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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评介

2015年

第19期

西方科幻影片中的语言、性别与族裔

——基于东方语境的《超体》解读

石　嵩

法国导演吕克·贝松（Luc Besson）凭借科幻影片

《超体》，再一次向世人表达了他对生命起源、时间

延展、人类未来的认知与探寻。环环相扣的缜密情

节构思、引人入胜的惊艳科幻想象、欧美亚三洲大

腕明星的同台竞技、合力飙戏，时而温情连绵、时

而血雨腥风的叙事推进，这些无一不让观众肌肉

紧张、呼吸急促、大脑飞转、目不转睛。

《超体》由吕克·贝松本人创立的欧罗巴电

影公司（EuropaCorp）与年轻的中国基美影业联

手出品，乘着中法建交50周年的时代契机，成功

打入中国电影市场，圆了吕克·贝松本人多年的

宿愿。而他本人作为导演和编剧的强有力票房保

证，更是吸引了好莱坞当红花旦斯嘉丽·约翰逊

（Scarlett Johansson）、美国黑人老戏骨摩根·弗

里曼（Morgan Freeman）、韩国实力影星崔岷植

（Choi Min-sik）的加盟。吕克·贝松巧妙地整合

了全球的影像拍摄资源，借助科幻类型影片的表

达模式，展现人类大脑逐层提升开发利用而带来

的巨大能量景观，在展现这一系列炫目超酷的想

象画面的同时，导演通过隐秘的深层叙事，借助

多国语言符号的切换指代，性别与族裔身份的关

联能指，进而将全球格局的力量变迁以及西方国

家内部时政潮流的走向等当下热点问题展现得淋

漓尽致。

一、 从东方到西方，透过语言管窥霸权

激斗

影片的开篇将背景设置在中国台湾，在白人

男子理查德运用英语戏谑式的调侃当地的模仿、

造假盛行的言语中拉开帷幕，又在他血溅酒店门口

的惨象中将影片推向第一个高潮。一群辨识度极高

的东方男子组成的犯罪团伙，在崔岷植饰演的张先

生率领下将无辜的白人一个个放倒于血泊之中，任凭

【作者简介】石　嵩，男，山东济南人，中央民族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英国布鲁内尔大学、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访问

　　　 学者，主要从事中西比较文学、电影研究等。

电影《超体》海报

DOI:10.16583/j.cnki.52-1014/j.2015.19.0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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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电影评论

白人如何用英语求饶都于事无补。而张先生在被斯

嘉丽·约翰逊扮演的美国白人女性露西问及是否会

说英语时，同样表现出极大的不屑与傲慢。

英语，一度伴着帝国主义的扩张而蔓延全球。二

者纵深联合形成罗伯特·菲利普森倡导的英语语言

帝国主义概念，即：“英语语言帝国主义就是英语的

支配地位通过英语和其他语言之间的物质和文化不

平等关系的确立、并不断重新建构而得到维护和巩

固。”

[1]

在广袤的东方，西方人可以凭借英语而纵横驰

骋、畅通无阻；在异国他乡，说英语者可以肆无忌惮

甚至傲慢无礼的质询东方人是否能够说英语。但是，

英语的支配地位以及与之相伴的东西方不平等关系

在影片开篇就屡屡受到挑战。

曾几何时，美国人心中想当然认为的：“如果世

界趋向一种共同语言，它应该是英语；如果共同的价

值观正在形成，它们应该是符合美国人意愿的价值

观。”

[2]

这种想法此时在拒绝或根本不能使用英语

的东方犯罪集团面前变得苍白无力。“为什么要担

心英语的未来呢？在世界上，商业和贸易看上去正在

日益成为文化和政治的驱动器，英语现在不是已经

成为国际商业和贸易的主要语言了吗？”

[3]

当露西试

图用英语与东方犯罪集团进行商贸层面的解释与谈

判时，对话依旧难以推进，只能通过电话寻求翻译

帮助。

张先生代表的正在崛起的东方亚洲势力对以

英语语言为标志的西方霸权秩序发起了强有力的挑

战——手持先进武器，怀揣着高科技超体CPH4，不

需英语，照样可以重构并主宰全球新秩序。长期以

来，“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是西方思想，承载这种主

流思想的载体是英语，英美主导的英语及其西方思想

主导着这个世界的话语权。语言的英美化导致思想

的西方化，而世界思想的西方化，其结果就是世界经

济利益的西方化”。

[4]

站在东方角度讲，《超体》中的

东方组织，拒绝使用英语，挑战英语语言霸权；对抗

西方思维方式与对话模式；从而试图建立国际经济

新秩序，重新分割经济利益，具有撒旦般的反抗精神

与英雄气节。

随着剧情的发展，对抗双方的主战场也从东方

来到西方，从台北转至巴黎。巴黎警方的加盟终于使

势单力孤的露西在这场东西对决的博弈中取得均势，

同时将影片又一次推向更高潮。一系列险象环生的巴

黎街头追车，在引发观众对超体女孩露西所具有的

非凡能量惊叹不已时，导演更借机展现了巴黎街头充

满浓郁法兰西韵味的文化风情与历史积淀。吕克·贝

松似乎对公元800年法兰西王国三分天下为法兰西、

德意志、意大利的这段历史耿耿于怀，因此刻意突显

了法国作为法兰西王国的正统衣钵传人，在欧洲的

精神领袖与安全秩序维护者的盟主地位。影片中，法

国探长可以轻易调动德、意两国警员进行配合抓捕；

而在面对警察们的执法时，刻板自矜的德国携毒者

试图寻求律师援助，但无终而果；外强中干的意大利

携毒者，施展凌波微步试图逃脱却仍得就地伏法。

这一幕幕彰显出吕克·贝松的法国自恋情节——法国

才是欧洲真正的发号施令者，他又一次捍卫了欧陆秩

序的尊严。

但是，影片中法国探长对德/意两国警员的发号

施令，以及对德/意两国携毒者的抓捕过程都是运用

英语完成。可见，英语作为一种霸权语言，已成为西

方内部马首是瞻当仁不让的不二之选；而法国想要

捍卫自己有待商榷的欧陆霸主地位，也要凭藉着英语

的威严。虽然，“法国1970年成立‘术语协会’，1974

年‘纯正法语保护法’通过，该法律规定：凡使用不

合法的英式风格的表达将处以罚款，1984年‘法语语

言决定委员会’成立……”

[5]

一系列的法案与提议，

并未改变法语在世界通用语言排名中江河日下的颓

势，位列第九的名次，基本体现了法国在国际政治

经济文化等领域所占据的话语权重。因为，“语言从

来都不是孤立存在、虚无缥缈的，它的传播和影响

有赖于该语言民族政治、宗教、经济、文化、军事等

领域的地位，后者的此消彼涨是前者兴衰更迭的晴

雨表。”

[6]

二、 顺应政治潮流，开拓全球市场

《超体》在抢滩中国大陆院线之前，已借助环球

国际影业的院线资源于7月份的暑期档在美国、加拿

大、澳大利亚等国发行上映，其票房成绩斐然，多周

排名北美票房榜的首位，并最终在全球取得了突破3

亿美元的票房佳绩。影片迎合了北美暑期档青年人们

的观影旨趣，自然是其成功票房的关键，但必须看到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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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成功也与影片中所体现出的目前西方盛行的两

大“政治正确”倾向不无关系。

首先，黑人民权运动的不断升级与黑人男性继

续成为领导世界的符号象征。摩根·弗里曼在影片中

所饰演的诺曼教授，一出场就以主题发言人的角色

迅速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而其演讲过程中的举手

投足与权威气场又让人不由自主的将其与老年版的

巴拉克·奥巴马联想在一起；尤其是回答提问环节，

面对白人、黑人、亚裔等听众的连环提问，诺曼教授

妙语如珠，仿佛再现了在激辩论争中和谐共融的美

国社会的缩影。而真实的美国社会中，知名大学的黑

人学生比例远低于学生总数的1/10，黑人教授或是

科学家更是凤毛麟角。选择弗里曼饰演黑人教授的

象征意义与社会调解作用可见一斑。因为，“美国的

人权道路是相当漫长的，从一开始针对印第安人的

种族灭绝，对有色人种的种族隔离和边缘化政策，到

目前多元文化共生的格局，其实是多年来美国的精英

阶层有意地在主流的白人文化与少数族群文化之间

平衡的结果”。

[7]

“作为一直困扰美国文化的黑人问题，也是好莱

坞电影的一个敏感问题。黑人问题在美国电影中的

表现与不同时期美国主流文化对黑人的认识和态度

一脉相承。”

[8]

追溯美国黑人成为影片重要角色的历

史不难发现，他们的重要性与否总是与黑人运动的

彼此起伏息息相关。20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黑人

运动风起云涌，黑人演员也开始在影片中勇挑大梁；

70年代，黑人运动陷入低谷，而黑人演员也变得力单

势微；八九十年代，随着黑人整体文化教育水平的提

高，黑人导演与演员集体崛起。直至21世纪，黑人艺

人独具的天赋与精湛的演技在被主流文化高度认知

与充分接纳的氛围中大放异彩。在影片尾声，化作计

算机的超体露西，将存储关键资料的U盘，交到诺曼

教授手中，更昭示出统治世界的核心力量依旧掌握

在美国黑人领袖手中，这一细节极度的顺应了当前美

国社会的主旋律。

其次，女权运动的深入与女性群体逐步增强的

控制力，通过女主角露西在影片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波伏娃所说：“女人并不是生就的，而宁可说是逐

渐形成的。”

[9]

作为被社会建构出的与男性相对而存

在的他者（the Other），吕克·贝松选取了另类的视角

展现了女性的被形成。《超体》中获得原始胚胎超能

力量的女性露西，随着CPH4能量的不断发挥，展现

出逐渐形成的超级女人形象，随着影片情节的推进

逐步使露西成为抒发人类情感关怀与解释人类漫长

进化历程的代言人。

露西意外摄入CPH4，大脑刚刚开始提升利用

率的一段戏，特别撩人心扉而易产生情感共鸣。手术

台上，拨通母亲的电话，露西倒叙追忆自己童年时期

的美好时光，情真意切，温馨绵绵。此时的露西引领

观众切身感知并扪心自问，童真情浓多么美好，而身

心不断的成熟，大脑智慧的不断提升是否成为人与

人之间交际时层层设防而真情实感日益稀少的生理

基础？！在人类对大脑的利用与开发不断深入发达时，

是否也意味着人性关怀的逐步丧失与泯灭？！根据卡

罗尔·吉利根的观点，“女性的道德和男性的具有差

异：男性的道德观更多的取决于正义观，而女性的道

德观则更充满人情味、强调关系、以关怀为中心”。

[10]

这

段母女之间关怀备至、深情满满的电话对白，精准到

位地触动了观众通感，全面提升了在情感价值方面

对女性的肯定与尊重。正如杰西·伯纳德所指出的：

“当前的社会是单一的男性性别的世界，这需要用女

性世界加以改变，女性世界在主观和客观上同男性

世界不同，但其经验是不容忽视的。”

[11]

注重女性的

情感交流体验，在男女差异中为男性主导的、科技泛

滥的、情感日益缺失的人类社会探寻一条可行的感情

交互路径。

CPH4的作用力不断增强，影片的火爆程度也不

断升级。来到西方的主战场，具有超体能量的白人女

孩，再也不惧怕亚洲硬汉的东方功夫，她将犯罪分子

一个个放倒、悬置、凝固、冻结……不得不让人将其

与唐纳·哈拉威提出的生控体形象关联，即“现代的

科学充满了（是动物又是机器）的生控体，它们居住

在各种介于自然和人工的模棱两可的世界上。现代

医学也同样充满了生控体，即机器与有机体的结合

体……”

[12]

原本感情丰富，热情率真的女孩露西，在

现代高科技的作用下，虽获得超人般的巨大能量，并

藉此对抗东方匪帮，但是却以变成丧失情感的生控

体，甚至献出生命为代价。影片尾声，露西以自我牺

牲，保全并传递了人类大脑智慧开发的全部资料，并

为人类实现最终救赎留存了希望。至此，影片终于完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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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电影评论

成了“在以技术为媒介的社会里争取到意义以及其

他形式的权力和乐趣”。

[13]

留在手机屏幕上的“I am everywhere”（我，无

处不在），让人不由联想起日趋强大的女性力量在国

际政坛影响力的无处不在——美国国务卿希拉里、

德国总理默克尔、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韩国总统

朴槿惠等欧美亚杰出女性无一不在全球时事的风云

变迁中发挥着无处不在的影响力。整部影片中，露西

的扮演者，80后好莱坞女星斯嘉丽·约翰逊的表演

十分出彩，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她短发干练、性感饶

人的外形，让人不由自主地将其跟青春版的美国国

务卿希拉里联系在一起，矫健的身手，犀利的目光更

秒杀了大量男粉为其驻足观望，超能附体，将一众壮

汉戏耍于股掌之间自然成为女性主义拥趸者垂范的

楷模。

三、 法国人的傲慢与偏见

影片中，法兰西警察被表现得神勇无比且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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