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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出版报/ 2 0 0 0年/ 0 8月/ 0 4日/第0 0 6版/

·视点·

在现实和幻想之间

对科幻小说本质的探讨

郑文光

科幻小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英国剑桥大学著名的天文学权威霍伊尔(FredHoyle),他也写科幻小说,他说,科幻小说,是最高级的文

学形式。

为什么?他认为文学的关键在于境界。我们通常所说的文学的形象、语言、思想内容、主题等等,他认为都只是内容

的高低,几千年来,整个文学的境界变化很少,《诗经》、莎士比亚的戏剧同我们今天的文学作品相比,境界却基本上是

差不多的。比方说,文学上永恒的主题是爱情和死亡,不是人跟命运的斗争,就是人眼环境的斗争,失败了,就成为悲剧

,这个悲剧成为我们文学的不朽的主题。《安娜·卡列尼娜》也是这样,安娜不得不跟周围的环境作斗争,这个境界很难

超越。但是科幻可以超越,其中一个新的境界是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他认为这就高出于其他的所有的文学作品。我看

这观点是很新的。我讲一个例子:美国有名的《催命金笛》是一篇短篇,作者为贝斯特(Bestor),讲一个宇宙飞

船飞到某个星球上去,队长去考察,什么都没有,只有个帐篷,里面有五个像人一样的生物躺在里头,奄奄一息,队长问

他话,不见应答,因为他们都快死了。帐篷里,却有很多现代化装备,但老早就没有用,扔在那里,晚上他睡不着,听到

不远处有笛声传来,起来看,那里有个荒废的古庙,古庙传出笛声,很动听,到古庙一看,那奄奄一息的五个人,拿着金

笛在吹,有一种光影,像人似的,但是不是真的人,只是影子,红的、蓝的、绿的什么都有,在跳舞,他们吹得越起劲,

舞就跳得越厉害。什么谜呢?第二天白天,他又去看了帐篷,那几个人正奄奄一息在那儿呆着。他就走到庙里去,有一块

石头,有一定重量,五六个人站上去后就下沉了,露出一个箱子,打开箱子一看,有几个金笛子,他们也吹起来了,马上

,也有几个光影走出来,像人似的,有红的、蓝的、绿的,很漂亮,再吹下去,也得奄奄一息。队长是比较明智的,赶快

把金笛抢过来,光影就消失了。

后来,他们分析的结果,认为光影是星球上本来的生物,但生命消失了,想办法尽量留下──不朽,就借金笛留下来

。以后,谁吹起金笛,就把能量输送给他,他就可能复活。当然不是完整的复活,复活了光影。你要吹金笛,就付出能量

来。这故事从科学来说,也许有些道理,因为能量是可以转化的。但作品的目的不是讲科学,是讲生物,讲人类是追求不

朽的,采取各种各样的方式。比方说有些人,他要建立工业,有些人想写出一部著作。最简单最常见的是培养下一代,希

望自己的儿女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它写出人类一种很隐秘的感情,大家都想不朽,这是软科幻。

实际上,这也是讨论当前社会问题的小说。假定发生在星球上或发生在将来多少万年以后,把它放在特殊的环境里面

,把它强化、幻化,本来实际的东西,通过幻想的色彩,透过纱幕去看,一个社会问题,我不是直写,我通过幻化、通过

变形表现出来。变形是文学作品的一个重要原则。它又是我们今天现实生活的反映,而且往往比现实主义作品反映得更真

实。这是很有意思的。

总体来看,科幻小说,应该是诗意、召唤力、象征性、怀旧感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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