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科幻小说发展的四个阶段

吴舀月J石

科学幻想,J’说(SeieneeFietio二,又译为科

学小说、科幻小说等)源于西方工业革命,是技术

的发展和人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要求在文学艺

术领域中的反映。在当代,科学幻想小说已经无可

置疑地在文学领域中占有了一定地位。研究科幻小

说的兴衰与繁荣,不但有利于认识西方当代文学的

全貌,更重要的是,可以为更好地发展中国的科幻

小说创作提供借鉴。

纵观西方科幻小说一百多年的历史,我们可以

大致将其分为四个阶段,即萌芽初创时期、黄金时

代、新浪潮和新浪潮以后。下面分别做些简单介

绍。

一、萌芽初创时期(十九世纪初—二十世纪期初期)

为什么著名科幻小说作家阿西莫夫和阿尔迪斯

(Asimov,Aldiss)把第一部科幻\J/说定为1818

年玛丽`雪莱(MaccyS旋lly)创作的《弗兰肯

斯坦》,这个间题值得研究。因为在这之前近两百

年,德国著名天文学家刻普勒就曾写过一部题为

《梦》(1634)的小说。这部作品中有对安眠药、

宇宙飞行的超重、极低温以及真空状态的细致描

绘。作者还想象出了月球上的巨大植物和奇异动

物。任何一位研究家都可以知道,这些内容恰恰是

后世科幻小说的典型内容。遗憾的只是,作品主人

公实现月球旅行的办法超出了科学的范畴,因为他

使用的是巫术。

我们之所以提到刻普勒的《梦》,是为了阐明

西方文学传统中很早就有了强烈的幻想成分。早在

古希腊时期,萨莱斯岛上的卢西恩就创作过《真实

的历史》,柏拉图创作了《理想国》。以后,还

有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1516)、弗兰西斯

·

培根的《新大西州》(1627)、乔那森·斯威夫

特的《格列佛游记》(1726)等等一系列作品。在

这些作品里,作者以丰富的想象力描绘了一些超越

现实的世界,在那样的世界里,人们看到了自己的

未来。正是这种充满想象的文学传统,导致了科幻

小说的诞生。.

另一个引起科幻小说出现的因素是西方工业革

命。176弓年,瓦特创造了世界上第一架蒸气机;

1807年,富尔顿发明了轮船,1814年史蒂文森制造

了火车。在这一切之前,哥白尼确立了太阳的中心

位置;刻普勒发现了行星运动的三大规律;牛顿找

到了万有引力定律。所有这一切,都强烈地改变着

世界的面貌,冲击着社会的政治和经济,也冲击着

人类的心理。人们禁不住要问道:科学到底带来了

什么?还将带来些什么?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文学,这个作为社会现实

的一个晴雨表的意识形态领域里,一种新的门类

—科幻小说产生了。1818年,著名英国诗人雪莱·的妻子、二十岁的玛丽·雪莱《17盯一1851)发表

了一部题为《弗兰肯坦斯》(副题为《现代普罗米

修斯》)的小说。

在事后回忆这部作品诞生经过的时候,玛丽·

雪莱极力给我们留下这样的印象,那就是《弗兰俏

斯坦》的创作,纯系偶然事件。她在序言中写道:

1816年的夏天,我是在日内瓦郊外度过

的。那年夏季,天气阴冷,淫雨绵连,每到黄

昏,我们团团围坐在熊熊燃烧的柴堆旁边(当

.122-时在场的还有雪莱、拜伦、拜伦的私人医生

等),问或借儿册偶然落入我们手中的日耳曼

鬼怪故事聊以自娱。这些故事使我们心生异趣

也想依葫芦画瓢凑个热闹。我和两位友人约定,

每人很据某起神私事件各写一篇故事。(《弗

兰肯斯坦》原序;陈渊、何建义译,江苏科技

出版社,198忿)

然而,通读整部作品,使我们打消了关于其产

生子偶然的`·籍火故事”的推断。因为它无处不透

露青作者对补学与世界、科学与人类这一严肃主题

的关注。小说的主人公弗兰一肯斯坦是科学家通过实

验创造的丑陋怪物,他在人类世界中东奔西撞却得

不到支持、理解和同情;他向往爱情和美好的东

西,但得到的却是谎言和追捕;他不顾一切地向人

类复仇,但终于披迫漂泊到北极冰原。

菩名英国作家、科幻史家布里安·阿迪尔斯的

(B比流:砚diSS)在他的科幻史著《万亿年狂欢》

(1973)’l一,曾经高度评价过《弗兰肯斯坦》的故事

内容。他一反过去的评论仅仅将这部小说当成“人

造人”的技术奇迹的说法,而是认为它在勇敢地证

明,技术可以向上帝挑战。“在雪莱夫人的笔下,

科学家成了造物主。《弗兰一肯斯坦》的主题就是上

帝不再造人了,人于是接管了下来。这是E·达尔

文(进化论创始人达尔文的祖父)的准进化观点

(qt`asi一evolutionas丁idoa)即一旦人被造出来

了,进步的工作就留给其后代的活动,上帝不再干

涉了。”

《弗兰一肖斯坦》的确不是一部偶然出现的作

品,它具有十分深刻的思想。书中,对科学技术的

态度使人想到一个进退维谷的人类代表站在新时代

的十宇路口时听可能具有的种种复杂心态:一方

面,科学向上帝挑l浅,创造了奇迹;另一方面,这奇

迹又与人类的传统本性格格不入。近二`百年来,这

种尖锐的冲关在人类与技术进步之问一直没有停

止,这也就是以《弗兰肯斯坦》开创的科学幻想作

品的主耍主题。

从《弗兰肯斯坦》开始,科学小说进入了文学

的舞台。在它漫长的初创时期里,还有两位作家值

得一提,他们是法国的儒勒·凡尔纳和英国的赫伯

特·乔治·威尔斯。他们两人从不同的方面开拓出了

古典科·幻小说的两个主要流派,即技术派与社会派。

儒勒·凡尔纳(JulesVerne,1828一z。05),

写过剧本,当过剧院秘书。他一生创作过上百部科

学幻想小说,其中最有名的有《地心游记》(1864)、

《从地球到月球(1865)《海底两万里》(1871)、

《八十天环游地球(1873)、《公元2000年的亚眠

市》(1已7钓、《世界的主人》(1904)以及《流

星追逐记》(1008)等等。

凡尔纳以减几趁的热情丢幻但一个美好的未来让

会,他是科幻小说;扫所谓乐观主题的最好体现者。

但是,他的这种热情有时显得有点做作,他象个痴

早人似地去描写另一些狂徒.那些人试图创造一个

大炮飞向月球(《从地球到月球》》或者为了打赌

而环游世界(《/义十天环游地球》)或者航行于太

平洋的海底(《海底两里万》)。我们之所以觉得

凡尔纳笔下的人物是一群痴呆人或狂徒,可能是因

为他没有沿袭玛丽·雪莱那种哥特式小说的恐怖写

法,而是继承了法国文学中面面俱到的传统。他笔

下的人物千篇一律,没有深刻的内』公生话。他也不

试图去表现技术带给人的内心冲突。结果,他的小

说成了科技成果的大展览,成了对未来的预言书,

这也正是后来一部分评论家误入歧途,把科幻小说

当成科学发展启示录的原因。但是,无论如何,凡

尔纳开拓了科幻小说的许多领域,他所写过的纷繁

题材,至今仍被作家们重复着。

赫伯特·乔治·威斯尔(玉IerbortGeorg。

Wells,2866一29理6)则正好与凡尔纳相反,他的

注意力集中在描述科学技术对人类生活的影响上

面,而对明天将产生多少种飞机和火车不感兴趣。

威尔斯是个历史学家,也是政治评论家。他一生涉

猎广泛,科幻小说只是其创作的一个部分,主要有

《时间机器》(1895)((摩洛博士岛》(1896)、

《隐身人》(1897)、《星际战争》(1898)中译

木为《大战火星人》)、《月球_上的首批人类》

(1901)、《神食》(1904)以及《在慧星出现的

日子里》(1906)等。

虽然威尔斯与凡尔纳几乎生活在同一时代但我

们可以看出,他们确属两代作家。在威尔斯的作品

中,文风已不再是古典的了,小说的动作性很强,人

物没有脸谱化。通过故事的逐步展开,我们能体会

主人公在变化着的科学奇迹下的痛苦、狂喜和无能

为力感。威尔斯作品中的“科学”也比凡尔纳“先

进”多了,凡尔纳基本上是在凭常识写作,而威尔

斯则涉及到时空变换、元素与化合物等更深奥的东

西。

《时间机器》可能是威尔斯最成功的作品。这

是一些掌握了在时间中穿梭行走技术的人对公元

802701年地球的探索。他们发现在那个时代里,地

球上的人分成了两支,一支称为埃洛依(Eloi),

他们生活在地球的表面,整日花天酒地,不劳而

食;而另一支称为莫洛克(Morlocks),生活在

地面以下,他们的身体已经退化,但仍然劳作不

止,为埃洛依的世界创造财富。读者很i青楚这两类

人所对应的阶级,作者也不隐晦他作品中可能的寓

意。

几乎每一部威尔斯的小说都让人觉得很悲观,

他是科幻作品中所谓悲观主义的体现者。《摩洛博

士岛》中的科学狂人、《隐身人》中主人公的悲渗

遭遇以及《星际战争》中无敌火星人的烧杀都是如

此。如果说凡尔纳捕捉住了科学带给人类的欢娱,

那么威尔斯则讲述出技术奇迹下人类的复杂感受,

这一点倒是与雪莱夫人一脉相承。

萌芽初创时期还有一些其它作家,比如美国的

埃德加·爱伦·坡(EdgarAilaoPoe,2809一

1849)他是侦探小说的鼻祖,也是一非个常优秀的

123科幻小说作家。他把悬念和逻辑推理传统带入科幻

创作,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萌芽初创时期的作品,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作家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创作一种

特殊式样的作品。也许他们意识到了,但不乐意丢

标榜这种特殊性。他们没有宣言,没有给自己的作

品定出特别名称和给出特别定义。这样做的优点是

避免了来自读者和文学界对于创新的太多责难。

第二,初创期的作品没有固定的格式,作家们

尽量从各个方面进行探索。雪莱夫人写哥特式故

事,凡尔纳的作品属于“漫游”,威尔斯把科学当

成探讨社会问题的引子,而坡则是在侦破案件。他

们的这种探索在接下_粉出现的科幻小说黄金时代中

被揉合起来,形成了固定模式。

第三,我们可能看到,从科幻小说的初创开

始,科学内容和技术就没有上升到主要的地位,它

不是当成科普读物或者科学预言被创作出来的。作

家更关注的是人类的命运,关注整个世界的前途。

最后,萌芽初创期确定了后世科幻小说的主要

题材,它们是太空探险、奇异的生物、战争、大灾

难、时间旅行、技术进步以及未来文明的走向等

等。

二、科幻小说的黄全时代(本世纪

三十年代—六十年代)经过众多作家的共同努力,特别是本世纪初,

美国出版商的推动,使科幻小说有了极大的发展。

从本世纪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开始,形成了一

个持续的创作出版高峰,这个时期通常被称为科幻

小说的黄金时代(黄金时代的起止日期也是有争议

的,尼科尔斯·皮特将其定为1938一19或6年,但是

显然还有别的观点,我们只笼统地将其限定在40一

60年代)。

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大致有以下儿个特点。

1.出现了一批科幻活动家。在他们的积极组织

下,才产生出作家作品辈出的繁荣景象。

早在三十年代,美国的书商就看准了科幻小说

这一品种。当时有一套书籍非常廉价,叫做10美分

丛书,只要一角钱就能买一本,中间全是内容、擂

图十分拙劣的科幻小说。外星人来了,和罪恶势力

进行了斗争,英雄拯救了地球美少、等等。这类思想

性和艺术性极差的作品败坏了科幻小说的声誉,在

读者中产生了不良影响。

第一个出来扭转这一局面的是美国人雨果·根

斯巴克(HugoGersbaek,1884一1967),他是

工程师,负责主编《科学与发明》杂志。为了开拓

刊物的功能,也为了恢复科幻高雅的名声,根斯巴

克从很早就辟出一定版面刊登科幻作品。到了

1932年,他干脆发行了科幻小说专号。专业杂志整

本地刊登文艺作品,无疑对当时的读书界产生了震

动。在事后的民意调查中,支持改版的读者有32644

人,占读者总数的9852灯,而反对者仅为4蛇人,

占1.48%。根斯巴克再接再励,在刊物上开辟了

“讨论”专栏,由读者自己发表意见。这样,对科

幻小说的认识得到了深化。

如果说雨果·根斯巴克的主要工作放在启蒙读

者上,那么小约翰·W·坎贝尔(J。hnwCamp-

bell,Jr1910一1971)的功绩则主要在团结和培

养了作者。从1938年到lq71年的整整33年里,坎贝

尔主编了主要的科学小说杂志《惊奇科幻小说》。

他从来稿中发现作者,不辞辛苦地指导他们,安排

新作家之间的交流聚会,改写他们的稿子,甚至给

他们设计写作题目。正是在这33年中,他发现了包

括阿西莫夫、莱斯特·德尔`雷伊、海因来因、西

奥多·斯特金、AoE·范·沃格特和克里福德,

西马克等许多作家。

为了纪念雨果.根斯巴克和小约翰·W·坎贝

尔的功绩,人们以他们的命字设立了两种科幻奖

项。其中雨果奖已发展成为当今最有权威的科幻小

说奖项。

乏.出现了大量作家和优质作品

由根斯巴克扫清的读者道路在小约翰·坎贝尔

的《惊奇科幻小说》拓展下顺利地推出了大批优秀

的作家和作品。

很难数清黄金时代的佼佼者和他们的杰作,我

们仅从某些研究家所做的编年史中撷取一些。它们

是史密斯的《云雀丛书》(E·E·Smiht,1915

一1966),莱斯特·德尔·雷伊的《海伦姑娘》

(LesterDe1R盯,z,38)A·E·范·沃格特

的《斯兰人》(A.E。VanVogt,1940)、《非

A丛书》、(1945一1946)西奥多·斯特金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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