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科 学 幻 想 的 天 空 自 由 驰 骋

—— 科学幻想的魅力?创作?理论批评

王 卫 英 王 可

幻 想 是 人 类 的 天 性 。它像一粒自由的种

业 的 成 功 归 功 于 凡 尔 纳 小 说 的 影 响 和 激 励 。

子 ，是 人 类 生 存 需 求 的 精 神 根 芽 ，是人类思

中国现代文学作家端木蕻良也在《〈十五小豪

维 的 娇 艳 之 花 ，是 人 类 创 造 力 的 源 泉 。幻

杰 〉和 我 》一 文 中 深 情 告 白 ： “我平生看到

想—— 实现—— 再 幻 想 —— 再 实 现 ，概括出

的 第 一 篇 外国科学幻想小说，就是法国凡尔

人类发展的运动轨迹。

纳 写 的 《十五小豪杰》，它是 梁 启 超 翻 译 的 。

科 技 发 展 的 日 新 月 异 ，为科幻小说提供

……那 时 ，我 还 是 个 不 满 十 岁 的 孩 子 ，和所

了丰富 的 创 作 素 材 ，科幻也越来越受到读者

有 的 孩 子 一 样 ，充 满 了 幻 想 ……我很小就走

青 睐 ，它的价值究竟何在？ 2 0 世 纪 初 ，鲁迅

出 我 们 关 外 被禁闭的化外王国，离开家乡大

就 在 《月界旅行?辨言》指 出 ： “导中国人群

地 的 海 ，到处流浪漂泊，但我从未失去信心，

以进行，必自科学小说始”；1 9 8 6 年 ，诺贝尔

希望的 凡 影 总 在 前 面 招 引 着 我 。我 想 《十五

物理奖得主杨振宁在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一

小豪杰》对我还是起了很大作用的。”这些事

再 强 调 ： “建 设 现 代 化 强 国 ，不能离开现代

例 表 明 ，科幻小说不仅给青少年以巨大的科

化 报 道 ，不能不重视科学幻想小说”；著名学

学 启 示 ，也 有 助 于 精 神 品 格 的 塑 造 ，优秀科

者 江 晓 原 根 据 多 年 研 究 得 出 ，科幻与科学的

幻为他们打开了通往未来人生的理想天窗。

关 系 密 不 可 分 ，它 是 科 学 的 新 边 疆 ；资深科

华 夏 民 族 是 个 极 富 幻 想 力 的 民 族 ，诸多

幻 作 家 金 涛 认 为 ，科幻有助于青少年想象力

瑰 丽 的 幻 想 神 话 ，如 盘 古 开 天 、女 娲 补 天 、

的 培 养 ，科 技 发 展 需 要 想 象 力 ，一个富有想

后 弈 射 日 、夸 父 逐 日 、 精 卫 填 海 、 孙悟空

象 力 的 民 族 才 具 有 创 造 力 ，才不会陷于对别

“大闹天宫”和 “龙宫”探 宝 等 ，滋养着人们

人 的 模 仿 ，中国 应 该 有 科 幻 ；享 有 “中国文

的 心 灵 ，在 这 幻 想 底 蕴 深 厚 的 国 度 ，理应孕

学第一评”美誉的著名文学评论家雷达指出:

育 出 现 代 科 幻 ，很 遗 憾 ，中国科幻却是西方

我 们 的 文 学 总 是 “面对历史，背对未来”，科

“舶来 品 ”。原 因 何 在 ？人们首先将根源追溯

幻 不 但 改 变 了 这 一 格 局 ，且有助于民族文化

到 了 传 统 文 化 观 念 ，认为以儒家为代表的中

心 理 的 提 升 。可 见 科 幻 的 价 值 是 多 元 的 ，优

国 传 统 文 化 讲 求 务 实 ， “子 不 语 怪 力 乱 神 ”

秀 科 幻 是 现 代 人 类 智 慧 的 结 晶 ，是一个民族

的 观 念 抑 制了文学的想象，这种观念造就了

科学精神风貌在文学上的投影。

“重 现 实 、轻 幻 想 ”， “重 人 文 、轻 自 然 ” 的

科幻文学的想象力不容忽视，众 所 周 知 ，

民 族 “心理意识”，并直接影响着人们的思维

世界科幻大师凡尔纳的作品鼓舞了世代青年

走上科学探索之路；潜艇之父西蒙?莱克在自

方 式 和 行 为 规 范 。受这种文化熏染的中国文

学一 作 为 民 族 文 化 的 重 要 载 体 ，必然形成

传 里 写 道 ： “法国科幻小说作家凡尔纳是我

“面对历史，背对未来” 的思维模式，其主体

一生事业的总导演”；俄罗斯宇航理论创始人

表 达 为 “载 道 ”文 学 。而科幻作为崛起于世

齐 奥 尔 科 夫 斯 基 宣 称 ， 自己的理论灵感源自

界 文 坛 的 有 活 力 的 文 学 ，是取一种相反的姿

凡 尔 纳 小 说 ；美国环球探险家贝尔德则将事

态 ，它 扭 转 了 我 们 回 望 历 史 的 “恋旧”心 态 ，

科 普 傷 诈 通 讯 2 0 1 3 年 第 i 期

以 超 越 的 眼 光 表 达 对 人 类 文 明 的 整 体 思 考 。

批 评 。所 以 一 个 合 格 的 科 幻 文 学 批 评 家 ，不

惟 其 如 此 ，它在融入民族文学的过程中不免

仅要有深 厚 的 文 艺 理 论 功 底 ，还要具备一定

遭受文化观念的撞击。

科 学 的 素 养 ，惟 其 如 此 ，才能提高对科幻文

科幻文学的整体水平取决于该国家科幻

学 的 鉴 赏 水 平 ，也才能在科幻文学研究与批

作 家 的 创 作 “合 力 ”。但 一 个 成 功 的 科 幻 作

评 中 ，以 科 学 的 眼 光 遴 选 作 品 、 阐 释 作 品 ，

家 ，必 须 具 备 两 方 面 素 养 ，即深厚的文学素

深度剖析世界与人变化的本质及人的精神嬗

养 和 一 定的科学素养。在 我 国 ，这样的科幻

变的心理依据。

人才 始 终 稀 少 。原 因 是 ，中国作家大多出身

中 西 科 幻 的距离是显见的，而差距的根

于 人 文 学 科 ，科 学 观 念 不 足 。从 表 面 看 ，这

源 在 哪 里 ？西 方 科 幻 从 产 生 到 新 流 派 出 现 ，

或许是由于教育体制文理分科带来的弊端所

无不受 科 技 进 步 的 推 动 。反 过 来 说 ，科幻的

致 ，实 质 上 ，依然归咎于中国传统文化观念

发展直接彰显着一个国家科学文化的发展水

的制约。在 我 国 ， 自然科学与人文艺术之间

平 。在 我 国 ，无 论 是 传 统 文 化 观 念 的 制 约 ，

长 期 隔着楚河汉界。从事科学技术的人所关

还是教育 体 系 导 致 的 文 理 对 峙 ，归根结底是

注 的 是 科 学 之 “真”，他们很难用文学语言来

科 学 文 化 素 养 的 整 体 落 后 ，所以提高全民科

传达对 科 学 的 审 美 感 受 ；而文艺工作者则秉

学文化素养是中国科幻发展的关键。

承 了 “重 人 文 ，轻 自 然 ” 的 传 统 意 识 ，对科

科 幻 怎 样 发 展 ，或曰应具备怎样的发展

学 文 化 始 终 抱 着 冷 漠 态 度 。这 样 彼 此 隔 绝 ，

眼光？也是 值 得 思 考 的 问 题 。我们总是善于

科幻人才很难造就。中外科幻创作实绩证明，

从 政 策 中 需 找 答 案 ，那么邓小平曾提出教育

科幻作家只有对文学 与 科 学 实 行 跨 界 ，做到

要 “三个面向” 的 思 维 ，对中国科幻未来发

文 理 兼 容 ，才有可能在作品中充分发挥科学

展 的 方 向就有借鉴意义。因 为 ，科幻是面向

想 象 。否 则 ，无法从中获取创作的灵感和素

现 代 化 的 文 学 ，现 代 化 的 核 心 是 科 技 ，科幻

材 ，更无胆识在其作品中展开基于科学基础

文学时刻关注世界科 技 发 展 的 新 动 向 ，并以

上 的 幻 想 ，也就难以确保科幻小说的美学价

此 为 基 点 展 开 想 象 ；科 学 无 国 界 ，科幻的

值 ，而 毫 无 科 学 根 据 的 幻 想 ， 自然招致科学

“科学”审美特性决定着它是面向全人类的文

工作者的指责。

学 ，世界眼 光 和 宇 宙 关 怀 是 它 的 胸 襟 ；科幻

科 幻 文 学 的 发 展 需 要 理 论 的 助 推 。科幻

是 面 向 未 来 的 文 学 ，人类通过文学幻想未来

研 究 在 西 方 已 成 规 模 ，而 国 内 比 较 寥 落 ，主

到 底 怎 样 的 时 候 ，因 科 学 的 介 入 ，使得这一

流 文 学 批 评 界 与 科 幻 作 家 几 乎 是 “各行其

“预测”常常成为科技发明的先导。2 1 世纪的

道 ”，导致中国科幻在其发展过程中缺少文学

中 国 科 幻 不 仅 需 要 “三个面向”，还应当积极

理 论的应有关怀。这 种 状 态 ，一方面或是因

探索科幻 民 族 本 土 化 的 道 路 ，从 郑 文 光 、童

为从人文观念下成长的文学批评家承袭了传

恩 正 、叶永烈、金 涛 、 肖建亨、刘 兴 诗 、王

统 文 化 中 轻 视 科学的不良因 子，对与科学有

晓 达 到 “新生代”的王晋康、刘慈欣、韩 松 、

关 的 科 幻 也 保 持 冷 漠 ；另 一 方 面 ，文学批评

何 夕 、星 河 、杨 鹏 、苏 学 军 、杨 平 、凌 晨 、

家 其 实 自 己 尚 未 做 好 胜 任 科 幻 批 评 的 准 备 ，

赵 海 虹 、潘 海 天 等 ，这些作家之所以获得读

面 对 包 含丰富科学元素的科幻小说，无法把

者 喜 爱 ，源于他们的作品情感根植于民族坚

握 批 评 的 理 论 尺 度 ，也就无法确立科幻文学

实 的 土 壤 ，而 只 有 具 备 了 民 族 气 派 的 科 幻 ，

的批评格局。在 中 国 ，科幻还是一种比较年

才有可能 立 足 于 世 界 科 幻 之 林 ，因 为 ，像其

轻的文学样式，它需要批评—— 实事求是的、

他文学一样，越是世界的越是民族的。

真正从科学幻想小说特征和创作规律出发的

(两位作者为中国科普研究所博士后）

輯 普 傷 诈 通 m 2 0 1 3 牟 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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