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13806 /j .cnki .issn1008 -7095.1993.02.021上海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学幻想小说的产生发展创造了条件。

外国中科学幻想小说的引进和翻译是中

国科学幻想小说产生和发展的另一个条件.中

国最早出现的科学幻想小说，不是中国人自己

的创作，而是外国作品的译本。一九00年，

中国翻译出版了法国著名科学幻想小说作家

儒勒·凡尔纳的《八十天环绕地球》一书。而

他的另一部小说《十五小豪杰》的中译本出

版，引起了社会的注意。该书的译者，是中国

著名学者、一九00年变法维新的主要领导人

之一梁启超。梁启超十分重视小说的社会功

能，他把小说的翻译出版，看成是救国救民、

兴利除弊的有效手段。同年，中国现代文化革

命的英勇旗手、文学巨匠鲁迅在日本将儒勒·

凡尔纳的另外两本科幻小说《月界旅行》和

《地底旅行》译成中文，从此儒勒·凡尔纳的

名字便逐渐为中国人民熟悉。一九一七年，中

国现代著名作家茅盾翻译了《巨鸟岛》，从此

英国著名作家赫尔伯特·乔治·威尔斯的名

字追随儒勒·凡尔纳之后，进人了中国文坛.

五十年代，由于当时特定的社会背景，不少苏

联科学幻想小说在中国社会上广泛流传，如

谢·别里耶夫的《平格尔的奇遇》、《陶威尔

教授的头颅》、伊·叶甫列莫夫的《星球上来

的人》、阿·托尔斯泰的《加林工程师的双曲

线》等等。五十年代末期和六十年代初期，一

大批儒勒·凡尔纳的科学幻想小说有了新的

中文译本，如《格兰特船长的女儿》、《海底

两万里》、《神秘岛》等y.一九七八年，美

国作家盖莫夫的中篇科学幻想小说《物理世

界奇遇记》和中国读者见面。随后，美国当代

著名科学幻想小说作家阿西莫夫的作品被大

量地译成中文，如《奇妙的航程》、《低能儿

收容所》、《讲笑话的人》、《镜象》等等，

一时间在中国掀起一股“阿西莫夫热”.八十年

代以来，中国对于科学幻想小说的引进和介绍

采取了全方位的方针，各国的科学幻想小说在

中国文坛上恰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争奇斗

艳，交辉相映.现在，中国读者可以很容易地

·94.

读到来自美国、前苏联、日本、英国、西班牙、

加拿大和其他国家的科学幻想小说。这些作品

不但在十亿中国人民中间拥有大量的爱好者，

同时也给了中国科学幻想小说作家有益的启

迪和深刻的影响，从而促进了当代中国科学幻

想小说繁荣和发展。

中国自己的科学幻想小说产生于本世纪

初期。一九三二年，在中国现代著名作家老舍

的《猫城记》中上海《现代》杂志上发表，被

认为是中国早期科学幻想小说的代表。一九四

0年，在上海出版了顾均正的科学幻想小

说《和平的梦》，它标志着中国科学幻想小说

的创作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一九四九年中华

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中国的科学幻想小说创

作进人了一个新的阶段。五十年代中期在大量

苏联科学幻想小说的影响下，中国作家创作也

形成了一个高潮，出现了象王国忠《在海底

里》、郑文光《从地球到火星》、于止《失踪

的哥哥》、迟叔昌《割掉鼻子的大象》等优秀

科学幻想小说。六十年代初期，中国科学幻想

小说的创作进人了第二次高潮，一共出版了十

几种科学幻想小说选集，除了老作家不断写出

新作品来以外，还涌现了不少富有才华的青年

作家，如肖建亨、童恩正、刘兴诗等等.六十年

代的科学幻想小说创作与五十年代相比，拓宽

了题材、深化了主题，人物形象更为鲜明，科‘

学性也得到大大的加强.十年所谓文化大革命

时期，中国的科学幻想小说和整个文艺园地一

样，枯萎衰败，凋残零落，创作上几乎是一片

空白.七十年代末期中国调整了政策，实行了

改革开放，中国的科学幻想小说才逐渐恢复了

生机。八十年代中期又形成了一次高潮，并达

到了空前繁荣的阶段。当代中国的科学幻想小

说，无论就数量来说还是就质量来说，都远远

超过了五六十年代。老作家焕发了青春，新作

家不断涌现，读者层次也有了扩大。在这一时

期，科学幻想小说的创作中，第一代作家郑文

光的《飞向人马座》、第二代作家童恩正

的《珊瑚岛的死光》、第三代作家叶永烈《小

论中国当代科学幻想小说

灵通漫游未来》，在中国社会上产生了较大影

响。由于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创作方兴未

艾.繁荣发达，4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文艺理

论家的思考和批计。八十年代，中国发生了关

于科学幻想小说创作的激烈争论，作家和批评

家们就科学幻想小说的本质、任务、科学与文

艺的关系，科学的合理性，表现手法等问题进

行了探一讨，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当

然，这种文坛上的正常争论，从根本上来说是

有利于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进一步发展和繁

荣的。

当代中国科学幻想

小说的基本特点

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和西方的科学幻

想小说相比，既有共性，又有个性。其共性主

要表现在作家所选取的科学题材方面，而个性

主要表现在主题思想和艺术形式方面。

中国科学幻想小说中的科学因素，和整个

世界的科学进步有着密切关系。几乎所有世界

尖端的科学技术成就和发展方向，当然就其大

的门类而言，总会在中国科学幻想小说中得到

反映。四十年代小说《和平的梦》中的催眠电

波，五十年代小说《太阳探险记》中的宇宙航

行，六十年代小说《布克的奇遇》中的器官异

体移植，七十年代小说《珊瑚岛上的死光》中

的激光武器，八十年代小说《天涯芳草》中的

爱滋病治疗，无一不和当代世界上的科技发展

的热门课题息息相关。追踪国际上最新科学发

明的轨迹，并进行合理预测和大胆幻想，就这

一点上来说，当代中国和科学幻想小说和世界

各国并无二致。

然而，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除了具有世

界普遍性之外，还具有民族独特性.

在思想内容方面，当代中国的科学幻想小

说通过对时代背景的描述、故事情节的安排、

人物形象的塑造，把科学知识与改造自然环

境，宏扬民族文化，反映政治状况，维系伦理

道德紧密地联系起来，使之呈现出一种内在精

神的多元结构。而这种作品的内在精神，正是

植根于中国现实社会的深厚土壤，因而具有强

烈的社会现实性和社会功利性。使人感到颇为

有趣的是，中国的作家们在科学幻想小说中的

浓厚气息。中国著名科学幻想小说作家郑文光

有一篇影响颇大的小说题为《地球的镜象》，

也许可以这样认为，当代中国的科学幻想小

说，绝非虚无缥渺的仙山琼阁;而是中国当代

社会的真实镜象。

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首先服务于国家

改造自然的宏伟计划。一些科学幻想小说中所

表现的题材，恰恰是中国现实生活中迫切需要

解决的科学技术问题。在这一方面，著名作家

刘兴诗的作品可以视为优秀代表。刘兴诗主张

科学幻想小说应该是现实生活中科学研究的

自然延续，因而他的作品几乎可以说是一篇篇

文艺性的未来时态的科学研究实验报告。《死

城的传说》是写科学家在中国西部新疆的塔

克拉玛干大沙漠中找到地下水源，使广裹无边

的茫茫平沙变成了万项良田.作者在科学幻想

小说中不但提出了开发资源，整治国土的大课

题，而且还精心设计了一系列具有充分科学根

据的具体方案。作家深深的爱国心和科学家强

烈的责任感合而为一，构成了当代中国科学幻

想小说的内在精神特征之一。中国传统文化也

在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中留下了明显的印

记。叶永烈小说《生死未卜》中的核物理学家

施宏乐，既是现代科技的开拓者，又是传统文

化的继承者.他吟唐诗，读《三国》，赏国

画，论艺术，对故国一往情深，忠贞不渝。读

者在这篇小说的字里行间，可以感受到中国传

统文化的那种独特魅力.童恩正的小说《珊瑚

岛上的死光》中的激光专家马太博士，在饱尝

了西方恶势力的欺瞒哄骗、打击迫害之后，愤

世嫉俗，看破红尘，希望找到一块清净之地以

度余生，从中我们不是可以感到中国传统文人

所一贯持有的那种遁世隐居思想吗?政治因素

对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影响也不可低估.郑

文光的小说《地球的镜象》，与其说是对太空

·95.

上海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航行和遥远星球的刻意描绘，毋宁说是对十年

文化大革命的巨大浩劫的反思和批判。金涛的

小说《月光岛》，描写的岂止是科学的悲剧，

更是人生的悲剧。而这种悲剧，在十年文化大

革命期问的现实生活中又何止千万!肖建亨的

小说《乔二患病记》借助专用于开会的机器

人的一系列遭遇，辛辣地讽刺了会议泛滥成

灾，只讲形式，不求实效的不良倾向。小说中

对于官僚主义者的那种半真半假、半谐半庄的

嘲弄和鞭挞，不禁使熟谙内情的中国读者发出

会心的微笑.当代中国的科学幻想小说还具有

一定的人道主义倾向，表现尊重人、关心人的

崇高主题，同时也充满着浓厚的伦理道德色

彩，把抑恶扬善、扶正祛邪作为一贯宗旨。肖

建亨的小说《沙洛姆教授的迷误》，与其说是

在向读者介绍光子大脑机器人，倒不如说是在

极力主张重视人的价值，恢复人的尊严。他的

另一部小说《金星!人之迷》，不仅探讨了宇宙

中的生命问题，更牌要的赞扬了人的智慧和人

的友谊。郑文光的一些被批评家称之为“软科

幻”的小说，如《海豚之神》、《命运夜总

会》、《大洋深处》、《古庙奇人》、《地球

的镜象》等等，更具有伦理学的很大价值.其

中既有对勇敢大胆、拼博进取、团结协作、乐

于助人等崇高人格的褒扬和肯定，也不乏对凶

恶阴险，刁滑势利，怯儒无能，愚笨可笑等卑

劣行为的揭露和鞭挞.郑文光的小说，可以使

读者感受到作家那颗正直的良心在胸中熊熊

燃烧。对历史的深沉思考，对现实的深切了

解，对未来的深挚追求、对祖国的深情眷恋、

对人民的深厚热爱，使郑文光的作品富于深刻

的社会现实性和社会功利性，从而具有一定的

思想深度.

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艺术特色在于

比较单一的中国风格和中国情调.最早外国科

学幻想小说的中文译本采取了章回体，即中国

古代小说的一般形式.而中国人自己创作的科

学幻想小说虽然没有直接采用章回体，但就艺

术表现的实质来说仍然具有中国特点。中国传

‘96.

统小说和西方的古典的小说不同，基本上是一

种情节小说，注重情节的曲折和故事的完整

优秀的中国小说总是有头有尾，首尾呼应，一

波三折，峰回路转，长于人物行动的描写而疏

于人物心理的分析.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继

承了中国传统小说的这些手法，成为艺术形式

上的显著特点。而不象整个中国现代文学那

样，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象征主义、意象主

义、传统派、革新派等等思嘲各异，流派纷呈，

而是显得较为划一，较为单调。除了以取材不

同和科学成分的多寡来划分类别之外，几乎无

法从艺术表现的特征上去区别当代中国科学

幻想小说的流派。

对各类科学幻想小说评述

我们回顾了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发展历

史，讨论了当代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某些基本

特点。为了求得更为深人的量解，我们根据小

说题材的异同，把作品分为一般科学幻想小

说、惊险科学幻想小说、推理科学幻想小说、

伦理科学幻想小说四种，进行分门别类的研

究，并作一个简要的介绍和大概的评述.

一般的科学幻想小说这一概念比较模糊，

为了叙述方便起见，我们姑且把一些以介绍科

学成就，普及科学知识为主要目的的作品称之

为一般科学幻想小说，亦即美国批评家所谓的

“硬科幻”小说。因为在中国这样一个科学科技

还比较落后的发展中大国，普及科学知识、提

高民族文化水平也是科学幻想小说作家义不

容辞的责任。在一般科学幻想小说中，大多是

超时空题材，包括返古和未来两个方面。返古

题材描写时光倒转，故事大多发生在数十万或

数百万年之前。郑文光的《史前世界》，叙述

了两个现代青年，利用时间反演器作了一次超

光速飞行，回到了过去的时代。他们在史前世

界看到了许多古生物，如恐龙、翼手龙、剑齿

虎等，从而获得有关历史演进的生动知识。未

来题材描写时间超越，故事大多发生在数十或

数百年之后。和外国科学幻想小说一样，未来

论中国当代科学幻想小说

的星际航行一直是中国科学幻想小说的热门

主题.早在五十年代，就出现了郑文光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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