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门和他的文学创作
卢人
李门是活跃于当今文坛的作家。还在学生时代,他就开始在地市报刊发表文学习作迄止1979年,各类作品已达数十篇。1983年春,因看了他的几篇小说,我萌生了写篇评论的念头。但李门谢绝了,他说对已发的作品并不满意,要写以后再说吧。光阴崔蒋,很快近十个年头过去了.李门默默耕耘着,迭有佳作问世,学识也提高很快。1986年我读他的《“鬼城”游考》,就惊叹于他义理、训释、考据的功夫,没有较深的国学基础是难于胜任这一类书的写作的。当然他的精力主要是放在创作上面,涉猎的文学体裁很多,小说、诗歌、散文、故事、报告文学……,他都在写,几年间,字数已逾百万,出版了四部集子,创作是丰收的;而且,他在走向成熟,他的作品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在本文中,笔者不拟全面展开,仅就李门的小说(包括科幻小说)和报告文学作品作一简要的评述。
……
二
李门还是一个科幻作家,科幻小说在他的创作中占了相当的比重。纵观他的作品,有这样两个特色:一是有丰富的想象力,作者的思维能突破经验世界的束缚,在更广阔的天地自由驰骋。
马克思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里指出,在野蛮时期的低级阶段,“想象力,这个十分强烈地促进人类发展的伟大天赋,这时候已经开始创造了还不是用文字来记载的神话、传奇和传说的文学,并且给予了人类以强大的影响”。可见想象力对人类的重要。而科幻小说在这方面更有其独特的优势。李门的科幻作品充分注意到了这点。第二个特点是,作者没有把科幻小说处理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而同样给它注入了深切的社会内容。李门的《光的复合》和《天外飞来的女郎》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光的复合》曾获贵州省科幻小说奖.作品讲的是科学家制造电眼,帮助盲人恢复光明的故事.
虽然是属于科幻的内容,但作品并非无根妄说的作天马行空似的挥洒。根据作者的设想,电眼是一种以耳代目的工具,通过它,“可以把耳朵里专管视觉的两个穴位—眼穴1、眼穴2,与大脑分管视觉的脑神经联起来”,从而使盲人恢复光明。其实现代心理学上就有“感觉挪移”的例子,在中国古代文献中也能寻出端倪。《庄子·人间世》:“夫彻耳目内通,而处于心知”,《列子·黄帝篇》:“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心凝形释”,《大佛顶首愣严经》卷四之五:“由是六根,互相为用。”类似记载,可谓多矣。当然,这些并不能构成真正的科学根据。李门谙熟古籍,想来是从中受到启发.他以大胆的想象力,生动地铺陈了研究的程序,由动物的试验到人的试验,把读者带到了一个理想的境界,为盲人重见光明展示了一个辉煌的前景。
另一方面,小说又是科学家的奉献精神和对爱情执著迫求的一曲颂歌。作品中的主人公余芳和门吉是一对热恋的情侣,他们都有无私献身于科学事业的品质。小说用六个段落迭宕有致地抒写了他们艰苦的求索和丰富的情感历程,其中“一发千钧”和“在地狱入口处”两个关键性的章节尤其写得撼人心魄。前者写以狼狗做试雏受惊,实验室面临机毁人亡的严峻时刻,门吉以大无畏的精神挺身而出和狼狗搏斗,以致受伤双目失明。后者则写实验的最后时刻,这一对恋人直面死亡,争着“以身试眼,”,为光明而战的祟高情操.马克思说过:“在科学的入口处,正象在地狱的入口处一样……必须根绝一切犹豫,任何怯濡都无济于事.,在余芳和门吉的身上,不正是体现了这种强者的精神吗?
《天外飞来的女郎》也是一篇有影响的科幻小说,发表后曾为国内多家报刊转载。和《光的复活》比较,作者显示了更丰富更深邃的想象力,而且更有着深刻的社会内容。
这是一个地球人和外星人接触,由敌视到沟通和理解的故事.作者营建的“外星世界”瑰丽多姿,让人大开眼界.神奇的飞碟,巨大的宇航舱,奇妙的机器人,严密的火星科研基地以及不可思议的天狼星“社会”等,都把人引入了一个新的天地.而整个故事也十分精采,悬念迭起,情节曲折多变,人物性格鲜明,具有很强的艺术魅力。
小说的开篇就是“美男子”欧阳斌在民航专机上神秘失踪,待他从昏迷中醒来时,他也被带到“天狼星人”设在火星上的科研基地了。就在这个天外世界上,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出场的人物有四个:达娥、达佳、欧阳斌和卡恩斯特。达佳是天狼星人,达娥则是她的机器人助手;欧阳斌和卡恩斯特都是地球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特征.达佳作为天狼人,在她生活的那个社会里,没有邪恶,是一个真善美的世界,“天狼人是绝对仁慈的,他们热爱宇宙间的一切生灵”,在达佳的心目中地球人(作品中称为“太阳人),)是野蛮的.欧阳斌是一个正直的青年,他开始虽对达佳心存偏见,但以后则成了战友和恋人卡恩斯特原是美洲一个富商,到火星后恶习不改,他利用天狼人的善良和仁慈,耍阴谋杀害了达佳的父亲,妄图霸占火星和达佳。
作者以传奇的笔法绘声绘色地写出了他们之间的纠葛、矛盾和斗争。这是一场正义和邪恶的较量,一场真善美和假丑恶在太空中的决战。达娥的圣洁,欧阳斌的坚毅,卡恩斯特的卑劣都在激烈的冲突中得到淋漓的表现。小说的结局也富于浪漫和奇幻的色彩,卡恩斯特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地球人和天狼人则结成了关满的情侣,他们要共同为宇宙中的各种智慧生物和平友好的交往开辟新的航道。这篇小说很明显寄托了作者的审美理想。那个“处处充满科学、文明和幸福.人人平等相待,男女友爱和睦”的天狼星,正是作者向往的理想国,也是他希望于现实之舟驰向的彼岸世界。而作者鞭挞的卡恩斯特,则是相对集中了人类前史阶段的丑恶,而卡恩斯特这类人在我们这个星球上能说就绝种了吗?作者的现实针贬意义也是显而见之的。
本来,这种“天外奇谈”对一些不熟悉科幻小说的人是难于接受的。但作者写的很聪明,小说通篇都是借用的一个普通人欧阳斌的视角,他的一切感受都是以在地球上的经验为基础,因而读者在接受过程中能调动自己的生活经验,从而引起共鸣,进入角色.当代解释学在接受过程中强调的“先见”、“预觉”,其实也正是包含了读者阅读前的各种经验积累。我想李门是深解其中三昧的。
科幻小说在新时期的文学创作中曾一度兴盛,但现在已跌入低谷,众多的文学期刊中现已仅剩下四川的《科学文艺》一家,不能不令人遗憾。李门多年一直从事科幻小说的创作,我想这是值得充分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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