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34 卷 第 7 期 湖南科技学院学报 Vol.34 No.7 2013 年 7 月 Journal of 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Jul.2013 试论中美科幻电影处理科学的不同方式及其意义 ——以《终结者》系列与《机器侠》之对比为例并兼及其他 张海燕 高靖生 （长沙理工大学 文法学院，湖南 长沙 410011） 摘 要：从科学之地位、科学之表现和科学之归宿三个方面对中美科幻电影进行对比分析，指出科学要素是科幻电影存在的最根本要求，以科学表现科学是科幻电影目前最成功的表达方式，将科学导向道德是科学电影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在中美科幻电影的差距中提出我们应当大力加强科学观念与科学修养，不断提高驾驭科学的能力，同时要不断加强文化上的自觉。 关键词：科幻电影；科学之地位；科学之表现；科学之归宿；文化自觉 中图分类号：G20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219（2013）07-0057-03 科幻电影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电影诞生之时，科幻片的雏形就已随之产生，如法国导演梅里爱的《月球旅行记》（1902 年）、《太空旅行记》（1904 年）和《海底两万里》（1907年）。现在，科幻片已经成为年度电影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满足大众娱乐消费的基础上，产生了许多在美学、思想和历史上有价值的经典作品。一种被普遍接受的观点认为“当科学观念、艺术想象和电影手段三者结合时，科幻电影随之产生”。事实上，科学观念是这类电影的核心要素，在此基础上才能运用讲故事的表述手法来传达某种世界观与价值观。 很多身历其境的影星都感觉到国内与国外某些地方特别是好莱坞的差距，“成龙拍《十二生肖》受伤依然有如家常便饭，他坦言也问过自己何必这么拼，但跟好莱坞之间的差距太大，环境逼迫自己不得不拼命”[1]，他所说的差距，除了技术手段外，在理念、思维方式等方面也体现出来，特别是涉及到对新题材的处理。国内的科幻电影还处在模仿阶段，距离好莱坞水平甚远，文章仅就二者在对待科学观念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作一对比，以为国内同类型电影的发展提供些许鉴助。之所以采用《终结者》系列与《机器侠》作为对比，是因为二者的主题都是机器，其旨归是要弄清楚机器与 收稿日期：2013－06－09 基金项目：湖南省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当代精神信仰的重建：牟宗三文艺美学的意义”（项目编号 11YBA013）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张海燕（1980－），广西桂林人，湖南长沙理工大学讲师，文学博士，研究方向为现代新儒学。高靖生（1976－），湖南宁乡人，哲学博士后，研究方向为实践哲学。 人的关系并在其中寻找一个可以共存的点，另外《终结者》亦非好莱坞同类电影中最佳作品，只能算是中档作品。因此二者具有可比性，只不过在电影本身质素上相差甚远。 一 科学之地位 科幻电影的基调应当是科学，其产生的程序应当是先有某种科学观念后有电影的构思。或者说电影的各种表现手段是为现某种科学观念服务的。因此，虽然很多科幻电影最终不过是个商业大片，但它却能起到普及某种科学观念或者提出某种科学假想的作用，此外，随着科幻电影所承载和表征的那些科学理念甚至预测部分地实现，使人们在科幻与现实之间架起了一种自然的心理桥梁。以科学为本位还是以科学为名目构成了中美科幻片的第一个分野。 在《终结者》系列里，通过机器与人的互动提既提出了机器理性的问题——机器在为人类提供服务的同时，在何等时机会起到毁灭人类的作用？也提出了网络的自我意识问题，时至今日，当年在电影里提出的问题几乎已经成真，现在我们生活在一个网络无处不在的时代，虽然还没有达到象《终结者 3》里所称的“网络自我意识”时代，但在带给我们巨大便利的同时也产生了无尽的麻烦，2006 年 12 月 26日晚，台湾地震造成海底光缆断裂，中国大陆地区联系外部的网络发生错乱：MSN 拒绝登录，Live.com 国外域名的网站显示空白，微软、yahoo 等邮箱不能打开等诸如此类的情况一齐出现。调查显示，超过 90%的网民认为，这次事故影响或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而这一切，均维系在数条直径不足 10 厘米的海缆之上。人们似乎发展到没有网络就无法生存的阶段了。甚至于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失调症“网 58 络依赖症”，百度百科这样定义它：“网络性心理障碍是指患者往往没有一定的理由，无节制地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在国际互联网上持续聊天、浏览，以致影响生活质量，降低工作效率，损害身体健康，并出现各种行为异常、人格障碍、交感神经功能部分失调。其典型症状表现为情绪低落、无愉快感或兴趣丧失、睡眠障碍、生物钟紊乱、食欲下降和体重减轻、精力不足、精神运动性迟缓和激动、自我评价降低和能力下降、思维迟缓、有自杀意念和行为、社会活动减少、大量吸烟、饮酒和依赖药物等。”[2]这些在短短十几年里突然出现的情况提醒人们，虽然科幻电影里的那些假想只是部分地实现，它却在时时刻刻都提醒人们：那种状况并不是无稽之谈，它在步步逼近我们。几乎在每一部相对较好的科幻作品里，好莱坞的制作者们都极力要表现这一点，前不久出现的全国范围雾霾就总让我们想起《后天》里的种种。 相对地，在《机器侠》里，制作者考虑商业与煽情的因素更多一些，而并未提出某种具体的科学理念，甚至连严格的科学预测或科学推想都没有。它只是借科学为噱头而已。在其中机器人也象《终结者 2》里面一样可以任意变形，但却没有讲出其材料学、构造学等方面的理论基础，只是简单的形式模仿。而这个机器侠的出现似乎也只是为了充当“男友”，而不是为了某种科学的使命。所以，在整部电影里，我们看到的是穿了一层战甲的人在打斗与生活，而不是某种科学产品的起伏与沉浮，这仅仅是一部以“机器”为名的情爱与动作片，事实上却以科幻为名而与科幻的核心要素科学毫无关系。比如 K1 和 K88 打斗的那场戏，就如同电子游戏一般，除了娱乐的效果，哪里半点的科学影子。 从上面的对比中可以看出，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电影，首要的便是在“科学”二字上下功夫，没有了科学的内核，电影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据天涯消息，“据全球十大科幻网站电影专家评测小组评测，机器侠并未上映就已难逃科幻烂片厄运”[3]，即使有良好的动画技术，仍无法弥补思想要素的缺失。自然，二者的追求还是有些相似，都是在机械理性与人性之间寻找某种，但无论任何一方的表达不佳，都会影响到这种平衡的求取，在《终结者》系列里，这种平衡是人类的自我奋斗，机器与人类始终同时存在；而在《机器侠》里却没有找到这种平衡，以机器的消失而告终，科学在这里失败了。 二 科学之表现 只有科学思想自然不够，还得寻求良好的表现方式。在百余年的发展过程中，电影艺术的探索者们尝试了几乎所有的表达方式，而现代数码技术的进步则为这种探索提供了无数的空间。但是在科幻电影里，探索者们似乎找到了技术与艺术以外的第三种表达维度——科学，以科学的表现方式来表现科学思想、科学观念本身。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工作，即使在好莱坞的众多科幻电影里，能够以这种方式表达得尽善尽美者仍然不多。以整体水平而论，《终结者》系列不是最上等的科幻电影，但就其科学的表达方式来说则堪称经典。它是用“时间”这一科学元素来表达各种科学的理念，以时间为基底，让所有关于科学的预测、判断都在其上运行，从而营造出人类对于未来与现实的整体感和无尽的开放性。这部电影明白告诉人们：无论你对于未来与现实有着如何准确的判断甚至实知，你都必须在特定的时刻做出特定的动作，这是个体的责任与必然选择；时间仍然可能有错乱，过去可能是由未来决定的，我们必须时刻打开自己的思维去接受来自未来的信息；三维的时间，即使能够穿越，我们却永远不能彻底改变未来的方向，因为我们在此刻除了掌握自己外不能改变其他任何人的选择。与此相似，在《盗梦空间》里，作者通过梦境这一平台，把诸如潜意识理论、混沌理论等糅合到一起，展现出来的理论内涵非常深广，虽然为了追求视觉效果，其采用了大量的冲突、枪战等场面，但其本身展示出来的几乎每一个科学理念无不是众多科学家穷极一生创造出来，而梦本身就是非常深奥的科学对象，这种以科学表现科学的方式是众多好的科幻片的重要特色。 在《机器侠》里，由于其科学含蕴本就不多，其要追问的是“机器会不会产生自我意识”这样一个老问题，因为市场的需要，它所能做出的回答只有一个：是。否则电影就会变成纪录片。在科学因素贫乏的情况下，它不可以采用科学来表达科学。它采用的是现实加爱情的表达方式，甚至于不惜用上了三角恋这种老桥段。并且将《星语星愿》里说出自己身份就特别难受的表达方式用到机器身上，让机器在产生恋情时自动关机。而且，该景片还使用了大量神怪画片和手段，将其的玄幻成份大大增加，一定程度上也冲淡了其科幻色彩。国内所产的动画片大多如此，比如《卫斯理之蓝血人》等，都用上了神秘主义的手法来表现有关科学的内容，因此艺术价值不高。 所以，为了能够寻求科幻片的新境界，制作者总要竭尽其所能在表现手法上予以创新，但是，如果没有资深的科学家指导很难做到这一点。比如好莱坞在表现一些东方题材的科幻里就捉襟见肘，如《第五元素》里，作者以为只要凑齐五种元素就可以拯救世界，放在东方的五行相生相克系统里就显得非常可笑和幼稚。 三 科学之归宿 康德认为所有的科学都要通过判断力而导向道德[4]P12，科幻电影似乎不约而同地实践着他的这一理论构想。《终结者》系列里，莎拉无论自己受着何等的苦楚甚至污辱都要学习各种她认为在未来世界可以用得着的技能教给儿子，使他有可能在未来承担起带领大家拯救世界的重任。在这个女性形象里现出人类生生不息的那种强大力量，这正是在“现代病”下生活的人们所缺少的那种原动力。通过她与机器的几番交锋，电影成功地把一个普通人的责任感无限制地放大而 59不让人觉得突兀。同时，制作者也秉持着严格的科学理性精神，在机器与机器的对决里从不忽视人类个体的力量，几乎每一次机器对打都会有人类的努力在其中闪耀着关键的光辉。在该系列的每一部电影里都不忘用各种方式告诉人们“斗争仍在继续，人类仍然得挣扎着生存下去”，以此来告诉人们存在的价值。在《源代码》这样一部以高能物理与脑科学为科学基底的电影里，作者采用反恐加科学的方式来表现脑科学的最新成果，同时也在电影中毫无保留地表露出科学、技术对人类本身的侵蚀，丧生的军人险些就成了某些不良科学家永远的工具，但在影片末尾还是慷慨地让死去的人真正死去，在人性与科学探索发生冲突时让人性成为最终的选择。 而东方的传统似乎不善于表达那种“以人类的名义说话”的价值观。在《机器侠》里，所要表达的是 K1 和素梅的一段最终必然不存在的爱情。因此，在结局里，机器选择了自我毁灭，并且是以一种玄幻的方式自我毁灭。它给我们留下什么呢？只有辛酸、痛苦、泪水，或者还有一些回忆。科幻片的使命没有能够完成，它既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思考，同时也没有给我们展示未来，只是一些残裂的现世碎片而已。它没有遵循科幻的基本设计将故事顺其自然地导向道德，让它停留在了感情这一比较低级的层面。 科幻电影既是传播手段，同时也是一种科普的工具，所有情节的设计、场面的铺垫无非都是为了科学理念而服务的，好莱坞的这类片子无一例外最终都遵循着西方哲学的设计而导向道德。我们在探索中自然不必要一定向其学习。但是基于我们的文化基因，还是应当有一个具体而切实的导向，作为大众传媒的一种，它负有引导时代氛围积极向上的、不言自明的责任。它当然可以停留在感情的劝导上，但应当是一种纯净的、能引导人心向善的感情力量，在这一点上，《机器侠》是失败的，而《长江七号》是成功的。 结 语 通过对比研究可以发现，在科幻电影处理科学的理念、方法与手段方面，国内与以好莱坞为代表的美国影界有着较大的差距。首先表现在科学观方面，在列举的国内科幻电影里，诸如《未来警察》、《我的女友是机器人》、《异空危情》、《超级学校霸王》、《神话》等，没有哪部电影表现出对于时间、空间、宇宙等科学观念的充分尊重和理性分析，在科学观念不足甚至缺失的地方作者们便会用无厘头的搞笑代替。其次是在驾驭科学的能力方面，《神话》以不自觉的方式提出了一个严肃的科学命题：人可以长生不老吗？但是在解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显示出科学上的无知，借助一块天外陨失来达到长生、借助一种不知名的药水来达到长生。在其中我们没有看到药水的配制原理与过程，所以只能把它归结为玄幻与神话。再次，文化自觉上的不足。在上述所列的电影里，我们其实也可以不用简单套用在西方流行的某些理论与技巧，即使稍有科学史的人就可以从浩瀚数千年的文化里寻找出一些科学因素而拍成电影。比如《推背图》这样的民间作品，被拍了无数遍，就从来没有人从科学理解的角度来予以阐释，每一次重拍都是换几个演员而情节雷同。其实，作为预测学的一门，它本身就是科学范围里的一个内容，如果用天体物理、脑科学以及数学知识来解读它，所生成的作品肯定具有全新的样貌与意义。在与好莱坞科幻片的对比分析中我们发现，其成功之处亦是对于其两个传统的继承：科学精神与普世精神。如果我们仍然从自己的文化中去寻找他们的因素，这种对比分析就是失败的，我们应当通过冷静的思考与不断的探索去寻找自身文化独特的因素……当然，作为科幻电影，现代技术手段与科学元素是必备的（当然，科学不是西方特产），但是我们没有这样去探索，可能更多地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电影市场太喧嚣，容不下从容的思考吧。 参考文献： [1]《十二生肖》成龙变滑轮侠：差距太大必须玩命[EB/OL]. http://yule.sohu.com/20120828/n351683586.shtml. [2]网络依赖症[EB/OL]. http://baike.baidu.com/view/ 1276033.htm [3]评测揭晓,机器侠称霸中国科幻烂片之首[EB/OL]. http:// bbs.tianya.cn/post-filmtv-256394-1.shtml [4]康德.判断力批判[M].杨阻陶,邓晓芒,译.北京:人民出版社, 2002. （责任编校：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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