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ELOPMENT RESEARCH 影视现状研究 159

影视现状研究

DEVELOPMENT RESEARCH

责任编辑：刘桂清

科幻电影长于制造视觉幻象，作为一种建基在

科幻精神与恢弘想象之上的电影类型，视觉空间上的

奇观化是科幻电影重要的视觉展示方式。因此，许多

科幻电影投入大量金钱和时间在影片中塑造令人震

撼的非现实空间景象，不管是《阿凡达》中神奇的潘

多拉星球，还是《星际穿越》中被视觉化了的虫洞，

其空间呈现往往超越观众的想象，令人叹为观止。但

对于相当多的美国低成本科幻电影来说，其有限的资

金根本无力支撑巨额的数码 CG 费用，往往只能缩减

甚至略去视觉奇观的营造，着力在概念创新、故事讲

述等等方面，从而走向一个与高概念式的科幻大片截

然不同的展示方向。

一、细节呈现：现实空间的造型设计

诚然，科幻电影以“科幻”“未来”作为影片的

类型特征，常常以恢弘、大气以及超越普通观众想

象力的空间营造来制造视觉震惊，但科幻电影却无法

离开对于现实空间的展现。这一方面是因为制作成本

所限，大多数科幻电影无法整部影片都以科幻场景呈

现，而对于中低成本科幻电影来说，更乐于将有限的

资金投入到少数科幻场景、视觉奇观的营造中，因此

这类科幻影片中的现实空间往往更加丰富，多数故事

空间都发生在现实生活之中。另一方面，由现实生活

而引出的科幻故事，更容易让观众因为电影的贴近感

而产生共鸣，也就更容易让观众“移情”到影像之中，

也是如今大多数科幻电影的叙事基点。“空间是交往

的媒介。在生活中，我们对一个特定区域内存在的人

或物所做出的反应是种持续不断的信息传递，这和电

影是相同的。”

（1）

相对而言，观众也就更容易将情感

置入在现实空间之中。此外，现实都市空间能够容纳

更多的人物情感与复杂的社会关系，有助于影片借此

塑造电影表达中所需要具备的情节，同时有效地对现

实社会和生产关系进行指涉与思考。这也是多数科

幻影片最终将落脚点放置在人物情感上的原因所在。

因此，以现实空间为基础的叙事手法，若能在人物个

现实与非现实

——低成本科幻电影的空间塑造初探

文 戴清泉

/T

ext/Dai QingQuan

提要：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低成本科幻电影变得广受欢迎，不管是票房市场还是评论口碑都得到肯定。

然而，由于低成本科幻电影常常受制于资金、技术等多方面的限制，其电影中的空间造型显然不能与

大片的天马行空相提并论，但有限的科幻场景展现也能非常集中地呈现影片的科幻理念和精神，而且

低成本科幻电影的制作范式亦可以提供给国产科幻电影制作以最现实的经验。因此，本文结合相关空

间造型理论，对近年来美国低成本科幻电影的现实空间、非现实空间以及叙事策略做以研究。

关键词：科幻电影 空间 叙事策略

性、情感关系、哲学思辨等角度上进行深入的塑造，

则可以有效地弥补科幻电影中科幻空间的人文缺失，

而这一点也是许多科幻大片为观众所诟病的一点，即

在对视觉奇观的追求中忽略了叙事本身。

因此，对于大多数低成本科幻影片来说，现实

空间是影像中最为常见以及最终重要的叙事空间形

态。那么低成本科幻电影基于类型身份考虑，是否会

对现实空间做一些特殊的处理，以彰显自己“科幻性”

这样一个身份特质，从而以类型期待吸引观众的注意

力？

电影《第九区》是尼尔·布洛姆坎普执导的一

部科幻电影作品，其投资成本并不高，但却因为充满

讽刺性、指涉性以及批判性的故事内容和充满思辨的

思想传达而受到影迷们的广泛喜欢。从形式来说，这

部影片模仿纪录片式的风格，试图营造一种真实感。

故事的时空发生地限定在当代的南非，也有效提升了

观众对影片的代入感。因此，影片中大量出现现实城

市的空间，与真实都市并无二致。影片开头，一个现

代都市的大全景即出现，而横亘于天空之上的，是一

个硕大的外星飞船。实际上，除此场景之外，《第九

区》中涉及到现实城市场景，基本全都用中近景呈现，

而且多是破败、萧瑟的南非贫民窟这样的都市地景。

正如列斐伏尔所指出的一样，空间是充满策略和政

治性的。创作者正是利用对现实空间的刻意设计和选

择，来凸显其创作意图。在导演尼尔·布洛姆坎普的

影片中，常将南非作为故事发生地，关注的则是贫民

窟这样的下层城市空间，在影片中融入反抗、斗争等

意识形态元素，在描绘科幻故事的同时也借助空间的

反抗来批判现实本身。

制作成本更为低廉的科幻电影《另一个地球》

则更加倾向于讲述一个普通的情节剧故事，车祸、爱

情等元素的存在以及手持摄影让影片的现实感非常

（1）[ 美 ] 路易斯·贾内梯《认识电影》，焦雄屏译，北京 ：中国电影出版

社 1997 年版，第 44 页。

Reality & Unreality: On Low-Budget Sci-Fi Films\'Space Creation 160

强烈，以至于在影片的大多数时间中我们都没法指认

出这部影片科幻元素的存在。但创作者还是有意地在

细节上埋下了一些伏笔，如一些迷幻的镜头、刻意强

调的道具（书、以及配乐等等），为影片藏入了些许的

科幻感。

电影《第九区》剧照

电影《另一个地球》剧照

可见，尽管很难从现实空间的架构本身去区分

科幻片中的现实空间与实际生活中的现实空间，但

大多数中低成本电影还是能够从一些细节元素入手，

为影片加入一些承载叙事功用的小道具，来有机地融

入进影片的科幻叙事之中，也就是说，现实空间场景

往往承担了一种叙事前提的功用 ：即影片主角在现实

空间中完成了类似于叙事铺垫的内容之后，便会借

助于“时空门”、特异现象等等手段进入到具备了科

幻感的空间之中，从而进入另外一个叙事空间，这

是低成本科幻电影的一种惯例，而且囿于成本所限，

这类空间的跨越也常常是非常简单的，对数码特技的

依赖也并不多。

在另外一些影片中，出于创作者的叙事策略或

者是更加有限的资金限制，影片中几乎全部场景都发

生在现实空间之中，更多地依赖台词、氛围、节奏来

营造科幻感。如电影《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中多数场

景为室内场景，观众基本只能在对话中完成对影片科

幻片属性的类型鉴定，而视觉画面本身并没有什么科

幻因素存在。

不过，虽然中低成本影片中的现实空间造型与

其他类型影片并无很大的差异，但这种受限于制作成

本、技术等所造成的无可奈何之选择，却在实践中反

倒为低成本科幻影片的发展提供了独特的叙事特征。

低成本科幻影片一般长于叙事建构，常借用科幻术语

作为影片的科幻切入点，同时将更多的笔墨放置在情

感叙事、伦理判断抑或是一种更为极端的观影游戏中

去，从而逐渐成长为一种独特的低成本科幻电影现

象。

二、非现实空间的“视觉祛魅”

非现实空间是科幻电影展现类型魅力、视觉奇

观的重要手段，从类型电影的元素之一“视觉化图景”

来说，非现实空间正好承担了满足观众的类型期待与

影片的科幻色彩的功能。因此，很多大成本科幻电

影都尽可能地塑造未来空间的奇观化，如《阿凡达》

这样的影片甚至“虚构”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星

际穿越》则巨资打造了多维空间和瑰丽的虫洞，这些

视觉手段都让观众折服于科幻电影的独特魅力之下。

可以说非现实空间在科幻电影中的功用，第一在于其

能够提供这样一种有效的视觉奇观，这类视觉场景的

空间设计，可以增加电影的美学观感，增强电影的“灵

韵”。因此，如何在空间设计中超越观众现实的认知，

用瑰丽、奇幻的场景呈现来震慑观众，是其重要的视

觉策略和需求。不过显然，这些科幻电影中的吸引力

部分来自于大投资这样的高概念模式所保证的视觉

效果，但对于低成本科幻电影来说，大投资望尘莫及，

那么如何恰切地在合适的情节中利用有限的资源呈

现具备视觉震惊效果的非现实空间，便也显得相当重

要。

影片《前目的地》中非现实空间并不多见，仅

有的场景多倾向于使用特制道具来增强科幻感，其

塑造手段包括视觉元素，比如大量的白色场景的使

用，制式化而又区别于现实生活的道具（如头戴影像

仪等），影片并未大量地运用数码技术来营造奇幻的

未来空间，甚至在过去与未来的穿越过程，也没有视

觉化、科技化的呈现。

电影《前目的地》剧照

而电影《第九区》里的非现实空间亦非常少见，

除了几段展示外星人飞船的远景之外，就只剩下在

人类生活空间中奋力生存的外星人来彰显影片的科

幻气质。《第九区》的故事设定本就在现实城市，并

未将任何的主要场景放在外太空或者非现实空间中，

这种叙事策略显然影响了影片的视觉表达，而其中根

本的原因之一，便是低成本科幻电影所必须要面对的

资金问题。对于低成本科幻电影而言，其大部分的生

产制作游离于主流产业体制之外，相对就更难以获得

大量的资金投入。面对这样的类型幻想和现实窘境，

低成本科幻电影便只能充分发挥自身的长处，而疏于

在场面上强下功夫了。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话，

实际上这也是电影创作者对非现实空间的一种“视觉DEVELOPMENT RESEARCH 影视现状研究 161

祛魅”的过程，也是其区别于科幻大片视觉魅力的一

个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比如在《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彗星来的那一夜》这类影片中，并没有什么科幻场

景，《超能失控》同样除了几个年轻人如超人般在天

空中飞翔之外，非现实空间设计也是缺位的，但这些

影片同样是在现实空间中叙述了一个带有科幻色彩

的故事。

在低成本科幻电影中有限的非现实空间场景里，

这些空间还承担着部分的叙事功能，如解释影片的

科幻概念或者完成影片的关键转折，抑或是搭建现

实与非现实的通道等等，但整体来说这类造型空间

在低成本科幻影片中的叙事意图并不明显也非重要，

更多地成为创作者叙事策略中潜藏的“反抗”意识

的一部分。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低成本科幻电影

的非现实空间场景造型的话，可以认为创作者是刻

意反类型和反传统的，而这也成为他们重要的身份

标志。

非现实空间的设计与叙事往往还指涉到科幻电

影的哲学思考命题，通过现实与科幻的对比，往往能

够达到一些令人深省的传播效果。这类叙事往往由人

的梦境进入非现实空间，通过叙事来达到意识和潜意

识的探讨，继而深入到对人的本性等社会议题的思索

层面。影片《另一个地球》以另外一个地球作为科幻

点，两个不同步的地球，两个不同的空间，在这种镜

像式的视觉表达中，影片探讨的则是人是否能够最终

自我救赎式的终极命题。

要之，低成本科幻电影中的非现实空间并不多，

造型也多偏向于简单、基础的塑造，在“视觉祛魅”

的基础上，更多是利用创作者的创意和想法进行空间

上的“变异”，既弥补资金不足的缺陷，也适度通过

叙事填充影片科幻感的建立。除了这些表层的空间造

型策略之外，非现实空间更加主要的，则是充当了一

种反叛者的角色，是创作者用来区别自己与高概念科

幻电影的元素之一。

三、低成本科幻电影的叙事策略

不管是现实抑或是非现实空间，其造型策略都

是为影片的叙事服务，“存在于科幻电影中的场景、

城市和建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理性而现实的，是我

们都要面对而即将面对的社会现实”。

（2）

可见，无论

是哪种空间的造型设计，在低成本科幻电影中，其都

是为一种现实需要而服务的，不管这种现实是观众需

要还是创作者的自我表达，在前述的这些空间造型

的实践之上，低成本科幻电影因地制宜地演化出了

一套独特的叙事方式。按照科幻电影影评人电子骑

士的分类，低成本科幻电影的叙事方式大致有两类 ：

“一类就是以《这个男人来自地球》《彗星来的那一夜》

为代表的所谓烧脑科幻片，故事大多围绕着一个科

幻的悬念展开，结尾往往出人意料……其构思经常

很精巧独特，出人意表，因此被称为‘烧脑’（mind

bending）科幻片。还有一类属于比较文艺范儿的，

例如《忧郁症》《另一个地球》《她》《你眼中的世界》

《皮囊之下》等。”

（3）

依此回顾近些年来著名的低成本科幻影片，可

以发现其大致还是依照着这样两种叙事的特征，一

种适度背离“科幻精神”，以极端的想象力和科幻概

念为核心，在叙事结构和悬念制造上充分发挥制作

者的想象力。如《前目的地》用一个复杂的时间环

线来讲述了让人头脑大开的故事，时空不断地穿越，

而主角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设定，也同样将影片

的探讨引入到一个具备了对人的本体进行思考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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