好过了平常巡逻组该来的时间。“嗯……没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老袁把还剩很短一截的香烟吸了几口,待只剩下最短的时候,将其甩掉,然后站起来命令道,“走,去#h9。”任然还没弄明白这中间的关系,一旁老袁就已经发动了自己的个人机,他今天开的是格外大的一台。#h9,也在任然的管理范围之内,可偏偏为什么是#h9,他拿出监测塔定位仪,看着屏幕上的所有监测塔,一共十个,从#h1到#h10,都是他负责的范围。它们互相之间隔有30公里,在屏幕上一字排开,形成大致一条有弧度的曲线。其中也有因地形复杂而产生明显错落的,#h9便是错落最大的监测塔,与#h8和#h10几乎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它位于一个断崖的中腰部分,平常经过时,任然通常会选择绕过它,因为那里实在过于危险,塔体已经倾斜,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角度。他看不见#h9的另一侧,便猜测可能是由于那部分埋进了山体里,才使它没能彻底掉到山崖底。慢慢的他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h9身上,其他监测塔的故障指示灯每隔几天就会在定位以上闪亮,有的是感应器出了问题,有的是因为天气原因,有的是更换件到期,而最多的则是人为损坏,总之其他9个塔,几乎每隔几天,他就得去照看一番。只有#h9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故障,不需要换更换件,也不需要调教传感器,最奇怪的是似乎也没人想要损坏它。任然打心底里希望这么奇怪的事情一直持续下去,他还希望其他9个塔能像它们的兄弟一样懂事,从不给人类找麻烦。任然骑着自己老旧的个人机,无法跟上老袁的速度。他在城市的边缘一路向东行驶,骑行了整个黄昏,在夜晚降临后才终于到达了#h9。他拿出定位仪看着调出#h9的界面,显示一些正常,而前一次检修时间记录在16个月前,那肯定就是它掉到山腰的时间了。不在情理之中,却在他的预料之内,每项指标的读数都是正常的,任然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座属于自己的监测塔,他一寸一寸的看,每个细节都跟其他监测塔没有两样。“为什么要到这来。”他问老袁。“因为这里连你都不来,”老袁答道,“就更不会有别人来了。”“那为什么到这来?”他又问道。老袁看了看时间,说道,“还有两个小时。”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个人机,将储物箱里的东西全部都搬了出来,然后慢条斯理的扔向断崖的下面,扔的毫不可惜的样子,任然站在一旁,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还能用的东西。看了许久,他真的发现了一些还能拿回来用的,比如一套完整的液晶餐具,连三控筷子和汤勺都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全新的微型机,连包装都没拆,这些都是他一直都想要的东西。老袁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手速却极快,每次都是他刚看到那些东西的大概时,它们就已经脱了老袁的手,他会在空中确认它们的真实身份和新旧程度,然后立刻就又得开始想象他们摔在石头上的声音。声音都与想象中的不符,于是他坚信那些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至少不是想要的那款。任然觉得自己应该照做,可是老袁没有指示,“我也扔吗?”他开口问道。“随你的便,”老袁说,“要留点更换件。”那到底是扔还是不扔啊,任然心里纠结,储物箱里还有很多他喜欢的东西,其中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另一套衣服,这是他为在临近上层区房间里,跟着照射进房间的炫彩灯光一起跳舞而准备的衣服,即使从来没有一束好看的灯光照进过他的屋子,他还是穿了几次,没有炫彩灯光,他觉得自己跳的难看极了,不管跳几次都不好看。为了不让衣服坏掉或者被抢,他随身携带它。他没有犹豫,将之放在了储物箱的最底层,剩下东西他捡着没有用的东西扔,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摔落的声音也跟他预想的不相符。扔到最后,除了一些更换件,还有几条毯子,他看看天空,KARZ星在西边天上,于是他把毯子拿出来,铺到地上,躺上去,开始他每天晚上都会做的事,望着KARZ星思考。老袁早已将自己的个人机清空,跟他一样躺在了地上,唯一跟自己不同的是,他一直在不断的吸着香烟。任然发现老袁今天吸的香烟比往常多得多,从他们见面开始就没断过。老袁递给他几张油饼,他吃着油饼,想起了咧嘴笑,心情便又有些失落。他们各怀心事的躺着,始终没有再说什么。一个多小时后,他才看着KARZ星,明知顾问道,“它飞了多少年。”“30多年吧。”老袁吸了一口烟,平静的答道。“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走,”他道,“不过我会将一切都告诉远在地球的人们,让他们也知道那些好消息。”“别傻了,咱们和他们的区别就在于,咱们总想揣测他们的想法。但你会在乎一只老鼠对你的猜想吗?”任然惊讶的看着语气深沉的老袁,虽然他平常对自己也比较严厉,但还是觉得他今天变了个人似的,是从没有过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这是老袁说出的话,还直接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他一阵懊悔,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句话呢?任然一直觉得老袁是个奇怪的人,他现在看起来比自己还穷,却能一直在基层区好好的待着,KARZ集团没找过他的麻烦,而他自己似乎也从没有因被驱逐而担心过。他清楚的记得,刚从事这份工作时,老袁生活还不像现在这么惬意,那时他一直跟着老袁巡检,给他打下手。虽然都是单身汉,老袁却对他极为不友好,后来他才知道,那阵他是真的比自己还穷,几乎天天都有被驱逐的危险,因此那时老袁总以为公司把他派给自己,就是为了顶替他。这件事后来并没有发生,真相是KARZ集团要求提高辐射监测的准确度,因此监测塔的数量和监测员也就增加了,现在他负责的区域和老袁的相邻。几个月前,任然终于看穿老袁肯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但无论他怎么哀求,老袁都视而不见。然而不知为何,几天前,老袁却突然答应了他。他这几天想了很多可能,最后他认定老袁是因为以前虐待过他,心里有些愧疚,才会答应他的。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眼下时机已到。“那就说说你的看法吧,”他问老袁,“怎么挣钱?”老袁果然延续着今天的特有神情,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其实是还有另外一份工作的,只是非常危险,需要跟圈外人来往,擅自和他们来往是重罪,被抓住是会直接被驱逐出去的。”他变得更加深沉,狠吸了一口香烟,继续说道,“在生存空间非常有限的年代,任何罪名都会让一个人或者家庭付出巨大的代价,何况是要违反社会的基本法则。”“你不会是一个专门从隔离区收取低价商品,然后在运回基层区,卖给走私市场,从中赚取差价和风险费的那种运私货的人吧?”老袁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眼睛睁大,没了深沉的样子,他眉头微抽,伴随着一滴唾液,好像有话音从他的嘴角飞出,但他始终咬着香烟,没有回答他。许久后,才说道,“搞什么啊,小赛比,原来你真知道了?那还找我干嘛?是不是已经干过了?不可能啊!?”“我没干过。”任然解释道,“隔离区的建筑不都是完整的吗?那就肯定也会有原来的工厂不是吗?从我上中学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将隔离区的可能含有少量辐射的各类超低价产品偷偷运进基层区,然后进入地下的走私黑市。像我们一样穷的人,基本都会想办法买这样的商品吧,我只是一直都没找到那个走私黑市罢了。”“你都去哪里找过了?”老袁问他,表情还是很不自然。“肯定是废墟那里啊。”任然指着身后,在这里隐约能看见距离边界十几公里处的一带建筑废墟,夹在基层区和隔离区之间,也是辐射爆发之后被放弃的地区。说是废墟,只是相对于基层区来说那里无人居住而言。其建筑风格还停留在KARZ星离开盲星之前的模样,大楼高低错落,都是完整的。现在仍留着很多居住过的痕迹,任然经过这里时,常常会被各种各样的建筑外观所吸引,它们不同于基层区的平淡无奇,也不同于上层区的炫彩富光,仿佛一个个形态各异却严肃的老人矗立在那里,有传言,这里将被KARZ集团全部推到,然后盖上基层区一成不变的标志性楼房。“我经常去废墟里找,但一直都没有发现。”他又失望的说道。“如果每天都有人去废墟里,然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老袁问道,“难道不会引起怀疑吗?”“唔……”听老袁这么说,任然突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想出点线索了,他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他看向老袁的眼睛,老袁也看着他的眼睛,大概是在肯定他的想法。任然低头不语,他想起了自家后面那条街,他经常去那里的一家商店买东西,这家店货架上摆的货物并不多,库房却异常的大。他经常看见自己想买的东西,被人从库房的方向拿出来,而它们却从来不会出现在货架上。虽然没有人阻止他,但他也知道库房是重地,买东西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他也有怀疑的地方,每天进出运货的伙计都是不同人。他认真的思考过,关于一家商店到底需要雇佣多少伙计的问题,还有店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库房里的东西摆到架子上卖。他多次想问,可最终还是选择等待,因为他认为,是货物,老板就总有一天会摆出来。现在想来,他记起自己在那间店里的确见过老袁几次,他随意的进出库房,任然起初认为老袁额外的生存之道就是商店的伙计,而又不确定,现在看来,他的确是。“那个商店,”任然狠砸了一下地面,发现自己一直都离便宜的好东西那么近,他非常的懊恼,“就是咱们遇见过好几次的那间!”“嗯,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发现了,毕竟这地盘是你的。”老袁指了一下#h9。“#h9?”“嗯。”“嗯什么!”任然急躁的问道,他为就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而感到兴奋。“你听着。”老袁示意他看#h9,他已做好听他解释一切的准备。三“咯咯咯,啾啾啾,”任然不明白测试塔里为什么会传出奇怪的响声,就像是有人想模仿某种动物叫,而又学的很蹩脚的那种声音,过了几秒又传来一阵,“噗呲,噗呲,噗呲。”他越听越迷糊,看向老袁,想看他到底想怎么解释。老袁皱着眉把香烟从嘴里拿出来,一副想说话又非常犹豫的样子。许久之后他的脸都憋红了,才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嘎嘎嘎,啪啪啪,咕噜,咕噜,咕噜。”最后几声他叫的很大声。#h9没有再出声回应他。难道这样就检修完了?任然心里一阵诧异,默默的回忆老袁刚才的叫法,决定记住。这时,他似乎看见#h9与山体链接的地方,有土开始滑落,果然,很快就有一块盖板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人的头冒了出来。真是最好的解释,任然张大嘴看着#h9。各种各样的东西从#h9里出来,半个小时后,#h9旁边出现了几个人,他以为何东平会在里面,他准备等下见了面一定要找他要狗。可里面并没有穿西装的人,每个人都不像是他,更像是几个年轻人。黑暗中他确定那里一共三个人,因为有三个火星在那里晃来晃去,非常明显。他们搬出一大堆各种大小的箱子,看上去刚好可以装进老袁的储物箱,或许可以匀一点放到自己的储物箱里,他打算只挑很轻的东西,以免压坏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大小的箱子摆在半山腰上,竟然没有一个会摔到山崖底下去。全部拿出来后,这几个人又在往#h9里面捡着什么东西,天已经很黑了,任然无法看清,他仔细去看,发现居然都是老袁刚才扔下去的东西,他本以为这些东西已经该掉到崖底摔坏了,没想老袁的手法也很娴熟,一个也没让掉下去,全部摆在#h9的附近。那些人偶尔还会把一些东西捡起来,往崖底扔去,他意识到,那些应该是自己丢的东西。因为没有路可走,任然从来没有下去过,可这些人却从他以为根本不可能上来的地方,一个一个的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不止一个箱子,没有一点费力的样子。为首的一人走到老袁面前,任然这才看清楚这人的外貌。他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头,穿的很少,只有一个简单的背心和短裤,而没穿衣服的地方,全都是棱角分明的肌肉,看起来甚至比他见过的专业健美人士更加强壮。他像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嘴里也咬着一根香烟,任然觉得他这样子极不协调。“叔,你再不叫,我都要回去了。”那人掏出一根香烟,递给老袁。“搞什么啊,小何,”老袁接过烟,却很不爽的看着他,“我不是早告诉你们,随便敲两下就行了么!”跟小何说话时,任然发觉他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小何也面露尴尬,“老头子是这样要求的,说是今天比较特殊,还说你喜欢这样的方式,我也没办法啊。”老袁转头看向任然,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小何貌似和何东平是父子关系,任然很纳闷何东平那小身板是怎么生出这么壮硕的儿子的。小何诚意不似很大的也给他递了一根香烟过来,他摆摆手说不要,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香烟这东西对人没有好处。“就是他?”收回香烟,小何看着他问老袁。老袁用火烧着香烟的一头,任然看见这根上面写的既不是“兰州”,也不是“娇子”,而是一种之前没有见过字母文字,他头一次看见老袁这么享受的吸,很长时间后,他才吐出一口白烟,没说话,点了点头。小何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任然感受到了鄙视,只是没有之前他爸何东平鄙视的那么彻底,他爸何东平鄙视他的时候,他懊悔自己还没来的及正确展现出自己的尊严,就让他跑了,当然,主要原因是咧嘴笑的出走,破坏了气氛。这次他打算好好展现一下自己作为一个基层人的风采。“你摇什么头。”他掷地有声的质问道。小何转过身来,浑身抖了一下,似乎在舒展筋骨,离他越来越近。小何眼神多少有些愤怒的看着他,好像真的就没把他基层人的身份放在眼里。任然些后悔了,不敢再说话。这次小何不仅摇了头,还叹了气,随后便在任然的储物箱里翻找起来,“定位仪在哪?”他问道。任然犹豫着从身上取下来给他,他接过后,又拿了几个更换件就下去了,开始为#h9进行监测维护。对于小何没经过他的允许,就接管了#h9的全部工作,任然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竟然有人一直愿意替他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他心里满是感激。如果小何可以把#h1到#h10全部接管了,那他甚至可以无视他对自己的鄙视。小何的技术看起来极好,很快就检修完毕,接着又跟其他人搬了起来。他和老袁就一直看着,老袁不说,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给自己的储物箱里也搬些东西进去。他觉得自己要是想挣钱,就必须得那么做,不然他就没有任何理由进到那家商店的库房里,他现在的愿望不仅是去商店里买便宜的东西,还想要赚更多的钱,而第一步肯定是帮他们运货。他不敢走那条路下去,于是他打算从老袁的个人机里把东西搬到自己的里面,他告诫自己不能搬太多,毕竟是第一次。他小心的将一个看起来很轻的盒子搬进了自己的个人机里,一切顺利,他准备再次下手。“别动!”老袁突然叫道,任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么小气。但老袁的紧张情绪,并没有因他的收手而平静下来。他跑到崖边,不顾只吸了几口的第二根字母版香烟从嘴里摔落,对其他人大声喊道,“快跑!把东西都塞回去!快跑!”然后他又快速跑回到自己个人机旁边,将储物箱用力的合了起来。那两个人手里还各拿着一些东西,正在准备上坡,听到老袁的喊声,立刻就开始往回跑,他们手忙脚乱的把已经搬出来的大小箱子全部塞进#h9里面,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何出现在他的旁边,很紧张的张望着四周,任然也跟着看,可他什么也没发现。老袁这时已经发动了个人机,他回头绝别似的看着小何,冲他点了点头,却没对任然做出任何表示就开走了。任然稍微判断了一下形势,觉得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去追老袁,毕竟走私货都在他那里。小何挡在了他和自己的个人机之间,接着这位全身肌肉的壮汉,抬起自己右脚,用力的踹向了他的胸口。这脚用力极大,任然彻底飞了起来,而落地的地方肯定是在山崖下面。他一直恐惧这个山崖,也想象过自己从这里摔下去的样子和后果。而真实情况却与他预料的有很大差别,只过了1秒钟不到,他就感觉自己摔倒了地上,这坡居然一点都不陡峭,他现在看周围,才发现这里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他摔在#h9旁边,小何这时也跳了下来,手里还抱着两个箱子准备进去。小何把这两个箱子递给他,“等下把他们给我。”他道。任然接过来,看着小何爬进了#h9,“你为什么踹我!”他捂着胸口,忍着疼痛问道。“你的个人机没那么快,”小何说,“给我。”他将箱子递给小何。小何接过箱子,指了指隔离区的方向,说:“你,自己跑吧。”之后他就从里面合上了盖板,任然怎么打也打不开。为什么要跑,任然还没搞清楚,好在他已经知道这里并没有那么危险,开始朝崖顶走去。“请不要抵抗,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个人机上下来并熄火,趴在地上。”是一个从巡警个人机里发出的警告声,不急不躁的样子,他认得这个声音,是巡逻组另外一个男性的声音,之前美女巡警没来的时候,都是他负责问他话,任然始终觉得其声音难听的就像咧嘴笑的屁声。周围一下变得比白天还亮,他们打开了探照灯。他刚伸出去的头立刻缩了回来,眼睛被光线刺到一下,无法再睁开。他自己的个人机上并没有人,看来那些人还离得很远。想起老袁,他眯着眼睛,左右寻找,探照灯的照亮范围很大,却连半个老袁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不禁佩服老袁的专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干这一行,眼下第一次就要栽了。“请不要抵抗,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个人机上下来并熄火,趴在地上。”“请不要抵抗,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个人机上下来并熄火,趴在地上。”……声音一直重复着,且慢慢的变大,任然躲藏在山崖后面,小心翼翼地把头伸出去,眯着眼往远处望去,他寻找着女警的身影,想象着如此特殊的场景,她应该会更好看。巨亮的探照灯下,他能看见自己个人机及其影子,还有另外三个人以及属于他们的被拉的很长的影子。他一眼就认出了属于她的那个,依然凹凸有致,她站在中间,身后两个仍旧像是她的保镖,和前几天一样,她一个人上前,走近自己遗留在那的个人机。她离自己只有几米远,任然不敢动,而她则一直来回走动,似乎是在找他,想必她是认识自己的那个破到了极点的个人机的。她又慢慢的走向山崖,四下张望,任然躲避在阴影里,心里却异常的兴奋,他从没以这个角度看过她,他不自觉地提起右手,拍了几张仰视图。“干嘛呢,快跑啊,被抓到你就惨了,”身后传来小何的声音,“快跑啊,过了河,他们就不追了。”小何继续低声叫道。任然开始跑,边跑边回头看她,如他所料,她并没有追上来。他认为她一定是不知所措了,也觉得这山崖是没路可以下来的,他很想给她一些她想要的信息,告诉她有条路是可以下来的,但他并不想让其他两个人也下来,所以决定下次再告诉她。他跑到河边停下,回头,看到她其实根本没有动。山崖上还是她一个人,没有保镖,他远远的看着她,她却似乎在看着#h9,他确信自己看到了她的微笑,还有那犀利的眼神,都是白天的样子,非常好看。“请不要抵抗,放下手——————”不知道她回身给“保镖们”说了什么,重复的警告停止了。任然立即转身,跳进了河里,并不是如他想象中趟着很浅的河水,轻松就能过河。只走了几步,他就踩不到东西了,脚再次踩到河床时,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肩膀。这里的河水远比之前何东平过的那段深地多,急湍的河水不停的打在脸上,他艰难地的在河里走着,几次差点被冲走,都是抓住河底的杂乱树枝才得以稳住身子,但这些树枝也在不断的绊着他的脚,使他无法连续的呼吸,唯有一上一下的艰难前行。当他连滚带爬的上了对岸,再次回头看去,城市的边缘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个人机、保镖、都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黑暗之中。无力感涌上了任然的全身,湿透的衣服使他异常的难受,他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大口喘着气。躺在杂乱的灌木丛里,他用几十分钟一边看着KARZ星,一边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思考并确认自己的处境,然后又用了几分钟回想了今天的所作所为,发现自己经历了很多第一次。之后他坐起来,黑暗中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自己的周围都是树,摸了摸,是各种细小树枝和树叶,又提鼻子闻了闻,粪便的味道是他对隔离区的第一印象,这倒是与他预想中的没多大偏差。任然左右权衡了一阵,是现在过河回家找老袁,还是进入后面的隔离区。片刻后,他决定在这里等着小何,他得让小何带自己去找他的老爸何东平,然后再让何东平帮他去找自己的老爸,纵使隔离区比基层区大得多,他也一定要去试试。当然还有咧嘴笑,他也得要回来才行,于是他开始盯着#h9的那块盖板看,可过了许久都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他有些焦急,担心他们在里面睡着了,进去那么多箱子和人,想必里面非常的拥挤。于是他大叫到,“出来吧,他们走了!”没有动静,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他反复的叫,一声比一声大,深怕叫不醒他们。他一遍遍的喊,可一直都没有动静,而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声音回应了他,“亏你还真过的来……”他猛地转头,看见小何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他的背心和短裤不见了,穿着长衣长裤,嘴里咀嚼着食物,手里拿着老袁之前丢下山崖的液晶餐盘。任然第一次进入真正的树林,刚才跳河也是第一次。他跟着小何在树林行走,有他在前面折断树枝,踩平地面,他轻松了很多,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回去的时候原路返回。“你们在#h9底下打了地道?”他问道。“不是,地道早就有了,”小何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肉,说道,“是你的监测塔后来掉下来砸到了上面,堵住了洞口,确切的说,当时还是老袁的监测塔,我和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塔底部打穿。”“那平常都是……”“没错,打穿塔底还要让它正常运转,很不好搞。有的时候是老袁搞,有的时候是我搞,”小何吃完嘴里的东西,拿出一根香烟,放到嘴里烧着,“我们一直都在等着你过来。”“那为什么刚才不让我走地道?”任然一阵气愤。“等你过来,不是让你搞它,是为了吓唬你,让你知道这地方来不得。”这太多余了,任然心说,他早就被那个山崖吓住了。他为自己的胆小自豪,为曾多次从小何的黑脚下逃生而感到庆幸,但他依然想知道#h9底下地道的情况,毕竟#h9名义上还是属于他的。他开始在周围寻找地道的入口,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极为正点的黑洞洞的地方,他喜出望外,一下冲了过去,却被一块巨石撞的七荤八素,倒在地上。“你在干嘛!?”小何惊讶的看着他。“额……?我想找个地方拉屎……”他晕晕忽忽说谎道。小何将他扶起来,他摸了一下被撞到的地方,手里都是血。路上他们又经过了很多像那样正点的地方,每次经过时,小何就问他要不要方便,他则都以“刚才撞回去了”为由拒绝。又走了大概10分钟,树林消失,一片与中间地带相似的废墟出现在他眼前,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炫彩富光。四任然看了看小何健壮的身躯,又看了看眼前的战前城市,他能看出这里住着很多人,但还是有些担心其环境问题。“你们这的人能活多大岁数啊。”他想婉转的问一下。小何没有直接回答他,在身上摸索着,不知道从哪拿出一颗微型机,也是老袁之前扔下山崖的,“你自己看吧。”他道。任然将之打开,小何指示他点击“通知”里面的内容,播报员蕾莉全息影像出现:“所有基层区的居民,必须在伴月出现之前回到各自住处,不得擅自离开住处,今晚KARZ集团将进行第一次土地回收工作,回收区域包括,#e3—#k6之间及向外延伸的50公里内的土地。”任然看见了早上自己从微型机中听到播报的后半段。他确定一下今天时间,6月1日,儿童节。“原来传言是真的......”“你不必担心辐射问题,”小何道,“我还认识一个这里的老人,几十年前的强奸犯了,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根据这段“通知”和小何所说的强奸犯,任然放下心来。小何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的跟着。他们很快就进了传闻中的隔离区,他不是第一次看见风格如此多样的建筑,但这里显然比死气沉沉的中间废墟带好看了不少。各种各样颜色的灯在街道上亮着,而最多的是一种昏黄色的灯光,将这个街道笼罩在其中,仿佛黄昏还在。其实天早就彻底黑下来了,也已经到了他每天都该睡觉的时间,而这里街道上却还有很多人,不少人嘴里还咬着香烟,仿佛在白天一样的生活,他们不慌不忙,一点都没有即将被迫赶路的紧迫感,“你们不走吗?”他问道。“明天走应该也来得及。”“那你们也得睡觉啊,不然哪来的精神走?”“睡啊。”“那为什么都开着灯?”“基层区来的人让开的,”小何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没有彩色的灯,取而代之的是更亮的白色探照灯,照亮了本应黑暗的区域,“他们是昨天才来的。”他道。任然继续跟着小何前进,起初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但随着他们越走越深,人就越来越多,仿佛每个人都出现在了街道上,热闹极了。这跟他之前想象的隔离区的样子完全不同,并没有出现遍地黄沙乱飞、凶神恶煞的招摇过市、满地都是快饿死的人的情况,“你们这的罪犯呢?”他不解问道,“杀人犯?政治犯?还有你刚才说的强奸犯?”小何转头四下找了一下,然后指着路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老人说道,“他就是,判了60年,看起来很老了吧,”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杀人犯,我就是。”任然惊慌的叫道:“啊?!”“我是杀人罪,老头子是重伤罪。”任然立即不敢再掉以轻心,身上的衣服还很潮湿,一阵风吹过,他有些发抖。他看向小何和街道上的人,忽然觉得他们的状态实在过于反常,就像在策划着某种事情。如果他们真的都是自己想象中的恶毒罪犯,任然便认为他们完全能干出任何事来,毕竟连抢劫基层区这种事他们都经常做。街道上人们的状态越轻松,他越觉得毛骨悚然。他重新估计了自己的处境,最明显的一个是,杀人犯真的在招摇过市,而且就在他旁边。他有些害怕了,“那几个巡警已经走了,我得回去了,走河就行。”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对于这对非凡父子,他不再打算从他们身上夺回自己的尊严了,咧嘴笑也不要了,而且回去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老袁断交。小何看着他可笑的样子,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杀人犯就肯定杀过人么?”任然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小声的问道“那你是冤枉的?”他真心这么希望,希望小何没杀过人。“也不能这么说。”小何吸了一口香烟沉吟道。“那到底怎么样的啊!”他着急的叫道,很想知道真相。“说来话长,不过这里很安全,真正穷凶极恶的人离着很远,都在其他生存圈的隔离区呢,你在这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原来穷人。”任然想起那些新闻报道,的确都是其他生存圈发生的事,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又看看四周,却也没看出哪个人有穷人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是他想象中那样衣不遮体的。他本想继续问下去,弄清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好让自己真的安全,但立刻他又觉得无所谓了。很不容易来一次,他决定相信小何的话和眼前的景象,去做自已一直想做的事。于是他道,“算了,你爸在哪?”“我正要带你去,老头子在等你,”小何吐掉香烟,表情突然变得谨慎起来,“我们得穿过这片街区,不过有点不安全,你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被谁?任然很疑惑,他今天才第一次来隔离区,怎么可能有人能认识他,可他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街道的人群之中有两个看起来极不合群的人,他真的认识他们俩,是他熟悉巡警队里,原有的那两个男巡警,而他们也真的认识他。“他们也是昨天才来的,来给所有圈外人上标记,”小何伸出自己的左手小臂给他看,上面打着“圈外·杀人犯”几个字,看起来不像是新上的。“还有很多他们这样的巡警在城市里,给所有他们见到的人上标记。你擅自进入隔离区就已经犯法了,如果被他们抓到,给你也上了标记,那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我的胳膊上会被标上什么字?任然不禁感到好奇。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可能,他在两年前就知道自己大概的命运了。老爸被法院判决有罪,然后被驱逐出城市的那一天开始,他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他也从没想过巡检员的工作到底会做多久。但对隔离区的恐惧也一直在迫使他想尽方法留在基层区,他非常想念老爸,多次想过以后自己和老爸一起在隔离区生活的日子,他甚至认为那是早晚的事。但老爸肯定会想让自己继续留在基层区,告诉他毕竟基层区里有免费的住房、免费的教育、免费的医疗、免费的养老、免费的能源等等等等,还会告诉他只要安稳努力的工作,日子就可以过的越来越好。他现在看着隔离区的真实面貌,心里多少有些为老爸放心起来,至少这里表面上不是那么糟糕,五十年的刑期也许并不算什么。他跟着小何躲起来,看着那两个巡警从街道上走过去,才继续跟着他进入了街道,路上他们不断的躲着巡警,小何向一个人要了一件外套和裤子,换掉了他身上的显眼且潮湿的衣服,他从没见过那么炫酷的衣服,而那人毫不犹豫的就给他了。在炫彩富光的地方穿着炫酷的衣服,他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自己的梦想就这样实现了,唯一的遗憾是他现在无法跳舞。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的速度极慢,又走了十几分钟,拐了好几个弯,小何才把他带到一栋二层的建筑跟前。小何让他在这等着,然后一个人走了进去。从进入隔离区以来,任然就一直在对很多事物感到意外,而最令他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还是这栋小楼及其周围,四周都被它满身发出的红色灯光所照亮,来往出入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刚才向这里走来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这里深红色的灯光,思考着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此刻,他站在二层楼的门口,面对着四位衣着极少的性感美女,淫荡的想法喷涌而出。眼前终于出现了日思夜想的衣不蔽体的圈外人,他根本不想再眨眼了,她们晃动着光滑且泛着红色亮光的身躯,非常刺激,从而他坚决的相信了穷凶极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他来回的扫视她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她们虽然没有女巡警好看,但肯定比那个播“通知”的女主持人好看。他站在离长发裸女们2米远的地方,任由更多的想法产生,并认为自己找到了这次隔离区之行的最大意义。他正在脑海里想象着与中间那位金发美女做着某些事时,小何和他爸何东平从门里走了出来。何东平看见他,吃了一惊,“他怎么在这?!”他转头骂小何。“刚才躲避那些巡警,顺路到了这里,就没带他先回去。”小何唯唯诺诺的道,在他老爸面前彻底没了刚才的气势。“啊……何叔,”任然没看何东平,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你们俩让一让。”他道。“看什么看!”何东平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你又没钱。”任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清醒过来。他收回目光,正式看见了何东平,发现他居然没有穿那两件西服里的任何一件,而是跟他一摸一样的衣服。“快走,千万不能让巡警发现了,”何东平快步走到了他们前面,“到地方再说。”他道。走之前,任然又看了金发美女一眼,用最快的速度,把脑海里刚才还没想完的要跟她做的事想完了。这一路极快,根本没给他问问题的机会。不久后,他们便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眼前出现一栋比任然见过最宽的建筑还要宽大的房子。它独自占据着这片平阔的大地,四周再没有其他建筑,只有右边紧邻着一片树林,看样子是和刚才他们穿过的那片连起来的。这里也跟白天一样亮,他们在建筑的大门前停下,何东平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开门让他们进去。大门里面有很大的一块地方,摆着各样大小的箱子,就是之前在#h9他们搬出来的那种。然后任然就看见了一旁咧嘴笑,它四脚站着,而另一只之前出现在河对岸的狗趴在它的背上,一下一下的动着屁股,咧嘴笑转头看到他,露出了标准的咧嘴笑。任然打算一会再与它重逢,它显然已经过了过儿童节的年龄。他跟着何东平父子,走进了这栋宽大建筑。“这是哪?”他问。“你猜猜。”小何说道。“工厂,生产走私品的工厂。”任然看着四周,全是他没见过的机械设备,还在不停的运转,一件件衣服出现在某些机械里,与他和何东平身上穿的一摸一样。“我们的最新款式,我设计的,”何东平有些得意的说,但立刻变得失落,“可惜了,卖衣服可是能赚一大笔钱的,今天老袁拉走的全是这衣服。”看过街道上圈外人穿的各式各样的衣服,任然对此已经不在感兴趣。如此容易的就找到了咧嘴笑,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想问问另外一件事。“你见过我爸吗,他跟我长的一样!”他又转过身,“还有背影和后脑勺,也一摸一样,你认得我的后脑勺,对吧!”“不,”何东平看了看他,说道,“你和你爸长的一点都不像。”“任叔!”一旁的小何这时突然对着正在运作的机械喊道,“你儿子来了。”不一会儿,任然就看见一个差不多是自己老爸的人,从那堆机械里探出了头。五“都快两年了,老爸终于又见着你了,”老爸站在对面,眼里有些泪花,关切地对他说道,“小然,看你好像没啥变化,也挺好。”任然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被领进了这间屋子,他一直都非常想念老爸,可老爸的突然出现,还是让他感到意外,他一直盯着老爸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出,老爸跟他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爸……你变化挺大的……”他逐渐缓过神来,盯着老爸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第一感觉是觉得老爸变得更年轻了。他头一次见到老爸蓄起胡须的样子,像是精心修饰过的,还有头发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标准发型,老爸现在留的应该是一种叫做复古1989的发型,他在节目里见过几次。老爸的独特造型,甚至阻止了他想哭出来的冲动,“老爸,你怎么在这?”他也关切的问道。“说来话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挺好的。”老爸面带轻松的说,“半年前,我才搬回到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回收了。”任然观察着老爸的状态,看起来的确不错,心里安心了不少。随即他又看了看四周,问道,“那你们现在都是……走私犯?”“没错,这都是因为你。”老爸答道。任然心里一阵自责,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老爸即使远在隔离区内,还在为他担心,更冒着危险给他挣钱。但他又觉得不对,这么长时间了,除了那点工资,他真的别的一分钱也没得到过,难道老爸是准备让自己今天一次拿走,他又不禁有些暗喜,这次果然赚大了。老爸脸上并没有出现操碎了心的表情,还是笑着对他说,“没有你小时候的想法,就没有这个隔离区现在的样子。我一进入隔离区,就开始找保存完好的战前工厂,结果证明,你的想法是可行的,说不定它可以改变更多。”“额,原来是这样。”任然心里的自责和暗喜都没了,而对于自己是眼前景象的始作俑者,他也没有过多的惊讶,比起今天经历的很多自己没想到过的事情,这座工厂对他来说,反而是最真实的。“不是说谁能阻止所有圈外人,不让他们进入城市,谁就能掌管隔离区么?现在是哪个黑老大掌管的?”他又问道。“别的地方也许如你所说,但我所在的这片隔离区已经不是了。隔离区和上层区一样,钱才是最有用的,而不再是价值税,”老爸外表变了不少,神情却还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他指了指外面的正在运转的机器道,“是它们在掌管着隔离区,其他的地方还有很多生产各种各样东西的工厂,我这里离城市最近,是总厂。”他又指了一下何东平,“你何叔和我关系一直很要好,原来就住咱们家隔壁,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可能忘了。你何叔他很早就被判了刑了,所以我被赶出来后,立刻就去找他,之后我们就和你袁叔一起策划了这些事。”任然的脑海里隐约出现了一些关于何东平的记忆,何氏父子、老袁和老爸,原来他们互相都认识。他大概能看出他们是设计好的,但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再见一面?毕竟隔离区就要被回收了,老爸现在看样子过的不错,想见见他,让自己放心,也是理所应当。他在心里为这一切寻找着解释,但为什么需要花三天这么久,他们可以直接把自己弄过来啊,他不明白……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父亲已经在他眼前,他更想问问这几年一直困惑他的问题:“那辐射怎么办?生存圈外不是都有辐射吗?”“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老爸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拒绝了他:“关于辐射的事情,还不能告诉你,你以后有机会自己弄明白吧。如果没机会,也无所谓,好好的在基层区里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那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老爸把左手臂伸出来给他看,两个“圈外·政治犯”标记都很新。“他们来过这里了?!”小何紧张的问道。老爸点了点头,“看你们不在,只先给我打了新标。”所有人都看向老爸的胳膊,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好了,来一趟不容易,可不是为了给你讲课的,”何东平突然说道,“该说正事了!”“正事?”任然吃了一惊,真的有正事在等自己,看来果然不止和老爸相见这个简单。一下来了精神,他早就觉得老袁一直有事情瞒着自己了,直到何东平的出现,以及咧嘴笑的出走。对,咧嘴笑,他想起了自己的狗,既然父亲无法跟自己回去,那咧嘴笑的归属也的确是个问题。“不,咧嘴笑,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你的狗泄欲也泄的差不多了吧,我要把它带回去了。”他坚定的说道。没有人回答,每个人都满脸疑惑的看着他。过了许久,何东平才恍然大悟的道,“哦!你说油饼啊,当时没想到是你捡走了它,本来想带它一起走的,不过你既然这么喜欢它,那就带回去吧。”任然没想到何东平会如此轻松的就答应,立刻就有了充分的满足感:父亲无忧,甚至比原来过的更好;咧嘴笑也找到了,还能带回去;而且他还见到了四个真正衣不蔽体的女人。他觉得现在所有压力都不存在了,只需要带着咧嘴笑安全的原路返回就行。更棒的是,虽然他之后仍旧会努力的继续干自己的工作,但根本不用再担心自己的价值税了,就算是成为圈外人,也没关系。“好了,”没想何东平脸又沉了下来,说道,“真的该说正事了。”还有正事?任然被强行从极大的幸福感里拽出来,实在想不出了,他之前预想和何东平一起要干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其中最重要的两个。他看何东平的脸色不悦,想必不是什么愉快的事,难道真的是要和他一起睡觉?还是一起去抢劫基层区?或者他们真的是要自己配合他们的什么危险计划?后两个都不是不可以,他在心里激烈的猜测着何东平到底会说出哪个。“先把照片拿出来,给你爸看看吧。”何东平说道。睡觉、抢劫、还是计划?哪个也不需要自己的照片啊,任然无法做出反应,他的老旧微型机里根本没有与这几个事有关的照片。“女巡警,我看见你偷拍她。”小何在背后说道,看他还没有反应,又说道,“老头子也看到了,你前两天都在偷拍他女儿,你还不知道吧,她叫何小冉。”任然憋着脸,拿出了自己的微型机,他这几天的确拍了很多女巡警的照片。北美女巡警是何东平的女儿,任然不敢相信,不过事实好像确实如此,这或许可以解释,她当时为什么会哭,但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对自己笑啊,还有长相,她分明是一个来自北美生存圈的人。不过立即,他就想起了自己年幼时见过的第一个北美女人,也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邻居,并且很快就与对何东平模糊的记忆重叠。微型机里何小冉的身影出现,每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重现,他看着她,仿佛她是自己这几天唯一见过的人,也是唯一经历的事。他更加不明白他们的用意了。老爸眼神里充满欣喜的也看着微型机里何小冉的影像,过了一会儿,对他说道:“只有完整的家庭,才能长久住在城市里,也才能有更好的生活。老何给我说,你们已经互相见过了。”老爸抬头看向他,“我可是拜托了你何叔好久,他才答应可以先见你一面的,这之后就靠你自己了。”老爸又把微型机递给何东平,然后似乎在用眼神询问着其看法。老爸那样充满欣喜的眼神,是任然从没见过的,更没有想到老爸会说出这些话。但虽然从来没有过,他还是大概明白了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事情来的实在过于突然,他无法确定等待自己的到底是好事,还是悔恨。他强装镇定,脑海里快速回闪着每次与何东平见面时的场景,心里顿时全是懊悔,直觉得自己一次比一次丢人。何东平温柔的看着微型机里的女儿,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眼神是看不透的复杂,过了许久,才愤愤对老爸的说道:“我女儿能不能看上他,我可就管不了了。”自打出生以来,任然就从未那么紧张过,可听何东平这么说完,他立即懊悔全无,“那我们一起骗她!”他瞬间就想出了无数个办法,可还没开口,头就被狠狠打了一下。“想什么呢,”小何对他狠狠的骂道,“我绝对踹死你!”任然捂着头,记起了山崖上的遭遇,这才意识到何小冉还有个杀人犯弟弟。“小然,这个星球不会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得希望在地球上,但就今天那些人的决定来看,还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应对办法,”老爸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这次的隔离区回收之后,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就想着事先介绍你们认识,能多一个人互相照顾总不是坏事。”何东平也沉着声音说道,“这事我跟她说了,不过实在过于匆忙,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想着你们境遇相似,就算你是个大软蛋,怎么着她也会考虑一下吧。”他顿住,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任然,然后认真的问道,“你喜欢我家小冉吗?”“喜欢。”任然不假思索的回答,这几乎是他这几天来最想说出的两个字。何东平头一次笑了,然后点了点头,“之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了,老任。”他对老爸说道。老爸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意料之外的正事似乎有了大家都希望看到的结果,就像经历了风浪后成功上岸的人,他们脸上都出现了轻松的神情。任然却被推进入了另一番风浪,心情长久不能平静,他本以为从这里离开后,日子只会一成不变的继续下去,能愉快的面对隔离区,对自己来说已是最大的收获。而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被填满了,被自己以后可能面对的各种可能所填满。他没事的时候喜欢想些事情,对什么都很好奇,总想弄清楚很多事情的真相,但他依旧是一个习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并不真的关心自己和身边的人的未来,在他心里,考虑未来从来都是多余的,无论怎么预想,到时候也都是随机应变而已,而过去和现在则不同,现在还埋藏着多少关于过去的秘密,即便他能力微弱,也无法做到对其视而不见,他想知道的永远比自己看到的多得多。而他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思考了自己的以后。“你们是我们唯一放不下的事情,我们在隔离区也会遇到很多未知的事情,无法顾及到你们,你们要靠自己的能力好好的生活……”任然没注意到是谁在对他说,但他必须收回思绪,再次与老爸见面会变得更加困难,这同样非常重要。他们叙起旧来,谈论着以前经历的事和以后的计划,老爸和老何会继续将探索出来的新的生存模式努力经营下去;老爸也多少解答了一些这几年困惑他的事情,这又给他添加了一些满足感;最后他突然对小何的事情有些感兴趣,但他多次询问,小何都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直到他们谈起有关老袁事,小何才开口说道:“你也不能继续再那么靠袁叔了,他之前一直照顾你,等你回去了得好好照顾他。”任然觉得这些话应该老爸跟自己说才合理,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便也不再怕他。可刚转过身,就见小何又脱了衣服,对着他做了个凶狠的表情,这次他连背心都没穿,棱角分明的肌肉就像铁块一样。“你们现在还不能走,”何东平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现在从这里进树林肯定会被看见,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过几个小时,等他们把探照灯关了再出去。”他道。任然跟着他们到了院子另一边的房子里,老爸出门前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他说道,“哦,对了,这里有个东西,刚才小何忘交给老袁了,你等下回去的时候一起带回去给他吧。”任然“哦”了一声答应。老爸和老何离开后,小何倒在一旁的床上睡了过去,他躺在他的旁边,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兄弟一般自然,其实在几个小时前第一次见到小何给老袁递烟时,就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人,或许更早,从那几声怪叫便开始。躺了很久,任然也没睡着,看了看时间,他们已经在床上躺了近2个小时,就要凌晨。小何鼾声如雷,他无法入睡,不过使他毫无睡意的还另有原因。他想起了刚才的那四个穿着性感的长发美女,她们比读“通知”女主持人好看,但是绝对没有何小冉好看;何小冉身材比她们矮一些,不过他就喜欢她那样的身高,不需要她们那么高的;还有眼睛,他相信自己看着何小冉的时候,她犀利的眼神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最重要的,只有何小冉笑着朝他走过来了。这几天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出现在他的眼前,其他人渐渐的变得模糊,何小冉的身影愈加清晰,而在金发美女也消失的瞬间,他的眼前却一下变得苍白。一道强烈的光线射入窗户,刺入了他的双眼,四周也一下变得极亮,比白天还要亮,接着很多飞行机产生的巨大声响出现在空中。小何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他也跳了起来,他们冲到院子里,老爸们已经在那了。“请隔离区的居民,尽快离开自己的住所,尽快离开隔离区,最后期限已到,请务必尽快离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损失。”这是任然听过最大声的警告声,响彻整个夜空,飞行机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整个天空中,地面上没有一丝黑暗,包括他们所在的工厂上空,也停留着一架飞行机。“请隔离区的居民,尽快离开自己的住所,尽快离开隔离区,最后期限已到,请务必尽快离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损失。”这一声警报正从他们头顶这个飞行机里传出,仿佛只是用来警告他们的。任然看了一下时间,6月2日00:01。何东平打开大门,他们看见四周众多的圈外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排排巨型机在人群后缓慢的推进着,之间不留任何缝隙。“快跑!”老爸对他大叫,“你快跑!被抓住就完了!”任然不知所措,原地站着,不知道往哪里走,他慌张极了,从见过这么混乱的景象,这比他想象中的最混乱的隔离区还要夸张。他们站在大门口,没有跟着人群一起跑,这似乎吸引了巡警的注意。远远地已经有两个巡警朝这里走来,任然一眼便认出是自己认识的那两个。小何突然给他塞了一个不大的盒子,低声说道,“快走,把这个带回去给我爸,告诉他必须把这个东西带到上层区,盒子里有你们要找的人的照片。”“谁是你爸?”任然看着手里的盒子,不知所措,小何使劲推了他一把,他趔趄出了几米远,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不知道入口啊!”那两个巡警已经走到小何的跟前,在对他说着什么,小何没有理会他们,将监测塔定位仪扔了过来,继续朝他喊道,“你刚才撞到的那个大石头,把石头搬开就是入口!”巡警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抬头朝这边看来,任然虽然还穿着那件要来的外套,但他们好像还是认出了他,朝他走了过来。任然转身开始跑,身后就听见他们在喊,“回来!朝这边走!回来!”他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继续朝树林里跑去。头顶和四周都有巨大的探照灯突然都转向了他,他的眼睛被刺,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眯着眼睛往前跑。“请隔离区的居民,尽快离开自己的住所,尽快离开隔离区,最后期限已到,请务必尽快离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损失。”头顶的飞行机发出了空前巨响的警告,他被吓得腿一下变软,摔趴在了地上,定位仪飞出了好几米远。他回头看见更多的巡警朝这边跑来,但魁梧的小何挡在他们面前,一把揪住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认识他的巡警,使劲向后甩去,那两个人瞬间就飞出去几米远。“照顾好我爸!”小何最后朝他喊了一声,“我叫袁城!不是杀人犯!”喊完他就冲进了赶来的巡警人群中,何东平跟着他也冲了过去。得知小何不是杀人犯,任然心中一阵欣喜,奋力的爬起来,“你也照顾好我爸!”他也对小何最后喊道。慌乱中,他将盒子放入衣服的最里面,然后到处寻找定位仪,可再没有山崖可以供自己藏身,巨大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射来,他无法认真翻看四周的杂草。就在这时,咧嘴笑突然叼着定位仪出现在他了的面前。他接过来,带着咧嘴笑跑进了树林,探照灯的光不能完全射进来,他的眼睛得以恢复了一些。头上的飞行机依旧在找他,但身后似乎并没有人追上来。他打开定位仪,和咧嘴笑朝着#h9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找到了小何之前踩出来的路,也找到了那个沾着自己血迹的石头,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才把它推开。进入地道后,身后便没了声音,飞行机转了几圈也走了,周围变得彻底黑下来。他拿出微型机照亮眼前的路,往隧道另一头跑去,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但蜿蜒曲折,十几分钟后,他才终于到达#h9下方。他钻进去,找到了那块可以从里面卸下来的盖板。在里面才发现盖板的四周有一些缝隙,探照灯的光从缝隙间射了进来,任然隐约看见外面也出现了很多巡警。起初还算平静,但很快四周出现了杂乱的声音,任然从他们的对话听出,是他们得到了有人跑进森林的消息,缝隙中他看见很多巡警过了河,进了树林。附近依然有人的声音,他不敢出去。通过细小的缝隙他无法看见更多外面的样子,只能靠声音推测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快,他就听见地道那头也出现了人的说话声。咧嘴笑喘气的声音、个人机的声音、飞行机的声音、巨型机的声音、盖板外的声音、还有地道里的声音,全部在#h9里不断的回荡,重叠,再回荡。任然却异常的冷静,纷乱中他分辨出了一阵模糊又奇怪的叫声,从盖板外传进来。“咯咯咯,啾啾啾,”就像是有女人想模仿某种动物叫,而又模仿的很生硬蹩脚的那种声音,过了几秒又传来一阵:“噗呲,噗呲,噗呲。”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