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学位论文

论乌托邦文学的三个维度

The Analysis Of Three Dimensions Of Utopian Literature

系 别： 中文系

年 级： 2002 级

专 业： 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

研究方向： 欧美文学

导 师： 麦永雄教授

研 究 生： 王小菲

完成时间： 2005 年 4 月

1

中文提要

乌托邦则是西方思想史、文学史上的一个永恒话题，尤其在西方文学的历史发展过

程中，乌托邦文学作为一种文学现象形成了一条少有间断的传统。20 世纪初，乌托邦文

学的一个分支——反乌托邦文学兴盛起来，及至世纪末，计算机、网络的发展又将伊托

邦这一新的文化现象带入人们的视野。本文试图从宏观入手，从科技与人的互动、历史

发展与文化的视角对乌托邦、反乌托邦和伊托邦这一重要的文学和思想文化现象做出学

术前沿性的阐释。

全文共分五部分。引言部分有针对性地介绍乌托邦文学（反乌托邦、伊托邦）发展

的脉络以及对这一文学、文化传统的研究现状，同时提出笔者对乌托邦文学研究的理论

框架。

第一部分从乌托邦文学的历史维度，立足于现代，回顾乌托邦小说产生、发展和演

变的过程，通过对乌托邦小说在不同社会文化语境下的不同模式的总结，指出乌托邦小

说与它所产生的社会、文化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它通过对未来社会的乐观描绘反思现

在。

第二部分从乌托邦文学现实的维度，分析从乌托邦到反乌托邦嬗变的原因以及反乌

托邦小说的主题与特征，即反对极权主义和反对科技主义。揭示出反乌托邦是乌托邦的

一个分支和变种，是对乌托邦假定性的否定反映。

第三部分从乌托邦文学的未来维度，阐述伊托邦这一新的文化现象。分析赛博空间

对人类的生活方式的巨大影响，指出在互联网络和信息技术蓬勃发展的背景下产生的伊

托邦，代表着人类未来的一种新的可能性发展。

第四部分从理论层面上讨论意识形态与乌托邦、反乌托邦及伊托邦的复杂关系，梳

理、区分这几个概念之间的联系和区别。结语部分简要概括乌托邦文学的三个维度，说

明这三者贯穿着共同的本质或基本精神：对人和存在问题的思考，由此深化全文主旨。

关键词：

意识形态 乌托邦 反乌托邦 伊托邦 人文主义

2

The Analysis Of Three Dimensions Of Utopian literature

Name:

Wangxiaofei

Subject

:

Comparative Literature

＆

World Literature

Orientation

:

Western Literature

Grade

:

2002

Abstract

The utopia is an eternal subject in western ideological and literary history. Especially

during the course of development of western literature, the utopian literature as a kind of

literary phenomenon has formed an ever-lasting literary tradition. Anti-utopian literature as a

branch of the utopian literature came flourishing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20

th

century,

whereas at the end of this century, the development of computer and networks brought e-topia,

a new cultural phenomenon, people’s horizons. Approaching from the macro

perspectives such as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man and technology, the development of history

and culture, this thesis tries to provide a fresh interpretation of the utopia, anti-utopia, and

e-topia.

This thesis is composed of four parts. The introductory parts gives a brief introduct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utopian literature( including anti-utopia, and e-topia ), its present

studies situation at home and abroad, and puts forward the author\'s theoretical frame in study

utopian literature in this thesis.

Part I gives a thorough survey of the origination, development and evolvement of

utopian literatu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y. By summarizing the different pattern of

utopian literature in different social and cultural context, the author point outs that utopian

literature is closely related with the society and culture that produce it. And it helps people

reflect the present through providing an optimistical description of the future.

Part II discusses the reason for transition from utopia to anti-utopia from the realistic

perspective, and explores the theme and characteristics of anti-utopian literature, that is,

opposition to totalitarianism and scientism. The author thus concludes that anti-utopia is a

branch and variation of utopia, and a denial to the utopia’s assumption.

Part III expatiates on e-topia, a new cultural phenomen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future,

and discusses the immense impact of cyberspace on human life style. The author thus points

out e-topia, which emerges with the impetus of networks and informational technology,

represents a new possible future for human beings.

Part IV discusses the complex relations between ideology and utopia, anti-utopia, and

e-topia from a theoretical level, and explores the link and distinction between these terms. The

concluding part summarizes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utopian literature, and makes it clear that

there exists a basic spirit running through the three dimensions if utopia literature, that is,

reflection upon human beings and its existence. This therefore deepens the theme of this

thesis.

Key Words:

ideology utopia anti-utopia e-topia humanism

3

目 录

引言................................................................1

第一章 历史回眸——乌托邦文学传统...................................3

一、古希腊与乌托邦思想的萌芽...................... ............4

二、人文主义乌托邦..............................................5

三、科学乌托邦.................................................8

四、科幻乌托邦.................................................9

第二章 反思现实——反乌托邦文学主题与特征..........................13

一、从乌托邦到反乌托邦的嬗变..................................13

二、政治寓言：反乌托邦小说与反极权主义主题.....................15

三、意识形态：反乌托邦小说与反科技主义主题.....................19

（一） 对科技负面效应的批判性关注.............................19

（二）现代大众传媒与意识形态功能.............................22

第三章 未来之维——伊托邦与赛博时代...............................24

一、人文主义与信息时代的技术..................................24

二、赛博时代与数字化生存......................................26

（一）“赛博朋克”：从科幻小说到科学事实.........................27

（二）赛博空间：人文历史的另一种可能...........................29

第四章 理论视野中的意识形态与乌托邦、反乌托邦及伊托邦...............31

结语. .............................................................34

参考文献...........................................................36

一、中文参考文献...................................................36

（一）中文专著.................................................. ...36

（二）中文论文......................................................37

二、英文参考文献...................................................38

1

论乌托邦文学的三个维度

引 言

在西方文学历史长河中，乌托邦文学

①

作为一种文学现象或一种小说文类形成了一

条少有间断的传统。总所周知，“乌托邦”一词来源于英国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

（1516），它由希腊文“没有”（ou）和“地方”、“处所”（topos）两字组成，意

即不存在的地方。但在“乌托邦”这一名词出现之前，乌托邦观念就已广泛存在于学者、

哲人的思想和著作中。它早在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就得到了详尽阐述，再往上追溯，

希伯来先知阿莫斯、以赛亚等人的著述就提出不少的乌托邦思想，即“救世主”国家。

这种“神的王国”的思想观念在后来的启示录著作中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其中最著名的

启示录是《约翰启示录》，伊甸园的神话和基督教关于天国的想象也包含不少乌托邦的

因素。而奥古斯丁的《上帝城》是这一类伦理—宗教乌托邦著作的顶峰。

文艺复兴时期，继托马斯·莫尔的小说之后陆续出现了一系列乌托邦作品，如康帕

内拉的《太阳城》、培根的《新大西岛》、莫里斯的《乌有乡消息》等。自20世纪初，

随着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矛盾和精神危机的深化和理性崇拜、理性至上导致了理性自赎性

反思和理性自我批判，反乌托邦(anti-utopia)小说又扑面而来。作家们通过反乌托邦

文学的创作寄托自己的社会理念和对现实的反思。反乌托邦文学以“反乌托邦三部曲”

为代表，即赫胥黎的《美妙的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1932）、乔治·奥威尔的

《1984》（Nineteen Eighty-Four， 1948）和扎米亚京的《我们 》（We ，1924）。

其后计算机、网络的飞速发展催生了乌托邦文学的又一变种——伊托邦（E-topia）。

目前，国外对乌托邦和反乌托邦的研究已有较长的历史，而对于“伊托邦”这个新

型的文化现象的研究则较少。自1922年美国学者乔·奥·赫茨勒教授发表《乌托邦思想

史》以来，对乌托邦和反乌托邦进行研究的学者和著作与日俱增。一般集中在以下两个

方面：

一、从文学的视角对乌托邦和反乌托邦著述进行研究，“最近50年,尤其是近20年

来,西方(包括前苏联)出版了近百种研究乌托邦文学的著作。”

②

其中较有代表性的有

Mardell L?Fortier的《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思想和其在文学中的发展》 。

二、从社会学和哲学美学等层次研究乌托邦和反乌托邦思想，这方面研究的代表作

①

一般而言，乌托邦文学主要是指乌托邦小说，尽管其他文类如诗歌、散文中也存在乌托邦因素，但中外学者一般

都不把诗歌、散文等视为乌托邦文学。此外

,

反乌托邦小说是在乌托邦小说之后出现的一个新的亚小说文类

,

与乌托邦

小说存在着学理上的逻辑关系，伊托邦是

20

世纪末新出现的一种社会文化现象。为了论述方便

,

以下凡论及乌托邦文

学

,

如非特别说明，一般不包括反乌托邦小说和伊托邦的维度。

②

姚建斌：《乌托邦小说

:

作为研究存在的艺术》，载《北京师范大学学报》

(

社会科学版

)

，

2003

（

2

），第

105

页。

2

品有卡尔?曼海姆的《意识形态与乌托邦》、克利衫·库玛的《现代的乌托邦和反乌托邦》。

关于“伊托邦”，目前仅有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威廉?J?米切尔教授《伊托邦——数字

时代的城市生活》，尚未见其它著述。相对于国外研究的累累硕果，国内相关研究还显

得比较薄弱。国内的学者在此方面的研究散见于论文或随笔，在中国期刊网和国家图书

馆关于这方面的论文共有一百多篇，但尚未见权威专著出版，比较有代表性的学者有张

隆溪、姚建斌等人。并且主要集中在对个别文本的研究，尚缺乏对乌托邦文学传统的全

面、系统的深入研究。

虽然国内外研究者都有不少论著涉及乌托邦文学的发展和演变，但往往忽视了乌托

邦、反乌托邦和伊托邦之间的内在联系。本文创造性地将乌托邦、反乌托邦和伊托邦联

系在一起，从宏观的视角和历史的维度上思考乌托邦、反乌托邦和伊托邦这一文学和文

化现象，从乌托邦文学的三个维度进行历时与共时两方面的观照，借以理清乌托邦文学

传统的发展脉络和规律，阐发其学术价值与当代意义。

3

第一章 历史回眸——乌托邦文学传统

长期以来，对于乌托邦文学这样一条重要的文学发展线索，学者们并没有给予足够

的重视。而且，在不少研究者的心目中一直对乌托邦文学抱有一种偏见，认为它只不过

是一种白日梦般的空想，没有研究的价值。美国威斯康星大学赫茨勒教授在《乌托邦思

想史》绪论中写道：“似乎从来没有人严肃认真地看待这些乌托邦著述，就连学者们对

之也不甚重视。文学史将此视为怪诞作品或视之为属于政治学或治国术之类的东西而不

屑一顾。政治学则认为乌托邦过于虚幻，也不科学，因而不大予以注意。宗教和神学界

对其中少数问题研讨过，但乌托邦思想的大部分严格来说与宗教无干。于是，最后只好

留待对人类有广泛兴趣的社会学从近代社会理想主义的角度，对乌托邦加以考察和评价

了。”

①

这种现象产生的主要原因是长期以来，人们对“乌托邦”理解的一种误读。“乌

托邦”一直被作了“实体化”的理解，被当作完美无缺的理想社会的代名词，另一方面，

由于乌托邦社会本身的不可实现性，又使它具有虚妄性和无效性。因此在人们的价值判

断体系中，“乌托邦”一词便具有了两种相反的含义：一是指任何臻于完美的地方或境

界；二是指虚妄的、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实际上，乌托邦思想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它对社会政治的现实指导意义，“乌托邦

的伟大使命就在于，它为可能性开拓了地盘以反对对当前现实事态的消极默认。”

②

乌

托邦是“内在于人的生存结构中的追求理想、完满、自由境界的精神冲动，而这种精神

冲动正是人的存在的重要维度。简言之，乌托邦是对存在的研究与揭示”。

③

这种精神

往往成为历史发展的动力，它指引人们超越现实世界的限制，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

纵观乌托邦文学的发展史，乌托邦文学与它所产生的社会、文化之间有着密切的关

系：阶级压迫异常沉重、社会思想激烈变革的时期，往往就是乌托邦文学蓬勃发展的时

期。乌托邦文学通过描绘一种超越现存的未来社会图景，一种人们所追求和渴望的完美

无缺的生活环境，揭示了社会各方面的弊端与腐朽，向人们展示美好的社会应该是什么

样子，并且充满信心的宣告这样的社会一定会到来，未来必定会成为一个充满正义、平

等、富裕和幸福的理想王国。“只是由于文化积淀所形成的社会形态不同，因此理想社

会各有差异，各有特定的、具体的历史内涵，带有特定时代的印记。”

④

根据乌托邦文学

的主体特征以及它产生的社会、文化背景，可以总结出四种主要模式。

①

［德］卡尔?曼海姆著，黎鸣、李书崇译《意识形态与乌托邦》，北京：商务印书馆，

2002

，第

41

页。

②

［德］恩斯特·卡西尔著，甘阳译《人论》，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5

，第

78

页。

③

姚建斌

:

《乌托邦小说：作为研究存在的艺术》

,

载《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3

（

2

），第

107

页。

④

谢永新：《乌托邦理想社会的文化底蕴》，载《学术论坛》，

1999

（

2

），第

82

页。

4

一、古希腊与乌托邦思想的萌芽

古希腊城邦的平等、民主制度和希腊精神的理性内核孕育了最早的人文思想。公元

前431年至前404年爆发了“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城乡到处残垣断壁，人民流离失所，

雅典城邦的衰落，社会道德的溃散，引发了人们对社会现实的强烈不满。学者们把对世

界和人生的探索，转向对社会问题和政治改良的关注。阿里斯托芬的《鸟》、柏拉图的

《理想国》都曲折地表达了作者对灾难深重的雅典城邦的关心。

“喜剧之父”阿里斯托芬的《鸟》就是以这场战争为背景，雅典公民珀斯忒泰洛斯

和欧厄尔庇得斯，由于厌恶雅典社会诉讼成风的恶习和无端的纷争，便去寻找新的安乐

之地。在鸟王戴胜鸟的帮助下，他们找了很多地方，但都不合心意。最后，珀斯忒泰洛

斯便向鸟王建议：在神界与人界之间建立一个平等的、没有奴役与压迫的理想社会

——“云中鹁鸪国”。“这是欧洲文学中最早的乌托邦思想的表现。”

①

对雅典和平与安

定的关心，是贯穿于这部作品的主题。

柏拉图(公元前427～前347年)是希腊也是西方思想史上留下完整著作的第一位政

治哲学家。许多学者都将柏拉图看作西方乌托邦传统的鼻祖，他的代表作《理想国》对

后来托马斯·莫尔等人的乌托邦文学创作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柏拉图的政治哲学是他生活的那个特殊时代的产物。他出生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第

5年，伯里克利逝世的第3年。城邦民主的鼎盛时期开始消逝。战争带来人性堕落、社会

分裂、动荡和政治危机，导致民主政治以及整个城邦政治走向败坏。这些因素对柏拉图

的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柏拉图认为人类的出路在于由真正的哲学家掌握政权或政治家

成为哲学家。这种信念构成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哲学王”的构想。生活于城邦普遍

危机和混乱的年代，具有远大抱负和超凡脱俗的政治理想的柏拉图，比任何人都更深刻

地洞察到城邦危机的严重性和难以挽回地走向衰落的趋势，他要重建城邦的伟大原则，

复兴古老的城邦精神。

对现实政治的逆反构思是柏拉图乌托邦主义的基本思路，也是后来许多乌托邦思想

所遵循的共同思路。理想国的建构深受斯巴达城邦的影响。斯巴达是一个高度整合的统

一体，在其中，公民与共同体的整体达到了高度的和谐与统一。公民把城邦视为一个有

机整体，自己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他的财产、家庭、利益、价值、荣誉、希望，他

整个的生活，肉体的生命与精神的生命，甚至死后的魂灵都属于城邦。城邦公民的价值

取向就是城邦是神圣的目的，个人只是城邦的工具。每个人从出生起，城邦就是他的最

高监护人，要按城邦的需要来养育、教育、训练，无用的残疾人甚至没有生存的权利。

柏拉图在他的《理想国》继承并发扬了这种城邦的理念。借助斯巴达的城邦制，柏拉图

建立了一个公民内部整体的高度统一与和谐的国家，这个国家可以看作那个时代雅典城

①

朱维之

赵澧主编《外国文学史》（欧美卷），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

1997

，第

35

页。

5

邦的对立物。凡是他对现实不满的地方，在他的理想国中就会有相反的构思。这样，现

实城邦是腐朽的，堕落的，至少是有缺陷的，而理想国则是至善至美的。理想国就是现

实城邦的倒影。

根据柏拉图设计的社会政治建构，公民被分为三个阶级：普通人，兵士，和卫国者。

只有最后的一种公民才能有政治权力。他们的人数比起另外的两个阶级来要少得多。哲

学家被置于等级结构的顶端，垄断城邦全部政治权力 ，其他各等级则完全被排斥在城

邦权力体系之外。这是理想国最具特色的内容之一，也是最受柏拉图看重的一点。柏拉

图的“哲学家—国王”虽然拥有绝对权力，但他并不是东方式的帝王。他治理国家，但

不拥有国家。总之，理想国虽然趋于极端，但是，它仍然是公民们可以想象或追求的政

治形式，是公民与臣民一样具有的归属整体的心理需要的表现。这种“哲学王”式的精

英统治在后来的莫尔等人的乌托邦著作中也有体现，尼采把它进一步发展为“超人”哲

学，它和20世纪的法西斯主义也存在某种渊源关系。

不过，柏拉图虽然描绘了理想城邦的细致蓝图，但是，由于理念世界与现实世界的

隔阂，他并不指望这个理想国会在现实中完全实现。事实上，他的真正用意在于阐明国

家的一般本质，指出作为一切国家典范的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现实的国家应该依照

什么标准来评判和改造。

二、人文主义乌托邦

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乌托邦文学是由英国的托马斯·莫尔（Thomas More, 1478-1535）

开创的，他创造性地把乌托邦思想变成一种叙事文本，使乌托邦文学成为西方文学史上

一种独特的文学样式。莫尔是英国最著名的早期人文主义者。作为文艺复兴时代最具有

影响力的作品之一，《乌托邦》是莫尔致力于古希腊哲学、文学研究和献身于人文思想

的产物。

英国肯特大学教授克利杉·库玛在其巨著《现代的乌托邦与反乌托》中对乌托邦有

严格的定义

①

，他认为，乌托邦虽然受古希腊哲学和基督教传统的影响，但严格来说，

并不存在古典或基督教的乌托邦，“现代的乌托邦——文艺复兴时代欧洲发明的西方现

代的乌托邦——乃是唯一的乌托邦”。

②

库玛把乌托邦放在具体的历史环境和社会环境中

来讨论，“认为它不是古代各种关于理想社会旧观念的集合，而是有它的特性和传统的

一个现代观念”

③

而且，他认为托马斯·莫尔能够在 1516 年发表《乌托邦》是与莫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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