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诗科学文艺作品的风格

张大放

一、不同的流派

我省科学小说作家刘兴诗、德阳县人,现年五十二岁。

他于一九五六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地质地理系,一九五八年秋调成都地质学院找矿系任教至今。刘兴诗已

发表三十多篇作品,其中如《小哈桑和黄风怪》、《沉设的古国》、《美洲来的哥伦布》、《我的朋友小海

豚》和《阿雪的世界》,分别获得全国或省、市的作品评选奖。他现是中国作家协会四川分会会员和四川省

科普作协理事。一九八O年经“世界科学幻想小说协会”邀请,他同叶永烈、郑文光、童恩正和肖建亨等五

人,正式参加了这一协会。

科幻小说这一名称,是五十年代从苏联翻译过来的,以后沿用至今。目前国内的科幻小说已逐渐形成了

不同的流派。大致可分为“凡尔纳派”和“威尔斯派”。前者注重科学性,后者注重文学性。刘兴诗的代表

作《美洲来的哥伦布》属于前者范围,王晓达的《神秘的波》也属于这二范围;而童恩正的《珊瑚岛上的死

光》那归属于后者范畴。浇忠华正是主张这种分法的代表人①;但另外还有一种分法,就是分为“现实派”

和“幻想派”。实际上这两派之间并无不可逾越的鸿沟,“现实派”的作品中有丰富的想象;“幻想派”

也要兼顾现实生活。至于目前有些作品想入非非,脱离现实过远,形同怪诞,迹近荒唐,那又另当别论了。

刘兴诗的作品是比较倾向“现实派”的,而且比较注重科学性。他的作品强调从现实的科学基础出发,

通过合情合理的推理,加入美好的想象,内容接近真实,在幻想的构思上,虽然不怎样深邃、惊人,却也能

入胜,他的作品的情调接近“橄榄”,需要细嚼后才出滋味、而不似那些胡思乱想的游戏文章,象暴花一样扰

人眼帘。

二、求实的科学态度

刘兴诗在创作每一篇科幻小说前,都作了大量地收集资料工作,然后反复查核,直到在科学性上站得住

脚,甚至是无懈可击时,这才提笔。这种在创作上的严谨态度是十分可取的。如《美洲来的哥伦布》一书,从

概念的初步形成,到作品的脱稿,.前后就经历了二十多个春秋。

六十年代初,他在著名的科学家英国的莱伊尔所著的《地质学原理》一书中,看到了一个十分有价值的

记载。此书引用了科学家李依关于英国蓝开郡的马丁湖底埋藏有一种奇特的独木舟的分析结论。李依认为

“它的式样和大小,跟现在美洲使用的没有什么不同”。从考古学的法则看来,在两地相距遥远且素无往

来的民族,他们之间的文化特征和物质生活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那么这种美洲特有的独木舟为什么会“跑

到”欧洲去呢了作者从这里悟出一个道理,会不会是古印第安人曾漂流到过欧洲呢?

但是要下准这个结论,可不是一件易事,这得解决三个问题:一,独木舟确实是契洲的产物,不是偶然

的相仿;二,独木舟是怎样漂洋过海的?三,独木舟中的人如何经受住狂风骇浪?又如何解决食物和淡水的

56困难的

为此,作者花了较长的时间,考证了大量的可信材料,终于基本上弄清了事实真象。这就是英国人在四

千年前至七千五百年前的第四纪泥炭层中所发掘的独木舟,确实与美洲土著的独木舟相同,反而跟本地的独

木舟相异。再一方面,因为英国的西海岸正好迎着从美洲新大陆不断涌来的墨西哥暖流。正如作者在他另一

本著作《三大航线的故事》中,有关《马丁湖底神秘的独木舟》这一节所写的,“从美洲中部炎热的墨西哥

湾,有一股宽达几十公里的墨西哥湾流,以每昼夜150公里的流速偏向西北方向,再向北流到英伦三岛的西

岸,然后流到挪威的海面,最后消失在北极圈里。”

有了这样一个可靠的依据,作者才敢于放手构思《美洲来的哥伦布》一书的基本情节。同时又进一步从

有关资料中查到在墨西哥湾流上漂流的小舟,有可能在沿途傍岸,以设法解决淡水和吃食的补充问题(当然

在漂流的途中,有多少不幸的独木舟被大海吞没了)。于是他从科学的可靠性入手正式动笔进行创作。这样

一来,此书已不再是纯粹的幻想的产物了,而是被作为一种比较现实的科学问题提了出来。正如作者自己所

主张的,“科学幻想小说最好能具有比较确切的科学性,并且能与某一现实问题相联系,才有更积极的意

义。”

他是这样说的,也正是这样实践的。

作者在《死城的传说》一书的创作上,也可以见J到这一特色。

《死城的传说》写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在茫茫无际的塔克拉马干沙漠中,掩埋着一座神秘的古伐遗留下来的死城。死城里有一口被封闭了的古

井、要是能找到它,把井里的清泉引到地面上来,就可以改变沙漠括干的面貌。他在作品里写了两个孩子为

了寻找宝井和保护宝井,作了顽强的斗争。作品末尾还展示了用现代科学技术征服沙漠,使死城复活的美丽前

景。、-

在这个作品上,作者认为是“科学研究的直接继续”。这一句话是有一定根据的。

早在六十年代初期,他随一位朋友到沙漠中拍摄科教电影。他在无意间打听到沙漠中有一座废弃的古

城,于是亲身去作了拜访。他仔细观察了半埋在黄沙里几堵残缺不全的城墙,在朝南的一方,还留下一个拱

形的城门。从整个结构看来,显然是一座古代屯兵边防的城堡。于是作者在这一基础上加以想象、升华,终

于将它的形象完整地补足起来、完美起来,构成了:一篇科幻小说。

在这个中篇里,作者以沙漠的真实背景,加上当时民间流传的故事作基础,进行了加工和熔炼。尽管不

少地方渗入了想象和虚构成分,但依然处处有事实可寻,并且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再看他的其他作品《海眼》、《小哈桑和黄风怪》等,也无不是依据作者有趣的生活经历,经过综合加工

而写成的。

刘兴诗作品的特点:一是在可靠的知识基础上,提出某些符合科学实际的预见;二是在作品中宣传科学

的世界观;三是在作品中显示人是科学的主宰者;四是在作品中面对现实,触及社会,揭示生活中的矛

盾。

如在《三大航线的故事》一书中,作者的笔下正是触及社会,反映了现实生活的矛盾的。该书第十章《姗

姗来迟的哥伦布》中有这徉一段文字:“不是手侍十字架的火药枪的欧洲人首先`发现,了新大陆,反倒是这

些美洲来的`哥伦布’先踏上了欧洲的土地。这岂不是对那些殖民主义者和形形色色的种族主义者的最辛辣的

嘲讽吗?”

这一段小议不仅面对了现实社会,而且饱含着战斗激情;另一方面也是对《美洲来的哥伦布》一书的主

题的进一步发挥。

正如香港作家杜渐在来函中谈到:“我十分同意你把这个故事(指《美洲来的哥伦布》)同批判殖民主

义恩想结合起来。”他又说:“我倒并不以为科幻小说一定要写`飞碟,、`太空人,,就是现实一点,也可以写

的。当然不能说你这本小说缺乏幻想,因为整个故事的构思,就是一种幻想。就如《八十日环游世界》完全

是以现实主义的手法写成,但却无可否认是科幻小说。你这一小说是可以说很象《八十日环游世界》同一手

5了法写成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实的,

热切希望你保持并发展这种方法,

但构思却是科学幻想、虚构的。这并不矛盾,这是科幻小说的一种手法。我

可以形成一种风格和流派。”

杜渐的这一段议论,正符合我们的看法,是对作者比较中肯的评价。

三、诗的语言、哲理的语言

刘兴诗对作品中的语言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他注意了语言的形象美、音节美;更注意通过具有诗的特色

的语言去反映人的心灵美。

在他的语言中,喜欢闪烁着五采光环,喜欢折射出七色霞辉,有的静谧如月华,有的晶莹如繁星。

如在《海眼》中写道:

“几只流萤悄无声息地迎面飞来,又一眨一闪地升向远处的夜空。夜空横着银河,到处散缀着灿烂的明

星,绿幽幽的萤火带着我们的遐思越飞越高,很快就溶入了璀案的星空,使人分不清哪儿是飘忽的萤火,哪

儿是遥远的星光。”

在他的笔下,有节奏感的语言饱含着一种策励人前进的力量。如在《美洲来的哥伦布》中,写一个印第

安人漂游在墨西哥的暖流上时的意念是这样的:

“在这生与死、成功与失败的关键时刻,忽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是的,只有充满信心,耐着性子,寻

找一切机会,付出百倍的勇气,才有可能把握住命运到达的愿望。”

在他的笔下,诗一般的语言中,每每蕴蓄着一种哲理。如《星孩子》中写道:

“星星是纯洁的心灵所吐露的语言,是诗神用发光的笔在天幕上抒写的动人的诗句。”

“天上的星星象征着永远不灭的希望。它们给痛苦的心灵以安慰,并鼓舞人们去追求幸福,创造出一个

比天国更美好的未来世界。”

正由于作者欲将自己心灵中丰富的感情肆意喷发,于是笔之所之大有无法带住之势。这样就不免产生另

一种偏向,使那种着力装饰的语言变得晦涩和难懂起来。这是应当引起作者重视的。

如在《星孩子》一书中有这样的语言:

“无论是高贵的婆罗门和刹帝利武士,还是辛勤耕作的吠舍、低贱的奴隶首陀罗,都异口同声赞烦:夜

的王国里,最美的不在人间,而是天上明亮的星星。”

这一段议论看来并不如作者过去所主张的“语法尽量简单一些,做到生动活液,浅显明白,使孩子能够听

懂、看懂。”②这一段议论不仅使孩子们准于理解,对成人来说也许同样有点模糊。这样的不太通俗的语言

在其他篇章中也每有散见。

还有,在科幻小说、科学诗和科学童话中,都切忌因为涉及一些科学知识,就摆脱作品本身的完美的结

构,而去夹叙夹议发挥一通,显现出一种游离状态,去大谈科学上专门性的知识,给人以一种粘贴之感。作

者在《海眼》一书中,花了三大耸文字专门去谈论“红外线是一种热幅射的原理”和“近红外遥感的实际

运用”,结果使这一部分跟全书的风格大不协调。看来,今后如何将科学知识自.然地溶化到作品的文字中

去,作者尚应予以应有的注意。

四、隽美的艺术手法

在作者为低幼阶段儿童所写的作品中,更具有一种优美清新的风格特色。这些作品充分地反映出幼儿的

心理特征,为孩子们所喜爱。《我的朋友小海豚》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其他如在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

的《大海》、《小英子迷路》等小册予,其中语言都美丽如画、明白如话。他掌握了幼儿可能理解的能力范

闹,抒展他们的眼界,丰富弛们的知识领域。在故事情节的安排上,作者十分注意到线索单一、明白晓畅。

在低幼作品中,作者还尽可能地展开采色缤纷的幻想翅膀,着力创造出美丽的意境,给孩子心灵上以美的陶

58冶和感染。

作者针对幼儿的心理特点,在这些作品中巧妙地运用了排比、反复和联珠的手法,在展开情节中不断采

用类比的方法来诱导儿童的想象力的发展。

如在《大海》一文中写道:

大海是什么颜色?

大海是绿的。

啊!不

船儿开到北冰洋与

海面是白的。

为什么那儿一片白茫茫?

北风呼呼吹。

海水冻成冰,

亮晶晶地放银尤。

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作者在低幼阶段的作品中,

是画也是诗!

大海是什么颜色?

大海是白的。

咐!不

在非洲的红海边,

海水是红的。

为什么那)L的海水发红?

有许多红色的海藻,

红黄色的风沙,

火红的太阳,

把海水映得红通通。

探索出一种新颖的风格犷这种风格的可贵之处,就在于

刘兴诗还有一个愿望:就是不满足目前的这一点成就,要探索出更新的科学文艺发展的正确道路,为我

国人民创造出更多的精神财富!这一点是相当可贵的。

注解:

(1)饶忠华:《科学幻想与文学幻想》,(1981年2月2日《光明日报》)。

(2)《谈谈科学诗与科学童话》,1980年3月《地质报》收编入论文集《科普作家谈创作》中。

(上接96页)不但是一个进步,而且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L但是,民生公司作为一个民族资本主义企

业,伴随着国民党专制统治而发展、兴盛直至没落,却又绝好地说明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本身固有的特点,

它始终不能做为一个“完全的主体”而独立在中国现代历史舞台上。因此中华民族的振兴和繁荣,只有在中

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通过走社会主义道路来实现。(本文作者之一彭学云系成都大学中文系七九级学生)

注:①见童少生《回忆解放前的民生轮船公司》,②据《新世界》(民生公司出版发行)十四卷四、五期合刊整理。

当然,值得指出的是表中所列“纯益”栏中的数字不足以说明民生公司对广大船员、职工的剥削,因为公司老板、资方的

薪金全包括在“开支”栏内。③卢作孚《一桩修淡经营的事业—民生公司》。④转引自江昌绪《三个生产运动》。⑤随着民生公司业务的扩大,在四处三室基础上又新设供应处、运务处、代办处,合为七处三室。⑥⑧见袁子修《川江轮

船航业史观》载《新世界》八十六期。⑦同②。另,参么新世界》十二卷三期。⑨王洗《战时长江之航业》载《交

通杂志》。L《未来的民生公司》载《新世界》十二卷三期。@分别见《资本论》第二卷第九十二页、第一卷竿一百七

十三页,人民出版社1975年6月版。L毛泽东《论联合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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