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稿日期] 2004- 09- 06 [ 作者简介] 廖高会（ 1973- ） , 男， 四川人， 在读硕士， 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科幻小说中的非科学元素及民族风格的建设 廖高会 （ 北京师范大学 文学院， 北京 100875） [ 关键词] 科幻小说； 科学元素； 非科学元素； 民族特色 [ 摘 要] 主要分析了科幻小说中的非科学元素以及中国科幻小说在创作中应该注重的问题， 即在不失 科幻小说的本质特点的前提下， 争取突破非科学因素， 取得新进展， 增强科幻小说的文学性， 并注重本民 族的生活习惯、审美习惯和接受习惯等文化因素， 使中国的科幻小说既有世界性又有民族特色。 [ 中图分类号] I207
4 [ 文献标识码] A [ 文章编号] 1008- 7958 （ 2005） 01- 0039- 03 Non
scientific Elements of Fictions and the Building of National Manners LIAO Gao
hui （ Contemp orary Literature and Art School,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 Beijing 100875, China） Key words:science fiction; science elements; non
scientific element; nation characteristics Abstract: This article analyzes other elements except the science elements （ non
scientific elements） in Science fiction, and raises some questions in the creation, which demands writersto make great progress in the non
science elements, but at the same time to keep the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cience fiction, to hold both the world features and our national feature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Writers must strengthen the literary features, and pay attention to national life
custom, esthetic habits and other culture elements. 如果从 1818 年玛丽
雪莱创作的
弗兰肯斯 坦
算起， 科幻小说的历史至今几近 200 年了， 而 中国科幻小说的发展不过百多年。在这个发展过程 中， 多是借鉴国外的创作理论， 又由于多种社会因 素的影响， 中国科幻小说几经起落， 直到 80 年代 后半叶和 90 年代初， 才又逐渐进入了发展的高潮， 涌现了不少科幻作家和科幻作品。正因为中国科幻 小说发展有着短暂的历史和曲折的经历， 和英美等 国较为成熟的科幻作品和理论比较起来， 还有相当 大的距离。在世界一体化和经济文化全球化的时代 大背景下， 面对西方科幻小说的对中国科幻市场的 冲击， 中国科幻小说要走向世界， 必须具有自己的 民族特色， 因为正如歌德所说，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 世界的。虽然有人说有多少个科幻作家就有多少个科幻 小说的定义， 但通常认为， 科幻小说应该是在已知 的科学事实基础上， 运用科学的逻辑推理， 想象未 来的科学发展与科技成就的小说， 它是通过小说这 种艺术形式传达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批判和对未来科 学发展的省思， 它虽然没有普及科学知识的义务， 但其本身却具有这样的功能。 虽然科幻小说的定义多种多样， 但科幻小说必 须具备一些的不可缺少的元素。从整体来看， 这些 元素可分为科学元素和非科学元素两大类， 科学元 素包括科学技术和科学理论以及科学理念。这种科 学元素一般是在现有科学知识的基础上对未来科学 进行逻辑的推论或者大胆的幻想而形成的， 当然， 必须是科学
推理部分符合科学的法则， 幻想部分 符合幻想的法则。
[ 1] 科学元素在科幻小说中是至关 重要的因素。但这仅仅是科幻作家手中的凝聚核， 要形成美丽的水珠和雾气， 就必须借助非科学元素 来丰满其形象和细节， 从而活现在人们眼前。 幻想当然也是科幻小说的重要元素之一， 而且 是科幻小说的生命。科幻小说的幻想有两重含义： 一是对属于科学元素的事物进行的幻想， 幻想文学 具幻想具有无限性和任意性， 但一般幻想文学对幻 想的内容并不要求做科学的检验， 而科幻小说的幻 想， 则必须在客观的科学基础上， 依循科学的逻辑 推理进行构思， 科学的幻想能够提出科学的解释， 并有实现的可能。二是对小说的情节的虚构和幻 想， 它使小说具有艺术真实性和审美特性。因此， 幻想在科幻小说中既对科学元素起着重要的作用， 也对非科学元素起到重要的作用。 科幻小说的非科幻元素主要包括： 文艺性和思 第 27 卷第 1 期 2005 年 3 月 昆 明 师 范 高 等 专 科 学 校 学 报 JOURNAL OF KUNMING TEACHERS COLLEGE Vol
27 No
1 Mar
2005想性。科幻小说的文艺性又包括： 语言、叙述方 式、人物的塑造、情节的安排和环境描写等等。科 幻小说， 不是科普读物亦非科学教科书， 它是以科 学幻想为题材的一种小说类型， 必须遵循小说创作 的规范， 具备人物、情节、环境等小说要素。科幻 小说不是单纯的表现作者对科技发展的创造性想 象， 除了具备一定的科技因素外， 主要是为了表达 作者对社会的认识和思索， 揭示科技发展可能给人 类带来的影响。科幻小说寄托了作者的思想观点， 而变化的情节、奇异的幻想， 不但表达了作者的对 科技的思索， 而且增强了小说的吸引力， 使读者在 娱乐性的阅读中， 更容易感受到作品中对科技的深 刻省思。科幻小说的思想性， 不是探讨未来科技发 展的可能状况， 也不是为科学发展的前景做预测； 科学幻想根植于现实社会生活， 因而蕴藏着更多对 现实的批判， 科学幻想只是想望思变的寄托。 另外， 科幻小说同别的小说文体一样， 同样是 对人类社会生活的一种反映， 只不过更多的是着眼 于对未来社会生活的幻想。英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 布里安
阿尔迪斯 （ Brian Aldiss） 说过：
科学小说 是一种文艺形式， 其立足点仍然是现实社会， 反映社 会现实中的矛盾和问题。科学小说的目的并不是要传 播科学知识或预见未来， 但它关于未来的想象和描 写， 可以启发人们活跃思想， 给年轻一代带来勇气和 信心。
[2]对于科幻小说而言， 其中的科学元素可以被 看成是科幻小说的硬件， 而非科学元素则是软件， 其 实用作家吴岩老师的话来说是技术建构和文学建构的 问题。在科幻文学领域内， 技术建构和文学建构是两 种必须存在的和相互协调的内隐结构。 以上所提及的元素均是科幻小说内容上的基本 要求。我国科幻小说在创作的过程中也必须具备以 上的元素。但是， 根据我国科幻小说的发展历史和 现状来说， 应该具备自己的创作特色， 走自己的路 子， 如果老是步人后尘， 肯定是难以有所突破和创 新。所以， 寻找民族科幻小说的发展道路是很有必 要的。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特的科幻小说生长的 环境， 我们必须考虑到一个民族和国家对它的发展 的影响。更何况科幻小说是从国外引进来的文艺新 品种， 不能期望其一下子就茁壮地生长起来。我们 必须对西方的科幻小说的创作技巧和创作理论进行 深入的学习研究， 把握其特征和规律， 然后寻找中 国的具体而合适的土壤， 不能够完全照本宣科地搬 用外国的理论和创作技巧， 否则就会像淮南的橘子 种到淮北那样小而难吃， 这样可能会倒读者的胃 口， 从而影响中国科幻小说的发展。在科幻小说走 向发展之路， 走向一个新高潮之际， 更应该抓住这 个机会， 使科幻小说真正地走向成熟， 一旦错过这 个时机， 则又会耽误很多年， 那样和国外的科幻小 说发展的距离就会越拉越远。 之所以要有自己的特色， 主要是由于除了科幻 小说必备的元素外， 还有需要考虑民族文化元素， 它重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民族生活习惯、民族审 美习惯、民族接受心理等。它们是一个民族长期的 文化活动中形成的民族文化积淀。即使有外界因素 的影响， 想在短时期内改变它是不太容易。在科幻 小说创作中， 必须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这些元素 也属于非科学元素。不管科学元素还是非科学元素 中的文艺性和思想性都是科幻小说必备的基本元 素， 而民族性即是区域性的元素， 具有地域的色 彩， 可以这样说， 前者建构了科幻小说的稳定性和 普遍性， 后者则增添了科幻小说的丰富性和特殊 性， 这又如同制陶， 前者是成型， 后者则属于在初 成型品上着彩， 使其更具特色和美感， 更具有生活 情趣和吸引力。 因此， 中国科幻的民族风骨化首先要使作品具 有生活气息。中国科幻作家不少是理工科出生的， 对于近现代科学知识有比较全面的了解， 或者有的 作家本身就是某个科学领域里的专家， 掌握相当量 的科学元素， 他们具有创作科幻小说的优势。但即 使是这样， 科幻小说创作所需要的科幻元素仍然是 有限的， 加上中国在科技发展和科学理论以及科学 理念方面与西方国家相比， 要相对落后些， 好多科 幻元素都借鉴国外， 缺少自己的创造。在这样的情 况下， 我们想在科幻创作元素方面有新的创造和突 破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发展和繁荣中国的科幻小 说， 就寻求科幻小说的新的生长点， 其中一种方法 可以使科幻小说更具生活情趣， 即增添其生活气 息。这样即使是描写旧的科幻元素， 也能写出好的 具有吸引力的作品。 当然， 富有生活气息， 并不是使科幻小说照搬 现实， 而是要在科幻小说中增添人文因素和文化因 素。也就是说科幻小说也应同其他小说作品一样， 具有人情美、人性美， 伦理道德美和哲学理性美。 像意大利的卡而维诺、阿根廷的波赫士的每一篇短 篇小说都韵味无穷， 让人回味不已， 主要是他们在 自己的小说中植入了人文哲思和人性美德才使其中 的科幻意念若有若无而具有迷人的魅力。H
G 威 尔斯的
时间机器
, 也是这样的作品， 小说中不 仅有对时空跨越这样神奇美丽的科幻元素， 而且里 面具有跨越时空的人间真情， 使其具有了人情美、 人性美， 伦理道德美， 从而增强了小说的生活情 趣， 因而也散发出长久的魅力。中国的科幻小说的 创作不仅要具备这样素养， 而且同样不能忘却自己 的民族特色， 所谓
人情美、人性美， 伦理道德美 和哲学理性美
, 一方面是要具有普遍意义 （ 世界 性） , 一方面又要具有特殊意义 （ 民族性） 。由于中 国人的审美习惯和接受心理和西方人有不同的地 方， 因此在创作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读者的审美习 惯和接受心理， 明白那些是小说创作应该表明甚至 突出的具有民族特色的东西， 或者至少在创作中应 该注意到的东西。 另外， 科幻小说本身的幻想成分较多， 为了避 免其中出现伪科学， 伪真实， 必须在描写中注意细 节的真实性和人性化以及生活化。这就要求小说描 40 昆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2005 年 3 月写的细节的真实性， 细节的真实不仅包含科学元素 在幻想过程中符合逻辑， 使每个细小的环节紧扣起 来； 而且还要使非科学元素中的诸如人物、环境和 生活化的细节都符合本民族人们的生活、审美习惯 和接受心理， 也就是使其读起来其实可信， 达到艺 术的真实。 中国科幻小说有着自己独特的发展历程， 以前 对科幻小说的不恰当的认识和一定体制下造成的不 太符合科幻小说创作要求的创作习惯， 可能还对读 者的阅读和作家的创作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应该尽 量避免。在科幻开始进入我国， 直到后来的七八十 年代， 科幻文学很大程度上被当成科学普及的一种 工具， 这样的观念就使我国科幻小说正常的发展轨 道受到了影响。更有甚者， 把科幻小说同别的文学 形式一起， 当成了政治宣传的工具， 迫使它承担起 与其艺术功能不相适应的社会责任， 导致了科幻文 学囿于一种狭隘的文艺观念， 是其远离了读者的心 灵， 远离了读者的审美习惯和社会生活。结果导致 了我国科幻文学发展的艰难和缓慢， 直到 90 年代 才得以复兴。
我一直希望科幻小说首先是一本好 的小说， 既然是小说， 就要具有小说所具备的一切 特征。科幻小说除了要在人物的塑造、情节的构造 上具有鲜明的文学特征以外，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 它应该讨论比较严肃的科学问题和人类生存问题。
（ 吴岩：
优秀科幻小说的迷人魅力


读星河的新 作< 洋流下的基地>
） 我国科幻作家中老一辈的 如叶永烈和被称为
中国科幻之父
的郑文光等就 已经在科幻小说注重人文因素； 90 年代涌现出来 的不少新的科幻作家， 如吴岩、星河、韩松等也在 他们的小说中融入了大量的人文因素， 使科幻小说 不仅仅是对未来科技发展状况的一种合理的幻想和 预测， 同时把他们自己的对未来社会的理想和对现 实生活的体验以及对社会和科学的思考融合在科幻 小说中了， 使科幻小说成为表现他们审美观、人生 观和世界观的手段。如刘慈欣的
中国太阳
其核 心讲就是一个名叫
水娃
的农村青年生命理想的 不断跃进， 他的人生目标前后经历了六次转变， 但 真正的跃进却是最后一次： 为了使享乐中的人类重 新仰望星空， 他与完成使命的中国太阳一起航向了 未知的世界。小说中注入了对人类生存的思考， 其 中的科学元素和幻想元素只是成为了这种观念表达 的一种手段， 小说把浓烈的科学意味和具有民族特 色的人物和环境描写融合在一起， 使小说既有科学 的想象， 也充满了一种生活情趣。
让科幻小说有更宽广的道路和视野， 以哲理 思考代替科学思考的方向， 将科学哲学或甚至是社 会人文或宗教加以统合， 揉成具有科幻意味的小 说。
[ 3]虽然中国作家正在朝这方面努力， 但总体上 来说， 科幻创作对未来的关注和理性的思考做得还 不够，
对整个人类种族命运的关注给予科幻小说 以厚重感， 而这种厚重却是中国科幻长期缺乏的。 我们需要恣肆宏大的想象； 需要灵动幻化的想象， 需要文学层面上的探索， 但是， 如若没有这种对现 实与未来的关注和思考， 中国科幻无疑将成为沙上 之阁。
[ 4]因此， 中国的科幻作家还应该继续加强这 方面的努力。 另外， 中国科幻小说应该注重题材的选择。前 面已经谈过， 由于在寻找科幻新元素时比较困难， 许多题材都已被写过， 所以我国科幻小说在作家除 了开拓新的科幻题材以外， 还应转向对非科学元素 的重视、应用以及探索发展。而在题材开拓方面， 应该发掘具有民族特色和民族风格的题材， 使其既 具有普遍的世界性也具有特殊的地域性。 当一个作家具备了创作的素材， 而且在创作的 过程中也注重民族特色和民族风格后， 要创作出优 秀的科幻小说也还是不够的， 还得具备一定的写作 技巧和相当成熟的语言表达能力。科幻小说的语言 同其他小说的语言有相同之处， 但由于科学元素是 科幻小说的要素， 在对这些元素进行描述的时， 语 言一定不同于普通文学小说， 所以又有不同地方。 科幻小说的语言在对科学幻想进行描写时， 一方面 要求语言简洁， 一方面又要求应用适当的科学 （ 科 技） 术语， 而对小说中的人物、普通环境 （ 非科学 元素的环境） 和生活化的描写语言应该和别的小说 一样， 要求具有文学性。而中国科幻小说应该更加 注重其文学性， 这是和中华民族的民族接受心理相 符合的， 因为中国人不善于理性和逻辑思维， 而更 擅长于形象思维， 对形象的东西相对地要偏爱和敏 感些， 因此对在科幻小说中应该加强文学性， 使小 说具有更强的审美特性和更大的吸引力。这也是中 国科幻小说扬长避短的一种方式。但是不能像 60 年代新浪潮那样， 在放弃科幻小说的传统基础


自然科学的元素， 把笔锋从以星空为象征的外部世 界转入到以社会为核心的内部世界， 以至于走得过 了头， 在寻求新的写作技巧， 力图弥合科幻小说和 主流文学之间的鸿沟的时候， 最终丧失了科幻小说 的固有的本质特点， 失去其科学元素， 因而也最终 遭到了失败。 中国科幻小说也必须面对国际挑战， 把握好机 遇， 积极寻求其内在的发展动因和积极因素， 找准自 身的发展方向， 促进中国科幻小说的繁荣和发展。 [ 参 考 文 献] [ 1] 彭钟岷， 彭辛岷。 让科幻文艺展开翅膀吧！


关于
科学幻想
的几个问题[ A] . 黄伊主。 论科学幻想小说 [ C] . 北京： 科学普及出版社， 1981. 65. [ 2] 黄伊。 论科学幻想小说[ M] . 北京： 科学普及出版社， 1981. 118. [ 3] 黄海。 科幻小说往何处去？


科学肩膀上的科幻眺 望， 地平线上犹有惊奇绚丽景观[ A] . 科幻研究学术会 议组（ Csfs2003） . 中文科学研究： 过去、现在与未来[ C] . 台北： 台湾交通大学科幻研究中心， 2003. 48. [ 4] 姚海军， 王晋康。 构筑中国科幻的根基[ J] . 科幻世界， 2002, （ 5） : 19. 第 1 期 廖高会： 科幻小说中的非科学元素及民族风格的建设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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