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影视对新媒体的展望与批判

分类  : 中文
作者  : 黄鸣奋 / 王国威
来源  : 东南学术
卷   : 2017年第4期
发表时间: 2017.07.01.
发布人 : SFT
 

摘要:

作为以创意的科幻性、载体的影像性为特征的艺术类型,科幻影视对新媒体的审视具备前瞻性,因而成为我们认识当今新媒体发展趋势的重要参考系。根据科幻影视的描写,未来新媒体开拓进取的途径集中在身体新功能的开发、网络新应用的拓展、装置新特性的构思等方面;新媒体起作用的范围将从地表通信扩展到星际通信,从媒介通信扩展到脑际通信,从同维通信扩展到维际通信。在肯定新媒体服务社会、造福人类的重要性的同时,科幻影视也预言了新媒体走火入魔的可能性,这是通过对媒体世界化、现实化与灾难化的描写展现的。


正文:

科幻影视对新媒体的展望与批判

The Outlook and Criticism of Science Fiction Film for New Media

黄鸣奋 王国威

  所谓“科幻影视”至少有如下涵义:一是指科幻作品所描写、作为其内容组成部分的电影与电视;二是作为科幻作品传播平台的电影媒体与电视媒体;三是指以创意的科幻性、载体的影像性为特征的艺术类型。本文所取的主要是第三种涵义。在历史舞台上,上述涵义的科幻影视与作为其平台的电子媒体几乎是同步亮相的。一百多年来,它们的技术基础都经历了从模拟媒体到数码媒体的更新,如今都被纳入移动互联网络的发展轨道,在全球信息基础设施的大平台上标领风骚。它们的互动体现了麦克卢汉所说的“媒介即信息”①的特点——科幻影视进入电子媒体,作为资源而存在,电子媒体也进入科幻影视,作为题材而存在。科幻影视一方面将既有电子媒体当成自己创作、传播和鉴赏的条件,另一方面试图对电子媒体的发展加以审视与引领。由于诉诸想象的缘故,科幻影视所展示的电子媒体完全可能比既有电子媒体更新颖、更超前,因而成为我们认识当今新媒体发展趋势的重要参考系。正因为如此,科幻影视对新媒体的展望与批判不仅具备艺术价值,而且对于信息科技、传媒经济、文化产业的发展具有参考意义。换言之,新媒体之“新”不仅在于已经成为传播史研究对象的新发明、新应用、新平台,甚至也不仅在于现实生活不断涌现的新技术、新内容、新服务,而且还在于面向未来的新设想、新蓝图、新思考。它们是互文见义、相得益彰的。在这一意义上,科幻影视对新媒体的自我更新大有裨益。

  一、新媒体开拓进取的途径

  在科幻影视中,新媒体是从新视野加以把握的媒体,包括但不限于当下人们所说的网络和移动通信。如果注意到“科幻影视”和“新媒体”二者都具有历史性的话,那么,只要映射或体现了所处时代正在崛起的媒体新类型、新应用、新观念的作品,都应当受到我们的重视,虽然其中的相关描写在我们今天看来或许已经属于旧媒体、老媒体之列。例如,早在广播作为新媒体兴起之际,科幻电影就给予关注。苏联默片《火星皇后》(Aelita,1924)就以1921年莫斯科多家电台收到了神秘无线信号作为构思的前提。尽管我们今天已经不再将无线电广播作为新媒体看待,但这类科幻作品的历史价值仍然应当承认。当然,作为展望,科幻影视及相关研究对新媒体的思考主要由当下指向未来。所关注的开拓进取途径集中在身体新功能的开发、网络新应用的拓展、装置新特性的构思等方面。

  (一)身体新功能的开发

  媒体本来是根据人的身体来定义的,从字面上可以理解为媒人之体。宗教学所说的禁厌师(sorcerer)、医巫(medicineman)、术士(magician)都属于灵媒。他们擅长与神灵鬼怪沟通,经常以自己的身体为之代言。附身观念同样延伸于科幻影视。例如,在《星际迷航3:石破天惊》(Star Trek III:The Search for Spock,1984)中,医生麦卡伊就被已故船长史波克附身说话。

  又如,在美国影片《摩登保姆》(Weird Science,1985)中,虚拟姑娘被创造者赋予梦幻情人品质,集美貌、智慧和力量于一身,帮助未成年人克服社交恐惧,然后非物质化而消失。在美国科幻恐怖片《异形四:浴火重生》(Alien: Resurrection,1997)中,蕾普莉复制版身上有外星生物基因,变得格外强壮敏捷,与异形有心理联系,但又葆有原版真人的某些记忆,这是新型的灵媒。

  就身体作为媒体的新功能而言,科幻影视相对新颖的构思之一是围绕记忆术展开的。例如,美国影片《电子人:天雷地火》(Cyborg,1989)设想让人通过增强手术成为携带关键信息的手段。在加美合拍片《捍卫机密》(Johnny Mnemonic,1995)中,生活于2021年的约翰尼是记忆信使(mnemoniccourier),专门携带不宜通过网络传输的敏感信息。为赚钱,他必须先清除童年记忆,等任务完成后再将它移回来。相关构思包括彼此联系的三个基本环节:

  一是记忆植入。例如,美国影片《银翼杀手》(Bladerunner,1982)描写真人的记忆被植入复制人的大脑中,为后者形成情感积淀提供了条件;《移魂都市》(DarkCity,1998)描写外星寄生生物拿人做实验,植入、交换人们的记忆,以期找到有助于其种族生存的秘密。在英、美合拍片《盗梦空间》(Inception,2010)中,老板雇用盗梦师将对其有利的想法植入竞争者的大脑,使对方企业解体。美国影片《全面回忆》(Total Recall,2012)中的英联邦首相科哈根精心设计了一个阴谋,将虚假记忆植入特工豪泽大脑中,让他以奎德之名到生产警察机器人的工厂当工人,利用这种身份接近抵抗运动组织,以便将它一网打尽。

  二是记忆输出。英国影片《魔童村》(Village of the Damned,1960)已经涉及心灵扫描。相关发明有《X计划》(Project X,1968)中可在当事人入睡时观察其内心的全息记忆阅读装置,美国影片《未来小子》(Meetthe Robinsons,2007)中的记忆扫描仪等。在加拿大影片《扫描者》(Scanner,1981)中,具备读心能力的人被当成潜在武器来开发。法、美合拍惊悚片《源代码》(Source Code,2011)将记忆当成可以按需回放的系统,由当局通过进入垂死者体内(仅限生前八分钟)的方式去侦破与制止犯罪。在美国影片《极乐空间》(Elysium,2013)所设定的阶层鲜明分化的背景中,卡莱尔是从空间站来地球经商的富人,为安全起见将与空间站管理相关的数据上传于自己的大脑,并用特殊算法加密。他在返回途中遭袭,数据被下载于隶属地下反抗组织的马克斯的大脑。为了让空间站医疗服务对所有地球人开放,马克斯冒着生命危险让专家输出数据,重启管理系统。

  三是记忆擦除。以美国影片为例。在《黑衣人》(Manin Black,1997)中,联邦调查局要求其特工退休前必须清除有关自己所负责监视的外星人的记忆。《记忆裂痕》(Paycheck,2003)也有类似的设计,即奈克鑫公司要求其雇员定时段清洗记忆,以保证商业机密不被泄漏。《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2004)描写一对情侣相处两年后分手,双方先后擦除关于彼此关系的记忆,像陌生人那样重新认识,共同决定一起开始新生活。本片获得“土星奖最佳科幻电影”称号。

  就科幻影视而言,身体媒体化作为一种现象不仅见于人,而且见于所描写的其他对象。仍以美国电影为例。《天才小子吉米》(JimmyNeutron:BoyGenius,2001)的机器狗可以回放记忆。根据《机器人与弗兰克》(RobotandFrank,2012)的描写,机器人如果对用户服务得不好,其记忆会被擦除,重新设定。据此看来,机器人的硬件不过是信息的物质承担者,亦即媒体。又如,在《独立日:卷土重来》(Independence Day :Resurgence,2016)中,前来地球的友善外星人被作为媒体符号来塑造,其造型是中间有一横缝的圆球。只要地球人将手掌贴在圆球上,圆球就被激活,娓娓叙述其母星的历史与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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