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第23期111

MOVIE LITERATURE

电影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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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 林（江西科技师范学院文学院，江西 南昌 330013）

[摘 要]气势磅礴的卫斯理科幻电影《蓝血人》采取了大众文化语境中的电影叙事策略，从归乡、探险主题到爱情主题，从多元叙事到二元

叙事，从悲剧到喜剧，是在人类与星际异类生物相接触的新瓶中，装满了大众文化的老酒，在美学特征上处处呈现出对大众文化的妥协与顺

应。而本片的制定，也表明如何有效地维持科幻电影的活力,又较好地满足了大众文化的消费需求，是科幻电影人值得深入思索的一个话题。

[关键词]爱情主题；二元叙事；喜剧

倪匡的科幻小说一纸风行，从1986年的《原振侠与卫斯

理》起，倪匡的科幻小说陆续被改编为电影，有《卫斯理传

奇》、《霸王卸甲》、《老猫》、《少年卫斯理》、《蓝血

人》等，这些影片为缺乏科幻电影的中国电影事业添加了一

抹靓丽色彩。其中2002年出品的《蓝血人》仿美式科幻片制

作，制作周期和制作力量在香港可称空前：邀请美国同仁参与

拍摄，由香港电影的快刀手王晶监制，曾拍过《风云》的刘伟

强执导，刘德华、关之琳、舒淇三大巨星联袂主演，历经两年

的电脑高科技制作。与大部分影片一样，这部气势磅礴的《蓝

血人》采取了大众文化语境中的电影叙事策略，在人类与星际

异类生物相接触的新瓶中，装满了大众文化的老酒，在美学特

征上处处呈现出对大众文化的妥协与顺应。

一、从归乡、探险主题到爱情主题

《蓝血人》小说原著讲述的是土星人方天的故事。方天与

别勒阿兹金乘坐样子像一只大橄榄般外面包裹着厚厚一层可以

耐一万八千度以上的高温的抗热金属的太空船前往太阳考察，

在途径地球上空时遭到大陨星撞击，太空船爆炸被毁。别勒阿

兹金受伤降落在日本的一个渔村中，后不久死去。方天降落在

巴西的一个断崖平原之上，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开始了两百

多年在地球上的流浪生活，最后方天利用给某大国实施土星探

测计划的机会终于回到了土星，但土星上的高级智慧生物已全

部毁于自身研制出的生物武器。小说以卫斯理的探险经历为主

线，让地球人卫斯理一步步揭开围绕着方天的种种谜团。小说

的主题有二：一是归乡；二是探险。小说中的方天有一个名叫

佐佐木季子的美丽温柔的女友，是他的太空工作署同事，但倪

匡显然不打算在方天的爱情上浪费笔墨，关于这段爱情的描写

在整部书中加起来不会超过3000字。电影《蓝血人》改编了

小说中的人物关系，将男性方天改成女性，名字改为方天涯，

卫斯理与方天的同学加室友的关系被改成爱情关系，佐佐木季

子被删除。这样一来，卫斯理的探险线索就和他与方天涯之

间的爱情线索重合到一起了，卫斯理的种种冒险行为被覆盖在

了爱情的母题之下，成为为爱牺牲的佐证。人物行动的动机改

变，小说中倡导的科学探索精神遭遇削弱，电影因此失去了其

精英文化导向作用。

小说中的另一土星人别勒阿兹金“自知活不长了，便利

用飞行衣中的燃料，重又飞到太空中去了，他死在太空，尸体

永远绕着地球的轨迹而旋转，也不会腐烂”，这样做的原因是

希望方天有朝一日回到土星去的时候将他的尸体带回土星去。

而方天是“一个性情十分沉默的”病夫型的人，“他十分孤

独，而我（卫斯理）也时时看到他仰着头，望着天空，往往可

以一望三四个小时，而不感到疲倦 ”，口中同时哼着土星的

民谣小调。他由于担心自己成为地球人的研究对象，“到了地

球之后，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去”。可以说回到土星是方天在

地球的唯一行动指南。电影《蓝血人》为了突出爱情主题，将

这一归乡主题淡化，片中多处描写传递出方天涯对卫斯理的难

分难舍，方天涯最后回到“深蓝”，不是因为她极度怀念故

乡，而是她来到地球的目的就是寻找“获壳依毒间”的克星

“蓝血圣经”，肩负将“蓝血圣经”送回深蓝星的神圣使命。

归乡主题的淡化削弱了人物的孤独感，使小说中这一现代人经

常遭遇的精神困惑披上了大众文化温情脉脉的外衣。

二、从多元叙事到二元叙事

电影摈弃了小说的多元叙事采用了二元叙事策略，这既体

现在单个人物形象的丰满度上，也表现在善、恶科学家，善、

恶外星人等正反对比强烈的角色设置上。

小说中的土星人方天具有两面性，他智力超群学识渊博但

又胆小如鼠残忍自私。卫斯理与他同学的时候，他的功课全校

第一，卫斯理离开他不过十多年，他已成为某超级大国太空署

土星探测计划的负责人，他自行设计制作了许多太空探险的装

置，其中一个甚至“可以利用宇宙中的某一种放射线，成为一

种光能，保护太空船，使得太空中的陨星，在碰到那种保护光

对大众文化的妥协与顺应

※

——卫斯理科幻电影《蓝血人》的美学特征

※

■基金项目：2007年江西省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卫斯理科幻小说的崇高美》结题成果。

风格与特色112 2008年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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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便立即变为微小的尘埃”，光这一个装置就足以赢得

诺贝尔奖。 然而就是这个超级智慧生物，总是动不动就吓得

脸色发蓝。面临生死危机之时胆小得不敢跳海，要卫斯理强行

把他从悬崖上扔下海去。他在地球上最恐惧的事就是自己的土

星人身份被揭发，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他不惜残忍地杀害地球

人。凡是不幸撞见他受伤流出蓝色血的人，他都要用自己的强

脑电波去诱导对方自杀，他的同学林伟用剃刀歌喉自杀，最有

前途的女滑雪选手草田芳子以玻璃丝袜上吊，而卫斯理则三次

遭到他的加害。卫斯理在滑冰场上发现方天是蓝血人后，回到

寝室便产生自杀意念，用冰鞋上的冰刀砸自己的脑门；他救了

草田芳子后被方天催眠自杀，这一次卫斯理成功地对抗了方天

的催眠，方天便用放射性武器来置他于死地；方天反复杀卫斯

理不成，只得坐下来与他和谈，和谈刚开始，因为卫斯理揭穿

了方天的土星人身份，方天又向卫斯理连射数枪。即便在爱情

上方天也是自私的，他很爱佐佐木季子，但他却运用自己的超

强脑电波对季子实施精神控制，使季子狂热地迷恋上他。首先

觉察到季子这种不正常状态的是季子的父亲，接着是卫斯理，

因为当方天与季子在一起的时候“四只手紧紧地握着，面对面

站着，那本是热恋中的年轻男女所常见的亲热姿态，可是，在

季子的脸上，却又带着一种奇妙的神情，那种神情，像是一个

革命志士，明知自己将要牺牲，但是为了革命事业，仍然不顾

一切地勇往直前一样”。 电影《蓝血人》里的女版方天涯却

是一个能力超强、单纯善良、勇于牺牲的楚楚动人的女子，她

从没伤害过任何好人，她是一切人类美好品格的化身，当她最

终无奈离开卫斯理时，她还给卫斯理安排了白素来延续自己对

卫斯理的爱。这就将原本多元化的主人公形象单元化了，将圆

形的“那一位”变成了扁形的“这一位”。

为了设置一个正反二元对立的世界，电影设置了善、恶科

学家，善、恶外星人等对比强烈的角色。电影为小说中原本无

善恶之分的科学家设置了善恶身份。电影让小说中另一位受伤

死去的土星宇航员复活，身份被改编为方天涯的胞弟，他在日

本被相关研究人员残忍地切去手掌，日本科学家在观众眼中被

贴上恶的标签。卫斯理在电影中变身为“联合国外星生物分析

局的特别成员”，他邂逅方天涯后只将方天涯视为需要得到帮

助的一个异星人类，而从未起过将方天涯作为异星生物加以研

究的念头，卫斯理是善的科学家的代表。小说中作为环境存在

的某国太空署被替换成联合国外星生物分析局，局领导人原本

有着与外星生物做朋友的研究原则，但当他发现方天涯拥有以

脑电波侵入电脑的超强能力之后起了贪欲，想攫夺这种能力成

为地球的独裁者，他利用卫斯理抓来方天涯进行种种惨无人道

的分析，局领导是在贪欲驱使下由善向恶蜕变的科学家的化

身。

小说在整个叙事行进中只出现过土星人一种异星人，“获

壳依毒间”不属人类，它只是一组到处寻找合适寄生体的无形

无影的思想波。而电影一开头就是一帮外星生物袭击人类的场

景，这一群外星生物相貌极其丑陋，杀伤力极强。连武艺高强

的卫斯理也被其捉住命悬一线，幸好方天涯及时赶到，以奇异

力量杀死了外星生物拯救了卫斯理。方天涯在这场打斗中确立

了其善的异星人身份。

二元叙事的结局是固定的，那就是邪不压正，正义最终战

胜邪恶。电影中的“获壳依毒间”获得了形体（两个面目呆滞

眼神凶狠的男女警务人员），他们四处追杀方天涯姐弟，想取

得《蓝血圣经》，“获壳依毒间”与方天涯姐弟构成了土星上

的善恶之战的双方。弟弟因为憎恨地球人，向“获壳依毒间”

妥协，但“获壳依毒间”利用完他之后却将他杀害，姐姐坚持

到了斗争的最后一刻，以牺牲形体的代价最终消灭了“获壳依

毒间”。姐弟俩的故事再次张扬了大众文化中正义最终战胜邪

恶的精神。

三、从悲剧到喜剧

《蓝血人》的影片是个大团圆式的喜剧结局。种种激烈的

争斗之后，方天涯的胞弟在与“获壳依毒间”的较量中去世，

方天涯自己因能量耗尽失去形体。这看上去是个不折不扣的悲

剧，但影片峰回路转，方天涯在离开地球前将自己对卫斯理的

一部分爱添加入白素的思想，白素部分地成为方天涯的替身，

方天涯携带着蓝血圣经最终顺利地回到了深蓝星，悲剧的气氛

在卫斯理与白素肩并肩仰望星空的温馨画面中逐渐减弱，悲剧

被巧妙地替换成了喜剧。

小说原著却是以悲剧告终，小说中的卫斯理经历种种险

境，揭开了笼罩在方天身上的种种谜团，最终帮助方天返回

了自己的星球。归乡理想得以实现，这本是个完满的喜剧式结

局，但方天回到土星后，土星大气层的电荷由于土星七个国家

对毁灭性武器的制造超过了过去数十倍，大气发生变异，土星

人在这种新大气中身体发生变异变成了章鱼，脑部发生变异变

成了白痴，方天最终处于一群“眼中泛着死气”的土星白痴怪

物中。归乡主题实现的喜剧最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悲剧。

影片的悲剧变喜剧使观影者在情绪的疏泄之后顺利地获得

了心理的平衡，心满意足地步出影院。而小说的喜剧变悲剧却

使读者在掩卷之后陷入深沉的思索。土星的七个国家竞赛着生

产毁灭性武器，地球上的国家又何尝不是，土星人类最终集体

自毁，地球的未来又会如何呢?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是对于

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借引起怜悯

和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陶冶”，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悲剧痛

感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怜悯感,一是恐惧感。这种痛感能比

喜悦感更长久地留驻于人们的记忆中，引起人们对生活的反思

与顿悟。影片在悲剧变喜剧的过程中剥夺了观影者对怜悯感与

恐惧感的深入体验，影片的意义深度消失，呈现出当下大众文

化的平面性、娱乐化审美特征。

电影是当代社会中最具影响力的大众文化形式之一，植根

于大众文化基础之上的电影艺术在叙事结构上也必然受到大众

文化的制约。但科幻影片毕竟不同于其他类型片，如何在大众

文化的语境里,通过对自身编码方式与叙述策略的创新,有效地

维持科幻电影的活力,又较好地满足了大众文化的消费需求，

是科幻电影人值得深入思索的一个话题。

[参考文献]

[1] 卫斯理.蓝血人[EB/OL].http://www.tianyabook.com/

kehuan/nikuang/lxr/index.html，2008-01-16.

[2] 亚里士多德.诗学[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

风格与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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