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号密级
编号
多丽益策丰政治立题小说
叙事办理研允
学位申请人姓名:王群
申请学位学生类别:全制傅士
申请学位学科专业:比救文學与世界文學
指导教师姓名:關教梭
文
肀岸
博_
博士学位论文
博士学位论文
多丽丝■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研究
论文作者:王群
指糊币:聂賴謝受
学科专业: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
研究方向:外国文学
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
年月博士学位论文博士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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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
曰期:十年仏月曰
作者签名:
日期:年月日博士学位论文
摘要
多丽丝莱辛(—是公认的英国当代最优秀的女作家,长期以
卓越的艺术成就蜚声于战后的英国文坛。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写作生涯中,莱辛共创作了
部长篇小说,其题材极其广阔,主题丰富深刻,具有高度的严肃性和感召力;其形式不断变化,
从传统的现实主义写实、到锐意革新的现代主义实验、到充满忧思的太空和神奇科幻,表现了
卓越的艺术创新力。莱辛一直对社会重大问题和人类命运深切关注,对人类各种伦理关系和秩
序积极探索思考,体现了一个人文主义作家的高度社会责任感。
本文对莱辛政治主题小说的叙事伦理进行研宄。
本文所指的政治主题小说是指莱辛具有较强政治倾向的社会批判小说,主要包括年
代的非洲题材小说和年代的太空小说(共涉及部小说。在这些小说中,莱辛关注国
际范围内的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各种文化在彼此交往共处过程中的伦理关系和秩序规则等,
探讨了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种族歧视、世界战争等重大问题,深切关注世界甚至是整个宇宙
的生存和发展。莱辛年代非洲题材的小说,包括《野草在歌唱》和《暴力的孩子们》系
列的前四部,以鲜明的政治性著称,它们主要采用传统写实的现实主义艺术手法,描写非洲殖
民地社会的广阔复杂的生活,探讨了殖民主义、种族歧视,政治运动、世界战争等问题,揭示
各种形式的社会政治暴力给个体造成的束缚、扭曲和扼杀。莱辛年代末年代初的太空小
说五部曲系列属于科幻小说,它们以广袤浩瀚的宇宙空间为背景,描写了银河系中几个大行星
帝国之间的矛盾纷争以及他们对小星球国度发展的控制和影响,以隐喻象征的方式,对现实社
会中的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世界战争等社会政治暴力等进行更高视野地审视和批判,同时还
涉及人类社会的历史进程、政治体制、冷战与核威胁、宗教信仰、政治舆论等问题,具有鲜明
的政治指向。
叙事伦理包括有机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即故事伦理和叙述伦理。故事伦理探讨的是故事
所表现的伦理内容,它可以是一些伦理主题、伦理关系的呈现,也可以是探究某种新伦理的可
能性及其建构。而叙述伦理则探讨叙事如何运作,即叙事的修辞性质,指叙事过程如何展现伦
理意蕴,作家如何有效使用叙事技巧、叙事形式来影响读者的思想和行为,尤其是净化他们的
伦理情感和影响他们的道德行为。本文从故事层面和和叙述层面,先分析莱辛非洲题材小说的
叙事伦理,再分析太空小说的叙事伦理,最后总结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的总体特点及精
神内涵。本文主要运用文学伦理学批评方法、修辞叙事学的基本观念和实践方法,同时还结合
后殖民批评、女性批评等方法进行研宄。
论文共包括五个部分。
绪论部分概述莱辛生平及创作、国内外研宄状况,并提出了本论文研宄内容、方法和意义。P博士学位论文
第一章探讨莱辛非洲题材小说的叙事伦理。首先对其创作进行概述介绍;然后分析非洲题
材小说的故事伦理。《野草在歌唱》通过白人妇女玛丽逾越伦理禁忌悲剧的溯源,揭示了殖民社
会的多重伦理秩序对个体的压抑和扭曲,对殖民统治进行批判;《暴力的孩子们》(前四部)通
过白人妇女玛莎的困惑、痛苦和艰苦的人生探索,揭示了种族歧视、男权制度、政治动荡、世
界战争等各种形式的社会暴力对个体的束缚和扼杀。最后分析非洲题材小说叙述伦理,探讨了
现实主义手法传达的伦理效果,如全知叙事的整体统摄、叙述者的权威干预、结构形式和人物
视角的伦理导向意义,还论及了一些创新叙事手段运用的伦理功效等。
第二章探讨莱辛太空小说的叙事伦理。首先对其创作进行概述介绍;然后分析太空小说的
故事伦理,主要以其中的两部小说为例。《什卡斯塔》呈现了什卡斯塔(地球文明)的全面危机,
小说前一部分通过老人星使者耶和考察危机状况、分析问题根源,呼吁人们走出狭隘偏见、改
变单一思维,接受普遍联系、世界一体、宇宙和谐的真谛;后一部分通过乔治谢尔班(耶和
投生)带领人们同邪恶势力作斗争、最后帮助人们重建新生活、恢复世界秩序,表达了对未来
的信心和希望。《三、四、五区间的联姻》小说讲述了爱伊斯和本阿塔艰难的联姻过程以及最后
的成功给人们带来的变化:彼此隔阂的各区间人们放弃偏见,从封闭状态走出、相互交往、相
互促进,作品表达了对不同惫识形态、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的世界各国、各民族、各文化之间
相处问题的思考,建构了一种世界融合的乌托邦理想的国际交往伦理秩序新模式。最后分析太
空小说的叙述伦理,重点分析了陌生化叙事的伦理效果、个性化叙述者的伦理表达、多文类混
杂与多视角叙述的伦理导向以及互文性手法运用的伦理作用等。
第三章总结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的整体特点及内涵,并分析了其形成原因。莱辛的
政治主题小说在文学形式上经历了从传统的现实主义到隐喻象征的科幻文类的转变,而其叙事
伦理的表达则经历了以故事为重点到以叙述为重点的转变。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最重要
的内涵是解构与建构、批判精神和乌托邦理想。莱辛不仅批判了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世界战
争、科技理性的盲目、地球生态危机等各种丑恶、弊端和灾难,而且还剖析了造成这些问题的
思想根源,即狭隘、孤立、单一认知模式、极端民族主义、国家主义等思维和行为方式。莱辛
在强烈批判的同时,又在积极地建构,表达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弥合文明的差异和冲突,建
构一种相互交往、相互促进、各民族融合、世界一体、宇宙和谐的乌托邦伦理想新秩序。莱辛
的叙事开拓了人们的视野,呼吁人们走出狭隘、偏见和孤立,改变思维,培养多角度认知和整
体性眼光,以开阔和包容面对他者,融个人于世界宇宙一体,具有强大修辞力量。
结语部分总结全文,指出莱辛的整个文学创作其实都具有鲜明的政治特色,其政治主题小
说叙事伦理所体现出来的解构和建构、批判精神和乌托邦理想的特点其实也在其他类别小说中
也有相似的体现。
关键词:多丽丝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批判精神;乌托邦理想博士学位论文
,
,
,
,博士学位论文
,,博士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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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博士学位论文
目录
绪论
—、多丽丝莱辛生平与创作
二、国内外研究状况
三、本文研究内容、方法和意义
莱辛非洲题材小说叙事伦理
第一节非洲题材小说创作概述
第二节非洲题材小说故事伦理
一、《野草在歌唱》:人性的扭曲与对殖民伦理的批判
二、《暴力的孩子们》:女性的探索与对社会暴力的抗争
第三节非洲题材小说叙述伦理
一、全知叙事的整体统摄
二、叙述者的权威干预
三、结构与视角的伦理导向
四、创新叙事手段的伦理功效
第二莱辛太削、说叙事伦理
第一节太空小说创作概述
第二节太空小说故事伦理
—、《什卡斯塔》文明危机与秩序重建
二、《三、四、五区间的联姻》:文化冲突与世界融合
第三节太空小说叙述伦理
一、陌生化叙事的伦理效果
二、个性化叙述者的伦理表达
三、文类混杂与多视角叙述的伦理导向
四、互文性手法的伦理作用
第三章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
第一节文学形式嬗变:从写实走向幻想
第二节叙事伦理内涵解构与建构
一、解构与批判精神
二、建构与乌托邦理想博士学位论文
胃节叙事伦理成
一、成长经历及生活环境的影响
二、共产主义活动经历的影响
三、当代心理学及苏菲思想的影响
四、多元文化背景及文化边缘视角
五、东西经典作品的影响
胃
参考文献丨社学位论文
绪论
一、多丽丝莱辛生平与创作
多丽丝莱辛(—是公认的英国当代最优秀的女作家、被誉为
继伍尔芙之后英国最伟大的女性作家,她才华横溢、创作风格独特多变,以其卓越的艺术成就
长期声于战后的英国文坛。自处女作《野草在歌唱》年问世以来,莱辛共发表了五十多
部风格独特、内容深邃的作品,包括长篇、中篇小说以及短篇小说集、自传、诗歌、戏剧、散
文、文论和其他纪实文学。莱辛的丰富创作为英国文库和世界文库提供了一笔宝贵的财富,她
的作品已被译为多国文字,具有广泛的国际影响,并且先后多次获奖。年,莱辛获诺贝
尔文学奖,瑞典文学院评价她“书写了史诗般的女性经历,用怀疑、热情、构想的力量来审视
一个分裂的文明”。
多丽丝莱辛于年月日出生于伊朗卡曼沙,父母都是英国人,她的父亲阿尔弗
莱德库克泰勒(原来是银行职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负伤后失去了
一条腿,后来与照看他的护士艾米丽莫德麦克维(结为夫妻。多丽
丝岁时,全家迀居非洲的南罗得西亚(今津巴布韦)。战争毁灭了泰勒先生的前途和信念,终
日沉溺于幻想和战争的阴影之中,他所经营的农场严重亏损,把全家引向了厄运,这一切,在
多丽丝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童年困苦生活,使她获得了较强的自我意识和观察能力。
同时,多丽丝在母亲的影响下,阅读了大量世纪欧洲文学名著,这使她不仅敏于观察,而且
获得了一种清晰的批判眼光。由于患了眼疾,她岁缀学,回家自学。岁时,她到电话公
司担任接线员,此后又当过保姆、速记员等等,自学了打字和速记后,她成为罗德西亚议会秘
书,年又当上了南非《卫报》记者。这些工作拓宽了她的视野,并且加深了她对于各种社
会问题的了解。年,多丽丝与与弗兰克威士顿(结婚(他后来升任沙立
士伯里高等法院法官),生了两个孩子,于年后离婚。多丽丝同情被压迫的人们,痛恨社会的
不公正,积极参加反对殖民主义的左翼政治运动,接触了马克思主义思想。年,她与带有
犹太血统的德国共产主义者戈特弗里德莱辛(结婚。两年之后,婚姻破裂
戈特弗里德去了东德,后来成为驻乌干达的大使。
年,莱辛带着幼子和她的第一部小说手稿,移居英国。年《野草在歌唱》正式出
①莱辛有多项获奖记录,其中包括毛姆短篇小说奖(、法国普立克斯麦迪西奖(、奥地利国家
文学奖(、汉堡文学与莎士比亚奖(、史密斯文学奖(、派拉莫奖(、意大利蒙
塔罗奖(、奖(、詹姆斯泰特布莱克图书纪念奖(、洛杉机时报图书奖(、卡塔
伦尼亚奖(、戴维柯亨英国文学奖(、英国皇家文学会荣誉奖(、西班牙阿斯图利亚斯王子
文学奖(、杜邦金笔奖(。另外,她曾三次获英国最高文学奖“布克奖”提名,并连续多年成
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博士学位论文
版,莱辛一举成名。莱辛在英国定居之后,一直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政治活动,年加入英国
共产党,年她作为英国共产党员随英国作家世界和平代表团一行六人访问苏联。年,
莱辛重返非洲,由于批评南非政权,在南非她被禁止入境,她回到南罗得西亚,后因为她反对
种族歧视而被禁止进入。同年年底,莱辛对英国共产党内存在的腐败、堕落、虚伪等现象不满
而退党,但她对共产主义的信念并没有改变,继续参加新左翼组织的许多活动,如参加反对斯
大林主义的讨论、抗议遗贵苏联入侵匈牙利的活动、组织裁核大游行、抗议英国政府发展核武
器、参加文化人士创办的期刊编委工作等。这一时期,莱辛陆续发表了五部曲系列《暴力的孩
子们》,即《玛莎奎斯特》(、《合适的婚姻》(、《风暴的余波》(、《壅域之
中》(以及《四门之城》(完成了她的最重要的代表作的《金色笔记》(
,同时还创作大量短篇小说和散文,作品还是主要以非洲题材为主,同时关
注重大的社会问题,并幵始写伦敦生活以及对当代重大问题的思考。
年代,莱辛受当代心理学影响,接受荣格、莱恩等人的思想。年莱辛为伊德里斯沙
赫(《苏菲们》写书评,开始对苏菲主义神秘思想产生浓厚兴趣,苏菲思想强调直
觉冥想、开发人的潜能、肯定人的发展、追求个体精神完整、积极入世等精神对莱辛后来的作
品产生了极大影响。年代中莱辛撰写了有关个人精神崩渍的《简述地狱之行》(、讨论
人类文明前途的《幸存者回忆录》(和反映中年家庭主妇的精神危机的《天黑前的夏天》
。年代末,莱辛开始创作《南船星座的老人星:档案》太空小说系列,包括:《什卡
斯塔》(、《三、四、五区间的联姻》(、《天狼星试验》(、《八号行星代表的产
生》(、《有关多愁善感的特使在沃苳帝国的文献》(等,以科幻形式写出了对人类
历史和社会审视、思考与忧虑。
年逾古稀,莱辛仍参加各类社会活动,关注国内国际重大问题。年,她还飞往巴基斯
坦亲访阿富汗难民,了解他们的状况,采访抵抗领导人和指挥官,写下数篇战地报道,次年结
集出版《风吹语散》(。这一时期,莱辛回归现实主义,写出了《简萨默斯日记》(、
《好恐怖分子》(、《第五个孩子》(、《又来了,爱情》(等多篇以社会现实为
题材的蕴含深刻的小说,受到评论界的广泛关注和好评。年莱辛发表了自传第卷《在我
的皮肤底下》(叙述了她从出生至年的生活,描述了她充满幻想的童年、
两次失败的婚姻、初发的狂热政治意识以及梦想当作家的种种渴望与尝试。年发表的自传
第卷《漫步阴影》(是关于她至年定居伦敦的生活,步入中
年,又是一个单身母亲,莱辛饱尝了一个特定环境中的独身知识女性的种种滋味和生活的严峻
挑战,这卷自传既是莱辛真实自我的剖露,也反映了世纪中叶英国的社会风貌。
进入耄耋之年,莱辛仍精神曼银,继续活跃在新世纪的英国文坛,并不时推出新作。
年发表的《玛拉和丹恩历险记》(描述了数万年后由于环境而导致冰川重临、文博士学位论文
明毁灭、人类回到原始状态的生存。《最甜的梦》(发表于年,是又一
部关注女性及当代社会问题的小说。年,莱辛发表了又一部科幻色彩的小说《裂缝》,通
过人类起源的神话故事,探索男人与女人情感的“裂缝”,道出了男人和女人彼此需要、和谐共
存的寓意。年,年近九旬的莱辛,回望父母的生活,写出了小说《我的父亲母亲》(
年月日凌晨,莱辛在伦敦平静离世,享年岁。
综观莱辛一生,我们看到的是她丰富独特的人生阅历、积极入世的生活态度、对各类知识、
各类思想的兼容并蓄、对社会重大问题的敏锐观察和深刻思考、对文学的执著追求与不懈探索,
“她奉献给我们的是一幅幅思想敏锐、寓意深刻、栩栩如生的社会生活画卷,表现出超人的艺
术才华”。
在长达近年的写作生涯中,莱辛共创作了部长篇小说,其主题丰富深刻,具有高度
的严肃性和感召力,涵括了殖民主义、种族矛盾、美苏冷战、原子战争、环境污染等当代社会
中具有重大意义的问题,也有普通女性所面临的家庭、情爱等精神困惑,同时也涉及二十世纪
重要的社会思潮,如种族主义、共产主义、现代心理学、女性主义、神秘主义及人类未来的预
言等。莱辛的创作形式也不断变化突破,从传统的现实主义写实、到锐意革新的现代主义实验、
到充满忧思的太空小说和神奇科幻,表现了卓越的艺术创新力。对于这样复杂的创作现象,要
想做一个总体性的概括并非易事,然而纵览莱辛的小说,我们发现,始终贯穿的是她对社会重
大问题和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注,她的叙事浸润着对人类各种伦理秩序关系的探索和思考,体现
了一个真诚的人文主义作家的高度社会责任感,而这也正是她文学艺术观念的体现。
莱辛曾在年的一篇论文“细小的个人声音”中详细阐述了她的文学艺术观念。她认
为在一个分崩离析、许多价值观面临解体、一切都变得不确定的动荡变革年代,“艺术家都应该
忠诚于艺术”(作家迫切需要用温暖、热情和人道精神来写
作,发出“细小的声音”,与人们倾心交流(
她指出,作家写小说、发表小说,就是在和他人交流自己的个
性和信念
,因此作家必须有责任感,他们是“人
类灵魂的工程师”(。莱辛的这些文学观念,在新批评盛行的五六
十年代无疑是逆历史潮流而动,和当时诸多主张“内在批评”的文学家和艺术家相比,她是大
胆而革命的(莱辛称他们为“象牙塔里的歌手”)这让
我们想起倡导小说是“作家与读者的修辞交流”的美国文学理论家韦恩布斯。和布斯一样,
①参见钟清兰,李福祥:“从动情写实到理性陈述”,《成都师专学报文科版》。
②参见
这是莱辛关于文学创作的一篇非常重要的论文,本文引用较多,以
下简称为,只注明在书中的页码,不再一一说明(中文引文是笔者自译丨牡学位论文
删
莱辛非常重视作家的责任和对读者的伦理情感引导作用,一直致力于用写作、用文学创作来影
响和改变人们的思维和世界观,她高度赞赏世纪现实主义作家所具有的“温暖、同情、人道
精神、对人民的热爱”(,,强
调作家“要去影响其他人,必须是一个人文主义者,必须认识到自己有引导变革的使命”:
汪
,
莱辛的创作倾注了她对社会重大问题和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注,这不仅表现在她对现存各种
制度、价值观念、伦理秩序关系的审视和批判,也表现在她对新的价值观念和伦理秩序的思考
和探索。莱辛的叙事改变着人们的思维,也使人充满希望,具有极强的感召力。正是由于莱辛
创作的这些特点,笔者对她作品的叙事伦理非常感兴趣,本论文将聚焦她的社会政治批判小说,
分析其叙事所传达的价值判断、伦理导向、理想信念和希望,并探究莱辛的叙事是如何运作以
产生强大的修辞力量。
二、国内外研究状况
国外研宄状况
长期以来,保守的英国文学界对莱辛评论不多,直到上个世纪末莱辛研究在英国一直没有
取得太大的进展。而在北美和欧洲,莱辛从成名之初就得到了广泛的推崇,特别是在美国,
莱辛的作品极受欢迎。美国的莱辛研究一直稳定持续,评论界对她关注同她相继出版的作品保
持一致。研究者们态度严谨、探讨深入,且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美国的莱辛研究开始于世纪年代末年代初,兴起是在年代以后,主要归因于
以下事件:年月美国现代语言学会举办了第一期“女性主义文学和妇女意识”研讨班,
其中有“多丽丝莱辛研究”专题,莱辛的作品中引起强烈共鸣,多丽丝莱辛从此声誉鹤起;
年美国重要学术期刊《当代文学》秋季版出版莱辛研宄专刊;
年威斯康星大学出版社集结出版了第一部论文集《多丽丝莱辛》;年,《多丽丝莱辛
通讯》问世;年“多丽丝莱辛研究会”(成立,属于美国现代语
①英国学者克莱尔汉森的论文《追求英国性的莱辛,不小的“个人细小的声音”》具有突破意义,探讨了莱
辛研宄为什么在英国没有取得进展。他认为莱辛是一个激进的后现代作家,在素来尊重现实主义小说传统的保
守的英国,莱辛不符合英国批评界的胃口,也正是由于这个根深蒂固的事实,英国人误读了莱辛。参见
,
,t社学位论文
言学会,它搭建了学者交流的平台,联络起世界各地的莱辛研宄者,并资助了美国现代语言学
会的莱辛研究年会。美国重要学术期刊《现代小说研究》(春季版出
版了莱辛研宄专刊,此后,莱辛研宄蓬勃发展,美国成为莱辛研宄的重镇,得克萨斯大学和东
安吉利亚大学分别设有莱辛信件、手稿以及有关资料的档案馆。
美国的莱辛研究一个引人瞩目的成就是,不断有关于莱辛的学术专著推出。早在年代,
多萝西布鲁斯特(、保罗希鲁特(就较为全面总结
了莱辛的创作成就,强调莱辛的非洲生活经历是其想象力源泉,认为她是一位重要的英国作家,
不仅富有正义感和道德感,而且在小说艺术上也颇有建树。年代以后,莱辛研宄分析方法从
主题研究拓展为女性主义批评,如罗伯塔鲁宾斯坦(并同其他理论,
如叙事学、现象学、后殖民或解构主义等结合起来,取得了突破性研宄成果。年代,色色拉里
格雷(从心理分析方面对莱辛小说中的疯癫现象给予关注,而凯瑟琳费斯
本(研宄了莱辛几本科幻小说叙事特征,强调莱辛从故事性向叙事性转
变。进入年代,萨荻亚法赫姆(的专著《多丽丝莱辛:苏菲平衡与小说
形式》对莱辛作品中的苏菲思想的影响进行了探讨,是莱辛研究的一个新方向和新突破。
进入新世纪,莱辛研宄发展成为全球范围的学术活动。年,在“多丽丝莱辛研宄会”
成立周年之际,《多丽丝莱辛通讯》刊物更名为《多丽丝莱辛研究》,其学术性得到进一
步加强。年月,在美国新奥尔良市召开了首届多丽丝莱辛国际研讨会,将美国的莱辛
研宄推向一个高潮。⑦年月,在英国首都伦敦召开了第二两届多丽丝莱辛国际研讨会,
会议成果丰硕,与会代表论文最后集结为《多丽丝莱辛:越界》出版。年月在美国
北肯塔基召开了第三届多丽丝莱辛国际研讨会。
年月莱辛获诺贝尔文学奖,引发世界文坛对这位作家的更多关注。截止年
月,根据谷歌图书的搜索,共有约条与莱辛研究结果(包括莱辛的各类作品、传记、
以及关于她的评论、报道和研宄专著)。在外文数据库的文学库(
里面,关于莱辛的各类介绍和评论研宄文章达条。根据综合学科检
①
②
③
④
,
⑤
⑥参见
⑦李晋:“首届多丽丝莱辛国际会议纪要”,《外国文学动态》
⑧参见
⑨搜索网站:博士学位论文
索平台搜索,关于莱辛的各类杂志、评论报道及学术期刊论文篇。根据学位论
文全文检索平台,共显示有关于莱辛作品研究的博士、硕士论文部。
总体而言,国外的莱辛研宄全面系统且视角开阔新颖,而且正在进一步向纵深全面发展,
涌现出现了许多有重要影响的研究专家,除了前面提及的美国专家,卓有成就的还有英国学者
爱丽丝瑞迪欧特(、苏珊沃金思(、加拿大学者菲利丝普
拉克斯(等。国外的莱辛研宄概括起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整体研宄。结合作家生平按照作品发表的时间对莱辛创作整体进行分析论述,如,迈克
尔索普所著的《多丽丝莱辛》④
女性主义研究。莱辛以《金色笔记》、《天黑前的夏天》等作品奠定了自己女性作家的地
位,被称为“书写了史诗般的女性经历”。关于莱辛女性书写及其两性关系方面的研宄比较多,
其中玛格丽特莫恩罗所著《多丽丝莱辛》非常有特色。⑤
文学现象或观念的阐释研究。该类专著主要围绕莱辛作品中某些基本文学现象,如疯癫、
梦境、房子、空间等意象,婚姻、家庭、教育、母女关系等观念,自我、身份和主体性意识等
方面进行研宄。
比较研究。采取特定的视域,将莱辛与其他作家群进行比较,分析其共性和个性。这
方面鲁思托宾编的《伍尔夫和莱辛:超越模式》就是一个突出的成就。
叙事学研究。该类研宄通过总体归纳,提炼莱辛作品普遍存在的叙述语法规则,涉及叙
事学中的叙述话语、叙述策略、叙述结构、叙述的功能等。除了前文提及的凯瑟琳费斯本,
莫利海特和她的著作《故事的另一面:当代女性主义者叙述的结构和策略》也颇有影响。⑦
文化研究。该类研宄运用文化批评方面的一些方法,如意识形态、后殖民理论、社会学、
心理学、精神分析等领域的知识,拓展了莱辛研宄。
东方文化传统、苏菲思想影响研宄。这方面,除了萨荻亚法赫姆的著
作,还有穆格加林的《东方与西方之间:多丽丝莱辛小说中的苏菲主义》。
总体来看,国外的莱辛研宄成果丰硕,系统完整,视角多样,并呈现出跨学科研究趋势,
这种趋势必将给今后的莱辛研宄带来更全面、更多的研宄成果。以笔者之见,莱辛的研宄还存
①瑞迪欧特教授来自英国利兹都会大学,目前是“多丽丝莱辛研宄会”副会长。
②沃金思教授来自英国利兹都会大学,文化中心主任,年推出莱辛研宄新作:
。
③普拉克斯任教加拿大渥太华大学英语系,目前是《多丽丝莱辛研究》刊物编委。
④参见
⑤参见
⑥参见
⑦参见
⑧参见丨社学位论文
在一些有待继续深入的领域,例如,莱辛对人类社会深切关注,她的作品注重对读者的伦理、
情感和精神影响,但对于莱辛作品的叙事伦理,但目前尚无整体梳理和评价;莱辛也关注人类
与自然、宇宙的整体性关系,她从创作之初就表达了人与自然应该和谐统一的观点,并且前瞻
性的预言了世纪末生态危机,但其作品的生态思想还未得到系统整理;另外,莱辛的太空小说、
短篇小说以及近年推出的新作还未能得足够重视和研宄等。
国内研究状况
国内的莱辛译介与研宄几乎与国外同步。早在年代莱辛在英国一举成名后不久,中国国
内出现了三部莱辛小说的译本,第一部是上海文艺联合出版社年出版的《渴望》(
解步武译,第二部是新文艺出版社年出版的《野草在唱歌》(王
蕾译),第三部是作家出版社年推出《高原牛的家》(董
秋斯译。由于社会没有形成接受的氛围,这几本书在当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其后由于政治
的原因,中国对西方文学的译介和研究处于停滞状态,莱辛的研宄也基本长期处于停滞状态。
世纪年代,中西文学交流开始活跃,中国对莱辛的译介和研究重新开始。年,
莱辛的《草原日出》被收入《现当代英国短篇小说选》,此后,文学期刊《名作欣赏》、《外国
文学》和《译林》等杂志均刊登过她的一些短篇小说。年莱辛的代表作《金色笔记》的
译著由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当时译名为《女性的危机》。③年孙宗白先生发表于《外国
文学研究》第期的论文“真诚的女作家多丽丝莱辛”,是国内第一篇专门介绍莱辛的文章,
对莱辛的创作与生平进行了评述,这对莱辛在中国的引进有普介之功。年代有关莱辛的文章
数量比较少,根据中文数据库中国学术期刊网(上的主题检索,总共只有篇,内容也
只是关于作家及其创作的概述介绍,基本未涉及单部作品的解读或评论。
进入年代,关于莱辛的文章增加到篇,而且已经开始深入到作品细读和文本评论。
李福祥先生为推动莱辛在中国的研究做出了贡献,他先后发表了篇论文对莱辛的创作进行介
绍。④这一时期,有篇论文从不同角度讨论了莱辛的代表作《金色笔记》,还有篇论文分别
探讨了《暴力的孩子们》、《野草在歌唱》以及短篇小说《十九号房间》等。年,莱辛的另
一部作品《又来了,爱情》(,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进入新世纪,莱辛研宄在中国开始升温,相关研宄论文数量快速增加,根据中文数据库中
国学术期刊网(主题检索,到到年莱辛获诺贝尔奖前,共有篇相关学术
①参见外国文艺编辑部:《现当代英国短篇小说集》。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年,第丨页。
②《名作欣赏》年第期登载了莱辛的“虫袭来”,《外国文学》年第期登载了“老酋长姆希郎
加”,《外国文学》年第期登载了“一封未寄出的情书”等。
③多丽丝■莱辛:《女性的危机》,顾涛、高瞻、袭见明译。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年。
④这三篇文章分别是《外国文学评论》年第期“多丽丝莱辛笔下的政治与妇女主题”、《四川外语学院
学报》年第期“从动情写实到理性陈述一论莱辛文学创作的发展阶段及其基本特征”、《成都师范高等
专科学校学报》年第期“试论多丽丝莱辛的太空小说”。
⑤多丽丝莱辛:《又来了,爱情》,瞿世镜、杨晴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年。学位论文
论文发表。这一时期还出现了关于莱辛研宄的硕士和博士论文。根据中文数据库“博硕士论文
库”搜索显示,这期间共有本关于莱辛研宄的硕士论文,还出现了本博士论文。学者们
的研宄的视野明显扩大,开始从主题研宄扩大到作品的形式与内容、小说叙事技巧、女性主义、
苏菲主义思想等多个方面,对作品的关注范围也从《野草在歌唱》、《金色笔记》等少数作品开
始扩大到《四城门》、《十九号房间》、《简萨默斯的日记》、《玛拉和丹恩历险记》、《最甜的梦》
等其他重要作品。
年月诺贝尔文学奖颁布之后,中国掀起莱辛的阅读和研究高潮,除了莱辛作品原
著大量从国外直接引进,译林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浙江文艺出版社、南
海出版社等先后翻译出版了一大批莱辛作品的译著,同时,国外的一些有重要影响的莱辛研宄
专著也被引进到中国,这些都极大的促进了莱辛在中国的传播与接受,大力推动了国内莱辛研
宄。截止到年月,中国国家图书馆馆藏的莱辛作品英文原著有部(外文文献库),几
乎包括莱辛各个时期的各类作品,馆藏的莱辛作品中文译著共有本(中文文献库,馆藏的
莱辛研究外文专著共有本(外文文献库)。与此同时,国内关于莱辛研究的论文数量大幅度
急剧增加,中国学术期刊网(上的主题检索显示,截止到年月底,国内共有
篇关于莱辛研究的期刊论文,其中年年间的论文数量篇,是过去近年
年)论文总数的多倍之多,每年论文的具体数量如下:年篇,年篇,
年篇,年篇,年篇,年篇,这些数字趋势充分说明,诺奖的颁布在中
国引起了莱辛热潮,研宄成果从年开始迸发如泉涌,而且这股热潮几年来一直处于持续高升
的稳定状态。这一时期以莱辛为研宄对象的硕士论文数量也急剧增加,中国学术期刊网(
“硕士论文库”检索,年国内共有本关于莱辛的硕士论文。最值得一提的是,
从年开始,国内陆续出现越来越多的莱辛研究的博士论文。截止年月,通过中国学
术期刊网博士论文库检索、中国国家图书馆查询、中国亚马逊网图书检索,笔者共收集到
本莱辛研究博士论文(有的己经整理成专著正式出版),它们或从整体进行研究,或从某一视
①关于这两本博士论文的题目和内容,下文有专门注释介绍。
②年山东大学王丽丽博士的论文《论多丽这莱辛的艺术和哲学思想》是国内第一本整体系统研究莱辛的
博士论文,探讨了莱辛的生命哲学理念与其小说形式的关系,该论文已经以同名专著形式出版。年北京外
国语大学陈理霞博士的论文《多丽斯莱辛的殖民模糊性:对莱辛作品中的殖民比喻的研究》从后殖民主义批评
的角度分析了莱辛在对殖民进行批判的同时表现出的矛盾心态,该论文也已经以同名专著形式出版。年上
海外国语大学蒋花博士的《压抑的自我,异化的人生:多丽斯莱辛非洲小说研究》重点探讨了莱辛的非洲小说
关于个人和集体、自我和社会以及自我和内化了的集体身份之间的关系,该论文也已经以同名专著形式出版。
年四川大学肖庆华博士的论文《都市空间与文学空间》釆取跨学科的文化研究,从空间视角的解读各类莱
辛作品,该论文也己经以同名专著形式出版。年南京师范大学卢靖博士的论文:《金色笔记的艺术形式
与作者莱辛的人生体验》对莱辛的代表作《金色笔记》进行专门研究,探讨了其双重线索、时间艺术、空间艺
术、叙事方式、身体隐喻等,是国内众多研究中的非常突出的一个成果。年南京大学赵晶辉博士的论文《多
丽丝莱辛小说的“空间研究》认为莱辛借助空间的转换与空间意识的表述对人类的命运进行了深切的关注,探
讨莱辛小说的空间描写与殖民主义的多重关系。年北京大学姜红博士的论文《多丽丝莱辛三部作品中的
认知主题探索》主要从认知叙事的角度对莱辛作品进行解读,是莱辛研宄中又一次具有创新意义的尝试。彳社学位论文
角切入,代表了目前中国莱辛研宄的高层水平和最新成果。更令人惊喜的是,年月国内
出版了一本基于国家社科基金的莱辛研究专著,即福建师范大学王丽丽教授的《多丽丝莱辛研
宄》,该书第一次对莱辛的理论思想进行梳理(这在国外也是罕有的),并对莱辛部长篇小
说进行分析,从整体上俯瞰莱辛的思想和创作,其许多观点都具有原创性,可以说是目前中国
莱辛研究的最高水平。另外,莱辛的许多重要小说尚没有中译本,因此本书对这些莱辛小说的
介绍和分析也能对热爱莱辛的读者从整体的理解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
目前国内的莱辛研究方法和视角已经完全可以和国外娘美,运用各类方法、各种理论对莱
辛各类作品进行解读的论文比比皆是,除了和国外类似的女性研究、观念研宄、叙事研究、文
化研宄,还出现了隐喻认知研宄、空间理论批评、生态批评等新视角,对莱辛作品的关注范围
也从莱辛的少数几部重要作品扩大几乎涵盖所有时期的作品,而且,近几年,中国也开始出现
一支年轻、稳定的莱辛研究学者队伍,如前面提到的那些莱辛研宄的博士论文作者和莱辛研究
专家,如王丽丽教授,这些都将会推动中国的莱辛研究进一步走向多元化、全面化和深入化。
但是国内的莱辛研究目前也存在一些明显不足,笔者认为有以下几个问题:研究论文数
量众多,但质量参差不齐,高水平论文较少,许多论文研究视角趋同,研究内容大量重复。
研究方法简单、机械、粗糖,很多论文并非基于莱辛作品的文本内容和艺术形式,而是生搬硬
套许多时髦的理论术语,牵强阐释、武断结论,表现出主观腾断、浮躁功利特点。研宄总
体来说仍然比较零散,多为对单部作品进行的孤立研究,虽然有不少数量的博士论文出现,但
对莱辛小说创作思想、艺术形式等方面的综合性研宄,还需从质量和方法上提高加强。研究
范围还需进一步拓宽扩大,目前的研宄仍然过于集中在某些作品上特别是有中文译著的作品)。
笔者认为下面这些领域是未来可以挖掘的:莱辛作品的叙事伦理研宄;太空小说研究;短篇小
说、传记、戏剧、诗歌和非虚构散文作品的研究;莱辛与国内外其他作家的比较研究等。
三、本文研究内容、方法和意义
国内外学者在做整体研宄的时候,常常将莱辛的创作归纳为政治主题、女性主题和生态主
题三大类别,基本能涵盖莱辛最重要的作品。当然,由于莱辛的创作视野开阔、题材广博、主
年中山大学胡勤博士的论文《审视分裂的文明:多丽丝莱辛小说研究》,从种族、性别、文化的角度,对莱辛
不同阶段不同文类的四部作品进行分析,该论文也已经以同名专著形式出版。年中国人民大学朱海棠的
博士论文《解构的世界:多丽丝莱辛小说研宄》主要用解构主义的视角对莱辛作品进行解读,突出其后现代
特色。年上海外国语大学邓琳娜博士的论文《生命的体验自我的超越:多丽丝莱辛小说苏菲思想研宄》
集中探讨了苏菲思想的对莱辛及其创作的影响。年北京师范大学陶淑琴博士的论文《后殖民时代的殖民主
义书写:多丽丝莱辛“太空小说”研宄》对莱辛的“太空小说”进行了专门的研究,该论文也已经以同名专
著形式出版。年上海外国语大学姜仁凤博士的论文《莱辛主要小说中的空间与自我》再次对莱辛创作中的
空间问题进行关注。
①参见王丽丽:《多丽丝莱辛研宄》,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年。博士学位论文
题丰富且相互交错,这种划分也只是大概和初略的,另外,莱辛还有一些作品内容比较复杂,
难以界定、难以归入任何一类。
本文拟对莱辛政治主题小说的叙事伦理进行研宄。
本文所指的政治主题小说是指莱辛具有较强政治倾向的社会批判小说,主要包括年
代的非洲题材小说和年代的太空小说涉及部小说)。在这些小说中,莱辛关注国
际范围内的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各种文化在彼此交往共处过程中的伦理关系和秩序规则等,
探讨了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种族歧视、世界战争等重大问题,深切关注世界甚至是整个宇宙
的生存和发展。莱辛年代非洲题材的小说,包括《野草在歌唱》和《暴力的孩子们》系
列的前四部,以鲜明的政治性著称,它们主要采用传统写实的现实主义艺术手法,描写非洲殖
民地社会的广阔复杂的生活,探讨了殖民主义、种族歧视,政治运动、世界战争等问题,揭示
各种形式的社会政治暴力给个体造成的束缚、扭曲和捉杀。莱辛年代末年代初的太空小
说五部曲系列属于科幻小说,它们以广衆浩餘的宇宙空间为背景,描写了银河系中几个大行星
帝国之间的矛盾纷争以及他们对小星球国度发展的控制和影响,以隐喻象征的方式,对现实社
会中的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世界战争等社会政治暴力等进行更高视野地审视和批判,同时还
涉及人类社会的历史的进程、政治体制、冷战与核威胁、宗教信仰、政治舆论等问题,具有鲜
明的政治指向。
国内莱辛研宄的前辈李福样先生曾专门撰文谈到上面这些作品的政治特性,②同时,他将
莱辛的代表作《金色笔记》(归纳为妇女主题,认为它虽然也有涉及非洲殖民、共产运
动、冷战等内容,也具有很强的政治批判性,但其主导是女性主题,笔者认同这样的界定,
所以对《金色笔记》不加讨论。另外,莱辛的《幸存者的回忆录》(、《玛拉和丹恩历险记》
对西方现代文明进行深刻的批判,但因为其突出的是生态危机主题问题,笔者在此文也
不加讨论。
“叙事伦理”是世纪年代以来西方人文研究领域内出现的“伦理转向”和“叙事转
向”二者的结合,它是在现代伦理观念和审美批评和双重夹击下,文学批评力图把伦理和审美
结合的一种有益探索。传统上人们更关注“故事”层面的伦理研宄,那么由于叙事学,特别是
修辞叙事学使人们逐渐认识到,叙事的形式技巧层面也应该成为文学伦理研宄中一个不可或缺
①莱辛在评论界以“多产”和“难懂”著称。在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中,莱辛的创作在数量和种类上达到
了惊人的程度。自丨年第一部小说问世以来,莱辛不断被冠以艺术风格上的“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后
现代”、“科幻”作家的头衔;或在内容上的“政治小说家”、“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反种族歧视”、“心
理分析”、“激进的人文主义”等标签;或是意指作家本人的属地“非洲”、欧洲”、“移民”、“英国”作家等。
随着莱辛的作品增多,文类越来越庞杂,对其从属划分越来越困难,到了世纪,面对着莱辛更为独特的小
说,评论界开始冠用跨越界限”等名称。
②李福祥:多丽丝莱辛笔下的政治与妇女主题,《外国文学评论》。丨社学位论文
的方面。目前许多学者在这方面做出贡献,这包括美国的修辞叙事学代表人物韦恩布斯、詹
姆斯费伦以及研究哲学的亚当纽顿、列维纳斯等人。中国的学者包括刘小槻、谢有顺、
轰珍刹、唐伟胜、伍茂国等学者。
叙事伦理包括有机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即故事伦理和叙述伦理。故事伦理探讨的是故事
‘所表现的伦理内容,它可以是一些伦理主题、伦理关系的呈现,也可以是探究某种新伦理的可
能性,即伦理乌托邦建构。而叙述伦理则探讨叙事如何运作,即叙事的修辞性质,指叙事过程
如何展现伦理意蕴,作家如何有效使用叙事技巧、叙事形式来影响读者的思想和行为,尤其是
净化他们的伦理情感和影响他们的道德行为。本文从故事层面和和叙述层面,先分析莱辛非洲
题材小说的叙事伦理,再分析太空小说的叙事伦理,最后总结莱辛政治主题小说叙事伦理的总
体特点和内涵。本文主要运用文学伦理学批评方法、修辞叙事学的基本观念和实践方法,同时
还结合后殖民批评、女性批评等方法进行研宄。
本文分析莱辛小说故事伦理时,借用文学伦理学批评的方法,关注小说所描绘的伦理现场
和语境,关注人物的伦理身份、伦理意识、伦理冲突、伦理选择及这些选择所引起的社会关系
秩序的变化、产生的后果和影响。在分析叙述伦理时,借用修辞叙事学的观念和方法,关注小
说的各种叙事技巧、方式和手段如何引导、影响和控制读者的情感和伦理判断,特别关注叙述
者、隐含作者、实际读者等与故事及人物的伦理位置、互动对话关系。本文研宄不从任何思想
家的值系统出发,而是基于文本细读,努力重建作家莱辛创造的文本所隐含的价值系统和观念,
然后对其进行评价,这是一种紧扣文学文本,由内而外的文学研宄模式。
多年来,尽管国外评论界对莱辛小说研宄丰富深刻,但结合修辞叙事学理论,从叙事伦理
的故事和叙述两个层面来整体考察莱辛小说创作成果却不多,⑦而在国内,根据笔者目前收集
的研宄资料来看,关于莱辛作品叙事伦理方面的研宄还完全没有。另外,国外有大量关于
年代的非洲题材小说的研究,也有关于年代末年代初太空小说的一些研究但是将两类
①参见詹姆斯费伦:《作为修辞的叙事》,陈永国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年。
②参见,。
③年出版的刘小枫的著作《沉重的肉身:现代性伦理的叙事讳语》,被认为是汉语学界研宄现代性叙事伦
理的第“部著作,此书“引子”首次对叙事伦理学概念进行了界定。
④谢有顺相关方面的代表论文有“中国小说的叙事伦理”,《南方文坛》;“重构中国小说的叙
事伦理”,《文艺争鸣》:。
⑤参见唐伟胜:“伦理转向与修辞性叙事伦理”,《四川外语学院学报》。
⑥伍茂国在此领域已经有两部重要著作,参见伍茂国:《现代小说叙事伦理》。北京:新华出版社,年。
伍茂国:《从叙事走向伦理:叙事伦理理论与实践》。北京:新华出版社,年。
⑦凯攀琳费斯本研宄了莱辛太空小说叙事特征和认知陌生化技巧,强调了莱辛创作的叙事性转变。她的研宄
非常有学术价值,但只探讨了太空小说。参见
⑧一直以来,西方评论界都对莱辛的科幻小说都不太重视,甚至是持低否定的态度,如著名文学评论家哈
罗德布鲁姆在莱辛获奖的当日对釆访的记者说,莱辛后来的科幻小说“难以阅读,不过是三流的作品”,参见
,因此,国外关于莱辛太空小说研宄还有很多亟待拓展深入的地方。fi68i)博士学位论文
小说并置于政治主题与叙事伦理的视域中探讨其差异与不同、关照其联系和共性的研宄还不多。
国内目前关于莱辛非洲题材小说的研宄很少,论文有少量,专著只有一本,即上海外国语大学
蒋花博士的论文,重点探讨了莱辛非洲小说关于个人和集体、自我和社会的关系;国内关于莱
辛太空小说的研宄则更少,偶有一些论文也只是导读性质的,而且存在很多误读。前不久出版
的王丽丽教授的新作《多丽丝莱辛研究》,无论是对莱辛理论思想的梳理,还是对其长篇小说
整体介绍,都可以说是代表目前中国莱辛研究的最髙水平,然而遗憾的是,该书对莱辛太空小
说的介绍只涉及了其中的一部《什卡斯塔》,而且非常简约。国内关于太空小说研究专著目前只
有一本,即年北京师范大学陶淑琴博士的论文《后殖民时代的殖民主义书写:多丽丝莱
辛“太空小说”研究》,但她是从后殖民视角来批判莱辛创作的局限性,本文的视角和观点与其
完全不一样。基于以上情况,笔者希望本研究能促进莱辛研究在中国的发展和深化,加强莱辛
研究国内与国外的交流与对话。
目前,中国的文学伦理学批评的倡导者们正在进一步构建了更为完善的理论体系和批评模
式,本论文结合文学伦理批评和小说修辞叙事学理论,从叙事伦理角度探索作家作品所建构的
伦理思想,旨在坚持从文本出发,从叙事策略或叙述技巧切入作品,意在能把形式审美研究与
伦理形态关注有机结合,希望能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文学伦理学批评做一些有益的尝试。博学位论文
第一章莱辛非洲题材小说叙事伦理
第一节非洲题材小说创作概述
莱辛的非洲题材小说属于她的早期文学创作,主要采用的是传统现实主义叙事手法,以二
十世纪前半期的非洲现实生活为广阔背景和中心题材,突出反映殖民主义和种族歧视造成的扭
曲、悲剧和影响。这些小说不仅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情感色彩,而且成为反映生活与社会重
大问题的一种激进的政治文学形式。
《野草在歌唱》是莱辛的处女作,发表于年,被认为是莱辛早期文学创作中的一部颇
具代表意义的政治主题作品小说。小说采用倒叙的方式,从一个禁忌逾越、伦理混乱造成的悲
剧开始,溯源白人妇女玛丽在非洲殖民地的生命历程,从不同的侧面向读者展示了殖民制度下
的南部非洲的社会现状和伦理秩序以及被殖民主义和种族歧视扭曲了的人性,深刻揭示:殖民
主义不仅给黑人带来奴役和灾难,也给白人殖民者自己带来灾难和毁灭,从而揭露了殖民社会
和种族歧视制度的罪恶。
《暴力的孩子们》是莱辛的五部曲系列小说,包括《玛莎奎斯特》(、
《合适的婚姻》(、《风暴的余波》(、
《壅域之中》(、《四门之城》(是一部恢宏巨
著,历时十七年完成,涵盖了广阔的社会政治主题。其中前四部延续了现实主义的写实传统,
情节背景一致、创作手法连续,更倾向为—个整体(最后一部《四门之城》在背景和创作手法
上都与前面四部有明显不同),表现出统一的现实主义政治文学的特色,描述了殖民地白人妇女
玛莎在实现自我价值的人生探索中遭遇的种种曲折与坎坷,真实而深刻地剖析了殖民主义时代、
殖民主义制度对于个体,特别是妇女的种种困扰、束缚和拥杀,也揭示了歧视、仇恨、战争等
暴力造成的社会灾难和影响,具有深广的内涵和强烈的批判力度,这些小说是莱辛对社会曰益
深刻的观察思考交融的结果,也是她在文学创作中迈向的一个新的成熟阶段。
《暴力的孩子们》明显带有半自传体的女性成长小说的性质,玛莎不断追求探索的形象逼
真感人,莱辛把玛莎作为女性的人生探索置于一个广阔严峻的社会背景和政治环境中,大胆地
让她触及殖民、歧视、战争、核恐怖等,从中透视出一个充满暴力、歧视、恐怖、灾难等等丑
恶的时代,从而使作品具有超越女性成长小说意义的更深刻的政治内涵。正因为如此,李福样
先生认为这部小说“政治主题表现得更为集中、鲜明、形象、深刻和成熟”。
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泉莱辛早期的文学创作与她在殖民地时期非洲的生活经历密切相关。
莱辛早年生活在南罗得西亚的草原,尽管生活贫困,但非洲的风光、农场生活给她留下了许多
①李福样:“多丽丝莱辛笔下的政治与妇女主题”,《外国文学评论》:第页。博士学位论文
美好的记忆,也熏陶了她,培养了她热爱生活的积极人生态度。莱辛对小时候居住的灌木丛
中茅草屋顶的旧萬色屋子”怀有深厚的感情,认为能住那样的地方是“是好运气、是奇迹”,“我
们的屋子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各种各样的鸟儿,很自由,想到哪里去就能到哪里去,周围
几千英亩远旳地方,一片宁静,真是上天给我们的最好的恩赐!”(
。
周围都没有人,我常常在潘木丛里一玩就是数小时。我可以做各种各样的好玩的
事,当时在英国或欧洲的女孩可能想都没想过。现在想想,那是多么难得的自由和独
立啊!真庆幸有那么好的时光。
在后来英国的生活中,莱辛经常怀念在非洲扩野中的那种自由、独立、无拘无束。在
年出版的关于他她非洲之行的《回家》(—书中,莱辛说非洲“是我的空气、我的
风景,最重要的,是我的太阳”。③
但另一方面,作为殖民地的英国人,莱辛自小被教育要远离非洲土人,在她生活的白人社
会,黑人的存在几乎是视而不见的;莱辛从小遍览各种进步书籍,接受关于公平正义人文主义
思想的熏陶,加上她思想敏锐独立、特别反叛她那代表英国正统思想的母亲,对不公正、被压
迫人们有一种天然同情,因而她对黑人的遭遇、对种族隔离生活制度有一种批判的立场。
此外,战争也深深影响着莱辛的生活和文学创作。莱辛父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受深重
的身心创伤,他们的痛苦回忆也给幼年的莱辛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他们一家之所以离开英国来
到非洲完全是由于战争给他们带来无尽灾难和痛苦,这也改变了莱辛的命运,使得她不同于生
长在英国的女孩。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南罗德西亚成为英国空军训练基地和欧洲难民
避难所,莱辛直接感受到战争的呼吸,亲身经历战争带给她与亲人朋友的生离死别。同时欧洲
的难民大量涌入非洲,也使得各种思潮,包括马克思主义思想得以在非洲广泛传播,莱辛较早
进入社会,积极接触各种思潮,投身到各种左翼政治活动中去,还加入过共产党组织,这使她
更多更直接地体验到殖民地社会的各个层面,从而对现实生活采取更为严谨的批判观察态度。
①,
②
③博士学位论文
莱辛早期文学创作的特征,也是她早期世界观和文学观的艺术外化。莱辛自幼酷爱读书,
她大量阅读世纪的现实主义文学大师的作品,逐渐地形成了早期的人文主义世界观和真实、
明白、直率的现实主义艺术观。在论文“细小的个人声音”中,莱辛表达了她对现实主义文学
的感情:她认为文学的最髙艺术形式就是世纪的现实主义小说,极度推崇托尔斯泰、司汤达、
陀思妥耶夫斯基、巴尔扎克、屠格涅夫、契河夫等文学大师,赞赏他们的作品所传达的价值判
断和伦理道德关怀,认为他们的作品体现了一种热爱人民、给被压迫者以同情和温暖的人道主
义传统:
,
,
正是对世纪的现实主义小说的热爱、对世纪现实主义作家所具有的“温暧、同情、
人道精神、对人民的热爱”的推崇,莱辛的创作也一直浸润着高度的责任感、对社会和人类命
运的深切关注、对社会生活充满激情,但同时也充满着理性渾利的审视和批判。
第二节非洲题材小说故事伦理
莱辛整个创作有一个贯穿始终的重要主题,即个人与集体的关系,这种关系具有包容性,
在不同的创作阶段,有不同的内容内涵,同时又与一些其他主题相互交融,例如男人女人关系、
黑人白人关系、母女关系、疯癫、异化等主题。身为作家,莱辛坚信,人既是个体的,又是集彳社学位论文
体的,必须有一个支点使得两者达到平衡。“一个有责任的个体,不自觉地压抑自己的意志,屈
从于集体的意志,但决不是完全如此。在屈从之前,还应该坚持作出自己个人私自的选择判断”。
但这种理想平衡很难真正实现,整个莱辛的创作,恐怕也只有《四门之城》和《幸存者回忆
录》中的女主人公能够达到这种状态。因此,个人与集体的矛盾斗争,相比和谐平衡,在莱辛
的笔下描写地更加引人入胜,莱辛曾在多次访谈中提到,这种矛盾对立从创作之初就一直是她
作品的中心主题。
莱辛的非洲题材小说很大程度也是关于个人与集体矛盾斗争的体现,更具体地说,莱辛的
非洲题材小说主要表现了个人与社会的矛盾:生活在南非殖民地社会的个体在强大压抑的异己
社会环境中探索生存和意义,个体力图保持自由意志和主体性,而殖民统治、殖民社会则常常
以各类伦理秩序、集体身份和意识、意识形态来约束规训个体,表现为种种扭曲、桎梏、甚至
摧毁人性的社会暴力,在与之尖锐对抗的过程中,个体失去平衡,或绝望療倒,最后走向崩溃
疯癫,或苦苦探索,一直处于痛苦迷惘,通过这种矛盾斗争的谱写,莱辛的非洲题材小说表达
了对殖民统治及其内在伦理秩序、狭溢的种族主义、极端的国家主义、世界战争等各种形式社
会暴力的深刻揭露和批判。
一、《野草在歌唱》:人性的扭曲与对殖民伦理的批判
《野草在歌唱》(是莱辛的处女作,被认为是非洲题材小说中最重要
的代表作之一。年小说出版之时,正值二战后世界各地民族解放和独立运动风起云涌、英
帝国殖民主义大厦摇摇欲坠,这部以反对殖民主义为主题的小说在当时具有振聲发購的作用,
一经问世,便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然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文学评论界对这部小说关注并不
多,普遍认为“该小说主题一目了然,喻意不言自明,无需赘言多议”。例如艾琳曼宁(
曾说,“莱辛早期作品中的殖民主义的书写非常真实,生动可信,根本不用再进行详
细论证”气然而,在《非洲的故事》序言中,莱辛写到,“我的第一部小说出版的时候,当时
还很少有关于非洲的小说,这本书,还有我的第二本,《这是老酋长的国度》都被评论界认为是
关于种族问题的,这不是我的想法,我以前也不是简单这样想的”。显然作家本人很不满意评
论界对自己作品所做的简化、单一的理解和评论。
《野草在歌唱》确实不只是关于种族问题的,莱辛对殖民主义的揭露和批判也不是简单的
呈现。通过对小说故事伦理的分析,我们能看出这部小说内容主题的丰富性,除了种族问题外,
小说还涉及到了阶级、性别、人与自然等其他问题,它们相互交错,共同对人物命运产生制约
和影响,通对它们的详细呈现,小说的殖民主义批判显得既有广度,也有深度。
①
‘“’:’”
,
③博士学位论文
禁忌的逾越
《野草在歌唱》的故事发生在年代殖民统治时期的南部非洲的白人农场。小说开篇是报
纸上的一起“神秘谋杀案”:农场主迪克特纳之妻玛丽被发现受害于阳台上,“该宅男仆已逮
捕,对谋杀供认不讳……据闻系谋财害命”,报道简约平淡,各地人们看了都未免感到有些气愤,
但接着“便把报纸翻过去看别的消息”(然而,“这个地区”的人们并没有急于把报纸这一
版翻过去,“有许多人必定还把这则消息剪下,和一些旧的信件放在一起,或是夹在书页里,大
概是要将它作为一种警示或一种告诫保存起来,带着減默和神秘莫测的表情瞧一瞧这片发黄的
纸”(。迥异的反应表明,谋杀案并非那么简单。白人农场主们平时见面了会热衷谈论各类话
题包括谋杀案,此时“好像都一致默认,特纳家的这个案子不应该随随便便的谈开”(。玛丽
被谋杀,人们没有同情,反而“极其怨恨她,好像她是什么令人讨厌的肮脏的东西,被人谋杀
了正是活该”(。玛丽被谋杀的原因“人们死也不肯说出口来”(,初来非洲的英国青年托
尼“恨不得痛痛快快的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却一再受到暗示警告甚至是威胁,最后不得
不编口。《野草在歌唱》开篇给读者留下了诸多的疑问和悬念。
随着故事的展开,全知叙述者让我们了解到,人们对玛丽的谋杀案讳莫如深,保持缄默,
是因为这牵扯到一个让南非殖民地白人感到难以启齿的严重的伦理禁忌逾越、伦理秩序混乱事
件。玛丽在丈夫生病期间,与家里的男黑仆之间产生了暧昧关系,“纠缠得越来越不能自拔”
“土人迷住了她的心穷,以至她心里简直没有迪克(丈夫)的存在了”(现在
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一种新的关系”(。
“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学有其固定的属于特定历史的伦理环境和伦理语境,对文学的理解必
须让文学回归属于它的伦理环境和伦理语境”。②殖民统治时期的南非社会严格推行种族隔离制
度,种族观念是社会生活的最高准则,人的划分“我们”(白人)和“他们”(黑人)界限严格,
伦理秩序分明,“法律条文规定的很严格,人人都必须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黑人是不能去碰白人的身体的,哪怕是当警察的黑人也不行”(“一个黑种男人是不可以
和一个白种女人待在一起的,尽管这女人已经死了”(。在白人眼里,黑人是下贱的,一个
土人比一条狗强不了多少”(黑人是野蛮凶残的,常常会犯盗窃、谋杀或是强奸罪;黑人
是贪麥、邪恶的,需要管束和驯化,农场主斯莱特主张用犀牛皮皮鞭来经营农场,管理土人劳
工,“遇有必要,打死人亦在所不惜”(。
在这种伦理环境中,白人和黑人之间是不能有所谓的“人”的感情,更不用说白人与黑人
之间的跨族婚配。“伦理秩序是凭借禁忌维系的,以性关系为例,人们对乱伦关系极度恐惧,对
①本文对小说的中文引用均出自一蕾翻译的《野草在歌唱》(译林出版社,年),英文引用均出自
文中只表明页码,不再一一说明。
②聂珍刹:“文学伦理学批评:基本理论与术语”,《外国文学研究》。博士学位论文
乱伦的禁止也十分严厉”。事实上,在南非,种族隔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止黑白种族间的婚
配,历史学家帕特里克弗隆(指出,南非议会年颁布法律禁止种族间
的婚配被认为是南非“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种族隔离的法令。在小说所描写的年代南非
殖民地社会中,白人和黑人之间建立“人的感情”是违背伦理禁忌的,白人和黑人的交配是重
大禁忌,而白人妇女与黑人男性的媾合关系则更是重大禁忌“等于同野兽发生关系一样”
白人与黑人之间的这些禁忌维护了白人文化的优越性、保证了殖民统治的合理性,是殖民统治
的根基,而违背这些禁忌,则会对白人的地位、对殖民统治的稳固性造成威胁,“种族之间的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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