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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论”视域下丹尼斯·维伦纽瓦的

科幻电影研究

——以《沙丘》《银翼杀手2049》《降临》为例

刘 阳

（作者单位：河北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摘 要：丹尼斯·维伦纽瓦凭借《降临》《银翼杀手2049》《沙丘》这几部优秀影片成为好莱坞科幻电影

的明日之星。在科幻类型电影的外衣下，维伦纽瓦将作者意识融入影片中，创作出极具“作者电影”气质的作品，

有着鲜明的美学风格和连贯的主题表达，也为商业类型电影与作者意识的有机融合提供了参考。本文从“作者论”

的角度出发，从独具风格的诗意影像、科幻母题下的人生哲思、商业类型下的作者意识三方面来分析维伦纽瓦

在其科幻电影序列中的作者风格。

关键词：“作者论”；科幻电影；丹尼斯·维伦纽瓦

丹尼斯·维伦纽瓦执导的三部科幻影片《降临》《银

翼杀手2049》和《沙丘》使其在类型化的科幻题材市

场中异军突起。《降临》作为他对科幻电影的首次尝试，

充分证明了其对科幻电影题材优秀的处理和掌控能力；

《银翼杀手2049》之于前作的优秀改编也没有让科幻

影迷失望，奠定了维伦纽瓦不可替代的导演地位；《沙丘》

也因对晦涩文本的诗意视觉化呈现表现出维伦纽瓦在电

影的商业性和艺术性之间的平衡能力。维伦纽瓦在商业

类型电影的洪流中保有了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和意识，

已经成为当今世界影坛中最为瞩目的中生代导演之一。

“作者论”的观点源自20世纪50年代，在法国

新浪潮时期由特吕弗、戈达尔等人提出，这一理论所

要表明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导演并不只是简单地对

一个先已存在的文本的演出进行指挥，他并不仅仅是

（或者不必是）一个场面调度者，更为重要的是导演

是作为作者进行创作[

1]

。电影的创作需要注入“电影

作者”的个性和独特风格，使得作品带有强烈的个人

印记，并且将这种独特的个性贯穿于所有作品当中，

使其成为“作者电影”。纵观维伦纽瓦的科幻电影序

列，其鲜明的美学风格和连贯的主题表达已经较为成

熟地展现出来，其电影带有鲜明的个人印记，在科幻

类型电影的外衣下，维伦纽瓦将作者意识融入影片中，

创作出极具“作者电影”气质的作品。

1 独具风格的诗意影像

安德鲁·萨里奇提出“作者论”的前提之一是“价

值标准的、独一无二的导演的个人风格”[

2]

，因此影片

具备独特的个人影像风格成为“作者电影”最为显而

易见的证明材料。影像的风格与画面的质感能够最先

让观众感知到导演的创作风格与个人特色。在维伦纽

瓦所执导的三部科幻电影中，影像画面的诗意呈现使

得影片留下了鲜明的个人风格和独特的美学印记，他

的影像风格总是以一种清冷忧郁并且留白较多的方式

呈现，极具诗意和美感，不论是低饱和度的色调和简

洁宏大的画面构图，还是独具魅力的光影呈现和充满

压迫感、原始性的巨物造型，以及具有广阔视野和冰

冷视感的空间美学，都为影片营造出神秘肃杀且富有

高级感的画面质感，形成了一种风格化的电影氛围，

使之具有强烈的个人标签化的美学风格，以一种冷峻

疏离的姿态为观众构建起一个美丽哀伤的科幻电影

世界。

在电影《降临》中，影片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

低饱和度的冷调画面呈现，平静哀伤却又暗流涌动。

在女主角路易斯的家中，昏暗的房间内没有灯光，只

有从窗外投射进的微弱天光，与海面连成一片，人物

在屋内形成剪影，画面整体透露出冷峻孤独的气质，

路易斯孤独沉默的人物形象也同样被刻画出来，暗示

其之后在时间洪流里挣扎浮沉的悲伤命运。同样，在

影片中，路易斯的女儿在医院中走到生命的尽头，她

在病床前悲痛欲绝，画面整体呈现出十分冰冷的蓝色

调，窗帘遮挡住绝大多数的光线，她和女儿被淹没在142

▲THE FILM影视

黑暗的空间里，悲伤绝望的情绪汹涌而出，直击观众

内心。在外星飞船里，玻璃墙后笼罩在迷雾中如若隐

若现的七肢桶（一种外星生物）写下水墨画般的外星

环形文字语言，迷雾使得影像呈现出虚无缥缈的意境，

冷色调的画面与墨迹的流动相结合，体现出一种扑朔

迷离的神秘气息，以及对未知文明的不安情绪与不确

定性。

在影片《银翼杀手2049》中，导演维伦纽瓦极为

和谐地将赛博朋克色系的鲜艳炫目与影片冷峻的基调

融合在了同一画面中。飞船穿过大楼，楼面大体都处

于黑暗中，只有零星的彩色光闪烁在楼宇之间，既保

留了前沿科技的氛围，又不会打破“高科技低生活”

的肃杀与破败之感，营造出一种独特的影片格调。在

华莱士的办公区域中，导演对于光影的运用可谓令人

惊叹，充满未来感和几何化的光影效果配合精致简洁

的空间造型，营造出极具魅力的美学效果，不论是像

水波纹一样映在墙面的动态光线，还是像阳光一样移

动的条纹光线，都使影像画面颇具美感，营造出亦真

亦幻的诗意氛围。仿生人K为寻找“父亲”，来到了

一片末日般的荒漠，破败的昔日城市在暖橘色的雾霭

中矗立，营造出的萧瑟的废土景观，也烘托了主人公

的不安情绪，暖色调的画面与悲伤的情节形成对比，

展现出人物的绝望处境。

电影《沙丘》同样运用了低饱和的画面色调，影

片整体呈现出冷峻肃杀的基调。《沙丘》可以被称为

科幻电影史上最难改编的作品之一，维伦纽瓦凭借出

众的能力打造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沙丘宇宙，影像画

面也烙印上独属于维伦纽瓦的风格印记。不论是厄拉

科斯星球上广阔无垠的沙漠——暗淡却神秘，还是萨

多卡星球阴冷灰暗的监狱军队——压迫又充满杀气，

或是卡拉丹星球平和却冷峻的气氛——暗示家族的悲

剧命运，这些都在维伦纽瓦的诗意影像中展现出独具

风格的史诗般美学气质。在《沙丘》中，冷静克制的

光线不仅使影像具备最为纯粹的画面质感，也营造出

符合影片的气氛。在姐妹会圣母对保罗进行戈姆刺测

试的片段中，整个场景以暗调拍摄，人物处于昏暗的

光线中，营造出一种危险和恐惧的气氛，使观众仿佛

置身于梦魇之中。

2 科幻母题下的人生哲思

“作者电影”的特点之一就是在作品序列中具备

连贯的思想表达和一致的情感命题。一位导演能否被

称为电影“作者”，最重要的就是其影片序列的主题

是否具有一贯性或者说是继承性，即彼得·沃伦所说

的“一位导演的一生只在拍一部电影”。在维伦纽瓦

的科幻电影序列中，关于道德议题的深度探讨和理论

式的主题落点构成其标志性的作者表达[

3]

。不论是《降

临》中全新的语言符号体系和逆时间化的表达传递对

人类生命的思索，还是《银翼杀手2049》中对于存在

主义和自我主体意识的探索，以及《沙丘》中在权力

争斗之下对个人内心恐惧与欲望的呈现，维伦纽瓦在

选择电影的主题表达时，始终尝试在建立全新且宏大

的世界观时完成对人性的揭露，引发观众对科学与革

命、存在与虚无的思考。

在影片《降临》中，观众可以从独特的环形叙事

中窥见人类不同于往常的生命厚度，外星人降临地球，

没有激烈的打斗场面，也没有过分追求光怪陆离的视

觉奇观，导演将更多的细节放在了对生命内涵的深度

挖掘上，用克制的静默姿态模糊了回忆与未来的界限，

引导观众以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去思考生命的意义。

影片伊始，观众看到了女主角路易斯的女儿从出生到

去世的一些片段，随后随着镜头进入了路易斯的日常

生活中，观众便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些片段里发生的

事情是路易斯的回忆。但随着故事的发展，观众才知

道，那是她的未来，是还未发生的时间。路易斯在与

外星人七肢桶的交流中慢慢掌握了它们的语言方式和

思维路径。七肢桶的文字书写方式与人类的文字不同，

其所要表达的所有意思都浓缩在这一个个圆形中。环

形的文字符号也代表着它们非线性的思维方式，路易

斯通过掌握它们的语言符号突破了人类的线性思维，

得以窥见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而当路易斯知道了未

来女儿将会离开这个世界时，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

继续。

在《银翼杀手2049》中，维伦纽瓦对于前作《银

翼杀手》的主体呈现进行了存在主义式的延伸以及对

自我意识更具时代性的探讨[

4]

，传递给观众一种巨大

的寂寥与悲怆，引发人们对于人性与科技发展之间矛

盾、人类与仿生人之间如何存在的思考。在影片中，

仿生人作为人类制造出来的物品，不被赋予拥有自我

意识的权利，片中多次对仿生人K进行的“基准线测

试”正是为了确保其不会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和情感力

量。而K却在偶然间发现自己或许就是上一代仿生人

所孕育出的具有灵魂的人，他渐渐产生疑问，开始思考，

具有了自我意识，正是在这种怀疑中实现了个体的存

在。而在最后他被告知自己并非真正的人，他所具有

的记忆也是被植入，他的自我认同机制瞬间被瓦解，

从存在又走向了虚无。

在《沙丘》中，以“梦是来自心灵深处的信息”

为切入点，通过不同的梦境，将整个故事线和主人公143

的内心变化串联起来，并利用梦与现实之间潜藏的修

辞逻辑，形成独特的叙事策略[

5]

，观众也得以从中完

成对人物内心成长路径的体验。从最开始只是碎片化

的梦境呈现，如弗雷曼女孩的短暂回眸，到后来梦境

与现实产生交织，保罗在幻境中看到的事件会让现实

中的他产生反应，当他接触香料时便看到了一些还未

发生的景象，再到最后他在虚幻中进入了一个有秩序

的梦，看到了更为完整的未来。观众就在这些梦境的

变幻中，看着保罗如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进

而产生对于心灵力量的思索。

3 商业类型下的作者意识

科幻电影作为商业类型片的一种，其叙事模式和

叙事节奏渐渐形成一种定式，影像风格也以奇观化为

主。科幻电影将史诗般的遥远宇宙、激烈炫目的太空

大战以及亦真亦幻的虚幻世界搬上电影银幕。好莱坞

科幻电影强烈的视觉奇观抓住了观众的眼球，但在视

觉奇观狂潮的背后，却存在着注重感官刺激而忽视影

片价值内涵的问题。在一众类型统一的科幻电影当中，

丹尼斯·维伦纽瓦所导演的电影展现出与之不同的独

特魅力，他将商业化的题材和作者化的表达相融合，

开创了一种个人化的科幻电影创作风格。“作者论”

与美国好莱坞电影生产体制相结合，形成了“体制内

的作者”的新型电影风格[

6]

，达到一种商业与艺术的

平衡。丹尼斯·维伦纽瓦的科幻电影具有独特的叙事

节奏和视听风格以及对视觉奇观的消解，使影片具有

一种写实的质感和安静的美感，同时也注重对于影片

价值内涵与人性探索的展现，表现出导演的反类型设

计以及稳定的作者意识和作者风格，在好莱坞的电影

工业体系中脱颖而出。

在《降临》中，对于外星飞船的塑造并没有采用

典型科幻片中风格夸张的或者是代表未来属性的金属

材质，而是以质朴内敛的风格来展现影片的内蕴。巨

型的卵石造型使飞船看起来就像是有着上万年宇宙旅

行经历的巨石，打破观众对飞船的刻板印象，尝试一

种返璞归真的视觉体验，感受到来自原始与自然的力

量。飞船内部的造型也采用了一种类似远古石洞的设

计，粗糙原始的质感、暗灰色的环境和狭小的洞口给

观众带来最为质朴和接近生命起源的情感体验。这样

的造型与空间设计更能将人与自然的关系展现出来，

引发深度思考。在《沙丘》中，导演维伦纽瓦一反往

常科幻电影中激烈紧凑的叙事节奏，赋予影片一种沉

静肃穆的史诗气质。保罗的梦境作为一种意识流形态

的叙事方式，更为影片增添了宿命般的神秘气息。人

物间的对话和行动化繁为简，更多关注人物内心的挣

扎变化，则赋予影片更多的人文气息。全景与远景的

宽阔视图，为影片营造出疏阔的意象空间，使其具有

诗意的美学氛围。在《银翼杀手2049》中，维伦纽瓦

也将更为深刻的人文哲思融入科幻故事中，使影片在

商业性与艺术性之间达到一种平衡。

“作者电影”要求导演在创作的过程中赋予作品

个人标签化的“签名”，即“要求导演为自己的作品、

作品序列赋予可以明确辨认的个人特征”[

7]

。在维伦纽

瓦的科幻电影中，“巨大沉默物”几乎成了他的独特

标签。《降临》中的外星飞船横贯在天地之中，其庞

大的形象成为影片的独家记号；《银翼杀手2049》中

末日景象中的巨大雕塑及城市霓虹下的人形幻象都为

影片增添了一抹神秘气息；在《沙丘》中也有体型巨

大的地下沙虫令人充满压迫感等：这些都成为维伦纽

瓦的作者署名。

4 结语

“作者论”强调作者的个人化和主体性的创作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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