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科幻小说叙事研究
李欣童
中文摘要
本文以刘慈欣迄今全部科幻文学作品作为研究对象,以经典叙事学理论作为研究方法,以分析刘慈欣科幻作品的叙事特征为主要内容。论文由绪论、本论三章和结语构成。
绪论部分介绍刘慈欣的创作现状、学界相关研究概况、本论文选题的意义与研究思路。
第一章,分析刘慈欣作品中的行为者与行动的类型。其科幻作品中的行为者拓展了主流文学形象,创造出种族形象、世界形象、科幻物质形象,在人物形象方面,偏执型人物的特点突出,是为刘慈欣科幻作品的一大特征,在行动方面,从追求真理行动与技术创新行动两方面探讨,参考格雷马斯的行动元模式理论,分析研究对象中行动模式的共性与特性。
第二章,探讨刘慈欣作品中的时间与空间叙事特征。时间叙事研究方面,参考热奈特关于叙述时间的理论体系,分析研究对象中叙述时间的特点,从时间的变形、客体化、时间广度、时序诸方面研究作品。空间叙事研究方面,参考龙迪勇在空间转向方面对叙事学的理论拓展,从研究对象中空间的类型、人物的空间表征法诸方面研究作品。研究既从叙事学基础理论出发,亦兼顾科幻作品中时空的个性特征。
第三章,研究刘慈欣作品中的叙述声音与叙述聚焦。叙述声音方面,从人物/非人物、可靠/不可靠、内隐/显现这三个维度分析叙述者特征,通过对人物叙述者、不可靠叙述、叙述者干预的分析,总结出刘慈欣作品中叙述主体的特点;叙述聚焦方面,分析叙述者、聚焦者、行为者三者之间的动态变化过程,探究外在式聚焦、内在式聚焦、零度聚焦对文本的价值取向的影响。
关键词:刘慈欣;科幻小说;叙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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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dissertation takes all the science fictions of Liu Cixin as the object of study, and takesthe classical narratology as the method, and takes the narrative features of Liu Cixin\'s sciencefiction as the main content. The dissertation is divided tihie introduction, three chapters andconclusion.
The introduction including the present situation of Liu Cixin\'s works, the general researchsituation at present, the significance and thought of dissertation.
The first chapter analyzes the types of actors and actions of Liu Cixin\'s works. His worksexpanded literary image and created Ihe racial image, the world image, the material image ofscience fiction. About character image, the paranoid characters are prominent, which is a majorfeature of Liu Cixin\'s science fiction. With regard to the action, it is discussed from two aspects:
the pursuit of truth action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ction. Referring to the theory ofAlgirdas Julien Greimas, we analyze the commonalities and characteristics of action patterns.
The second chapter discuss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narrative time and narrative space of LiuCkin\'s works. In the stody of namtive time,it refers to 1he theoty system of G6rard Genette,analyz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narrative time,and studies the works from the aspects of time\'sdeformation, objectification, time span and time series. In the study of space narration, we referto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heory of narratology in the aspect of space steering, from the type ofspace and the space representation of the characters in the object of study. The study not onlybased on the basic theory of narratology, but also analyz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pace-time inscience fiction.
The third chapter studies the narrative voice and narrative focalization in Liu Cixin\'s works.
Analyzing the narrator\'s characteristics from three dimensions: character / non character,reliability / unreliability and implicit / manifestation.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narrator, theunreliable narration and the narrator\'s interventi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narrative subject inLiu Cixin\'s works are summarized. With regard to the focus of narration, tiie paper analyzes thedynamic changes between the narrators, the focus and the actors, in order to explore theinfluence of different focusing methods on the value of science fiction.
Key words: Liu Cixin; Science fiction ; Narrative
绪论
第一节 刘慈欣的创作现状及相关研究概况
刘慈欣迄今的科幻文学创作,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科幻短篇小说,自1999年始,刘慈欣发表了共计35篇短篇小说,他在2001年接受采访时,说明了自己对于短篇创作的计划?,事实上,后来他的绝大部分短篇创作正是以以下这些系列为主题的:一是“地球”系列,描写地球科学,如《带上她的眼睛》《地火》《地球大炮》;二是“太阳”系列,以太阳灾变为题材,如《微纪元》《流浪地球》《全频带阻塞千扰》;三是“普通人”系列,写普通劳动者在宇宙中创造奇迹,如《乡村教师》《中国太阳》《圆圆的肥皂泡》;四是“战争”系列,描写未来的战争形态,《天使时代》《光荣与梦想》《混沌蝴蝶》;五是“艺术”系列,写外星文明在地球上搞艺术,《梦之海》《欢乐颂》《诗云》。第二部分是科幻长篇小说,共五部,分别为:“地球往事”三部曲系列(《三体》《三体II:黑暗森林》《三体III:死神永生》)、《球状闪电》和《超新星纪元》,其中《三体》一书经刘宇昆翻译后获得了第73届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奖,“地球往事”三部曲系列是刘慈欣创作中影响力最大的作品,引发了中国当代科幻的“三体”热,堪称里程碑式的作品。第三部分则是科幻评论随笔,散见于科幻网络论坛、科幻杂志,于2016年结集为《最糟的宇宙,最好的地球》一书,零星的随笔渐次反映出了刘慈欣科幻创作的理念,及其对于中外科幻文学理论和实践的一些看法,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学界对于刘慈欣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六个方面,下面对现有的研究成果进行总结,并对各方面研究的成就与不足略做评述。
一、对刘慈欣作品叙事特征和人文性的研究。代表论文有吴岩的《刘慈欣和新古典主义小说》、严锋的《创世与灭寂一-刘慈欣的宇宙诗学》、罗亦男的《虚幻宇宙中的深情—
—刘慈欣作品的人文惯性分析》、任梦莹的硕士论文《技术漫游中的异乡者——刘慈欣科幻文学中的文化乡愁》。吴岩的《刘慈欣和新古典主义小说》是较早出现的研究刘慈欣的学术论文,率先点明了刘慈欣作品的古典主义特质和建构性,“刘慈欣扭转了以破坏性为主潮的中国科幻文学的当代走向,并把它引向积极的建构方向。”论文还创造性地提出了 “密集叙事”、“时间跳跃”等理论雏形,用于阐释刘慈欣作品中叙事特征。吴岩在专著《科幻文学论纲》第六章中,对刘慈欣科幻小说的文学性做了更深入的探索,认为他通过“密集叙事”、“时间跳跃”诸手法促成了叙事紧张,以此避免了古典主义科幻作品容易出现的沉闷拖沓感。在吴岩所编的《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一书中,明确提出用叙事学方法分析科幻作品的可能性,他认为“类型文学与纯文学相比较,在叙事、人物、情节、环境、叙事语法、话语模式等方面的共性更为明显,叙事学作为寻找普遍规律、探讨叙事可能性的科学,以科幻小说作为研究对象,未尝不是一种极佳的选择。”?在此章中,作者吴岩从叙事、人物、结构、环境四个方面对经典科幻作品做了叙事学角度的分析,遗憾的是,限于篇幅,作者没能更加深入地进行探索,但其研究方法为本论文的研究提供了启示。
二、对刘慈欣作品中“中国特色”的研究。代表论文有飞氘的《“光荣中华”:刘慈欣科幻小说中的中国形象》、杜学文的《中国想象与中国智慧一读刘慈欣科幻小说集〈时间移民〉》,前者认为刘慈欣“开启了一条通道,使国人长久被困于革命历史叙事的国家认同感终于可以投射进未来的空间”?后者认为刘的作品中体现出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刘慈欣的世界体系是以中国传统文化为出发点来面对现代与后现代的人类困境的”?,两篇论文都着眼于刘慈欣作品与中国文化焦虑之间的关系,对作品中的文化认同从不同方面做出了解读。
三、把刘慈欣的创作放入中外科幻文学史中考量。如王德威的《乌托邦、恶托邦、异托邦:从鲁迅到刘慈欣》,李广益的《中国转向外在:论刘慈欣科幻小说的文学史意义》等。王德威梳理了中国科幻文学自五四以来的发展脉络及其遭遇的困境,李广益认为刘慈欣作品中既有救亡图存的民族情怀,也有终极意义上的普世关怀,认为刘的作品“既是中国文学再次转向外在的重要指征,又为‘文学外向’的深化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两者从中国科幻文学史、中国科幻与西方的关系之中分析刘慈欣作品的价值意义,具有文学史视野,探讨了刘慈欣作品中对本国文化的认同和转向外在的固有倾向。此一方面的研究存在可延展的空间,目前的研究成果中,对于科幻文学历史与现状的分析不够透彻,关于刘慈欣作品的文学史意义,亟待更为系统性的讨论,中国科幻文学需要在中外文学史上有相对稳定的价值定位。
四、将刘慈欣与英美科幻作家进行比较研究,尤其多见将其与阿瑟?克拉克、凡尔纳的创作进行比较研究,如李云的硕士论文《阿瑟?克拉克对刘慈欣〈三体〉三部曲创作的影响》,林昊的硕士论文《儒勒?凡尔纳与刘慈欣创作特色比较研究》。刘慈欣公开表达过克拉克、凡尔纳对自己创作的启发,此种比较研究一般从西方科幻对刘的影响或者两者的差异性方面出发进行研究,目前相关的比较文学的视野仍然局限于克拉克、凡尔纳两位前驱,如雷布拉德伯里等科幻作家的作品也可以同刘慈欣作品进行比较,或者将刘慈欣作品放入世界古典主义科幻文学的脉络中进行考察亦不失为一种视野。
五、包含刘慈欣作品在内的对于中国科幻文学中科学观、现代性的反思。代表论文有李晓的硕士论文《论中国科幻小说中的科技观》、刘珍珍《后现代主义视野下的刘慈欣科幻小说研究》、郭凯的硕士论文《刘慈欣科幻作品中的科学形象研究》。李晓的论文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西方哲学和生态学等方面寻找科技观形成的根源。刘珍珍的论文关注刘慈欣对人道中心主义的批判、超越一般道德所形成的后人道主义,以及刘慈欣对待科学技术的态度。郭凯的论文将刘慈欣作品的科学观放入科学史中加以考量,资料翔实,打破了学科壁垒,能从科学史角度考察文学作品,兼顾科学审美与文学审美双重视野,十分难得。此方面的研究需要更多从科学观角度反观文学的成果,仅从社会学或哲学的角度出发无疑不够全面。
六、以刘慈欣的整体创作成果为研究对象的作品论。如高志立的硕士论文《刘慈欣科幻小说研究》、赵彦琴的《刘慈欣科幻小说研究》、张诗悦的《刘慈欣科幻小说创作研究》等,一般着眼于人物形象类型和艺术特色,其中有些论文写作时间较早,没能涵盖近年来新的创作与研究成果。
综上所述,国内学界对于刘慈欣的相关研究,在以上角度均有所建树,这些研究中,不乏站在文明史、科学史、科幻文学史等大局观中的宏观解读,但对于刘慈欣作品细致入微的文本解读仍然缺乏。
第二节 选题的意义与研究思路
选题缘起于《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一书中从叙事学角度出发对国外科幻作品的分析,经过对国内科幻文学作品研究概况的了解,笔者发现国内外学界尚没有专门针对刘慈欣科幻作品的叙事学角度的研究成果,而刘慈欣的科幻作品曾给笔者深刻的阅读体验。在《三体》获得雨果奖之后,其影视化工作已在筹备中,国内的电影版即将上映,亚马逊也准备投资《三体》的影视化,这部著作也许在未来会带动国内科幻文学的产业化进程,也许只是一个孤立的现象。怎样看待刘慈欣作品引发的“科幻热”?也许我们不得不深入到文本中去,耐心分析其叙事上的方式方法,而不仅仅从宏观层面看待它。
事实上,科幻文学研究在国内学界,仍然处于边缘位置,科幻文学这一类型文学与主流文学的研究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对科幻文学的研究工作多从宏观层面入手,有许多论文都能够从文明史、科学史解读科幻文学,但却难以“平常心”解读科幻作品的文本肌理,要跨越这一鸿沟,那么对科幻文本进行细读,不失为一个扎实的方法。这一设想催生了本文选题。
本选题的意义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是将事学用于科幻文学作品分析的可能性与必要性。一方面,科幻小说与其他小说在写作技术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叙事学适宜用于小说分析的理论也同样适用于科幻小说;另一方面,科幻小说又不等同于纯文学,它有着自身的叙事语法和写作规律。前者是为将叙事学引入科幻文学研究的可能性之所在,后者是为其必要性之所在,即探究科幻文学中较为特殊的叙事语法,寻找其中可资借鉴的写作规律。
二是刘慈欣作品中叙事特征个性鲜明。譬如其对时间、空间叙事的把握,他笔下的时间动辄千亿年,空间更是以光年计算,如何使篇幅有限的叙事作品拥有如此庞大的时空容量?如何处理小说人物与庞大时空之间的关系?就成了我们需要分析的问题。但是本文无意于从文化观上出发,分析作者架构庞大时空的动因,只专注于文本层面的解释,将刘慈欣作品中独具特色的叙事语法进行多角度的分析。以刘慈欣作品作为叙事学分析的文本,有助于为中国科幻文学研究提供新的视角。
三是填补相关研究的不足之处,正如绪论中所言,国内科幻文学诗学建构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尤其是缺乏文本细读的工作,在英美新批评和结构主义理论引入的背景下,纯文学这方面的工作已经趋于稳定,但到了科幻文学,却仍很缺乏。解读新进的有影响力的科幻作品,是在科幻文学批评中做添砖加瓦的工作,当进行到一定程度时,这些砖瓦也可能会成为大厦。
本选题的研究思路建立在叙事学现有理论成果的基础上,从行为者、行为、叙述时间、叙述空间、叙述视角、叙述聚焦六个层次上,逐步展开对作品叙事特征的分析。
叙事学并非是一种有固定公式的理论,它和叙事作品一样,是不断被创造和修改的,它的生命力也正在于此。叙事学理论的产生受到了索绪尔语言学理论的启发,叙事学所做的工作和语言学不无相似之处,语言学渴望探求语言的内在规律,而叙事学的目标在于寻找叙事作品的共同结构。普罗普的“功能说”是叙事学研究的早期成果,他从100篇童话中提炼出31个功能并将其符号化,这一方法如今看来不够简洁,但它无疑为后来的叙事学研究提供了宝贵经验。格雷马斯在《结构语义学》中,借用逻辑学的方阵形式,提出“符号方阵”的理论,这比普罗普和托多罗夫等前人提供的方法更为简洁且有概括性。在第一章第一节中,我们对科幻叙事作品中的诸多形象进行符号化的解读,而不仅限于人物,这能够为刘慈欣笔下的形象群寻找叙事理论上的依据;在第一章第二节中,我们参考格雷马斯分析行动的方法来分析叙事作品中的行动类型,这些行动本身具有的共同结构是为分类的依据所在。在第二章第一节中,对于叙述时间的讨论,参考了热奈特《叙述话语》中分析作品中时间的方法,从时序、时间广度、时间跨度等方面分析刘慈欣小说中叙述时间的特征。在第二章第二节中,对于叙事空间的讨论,部分参考了国内学者龙迪勇的空间叙事学研究成果,从不同空间类型划分与分析、人物的空间表征法等角度展开论述。在第三章中,论述叙述视角与聚焦的相关问题。总的来说,本文不拘于某一家的叙事理论,根据内在思路,在不同章节中参考与问题域相适应的理论,来探究文本的叙事特征。
第一章 刘慈欣科幻小说中的行为者与行动
关于叙事作品中的人物,不同结构主义者的观念不甚相同,甚至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也有不同的人物观。在普罗普等人看来,叙事理论要避开人物的心理,仅仅涉及人物的功能性,他们关心、的是人物在故事中做了什么,即他们的行动,而不关心人物本身是什么。秉持这种人物观的结构主义者,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得到了呼应,行动的首要性在《诗学》全篇中也被再三强调。但是,“一些对复杂叙事感兴趣的结构主义者,终于承认需要一种关于人物的更幵放的非功能性的观念”?,罗兰?巴特在《S/Z》中一反他早年对人物“心理本质”的责难,承认人物形象在功能性之外,还有心理特点。当我们试图用结构主义人物观分析一部主流叙事作品中的人物时,不仅会遇到作品中人物系统过于支离的问题,更会遇到在结构主义理论内部发生过的“人物”与“行动”孰轻孰重之争,但在科幻小说的中,“人物”的扁平几乎成为这一文类的共同特点,甚至是科幻文类的必然要求,这反而为我们的讨论提供了便利。
科幻小说中人物形象的地位相比起主流文学大大降低,究其原因,刘慈欣曾提出,这一方面是“由于科幻急剧扩大了文学描述空间的缘故,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由于科幻与科学的天然联系,使得它能够对人类在宇宙中的地位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科幻作品中人物在行动中的功能性更突出,心理深度不被重视,主流文学形成的“文学是人学”的观念,并不适用于科幻。科幻作品多扁平人物,有些作品故意使人物形象失去特点,从而突出人物功能的相同性,抹杀个体存在意义。此外,科幻小说中的行为者也比主流文学有更广的内涵,行为者可以不是一个具体的人物形象,它可以是一个种族或者一个世界,甚至是一个幻想中的科学物质本身。只有认识到科幻对人物形象的拓展,才能更准确地归纳科幻作品的行为者类型。
第一节 行为者
一、广义的行为者:种族?世界?物质
何谓科幻小说的“人物形象”?我们可以试图给出一个定义:狭义上,科幻小说中的形象指人类或其他生命体的个体形象;广义上,科幻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可以扩展到种族形象、世界形象,甚至某种科幻物质形象,不论在叙述语法上是“主语”还是“宾语”,只要形象参与了信息的发送或接收活动,它就都可以被纳入一个独立的行动元进行语法分析。笔者首先在此探讨刘慈欣科幻小说形象群落中不同于主流文学的广义的形象。
1.1以种族形象取代个人形象
想象人类文明之外的智慧生命体,是科幻作家的乐趣所在,科幻小说热衷于给外星文明、种族赋予不同的样貌。刘慈欣笔下的种族形象常取代个人形象,成为小说中的行为者,它们更多呈现出的是同质性的一面。刘慈欣构建的最典型的种族形象莫过于三体文明中的三体人,但作者始终没让三体人正面出场,“地球往事”三部曲中刻意规避了关于三体人的外貌描写。读者对于三体人形象的感知都是间接的,先是从三体游戏和地球三体组织获得的信息得来,再是从三体文明发送到地球的“智子”得来,但真正的三体人和地球人从未谋面。三体人的某个个体长什么样,对于小说的情节发展来说,并不重要,他们作为一个种族的共同特征,尤其是促使三体与人类产生紧张关系的特征,成为塑造三体种族形象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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