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I

西方赛博朋克电影、小说中的技术批判美学思想

研究

专业 美学

研究生：王志发 指导老师：董志强

摘要：赛博朋克是20世纪颇具时代批判性的艺术流派，作为艺术批判，赛博

朋克艺术并不直接表达对现代技术的反对态度，而是主要通过电影与小说中悲剧

式的人物命运，以及技术异化导致的灾难表达对现代技术的担忧。它一方面描绘现

代技术带给人的新奇精彩的生活体验，如虚拟生存、身体改造，另一方面展现了技

术时代下自然的崩坏、压抑的社会，以及困于“虚无”，遭受存在之痛、无家可归

的人的生存状态。本文立足美学视角对经典赛博朋克艺术（电影、小说）进行定向

的艺术研究，将技术批判理论与艺术理论结合，分析该艺术流派的审美特征，揭示

其技术批判的深刻思想内涵与现实启示价值。

本文一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章以“科幻小说是一种技术小说”的科幻小说定

义观为切入点，分析赛博朋克小说作为技术小说的原因，指出现代技术因素作为赛

博朋克电影与小说之间的共同特质，结合技术批判的时代背景及相关理论，揭示赛

博朋克电影、小说的批判性与技术批判的关联。

第二章以技术异化理论和悲剧理论为结构框架，对赛博朋克电影、小说中的赛

博空间、赛博格、人工智能三大经典意象及其中的自然生态情景进行分析，揭示出

其中技术批判的审美特征。具体为：首先以赛博朋克电影、小说中自然的破坏与消

失为例，用鲍德里亚的相关理论阐释技术化重构的自然的虚假性，这是一种历史意

义上的自然的消失；然后从哲学视角分析超级人工智能的诞生对人类自治性的影

响与人的终结的问题；其次透过艺术对赛博空间的自由表象的刻画，深入分析赛博

空间导致的人的身体的禁锢与意识的无根漂荡；最后以赛博格的悲剧隐喻人在技

术命运下悲剧性的生存境遇。

第三章以哲学视域下的技术批判理论为理论基础，将赛博朋克电影、小说中人

与现代技术的关系放在不同的理论视角下对比考察，指出赛博朋克电影、小说中的

叙事模式对“人是技术的发明”这一技术观的运用，突出其与现代技术“座架”理

论的深层联系，同时探讨赛博朋克艺术作为沉思的艺术的理由，指出赛博朋克电影、四川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I

小说本身蕴含的反思技术的现实价值。

关键词：赛博朋克；赛博格；赛博空间；技术批判

Abstract

III

Research on the Aesthetic Thought of

Technological Criticism in Western Cyberpunk

Films and Novels

Major：Aesthetics

M.A.Candidate: Wang Zhifa Supervisor: Dong Zhiqiang

Abstract: Cyberpunk is a critical art genre of the 20th century. As a critique of art,

cyberpunk art does not directly express its opposition to modern technology, but mainly

expresses its concern about modern technology through the tragic fate of its characters

and the disasters caused by technological alienation. On the one hand, it depicts the new

and exciting life experiences brought by modern technology, such as virtual existence and

body transformation, and on the other hand, it shows the collapse of nature in the

technological age, the repressed society, and the existence of people trapped in

"nothingness", suffering from existential pain and homelessness. This paper is an

aesthetic study of cyberpunk art (movies, novels), combining techno-critical theory with

art theory, analyzing the aesthetic characteristics of this art genre, and reveals the

profound ideological connotation and practical enlightenment value of its technical

criticism.

This article is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The first chapter takes the concept of science

fiction definition of "science fiction is a kind of technology fiction" as the starting point,

analyzes the reasons why Cyberpunk novels are technology novels，points out that

modern technology factors are the common characteristics between Cyberpunk movies

and novels, and reveals Cyberpunk movi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riticism of

novels and the criticism of technology.

The second chapter takes the technology alienation theory and the tragedy theory as

the structural frame work, analyzes the three classic images of cyberspace, cyberg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Cyberpunk movies and novels, and reveals the aesthetic

characteristics of technology criticism. Specifically，firstly，taking the destruction and

disappearance of nature in Cyberpunk movies and novels as an example, Baudrillard's 四川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V

relevant theory is used to explain the falsity of nature in the technical reconstruction,

which is a kind of natural disappearance in the historical sense; Then from a 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 it analyzes the impact of the birth of sup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on human

autonomy and the end of human beings; Secondly, through the artistic depiction of the

free representation of cyberspace, it deeply analyzes the confinement of human body and

rootless drift of consciousness caused by cyberspace; Finally，the tragedy of Cyberg is

used to metaphor the tragic survival situation of human beings under the fate of

technology.

The third chapter, based on the critical theory of technolog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hilosophy, compar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ople and modern technology in

Cyberpunk movies and novels from different 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points out that the

narrative mode in Cyberpunk movies and novels applies the concept of technology that

"people are the invention of technology", highlighting its deep connection with the theory

of modern technology, At the same time, it discusses the reason why cyberpunk art is

regarded as the art of contemplation, and points out the practical value of reflection

technology contained in cyberpunk movies and novels.

Keywords: Cyberpunk; Cyberg; Cyberspace; Technical criticism目 录

绪论 ............................................................................................................. 1

一、选题背景及意义 .............................................................................. 1

二、研究现状 .......................................................................................... 2

(一)赛博朋克国内研究现状 ................................................................ 2

(二)赛博朋克国外研究现状 ................................................................ 6

三、研究内容与方法 .............................................................................. 9

第一章 赛博朋克艺术与现代技术批判的关联 .................................... 11

第一节 赛博朋克艺术叙事的展开:对现代技术的艺术想象 ............ 11

一、赛博朋克的诞生:根植于现代技术的技术小说 ....................... 11

二、赛博朋克小说与电影的交集:赛博技术 ................................... 16

第二节 赛博朋克艺术批判性的确立:对现代技术的批判 ................ 19

一、赛博朋克批判性的思想来源:现代技术批判思想 ................... 19

二、赛博朋克中技术批判的对象:“技术极权” ................................ 24

第二章 赛博朋克艺术批判的审美特征:技术异化与悲剧性 ............... 27

第一节 赛博朋克中技术异化的表现 ................................................. 27

一、何谓技术异化 ............................................................................. 27

二、自然生态的破坏:消失与仿真的重构 ....................................... 28

三、超级人工智能的诞生:人类自治性的丧失与人的终结 ........... 32

四、赛博空间的建立:意识的无根漂荡与身体的禁锢 ................... 36

第二节 赛博朋克悲剧性的表现与美感 ............................................. 43

一、现代技术改造人体的后果:赛博格的技术悲剧 ....................... 43

二、赛博朋克悲剧性的美感:怜悯与恐惧 ....................................... 47

第三章 赛博朋克艺术的启示:反思现代技术与呼唤救渡 ................... 49

第一节 赛博朋克揭示的现代技术的本质与危险 ............................. 49

一、赛博朋克中人与现代技术之关系的表象:人在技术中发明自己

........................................................................................................... 49

二、赛博朋克中人与现代技术之关系的内核:技术“座架” ............ 51

第二节 赛博朋克对现代技术危险救渡的呼唤 ................................. 54

一、赛博朋克在技术时代的启示:作为沉思的艺术 ....................... 54

二、赛博朋克对艺术创作的借鉴:诗意栖居的呼唤与诗意创作 ... 57

结语 ........................................................................................................... 60

参考文献 ................................................................................................... 62 绪论

1

绪论

一、选题背景及意义

自欧洲科学革命以来，技术科学的发展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生产力的总体水平，

为人带来了充足的物质资源和极致的物质享受。但是在科学技术与人的存在的联

系日益紧密的同时，也暴露出二者的矛盾，尤其是现代科学技术给人的生存方式带

来了深刻的变革，造成了现代人存在的存在焦虑和虚无感。面对这种境况，人们发

出警惕科学技术的声音，不断通过学术研究和艺术创作等方式对科学技术进行反

思。在哲学思想史上，从19世纪初开始，西方哲学就开始对科学技术背后的理性

精神进行批判，如尼采的唯意志主义，狄尔泰、西美尔的生命哲学；马克思·韦伯

呼吁要对科学保持价值的中立；胡塞尔在《欧洲科学的危机和现象学》中指出科学

实证主义使生活意义丧失；海德格尔批判技术把人的订置为持存物，导致人的“非

本己本真”的存在状态；法兰克福学派批判作为意识形态的科学；后现代的德里达、

斯蒂格勒、福柯、等人从不同视角对科学技术进行了批判。

在艺术史上，20世纪80年代，西方出现了一种科幻文学的分支，专门把当时

出现的应用科学技术作为小说故事展开的核心要素进行写作，后来逐渐发展成一

种独特的科幻小说类型。人们把该小说类型命名为“cyberpunk”，中文翻译为“赛

博朋克”。最初的赛博朋克艺术是以小说的形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经过现代传媒

技术的加工出现了根据小说改编或原创的漫画、动漫、电影、短片等其他艺术类型。

赛博朋克艺术构建出具有反乌托邦气质的未来世界，展现人所遭受的技术灾难以

及宣告对技术控制的反思批判，显示出了对科学技术的哲学反思性。

值得说明的是，赛博朋克艺术的核心内涵是反思由依据现代技术构建出的可能世

界，这个可能世界展现出多种或几种现代技术的应用场景，例如；人工智能、信息

技术、基因技术、生物技术，这些技术导致了人的异化，社会的变革，环境的破坏。

正是对这些未来可能出现的人类生存境遇做了描述，才构成了赛博朋克批判性的

特质。而对这些内在性的东西，进行艺术表现，才成为了我们看到的不同类型的赛

博朋克艺术，用文字进行表现就成了赛博朋克小说，以图像进行表现就成了赛博朋

克影视、漫画、视觉设计。如果对内在性的东西进行理论批判，则表现为哲学批判

的理论形式。所以才能用哲学理论去批判赛博朋克艺术。可以说，尽管赛博朋克艺

术类型众多，但是该艺术流派标志性的艺术形象、故事的核心设定、主题思想都脱

胎于早期的电影与小说。因此，包括本文在内的针对赛博朋克艺术的研究，主要将

研究对象锁定在电影和小说这两类艺术类型上，而本文所使用的“赛博朋克艺术”

这个提法，亦即特指赛博朋克电影与小说。

科学技术犹如是人乘坐的驶向未知方向列车的火车头，它将会把现代人导向

何处仍然处在一片迷雾之中。对科学技术的批判既是在为这辆未知命运的列车铺四川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设轨道，更好地指引人的发展。本篇文章选取对现代技术具有反思性的赛博朋克电

影、小说为研究对象，利用技术批判的哲学理论，将赛博朋克艺术揭示的可能世界

与技术批判做一个结合，旨在突出赛博朋克艺术对技术时代的反思与对人的存在

状态的关注的艺术价值。海德格尔对科学和技术做过本质性的探讨，并在一些文献

中预见了现代科学技术的危险，并发出了通过艺术和诗进行救赎的方式来使人回

到人的源初的生存状态。海德格尔的艺术救赎观与赛博朋克艺术本身的反思性极

为契合，同时赛博朋克艺术中展现的现代技术就是海德格尔思考的现代科学和现

代技术的延伸类型，因此以海德格尔关于科学技术和艺术的思想作为对赛博朋克

艺术进行研究的理论工具之一，并不会出现作为后现代产生的赛博朋克艺术与之

前理论相结合时两者在实践和理论之间不够切实的矛盾冲突。虽然海德格尔提出

的艺术拯救的方式一直受到质疑，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理论研究能解决技术对

人的异化问题，相比于盲目的探索和对技术报以悲观的态度，通过艺术反思警醒世

人不失为一种合理的中庸之道。

本文首先分析了赛博朋克艺术与技术批判之间联系，其次揭示了赛博朋克艺

术中经典意象与技术异化之间的深层关系，指出赛博格隐喻的现代人的非本真的

存在状态，赛博朋克艺术作为对技术异化的反思性的现实价值，最后对赛博朋克艺

术的创作提供了美学理论的借鉴。总之，赛博朋克艺术作为艺术批判对技术异化具

有反思性的现实价值，在结合具体艺术和现实对现代技术进行反思时，使得这种反

思更加的真实而深刻，赛博朋克艺术具有的艺术批判功能，为处在技术时代被异化、

无家可归的存在者，带来回归诗意的栖居的启示。

本文希望通过以技术批判的视角对赛博朋克艺术进行美学研究，为赛博朋克

艺术的研究带来比较新颖的研究角度，将之前研究者从科技伦理角度去分析赛博

朋克艺术中科技伦理危机的表现，推进到以技术本体论的深度去剖析赛博朋克艺

术中人与技术的关系。同时希望，通过悲剧理论对赛博朋克艺术中人物的悲剧命运

的分析，能为赛博朋克艺术的相关研究带来可以补充的内容。

二、研究现状

（一）赛博朋克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对赛博朋克的研究从2002年开始逐渐增多，从这些期刊论文和专著中筛

选有价值的文献，大致可以从三个大类进行阐述。

第一类：以赛博朋克小说文本为对象进行的不同角度的研究，这些角度又可

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从文学研究的目的出发分析小说的文学价值。苏坤的《科幻小说的叙事学研绪论

3

究——以吉布森的<蔓延三部曲>为例》①从叙事学的角度分析赛博朋克代表作《蔓

延三部曲》，指出该研究对建立起系统的科幻小说研究的理论体系的价值。刘劲帆

在《论威廉·吉布森的赛博朋克科幻文学创作》中论述了威廉·吉布森作品的主题、

叙事风格，以及独创的赛博空间理论。袁胤婷的《美国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研究》分

析了美国赛博朋克代表作品的主题与人物形象，以及人物具有的亚文化特质。郭楚

玙在《威廉·吉布森科幻小说研究》中研究了威廉·吉布森小说中的科幻人物、人

文反思、小说特点。束辉在《赛博朋克小说的后现代主义特质》中提到赛博朋克小

说，在内容上敢于挑战人文主义关于人及其身份的传统观念，在创作手法上具有混

杂性和拼贴性的后现代主义特质。杨会英在《论赛博朋克小说对人文精神的建构》

中通过对赛博朋克小说产生的历史根源分析和阐释具体的赛博朋克小说中反映的

人类主题，指出赛博朋克小说的核心思想是在呼吁现代人对人文价值与人的主体

性进行维护和重建，引导现代人辩证地思考科学技术与人的存在的关系，在后现代

社会里“诗意的栖居”，但没有具体的理论分析，缺乏理论性。

2.研究赛博朋克小说展现的后现代状况和后人类的生存困局。冉聃在《浅析赛

博朋克科幻小说的后现代主义文化》中分析了赛博空间与后人类生存的关系，展现

了后人类在赛博空间中重构主体性和重建人文价值的斗争。李羽柠的《<爱朵露>：

后人类视域下的主体、婚姻与乌托邦》通过对吉布森小说《爱朵露》中技术隐喻的

分析，思考人与技术的关系及技术造成的人的困境，因此拥有比较大的参考价值。

夏琼在《威廉·吉布森“矩阵三部曲”中的后人类主体》中追溯赛博格的起源、发

展，分析《神经漫游者》中的机械赛博格形象和《重启蒙娜丽莎》中的生物赛博格

形象以及《零伯爵》中赛博空间。

3.研究赛博朋克小说的反乌托邦性。曲薇在《威廉·吉布森赛博朋克小说的反

乌托邦性研究》中专门论述了赛博朋克小说的反乌托邦性和传统反乌托邦小说的

继承关系，把赛博朋克小说诞生的社会语境归结于科学技术构建的后现代社会体

系。作者认为吉布森小说的反乌托邦性体现在他构建的赛博空间理论和科技“极权

主义”上，并讨论了“赛博格”面临的生存困局。赵柔柔在《身体的抵抗——20世

纪西方乌托邦转向与反乌托邦叙事》提到了赛博朋克科幻叙事围绕乌托邦的重要

文学事实，并结后人类主义理论话语，研究“乌托邦退潮”这一现象。

4.从科技伦理主题出发分析赛博朋克小说中科学技术导致的灾难。朱钰婷在

《威廉·吉布森赛博朋克小说中的科技伦理研究》中指出了吉布森小说中的自然环

境与生态破坏、极权统治、生命伦理危机、人的主体性缺失等问题，同时借用了鲍

德里亚的仿真理论、福柯的权力话语概念、主体性理论对其进行批判。同样，李妍

① 苏坤.科幻小说的叙事学研究[D].上海交通大学,2016. 四川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4

在《赛博空间下的身份之惑——科技伦理视域下，<神经漫游者>解读》中也从科技

异化导致的生态伦理危机、生命伦理危机出发对吉布森的小说《神经漫游者》进行

研究，探析小说中后人类面临的多重生存困境。

5.从鲍德里亚的理论出发研究小说中的拟像。李铖在《威廉·吉布森赛博朋克

小说中的“拟像”研究》中选取鲍德里亚的“拟像”理论作为理论工具，从主体和

客体的相关角度对吉布森的赛博朋克小说中的“拟像”展开梳理和研究。胡戈在《由

鲍德里亚的仿真理论看威廉·吉布森的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借助鲍德里亚的“仿

真”理论对吉布森小说作品所反映的自然、人体、意识在后现代被技术化的现象进

行剖析。李若璇的《闪烁霓虹下的拟像世界——烕廉·吉布森<神经漫游者>的鲍德

里亚式解读》也用鲍德里亚的理论分析赛博朋克小说。

第二类：以赛博朋克电影文本为对象进行的不同角度的研究，这些角度又可

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研究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后现代文化和后人类特征。高博文的《赛博朋克电影

中“人”的主体性的演变及其意义》专门研究了赛博朋克电影中后人类主体性演变

的现象，指出主客体的双重异化引发的赛博格身份认知危机和赛博空间产生的技

术权力是后人类主体性演变的原因，并从叙事学的角度和相关理论对赛博朋克电

影中后人类的主体性异化与重建机制进行了解读。张越在《赛博朋克美剧<疑犯追

踪>的后现代文化研究》中详细分析《疑犯追踪》剧中的人工智能和全景监控的表

现，并由此过渡到对现实生活中的人工智能和技术监控的进行批评，认为该美剧的

主旨是在褒扬主人公在人工智能失控以后的末日里始终坚持以人为本的人道主义

精神。皇甫江舟在《“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后人类研究》中分析了赛博朋克电影中

的人物特点以及他们在虚拟环境中展现的不同身份，探讨了后人类的定位问题、后

人的身份认同感问题以及赛博朋克电影对新的叙事身份模式建构的问题。李金霖

在《朝向后人类主义的社会分层问题——赛博朋克电影的社会学研究》中从社会学

角度出发研究了赛博朋克电影中赛博格的社会分层、赛博空间的社会分层现象。付

竞萱在《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后人类认知形态》中研究了赛博空间中的后人类的存在

方式、后人类的身份重建、后人类的认知模型问题，并指出了该研究对影视创作的

参考意义。

2.研究赛博朋克电影中蕴含的美学特征。黄瑞璐在《赛博朋克电影的美学建构

与文化表达》①中指出了赛博格悲剧宿命的悲剧性，批判了科技导致的主体性危机

和社会危机。黄莹在《美国电影<银翼杀手2049>的哲学命题和美学体验》中分析

了电影画面的视觉表现以及电影配乐，强调电影带给观众的审美体验，但并未指出

① 黄瑞璐.赛博朋克电影的美学建构与文化表达[J].传媒观察,2020(01):64-71. 绪论

5

这种审美体验背后的美学原理，也并未对电影蕴含的哲学命题展开理论论述。陈琳

娜在《赛博朋克电影的空间意象与冲突美学》中认为赛博朋克电影通过对赛博空间、

反乌托邦空间的科技伦理和社会问题的影像陈述表达对高科技的焦虑与反思，形

成了赛博朋克电影独有的冲突美学风格。

3.研究赛博朋克电影作为影视类艺术的艺术特征。郑慕雯的《赛博朋克电影研

究》从戏剧电影与电视艺术专业的角度对赛博朋克电影做电影的艺术表现研究，如

电影的叙事策略、视听艺术，同时指出了赛博朋克电影对技术中心主义的警示和对

人类中心主义的隐忧。陈亦水在《数字媒体影像时代的未来书写——中美科幻电影

的赛博空间与赛博格身体的文化想象》中对中国科幻电影对赛博空间和赛博格形

象的影像塑造方式的特征进行了研究。施安国在《日本赛博朋克动画电影的美术风

格研究》中总结日本赛博朋克动画电影的美术风格特征。林潍克在《赛博朋克电影

三大母题研究》中归纳了赛博朋克电影蕴含的三大普遍性主题，即赛博空间、人工

智能、敌托邦。并对这些主题特性分别进行了阐述。该论文是国内首篇研究赛博朋

克电影的学位论文有利于人们对赛博朋克电影的独特性有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在对以赛博朋克电影为对象的研究中具有比较大的借鉴意义，但是该论文并未对

赛博朋克电影的具体概念进行阐释。

4.研究赛博朋克电影对艺术设计的价值。鞠一名的《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场景设

计与实践——以毕设短片<人类之后>为例》旨在探究赛博朋克电影的设计风格和

电影场景的设计规律，同时该研究也指出了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四个核心叙事背景，

即世界网络化、仿生机械、资本主义垄断和极大的贫富差距。赵晨翔在《赛博朋克

风格在移动游戏<义体>中的视觉设计应用》中研究了赛博朋克作品对于MOBA类

游戏在游戏界面视觉、美术资源和周边产品的视觉设计反面的借鉴价值。这类研究

还有韩晓部的《赛博朋克艺术在插画设计中的应用——以<星期八>系列插画为例》；

杨斯迪的《赛博朋克视觉元素在游戏场景设计中的应用与研究》。金璐王、心旭王、

心悦的《赛博朋克在平面设计中的美学表现》；郑楠的《赛博朋克元素在游戏美术

设计中的应用研究》；杨戎的《赛博朋克风格元素在室内设计中的应用探讨》。李洵

的《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城市景观设计研究》

5.从鲍德里亚“拟像”理论出发研究电影中的拟像。祝明杰在《赛博朋克电影

的城市空间图景》中提到了赛博城市的“拟像”消费。陈君妍、何璐彤在《赛博朋

克电影<头号玩家>的后现代特征》中称“拟像”是赛博朋克电影之中典型的后现代

特征。

第三类：对赛博朋克艺术现象的综合性研究 四川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余泽梅的《赛博朋克科幻文化研究》①是目前国内唯一一本能公开查到的对赛

博朋克进行专门研究的理论专著，该书在文化研究视野下对赛博朋克展开历史演

变与文化脉络的探索，谈论了“身体转向”对赛博朋克科幻的影响、赛博朋克科幻

的后现代性、赛博朋克科幻中人与技术的融合 、赛博格身份、朋克精神等内容。

本书的理论性并不强，但是是一本了解赛博朋克发展史的有用书籍。其他涉及赛博

朋克研究的专著，都不是专门研究赛博朋克，只是在书中的某一章节涉及到赛博朋

克，因此参考价值不大。李松在《海外赛博朋克研究前沿问题追踪》中提到：截至

到2010年学界关注的热点是关于吉布森的《神经漫游者》小说的相关研究；关于

赛博空间中后人类的生存面貌的研究；关于蒸汽朋克的研究。李羽昊在《被撼动的

人类主体赛博朋克的起源与衍变及其对艺术的影响》中对“赛博”和“朋克”两个

词语做了比较详细的考证，并梳理了赛博朋克艺术的发展和演变，该论文对开展赛

博朋克的词源学考证具有借鉴意义。詹威的《赛博朋克风格的视觉图像发展探究》

没有将研究对象限制在单一的艺术类型上，而是对赛博朋克的视觉图像进行研究，

这些图像涉及的艺术门类包括影视、绘画、设计。作者认为赛博朋克的视觉图像发

展是经历了由小说到图像的从无到有的过程，直到赛博朋克风格的视觉图像形成，

在此基础上发展出影视、漫画、等其他形式的艺术的视觉图像。作者总结出这些图

像的普遍风格，从而展望赛博朋克风格的视觉图像运用于其他视觉设计领域的可

能性。值得指出的是，赛博朋克风格的动漫、影视、设计构成的视觉图像并非赛博

朋克艺术所表达的深刻思想内涵，只是赛博朋克艺术的表现形式。

（二）赛博朋克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对赛博朋克的研究起步早，研究更有深度。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第一类：以赛博朋克小说文本为对象进行的不同角度的研究，这些角度又可

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从女性主义角度切入分析赛博朋克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如史黛西·吉利斯的

《赛博朋克的（后）女权主义政治》②。叶志辉；鲁兹贝·巴拜伊在《威廉·吉布森

（William Gibson）的<神经恋人>（Neuromancer）中女性半机械人的身份》③中根

据唐娜·哈拉维的《半机械人宣言》研究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恋人》中女性半机

械人的身份。在科幻小说研究期刊刊发的《女权主义赛博朋克》④有中提到女权主

义赛博朋克中的人物模糊了人与机器、人与动物、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解构了

① 余泽梅.赛博朋克科幻文化研究[M].北京:科学出版社,2020.

② Stacy Gillis. The (Post)Feminist Politics of Cyberpunk[J]. Gothic Studies,2007,9(2).

③ Geraldine Yap Chee Hui,RuzbehBabaee. The Identity of Female Cyborg in William Gibson’s Neuromancer[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parative Literature and Translation Studies,2015,3(2).

④ Feminist Cyberpunk[J]. Science Fiction Studies,2013,40(3). 绪论

7

人体，却没有忘记对女性身体的真正剥削的观点。

2.对吉布森《神经漫游者》小说的相关研究。李基汉在《威廉·吉布森的<神经

恋人>中的体现/无形二分法》①中认为吉布森有效地描绘一个充满控制论潜能的世

界中人类的状况。盖亚内·穆拉迪安；丽莎·马尔多扬在《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的《神经浪漫主义者》（Neuromancer）中的推断和隐喻分析框架》②中认

为威廉·吉布森《神经浪漫主义者》中对推断和隐喻的实际分析，构建了赛博朋克

文学的理论背景。

3.对赛博朋克小说中的赛博空间、赛博格、朋克元素的研究。余泽梅在《赛博

朋克科幻小说文化：从身体的视角研究》③中，将身体视角与赛博朋克文本结合，

阐释后现代文化的特征，以人机结合的赛博格意象，思考人类的未来命运。同时余

泽梅在《是什么让“朋克”进入赛博世界-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的朋克意味》④中指

出了朋克元素是赛博朋克艺术得以流行的关键因素。Donets Paul与纳塔利娅在《龙

来了：从威廉·吉布森到尼尔·斯蒂芬森的网络空间演变》⑤中详细分析了不同作

品中赛博空间意象，指出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赛博朋克将网络空间呈现为

一个迷人的未知世界，模糊了理性与非理性、技术与魔法之间的界限。赛博朋克“矩

阵”作为一种逃离现实世界的方式出现，追随着幻想、神话、宗教和乌托邦的脚步。

第二类：以赛博朋克电影文本为对象进行的研究

对赛博朋克电影在全球不同地区的流行情况的研究。萨莎·迈尔森在《全球网

络朋克》⑥中探讨了1960年学生抗议活动（尤其是1968-9年东京大学的占领）与

1980年日本赛博朋克电影之间的联系。莉迪亚·梅拉斯在《欧洲赛博朋克电影》⑦

中认为赛博朋克电影代表了欧洲流行电影制作的当代趋势。作为针对成人观众并

与其他欧洲国家联合制作的数字动画，它们是一种欧洲电影的缩影。

第三类：对赛博朋克艺术现象的综合性研究

赛博朋克艺术的综合性研究。达科·苏恩文（Darko Suvin）在《科幻小说面面

观》⑧（ Metamophoses of Science Fiction）中把赛博朋克小说放在科幻小说史中考

察，系统分析赛博朋克小说的诞生背景与典型艺术特征。亚当·罗伯茨（Adam

① Kihan Lee. Embodiment/Disembodiment Dichotomy in William Gibson"s Neuromancer[J]. ????,2006,14.

② GaianeMuradian,LizaMardoyan. Analytical Framework of Extrapolation and Metaphor in William Gibson’s

Neuromancer[J]. Studies about Languages. Kalb? Studijos,2015,2015(27).

③ Yu Zemei. The Culture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A Stud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ody[J]. Comparative

Literature: East & West,2011,14(1).

④ YU Zemei. What Put “Punk” into the Cyber World? — The Punk Flavor in the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J].

Comparative Literature: East & West,2012,17(1).

⑤ Donets, Pol and Krynytska, Nataliya. "Here Be Dragons: The Evolution of Cyberspace from William Gibson to Neal

Stephenson" [J]American, British and Canadian Studies, vol.38, no.1, 2022, pp.76-98.

⑥ Sasha Myerson. Global cyberpunk[J]. Science Fiction Film & Television,2020,13(3).

⑦ Lidia Merás. European Cyberpunk Cinema[J]. Arts,2018,7(3).

⑧ [加]达科·苏恩文.科幻小说面面观[M]. 郝琳等译.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2011. 四川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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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s）在《科幻小说史》（The History of Science Fiction）①中提出了科幻小说是

技术小说的重要论断，并简略分析了威廉·吉布森的赛博朋克朋克小说中的赛博空

间意象。唐娜·哈拉维（Donna J. Haraway）在《类人猿、赛博格和女人》②(Simians,

Cyborgs, and Women: The Reinvention)中提出了赛博格理论，为人们研究赛博朋克

中人与机器的身份、性别提供了重要的理论视角。海瑟琳·凯勒(N-katherineHayles)

的《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③( How we become posthuman)一书从信息如何失去身体、

赛博格的文化观念与技术建构、控制论对人本主义主体的消解三个方面解释了人

类为何会转变成后人类以及变成后人类，意味着什么？约斯·德·穆尔(Jos de Mul)

在《赛博空间的奥德赛》④（Cyberspace odyssey）中探讨了时代的身份、虚拟人类

学、赛博空间的进化等问题，对赛博空间的论述全面，对理解赛博空间有很大帮助。

达尼·卡瓦拉罗（Dani Cavallaro）在《赛博朋克与赛博文化:科幻小说与威廉·吉

布森的作品》⑤ (Cyberpunk and Cybercultuare: Science Fiction and the Work of

WilliamGibson)中简要介绍了科幻小说的“历史”，将赛博朋克与它衍生的更广泛的

流派联系起来。探讨了科幻小说与经典侦探小说、乌托邦/反乌托邦叙事与后现代

主义小说之间的关系。认为赛博朋克的主要特征是强调其从经典科幻小说中的机

器人和宇宙飞船到控制论和生物技术的转变。这一流派通过科技科学主题和受朋

克情感启发的城市亚文化的结合来审视，它聚焦于入侵技术，并对充斥着废物和疯

子的反乌托邦世界进行了描述。

综上所述，就目前的研究来看，研究者多将电影和小说作为不同的文本来研究，

且对赛博朋克小说的研究视域大多集中在文学性、人文价值、科技伦理、后人类生

存危机以及女权主义之上，对电影的研究则集中在视觉表现、城市意象和艺术设计

等角度。由此看出，对不同艺术类型的研究所采用的研究角度各有不同，这就出现

了一个问题，既然赛博朋克小说和电影能被称为赛博朋克，那么它必然有小说和电

影这两种不同艺术类型都具备的共同内涵和核心。研究者们对赛博朋克的定义往

往追溯到赛博朋克小说的定义，尤其是以电影为对象的研究一般将赛博朋克电影

的定义等同于赛博朋克小说的定义，指明赛博朋克电影是对赛博朋克小说的改编，

把赛博朋克电影展现的那种阴郁灰色的天空和绚丽鲜明的霓虹灯的视觉冲突看作

是赛博朋克电影的典型特征。可以看出，电影与小说在形式表现上各有不同，又一

同被归入赛博朋克艺术中，电影的定义又依赖于小说的定义，我们势必要对于赛博

① [英]亚当·罗伯茨.科幻小说史[M].马小悟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② [美]唐娜·哈拉维.类人猿、赛博格和女人——自然的重塑[M].陈静译.郑州:河南大学出版社,2016.

③ [美]凯瑟琳·海勒.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M].刘宇清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

④ [荷]约斯·德·穆尔.赛博空间的奥德赛——走向虚拟本体论与人类学[M].麦永雄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

社,2007.

⑤ Dani Cavallaro. Cyberpunk And Cyberculture: Science Fiction And Works William Gibson. London: The Athlone

Press.2000. 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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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克小说做一个清晰确定的定义。目前大多数研究者指出赛博朋克（cyberpunk），

赛博朋克这个词最初是由布鲁斯·贝斯克（Bruce Bethke）从控制论“cybernetics”

中取其词根“cyber”和“punk”组合来为自己的小说命名而创造。后来借此作为赛

博朋克小说的名称。用以代指那些普遍具有的敌托邦、赛博空间、赛博格等要素的

小说，有的研究者还把赛博朋克小说对反乌托邦文学、废土文学的继承性关系做了

考察，从外部因素考察赛博朋克小说产生的历史和现实根源，认为反乌托邦文学、

后现代科学技术、朋克精神是赛博朋克小说产生的三大根源。似乎我们可以就此认

为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赛博朋克艺术的核心特点就在于作品对反乌托邦、赛博空

间、赛博格、人的反叛的构建上。不可否认这些都是赛博朋克艺术的构成要素，但

是这些却不能作为赛博朋克艺术最底层的构成要素，一旦我们深入去分析艺术作

品中的敌托邦世界、赛博空间、赛博格后就会发现三者都共同指向一个东西，那就

是现代技术。敌托邦世界是一个科技极权的世界，赛博朋克空间的构成是基于现代

信息技术，赛博格是人与技术的结合体。而赛博朋克艺术所展现的艺术世界，就是

一个人与科学技术相互依存又相互冲突的世界，技术对人的异化和人反抗技术异

化回归源初生活的过程是赛博朋克艺术不变的主题。因此，赛博朋克艺术是对现代

技术反思的艺术，这种反思在哲学上表现为对技术的批判。但是目前还没有专门把

赛博朋克艺术体现出的技术灾难上升到理论批判高度的文章，有的研究者只是提

到了赛博朋克中表现的科技伦理危机，但并未从本体论的角度去分析技术科学，因

此不可能深入去分析技术与危机之间的内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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