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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采访已经退休的莫教授，请他谈谈四十年教学工作的体会。他却老爱扯到他的学生呼延爱莲。最后，他干脆拿出呼延爱莲写给他的信来给我看。

　　在第一封信里，呼延爱莲写道：我在闹情绪。在火车上，我还想到了海南岛以后的不平凡的生活。可是，一切梦想都落空了。我被分配到一个叫什么“微量金属提炼公司”工作。叫个学生物的来提炼金属，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唉，一切理想都完了，要改行了。

　　隔了三天，呼延爱莲写了第二封信：厂长给了我一迭文件。文件叙述了这样一件事：“科学怪人”桑德煌曾留学某国，专攻生物，回国后在伪中央研究院工作。他两次提出申请，要求成立生物炼矿研究室，开展生物炼矿的研究工作。他举例说明，生物体有积聚某种元素的奇妙能力；可！以利用这种能力，提炼含量微少的某种矿物。可是，他竟被斥为“异想天开，荒唐已极”，“哗众取宠，沽名钓誉”。桑德煌在绝望中跳岩自杀了。这件事发生在1941年·厂长要我读这桩三十几年前的公案，是什么意思呢？我又惊奇地发现：厂长和“科学怪人”的名字只相差一个字，他叫桑德辉。

　　读完信，莫教授向我解释：“科学怪人”的生物炼矿不是空想。他举了一些例子：从名叫五月金龟子的甲虫灰里，可以提炼出微量黄金；苏联高加索产的一种蜂蜜中，含有金属钽；番茄能聚集白银，鬼脸花能聚集锌··“科学怪人”的空想已经实现了。

　　呼延爱莲在第三封信中写道：疑团已经冰释。“微量金属提炼公司”正在进行一项“科学怪人”所说的“生物炼矿”工作，厂长桑德辉就是“科学怪人”的亲弟弟。公司正在利用海参的“血液”来炼钒，已经生产三年了。目前碰到了难题：如何进一步提高海参“血液”中的含钒量？我迫切需要您的指导。

　　莫教授回信告诉爱莲：用含钒比较多一点的饲料来饲养海参，也许能提高海参“血液”中的含钒量。

　　隔了四个月，呼延爱莲才写了第四封信：您的指示给了我极大的启发。我们把铁矿附近长的草腐熟之后，喂给海参吃，果然，海参“血液”的含钒量提高了，达到了百分之十二。在工作中，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课题：海参的饲养期是三年。如果能缩短海参的饲养时间，不就可以增加钒的产量吗？

　　“后来呢？”我读完信，急急地问。

　　莫教授把我引进隔壁的小屋子里，给我看了第五封信。他一下小屋子里电影机上的按钮，挂在墙壁上的银幕上，出现了眉清目秀的呼延爱莲、桑德辉，工厂的实验室，饲养在玻璃缸里的海参。还出现了这样有趣的镜头：海底，无数海参正在游动着，突然一条鱼张着大嘴游来。海参身子向后一缩，嘴里吐出一段东西。那鱼咬住那段东西游开了，海参却依然躺在海底。呼延爱莲解释说：海参受到突然的刺激，会把全部内脏，包括所有的“血液”吐出来。我们利用海参的这个生理特性，刺激它们，让它们吐出内脏，用它的内脏来炼钒。海参要饲养三年才能长足，而再生一副内脏，却只要一年功夫，这不等于缩短了海参的饲养期，提高钒的产量了吗？！

　　呼延爱莲向我们敬了个礼，电影——不，这第五封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