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折叠》:你的打开方式是什么?

分类  : 中文
作者  : 
来源  : 世界文化
卷   : 2016年第10期
发表时间: 2016.10.01.
发布人 : S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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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Culture

Book Story

《北京折叠》:你的打开方式是什么?

北京时间 2016 年 8 月 21日,第 74 届雨果奖颁奖典礼

在美国堪萨斯城举行,中国科幻作家郝景芳凭借《北京折叠》

斩获雨果奖“最佳中短篇小说奖”殊荣。这是继 2015 年刘

慈欣《三体》获奖之后,中国作家再次摘得科幻界最高奖项。

折叠 :跨越国界的痛

文 任冬梅

《北京折叠》是一部具有现实主义风格的科幻小说。

作品的时间设置在近未来的某个时段,北京城进行了大面

积工程改造,六环以内被人为打造成可以分为三个不同物

理空间的城市,当其中一个空间出现时,另外两个空间就

折叠起来,里面的人也处于休眠状态。其中第一空间生活

着

500

万统治者和管理者,第二空间汇集了

2500

万白领阶

层和学生,第三空间的人最多,高达

5000

万,他们属于底

层劳动者,其中

2000

万是垃圾工,另外

3000

万靠贩卖衣服、

食物、燃料和保险过活。三层空间,对应着三个不同的阶层,

阶层差异被实体化为生活物质资源的差异乃至使用时间的

差异,这就是《北京折叠》的世界观。

除此之外,《北京折叠》还有对社会更深层次的思考,

包括机器化和自动化带来的第一、第二产业劳工被取代而

造成的大规模失业问题 ;科技的发展使社会阶层更快速地

分裂,阶层之间的差异不断扩大的问题 ;试图兼顾经济发

展和社会稳定的国家机器如何通过城市规划来解决失业的

问题??面对这些全世界普遍面临的问题,作者设计了一

个“折叠的北京”来解决。正因为她敏锐地触动了跨国家、

跨社会的痛处,引起的共鸣才超越国界,并最终获得世界

性的荣誉。  

“二八定律”的终点是哪里

文 陈莹

未来的北京,被划分成三个彼此隔绝的物理空间,生

活在不同空间的人们,生命被切割成不同长度的条块,轮

流翻折,苏醒。“不平等”的折叠城市背后,其实是一个“不

平衡”问题。这是意大利经济学者帕累托发现的“二八定

律”更为深广的推演 :不仅是社会财富,所有的社会资源

在人口分配中都是不平衡的。小说弥漫着一种由“不平衡”

而引发的身份焦虑——一种具有普世意味的时代焦虑。生

活在第二、第三空间的人,对自身的生存格局和身份状态

充满怀疑甚至否定 ;而生活在第一空间的边缘弱势群体对

自己身份的“下滑”有着更为强烈的恐惧。“二八定律”的

终极状态会是怎样?作品没有给出答案。

两万字的篇幅,作者更多着眼于对社会问题的宏大想

象,作品仍有许多引人遐思的未尽之处。北京是以何种方

式被“折叠”的?作者并未通过科学想象给出技术上的解答,

这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作品的科幻色彩。

抉择,双城谜的一个解

文 李白

冰冷的物质世界总是激起虚弱的愤怒。然而在这样

的世界中,也总有星星之火让人心存向往,给人温暖和光

亮。即使情是无奈、爱是虚幻、梦是艰难、怜是施舍,却

仍舐犊情深、相信爱情、追求梦想、心怀怜悯。原来,这

也是有人情味的世界,这人情在城市折叠时守护人们的心

灵,鼓励人们一次次破茧而出。

这就是双城,是地上与地下、舒展与蜷缩、现实与理想、

物质与人情的对立统一。作者虽然刻画了三个空间,但继

续解构,仍是典型的双城。双城何去何从,非本作独有的

议题,乃是千古的谜,无数人尝试作答:陶渊明的双城是

山内山外,两相隔绝 ;狄更斯的双城是伦敦巴黎,血泪暴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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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的科幻默片《大都会》的双城是地上地下,劳

资纠缠;

21

世纪的科幻大片《雪国列车》的双城是车头车尾,

杀戮循环。作者继承了前人前作的精神,在有限的篇幅里,

紧紧抓住“人”这一解开“双城谜”的钥匙,突出人物的“抉择”

冲突 :彭蠡是否该帮助老刀,老刀是否该收钱撒谎,依言

该选择哪个男人,葛大平该如何对待老刀,白发老人在做

事与规则间该如何选择??抉择的冲突一个接一个,悬念

不断,人物刻画也随之愈发丰满。小说最后以老刀经历一

切波澜后选择如常按时上班落幕,给出了作者对“双城谜”

的解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是“无言”,是“抉择”,是

无限可能。

小说如果继续写下去,可以写成美好的乌托邦,也可

以写成更为灰暗的反乌托邦,然而既有了开天辟地的寓意,

就有了对英雄盘古的呼唤,对击破混沌、顶天立地抉择的

期待。

一座城如一个人,一个人即一座城,双城永远存在于

人性的两面,静待我们的抉择。书林无界世界文化

用寓言刺醒这个时代

文 唐山

郝景芳揭示出现代社会深刻的断裂——我们被封闭

在不同的空间中,明知对方存在,却怎么也无法走入其中,

只能靠对另一空间的想象来接受命运对自己的安排。

几乎所有的现代城市都无法逃避这样的场景:边缘地

带市井文化暖意犹存,被剥夺了自尊的人们凭着传统道德

习惯彼此抚慰 ;商业区的写字楼中,白领们繁忙地熬过一

天又一天,多少年后,他们会惊讶地发现,在自己的记忆中,

人生最宝贵的年华近乎空白;中心区则一片寂静,真正左

右规则的人们悄无声息地生存着,甚至连影子都不肯留下,

谁也说不好,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那么多的资源。我们属

于同一城市,说着同一种方言,受着差不多的教育,可能

还是幼年的玩伴,而最终却成了永远的陌生人,再没什么

能化开我们彼此内心那冰一般坚硬的孤独,这是现代人无

法摆脱的宿命。

更愿意相信,《北京折叠》其实是新寓言小说,与卡

尔维诺在精神上颇有暗合之处。郝景芳并不是第一次写这

种小说,她的《从前有一个小孩》《我的时间》《阿米和阿

豆的故事》等,都带有卡尔维诺的影子。从新寓言写作的

角度看,郝景芳也是异常成熟的,她并不追求加缪式的前

后贯通的隐喻,而是更具莫迪亚诺式的随意曲折的色彩,

所以她的文本更灵动,承载了更多的情绪。

当然,《北京折叠》可能还暗含了另一层隐喻,即“三

空间城市”本身是科技的伟大创造,但它却又是对人性的

巨大摧残,如果没有技术解决方案,老刀们本可以不必冒

那么大的风险,秦天们的爱情也能圆满。当我们相信技术

会扩大“人性善”时,却忽略了它也可能成为“人性恶”的

帮凶。而这恰恰是雨果奖最喜欢的主题。

文学离不开对现实的关怀

文 施经

作品中的“北京”可视为未来的任何一座城市。为解

决资源再利用等问题,城市进行了一场大变革,被分为三

个相互隔离的空间,分别生活着身份、地位不同的人群。

如魔方般翻转的城市无疑凝聚着作者对社会的独到思考,

正是这份思考以及瑰奇而又朴实的想象打动了读者。然而

也有人将该小说归于“寓言体”而非科幻作品。

如果说科幻小说必须满足“科”和“幻”两个硬性条件,

即既带有科学方面的文学建构,又必须超越现实,那么《北

京折叠》确实令人费解。整个故事设置在未来的某一天,

可通篇里只有“手机”和“移动机器人”等科技产品,甚

至翻转城市这一设定也得不到科学支持。与其说它前瞻

性地预言了人类科技发展的未来,不如说略显悲观地指

出了社会被分裂为等级的残酷与无奈。那么,它作为“科

幻小说”的合法性源于何处呢?源于对人类社会的关注与

关怀。文学始终需要解决自身与现实的关系,无论是什

么类型的作品,都必须介入生活,引导我们发现隐蔽的

问题,启迪我们更富有针对性地解决这些问题。科幻文

学通过改造我们的生存境况,通过人物在新环境中的抉

择与挣扎,使我们所忽视的问题在灯火阑珊处显豁开来。

所谓科幻小说,不过是为作者放飞想象力开辟的独特空

间而已。持“硬科幻”主张的人,缩小了小说的空间和可

能性,看似在捍卫其正统性,反而束缚了文学的自由发展。

北京折叠 :多少爱情消失于无形

文 许辉

作者自述《北京折叠》只不过是一部有待写完的长篇

小说的序章,尽管如此,作品所折射出的现实意涵已相当

震撼。在科幻架构包裹下的是对现实的种种隐喻,描绘的

场景给人留下的印象不残酷但沉重,不黑暗却无奈。

这是一个典型的反乌托邦设计,没有走向大同而是走

向隔离,现实中无形的阶层在小说中以物理空间屏蔽的方

式被固化和程式化,各个空间各安其所。阶层固化是个老

话题,从司汤达的《红与黑》到前阵子热播的电视剧

《欢

乐颂》都在探讨。其实,不平等不一定就带来邪恶,但一

定意味着一种生存困境。在折叠的北京里,这种平凡的阶

层固化令人不寒而栗。

爱情是贯穿小说的一条主线。然而,打败爱情最多的

恐怕还是阶层之别以及由之产生的门当户对。阶层之间的

鸿沟让爱情很难萌芽,我们看到的只是露出的冰山,那些

消失于无形的阶层爱情不知又有多少。

郝景芳和她的《北京折叠》

(摘自《科技日报》《北京青年报》《南方日报》《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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