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机器》：科幻小说的经典之作

○郭英剑

《时间机器》，（英）赫伯特

·

威

尔斯著，吴天娇译，华夏出版社

2009 年 9 月版，10.00 元。

域外书谭

较高的文学性，即要用文学的语言及其手

法去表达、传递和宣扬作者的理想以及对

现实的批评性观念；另一方面要有基本的

科学依据，要在现有的科学理论及实践的

基础上去放飞想象，展示一个乃至多个全

新的科学现象，展现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时间机器》（The Time Machine

）正是

这样一部兼具两方面优秀品质的出色的

科幻小说。这部出版于 1895 年的小说，至

今还被人阅读，且被视为经典之作，至少

有三方面的原因。第一，作者对他所处时

代的批判精神及真知灼见，至今还具有振

聋发聩的作用，值得我们进一步深思和探

讨 ；第 二 ，作 者 所 开 创 的“ 时 间 旅 行 ”

（time travel），在科学领域，至今仍然是

人们心向往之并且孜孜不倦地进行着探

索的科学现象；第三，作品本身是科幻作

品的先驱者之一，为后来科幻小说成为重

要的和独特的文学形态做出了贡献。

一部 19 世纪末出版的科幻作品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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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的现象与世界，今天仍然成为科学家努

力探索的方向，这本身就说明了《时间机

器》作为一部经典作品的价值所在。

《时间机器》的作者是英国著名作家

赫 伯 特

·

乔 治

·

威 尔 斯（Herbert George

Wells），他 1866 年出生于伦敦。在青年时

期，他上了一所理科师范学校，毕业后做

了一名讲授科学课程的老师。在上学期

间，他接受了达尔文进化论的代表人物赫

胥黎（Thomas Henry Huxley）的指导，也接

受了他的科学进化论的思想。1895 年《时

间机器》出版时，威尔斯才 34 岁。

威尔斯的小说大都是有关未来的，总

是把读者带入奇妙的世界之中，让人看到

人性与大自然的相对黑暗的一面。由此

在无形之中，人们会意识到并自然而然地

联想到当时流行的物竞天择以及达尔文

理论。

威尔斯所写的科幻作品有很多。在

《时 间 机 器》之 后 出 版 的《莫 罗 博 士 岛》

（The Island of Doctor Moreau，1896）、

《隐 身 人》（The Invisible Man，1897

）和

《星 际 战 争》（The War of the Worlds，

1898）等，都在文学史与科学史上留有印

迹，也为广大读者所喜闻乐见，并且都产

生了良好的社会反响。但其最著名的作

品，还要数《时间机器》。

一 般 来 说 ，科 幻 小 说 都 比 较 引 人 入

胜。因为人性中的好奇心作祟，读者总是

能够被科幻小说轻而易举地带入到一个

全新的世界当中，且往往会从最初的不相

信、反对和质疑，过渡到疑惑、被吸引，再

过渡到认为有道理乃至最后被剧中的人

物以及事件所打动而沉浸其中，享受进入

一个全新的世界所带来的快感。《时间机

器》就是这样的一部作品。在这里，我们

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世人所想象不到

的世界，但具有相当的可信度。应该说，

这正是威尔斯小说创作颇具魅力的地方。

发生于公元 802701 的故事

从情节上看，《时间机器》大致有两条

主线：一条是“时间旅行者”在公元 802701

年身处埃洛伊人和莫洛克人世界中的历

险故事；另一条是时间机器神秘的未来之

旅。小说的主体部分有 12 章，自始至终

的主要人物有两个。第一位是被称作“时

间 旅 行 者 ”（The Time Traveller）的 主

角。有趣的是，在小说中，这位主人公一

直没有一个真实的姓名，我们只知道他是

一位科学家、发明家，痴迷于未来学，家住

伦敦郊区；第二位是作品的叙述者——希

尔亚先生（Mr.Hillyer），他是“时间旅行

者”的客人，对“时间旅行者”以及“时间旅

行”本身怀有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心。

小说主要以叙述者用直接引语引述

“时间旅行者”的话语为主，辅之以描述和

转述当时聆听的现场情景。像这种采用

叙述者讲述、特别是引用“时间旅行者”原

话的方式来讲述一个神奇的故事，往往会

给人以很强的现实感和现场感，让读者有

身临其境之感。

小说的第一、二章，“时间旅行者”在

家中对包括叙述者在内的一群客人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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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知识以及自己的发现和发明创造。

他声称，人不仅可以在空间中走动，也可

以在时间中穿梭。这样的理论自然引起

了在座宾客的困惑、疑问与反对。但令所

有人想不到的是，“时间旅行者”说，他已

经建造了一艘“时间机器”，并且展示给大

家看。他告诉大家，就是这台机器可以保

证他在时间中的旅行成为可能。随后，他

操纵机器，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就科学意义而言，威尔斯在这里大胆

地探索了时间的意义。那个时候人们常

常讨论的是物体的长度、宽度、高度等，人

们对于空间、距离等也比较敏感，但对时

间则重视不够。在威尔斯看来，这第四维

正是需要人们去探索的陌生领域，他要在

时间中去寻找出路。当然，最开始人们是

抱有怀疑甚至是根本不相信的态度的，尽

管还是有人相信，在未来，人们是能够自

由自在地在时间中来回穿梭的——而这，

恰恰是科学家所期盼去研究和有所发现

并努力的结果。

一周之后，在约定的时间内，客人们

来到“时间旅行者”的家中，不久就发现主

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衣衫凌乱，疲惫

不堪。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开始聆听

“时间旅行者”带来的可谓惊心动魄的未

来故事。

从第三章开始，“时间旅行者”详细地

向客人讲述了自己乘坐时间机器到未来

后所发生的一切。

当时间机器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公

元 802701 年了。“时间旅行者”发现自己进

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当中。这个世界

没有疾病、昆虫、杂草，也没有暴力。他还

发现了一种新型的人类，他称之为“埃洛

伊人”（Eloi）。“时间旅行者”发现，埃洛伊

人柔弱而又乐观，围绕着他这个外来的大

玩具笑语欢歌、手舞足蹈，他们就像是一

群无忧无虑、毫无邪念的孩子。

很快，“时间旅行者”又发现了第二个

人种——莫洛克人（Morlocks）。他们遍

布在山野之间，其蛮野行径使他们横行霸

道。最令“时间旅行者”惊讶的是，莫洛克

人生活在地下，只有在夜晚时分才会从地

下爬出来，依靠捕食埃洛伊人而活。在黑

夜到来之时，包括“时间旅行者”在内的人

都不得不拼命逃离他们，才能使自己不会

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不幸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时间

机器”被人偷走了。他怀疑是被莫洛克人

偷走的，而且放在了附近巨大雕塑的基座

里面。后来，他救下了一位差点溺水而亡

的“埃洛伊”姑娘维娜（Weena）——这应该

算是小说中的第三位主人公了。据“时间

旅行者”告诉大家，你很难从外表判断这

个维娜是男还是女，但他几乎可以肯定维

娜是位女性。维娜对“时间旅行者”很友

好，而在“时间旅行者”看来，她更像是个

宠物或者一个小孩子。“时间旅行者”带着

维娜来到了莫洛克人的居住地寻找自己

的机器。他和维娜一起来到一处他称为

“ 绿 色 瓷 器 宫 殿 ”（Palace of Green

Porcelain）的地方，后来发现是一个博物

馆。在这里，“时间旅行者”发现了更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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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樟脑，还找到了一个杠杆做武器。在

穿越一处森林的时候，他无意中点燃了一

把火，许多莫洛克人死于大火，而在随后

的战斗中，维娜被杀死了。筋疲力尽的

“时间旅行者”飞快地回到了雕像的基座，

发现那里的门已经被撬开了。他大踏步

地走进去，然后乘上自己的机器，呼啸之

间飞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用科幻外壳包裹现实批判

从整个叙述看，小说采用了故事中套

故事的写法。第一和第二章组成了小说

的大框架，也就是外部故事。接下来，从

第三章开始到结束，才构成了小说的核心

故事——也就是发生在“时间旅行者”身

上的一切。这种写法，一方面交代了历史

背景，另外一方面则制造了一种悬疑氛围。

必须注意的是，作者所描述的时代是

英国的维多利亚时代。所谓维多利亚时

代，是指从 1837 年 6 月维多利亚女王统治

开始到她 1901 年 1 月 22 日去世为止的 60

余年的历史。这段时期在英国历史上可

谓是秩序安良、繁荣富强、国民充满了自

信的时代。从文化上看，这一时期是从理

性 主 义（rationalism）到 浪 漫 主 义

（romanticism）的过渡时期，这一点表现

在了宗教、社会价值观与艺术等方方面

面。也恰恰是在这个时期，才可以有像书

中所描述的那批抽着雪茄的绅士们在认

真地讨论时空问题的景象出现。同样，也

正是由于在那样的时代，由于乐观，才会

有人相信有时间机器的存在。

然而，《时间机器》毕竟是一部文学作

品，作者最感兴趣的话题，应该还是社会

问题。因此，从第三章起，作者就借用“时

间旅行者”的故事借题发挥，把矛头直指

当时的社会问题。他对当时社会风行的

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都心存芥蒂，有所批

判。在“时间旅行者”看来，埃洛伊人的弱

不禁风，就是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无忧无

虑的生活之中以及集体的生活状态所导

致的。虽然他们都很漂亮，但懒惰且缺乏

智慧。当时英国的风尚是追逐技术革新

和社会安定。很多人认为进步无疑是不

可避免的，也是件好事情。但在威尔斯看

来，进步也可能走向不同的方向，如果技

术进步使人太过舒适的话，人往往就会变

得柔弱不堪。这样的理念，对今天的社会

也不无启发意义。

第五章是比较长的一章。作者通过

“时间旅行者”对埃洛伊人世界的探索，含

沙射影地对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社会习

俗提出了批评。在他看来，埃洛伊人的世

界就是一种反乌托邦。当一个人写一个

反乌托邦故事的时候，就会告诉你，如果

某些方面出了问题，社会就会误入歧途。

因此，如果说在前一章中作者通过描述埃

洛伊社会的状况而对共产主义提出了批

评的话，那么在这一章中，他就把埃洛伊

人和莫洛克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归咎于资

本主义了。当时的伦敦就是发达的资本

主义的一个缩影，而其紧张的劳资关系也

深刻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危机。

到第六、七章的时候，我们看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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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走入了地下世界，走进了莫洛克

人的世界。在这里，作者凸显了自己对莫

洛克人吞噬、追逐和恐吓埃洛伊人的反

思。他认为，这就像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中

工人在对其主人进行疯狂的报复。

在第八到第十章，有两个因素值得我

们注意：一是火，二是暴力。前者在维多

利亚时代已不是什么有力的武器了，但在

未来，它有可能成为一种令人生畏、富有

魔力的利器。在故事中，火成为了“时间

旅行者”逃出敌人魔掌的关键因素。后者

则是类似《时间机器》的科幻故事所不能

缺乏的因素，因为只有暴力和骚乱才能迫

使主人公急于逃离危险。同时也正因为

逃得匆忙，主人公没有带回更多的证据展

示给大家去看，这就给故事中的宾客和故

事之外的读者留下了神秘莫测、半信半疑

的感觉。

在第十一、十二章以及后记当中，离

开了埃洛伊人和莫洛克人的世界，威尔斯

将 故 事 的 焦 点 从 冒 险 转 入 到 了 时 间 旅

行。他在这里讨论了天文学与进化论，字

里行间透露着一种愉悦之情。而他的理

论与很多当代的科学理论（如熵理论等）

有契合的地方，从一个侧面充分显示了他

卓越的科学才能。

由此可见，在这样一部科幻为主的小

说中，威尔斯不仅反映了他的社会政治

观，表达了他对生活的态度，还充分展示

了他对待贫富群体以及差异（特别是当时

工业化时代的劳资关系）的忧虑。这就是

在威尔斯身上所体现出来的作家的社会

责任感，也是威尔斯不同于乃至高于一般

科幻小说家的地方。

篇幅不长却影响深远

准确地说，《时间机器》应该算是一部

科幻中篇小说（novella），因为篇幅并不

算太长，不过区区 125 页。但该书出版后

深受读者的欢迎，不仅其在文学中与科学

上意义非凡，在大众中也影响深远。自

1895 年出版以来，已经被两度改编为同名

电影，两度被改编为电视剧，被改写为喜

剧故事的版本更是不计其数。

今 天 ，学 术 界 公 认 的 一 个 基 本 事 实

是，《时间机器》是第一部有关时间旅行的

作 品 ，“ 时 间 机 器 ”（time machine）这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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